第99章 重生後我把師尊弄丟了，現在住他院子裡贖罪
第二天早上，謝棠衣睜開眼的時候發現枕邊放著一隻瓷瓶，裡面裝著新配好的養魂丸。
瓶底壓著一張紙條：「這瓶藥能穩住魂魄，師尊記得每天吃一顆。月例夠用。」
謝棠衣走到窗邊推開窗戶，院子裡空蕩蕩的，白鎮星蹲在牆根下澆水。
日光落在他身上，那件衣袍洗得發白了，袖口還打了兩個補丁。
「白鎮星，你月例多少？」
白鎮星回頭：「夠用的。」
「我問你月例多少。」
「……三百靈石。」
「一瓶養魂丸一百一十靈石，你一個月買四瓶，還剩多少？」
白鎮星沒有回答。
謝棠衣看著他那件打補丁的袖口：「你以後每天來吃飯。」
「啊？」
「我說你每天來吃飯，不吃辟穀丹。」
白鎮星蹲在牆根下，仰著頭看窗邊的謝棠衣，表情受寵若驚：「……每天？」
「不想來？」
「想來！」白鎮星猛地站起來，膝蓋差點磕到牆根，「弟子想來！每天都來！」
謝棠衣看著他那副激動的樣子，忍不住笑道：「去把水澆完，澆完了進來幫忙備菜。」
「是！」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地過。
白鎮星每天來澆水、吃飯、捉蟲。
謝棠衣每天坐在廊下看書，時不時抬頭看一眼牆根下那棵正在爬高的紫藤。
葉葉蹲在牆頭跟金豆其中一尾化作的狐狸咬耳朵：「公子最近笑的時候變多了。」
「比以前多三成。」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省心 】
「你連這個都算？真服了！」
「我是九尾天狐，算術是基本功。」
「你這基本功就用來算公子的每天笑幾次？」
「不然呢？算你吃了多少雞腿？你個大胖狐狸，以後路都走不了怎麼保護公子？」
葉葉心虛地把雞骨頭往身後藏了藏。
入秋那天，紫藤開了第一朵花。
淡紫色的花穗從新枝上垂下來，在風裡輕輕晃著。
謝棠衣站在架子下面看，白鎮星站在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也在仰頭看。
「開了。」
「嗯。」謝棠衣伸手碰了一下那朵花，「你養得不錯。」
白鎮星往前邁了一步：「師尊，弟子以後可以在院子裡搭個新架子嗎？這棵藤還會再長，給它搭個寬敞些的架子，來年能開更多花。」
謝棠衣側過頭看他。
白鎮星站在秋日的光里，左眼是淺淡的碧色，像被他收起來的那顆義眼。不知道什麼時候覆原的，但整張臉都看起來順眼多了，不像以前那麼陰鬱。
「你眼睛什麼時候好的？」
「上個月。」
「怎麼好的？」
「弟子去找了丹房長老，他說……說是用那顆義眼養回來的。」
「你拿什麼東西換的？」
白鎮星不說話。
謝棠衣看著他那件洗得發白的外袍：「你把劍賣了？」
「就一把。」
「那是你的本命劍。」
「本命劍可以再鑄，師尊的眼睛只有一雙。」
謝棠衣轉回身，望著那朵淡紫色的花。風從花架下面穿過去，吹動了他鬢角的碎發。
「白鎮星，你還恨我嗎？」
「不恨了。」
「那你還想殺我嗎？」
「想殺。」
謝棠衣的後背僵了一下，下意識作出防備。
白鎮星接著道：「想在把以前的自己殺了，回去把那個挖了師尊眼睛的人殺了，把他所有做過的事都抹掉……但弟子做不到。」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弟子的手，就是那雙把師尊傷成這樣的人的手，再說什麼都是徒勞。」
謝棠衣看著他的眼睛：「那你現在這雙手是想做什麼？」
白鎮星眼眶微微泛紅：「想把這雙手以後都用來給師尊澆水、搭架子、縫衣裳。想把這雙手洗乾淨，洗到師尊願意握一下。」
謝棠衣看著他那雙微微發抖的手，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伸出手，握住了白鎮星的指尖。
白鎮星的手指一顫。
謝棠衣握著他的手轉身往屋裡走：「進來吃飯，今天燉了蓮藕湯。」
白鎮星被他牽著，腳步有些踉蹌地跟著往裡走。
「師尊……」
「閉嘴。」
「是。」
白鎮星低頭看著兩個人相握的手，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
那天晚上白鎮星坐在桌邊喝蓮藕湯的時候，忽然說了一句：「師尊，弟子有個事想跟你說。」
「說。」
「弟子是重生的。」
謝棠衣舀湯的手頓了一下。
「重生？」他放下湯勺，「什麼時候的事？」
「很久了。」白鎮星被碗裡冒出的熱氣薰染，「弟子帶著上一世的記憶活過來的，以為師尊是害了自己的人，弟子把師尊……這些不是藉口，弟子承認自己做了錯事。」
謝棠衣沒有驚訝也沒有憤怒，只是靜靜地等著他往下說。
「弟子一直以為師尊是恨弟子的，一直以為師尊對弟子好，是因為愧疚，因為另有所圖。後來才知道……師尊是真的對弟子好。」
「……」
「弟子後來想，如果再來一次弟子一定不會做那些事，但已經沒有再來一次了。」
謝棠衣安靜了很久。
他輕輕說：「白鎮星，那些事已經過去了，疼過，但我不想再記起。」
「在弟子這裡沒有過去。」
「那你打算怎麼辦？」
「用剩下的所有時間，讓師尊知道弟子真的悔了。」
謝棠衣低下頭繼續喝湯：「湯要涼了，先吃飯。」
「是。」
入冬那天，引天教的雪來得特別早。
白鎮星一早推開門，發現院子裡那棵紫藤的枝條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雪，淡紫色的花穗掛著沒來得及開，就被雪壓彎了腰。
他趕緊拿了把掃帚去掃雪。
掃到一半，身後傳來門軸轉動的聲響。謝棠衣披著一件素白斗篷走出來，站在廊下看他。
「你一大早就在跟雪較勁？」
「弟子怕把藤壓壞了。」
「今年壓壞了明年還能長。」
「明年是明年，這棵藤今年第一次開花，弟子想讓它的花多留兩天。」
謝棠衣走下台階，踩著薄雪走到他身邊。
「……白鎮星，你以前不會說這種話。」
「以前不會，現在會了。」
「為什麼？」
白鎮星還在掃雪：「因為以前弟子不知道珍惜。」
「那你怎麼知道現在該珍惜了？」
「因為弟子把師尊弄丟了，找了好久才找回來。」
謝棠衣站在薄雪裡看著那些被壓彎的花穗，看了一會兒伸手輕輕抖了抖枝條上雪。
雪簌簌落下來，花穗重新抬起頭來，淡紫色的花瓣微微舒展。
「那你以後別弄丟了。」
白鎮星的手停在掃帚柄上。
「……弟子記住了。」
春天再來的時候，引天教所有人都在傳一件事。
仙音峰的謝長老跟白鎮星和好了。
但大家都不敢明說，因為葉葉放話出來說誰亂傳就讓金豆去咬誰，往死里咬。
「公子只是讓他來吃飯而已！你們別瞎說！」
「誰瞎說了！大家都看見了！白鎮星每天早上去澆水晚上來吃飯！他還在謝長老院子裡搭了新花架！」
「那是搭花架！不是過日子！」
「都住在一個院子裡了不是過日子是什麼？」
「那叫師徒情深！」
「你信嗎？」
「……不信。」
春天快結束了，白鎮星做了一件事。
他把當初挖出來的自己眼睛煉成法器，鑲嵌進謝棠衣的左眼眼窩裡，手法輕柔。
珠子落進眼眶，謝棠衣的視野徹底清晰了。
白鎮星站在他面前，右眼墨黑、左眼淺碧，至少算是完整。
「你怎麼弄的？」
「上個月，弟子去雪狐山求金豆，借了九尾狐火煉的。」
「你用什麼東西換的？」
「金豆說不要東西。」
「它說什麼了？」
白鎮星不肯說。
但後來葉葉告訴謝棠衣，金豆只提了一個要求，讓白鎮星在雪狐山門口下跪，跪到所有狐狸都看膩為止。
瓶底壓著一張紙條：「這瓶藥能穩住魂魄，師尊記得每天吃一顆。月例夠用。」
謝棠衣走到窗邊推開窗戶，院子裡空蕩蕩的，白鎮星蹲在牆根下澆水。
日光落在他身上，那件衣袍洗得發白了，袖口還打了兩個補丁。
「白鎮星，你月例多少？」
白鎮星回頭：「夠用的。」
「我問你月例多少。」
「……三百靈石。」
「一瓶養魂丸一百一十靈石，你一個月買四瓶，還剩多少？」
白鎮星沒有回答。
謝棠衣看著他那件打補丁的袖口：「你以後每天來吃飯。」
「啊？」
「我說你每天來吃飯，不吃辟穀丹。」
白鎮星蹲在牆根下，仰著頭看窗邊的謝棠衣，表情受寵若驚：「……每天？」
「不想來？」
「想來！」白鎮星猛地站起來，膝蓋差點磕到牆根，「弟子想來！每天都來！」
謝棠衣看著他那副激動的樣子，忍不住笑道：「去把水澆完，澆完了進來幫忙備菜。」
「是！」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地過。
白鎮星每天來澆水、吃飯、捉蟲。
謝棠衣每天坐在廊下看書，時不時抬頭看一眼牆根下那棵正在爬高的紫藤。
葉葉蹲在牆頭跟金豆其中一尾化作的狐狸咬耳朵：「公子最近笑的時候變多了。」
「比以前多三成。」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省心 】
「你連這個都算？真服了！」
「我是九尾天狐，算術是基本功。」
「你這基本功就用來算公子的每天笑幾次？」
「不然呢？算你吃了多少雞腿？你個大胖狐狸，以後路都走不了怎麼保護公子？」
葉葉心虛地把雞骨頭往身後藏了藏。
入秋那天，紫藤開了第一朵花。
淡紫色的花穗從新枝上垂下來，在風裡輕輕晃著。
謝棠衣站在架子下面看，白鎮星站在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也在仰頭看。
「開了。」
「嗯。」謝棠衣伸手碰了一下那朵花，「你養得不錯。」
白鎮星往前邁了一步：「師尊，弟子以後可以在院子裡搭個新架子嗎？這棵藤還會再長，給它搭個寬敞些的架子，來年能開更多花。」
謝棠衣側過頭看他。
白鎮星站在秋日的光里，左眼是淺淡的碧色，像被他收起來的那顆義眼。不知道什麼時候覆原的，但整張臉都看起來順眼多了，不像以前那麼陰鬱。
「你眼睛什麼時候好的？」
「上個月。」
「怎麼好的？」
「弟子去找了丹房長老，他說……說是用那顆義眼養回來的。」
「你拿什麼東西換的？」
白鎮星不說話。
謝棠衣看著他那件洗得發白的外袍：「你把劍賣了？」
「就一把。」
「那是你的本命劍。」
「本命劍可以再鑄，師尊的眼睛只有一雙。」
謝棠衣轉回身，望著那朵淡紫色的花。風從花架下面穿過去，吹動了他鬢角的碎發。
「白鎮星，你還恨我嗎？」
「不恨了。」
「那你還想殺我嗎？」
「想殺。」
謝棠衣的後背僵了一下，下意識作出防備。
白鎮星接著道：「想在把以前的自己殺了，回去把那個挖了師尊眼睛的人殺了，把他所有做過的事都抹掉……但弟子做不到。」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弟子的手，就是那雙把師尊傷成這樣的人的手，再說什麼都是徒勞。」
謝棠衣看著他的眼睛：「那你現在這雙手是想做什麼？」
白鎮星眼眶微微泛紅：「想把這雙手以後都用來給師尊澆水、搭架子、縫衣裳。想把這雙手洗乾淨，洗到師尊願意握一下。」
謝棠衣看著他那雙微微發抖的手，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伸出手，握住了白鎮星的指尖。
白鎮星的手指一顫。
謝棠衣握著他的手轉身往屋裡走：「進來吃飯，今天燉了蓮藕湯。」
白鎮星被他牽著，腳步有些踉蹌地跟著往裡走。
「師尊……」
「閉嘴。」
「是。」
白鎮星低頭看著兩個人相握的手，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
那天晚上白鎮星坐在桌邊喝蓮藕湯的時候，忽然說了一句：「師尊，弟子有個事想跟你說。」
「說。」
「弟子是重生的。」
謝棠衣舀湯的手頓了一下。
「重生？」他放下湯勺，「什麼時候的事？」
「很久了。」白鎮星被碗裡冒出的熱氣薰染，「弟子帶著上一世的記憶活過來的，以為師尊是害了自己的人，弟子把師尊……這些不是藉口，弟子承認自己做了錯事。」
謝棠衣沒有驚訝也沒有憤怒，只是靜靜地等著他往下說。
「弟子一直以為師尊是恨弟子的，一直以為師尊對弟子好，是因為愧疚，因為另有所圖。後來才知道……師尊是真的對弟子好。」
「……」
「弟子後來想，如果再來一次弟子一定不會做那些事，但已經沒有再來一次了。」
謝棠衣安靜了很久。
他輕輕說：「白鎮星，那些事已經過去了，疼過，但我不想再記起。」
「在弟子這裡沒有過去。」
「那你打算怎麼辦？」
「用剩下的所有時間，讓師尊知道弟子真的悔了。」
謝棠衣低下頭繼續喝湯：「湯要涼了，先吃飯。」
「是。」
入冬那天，引天教的雪來得特別早。
白鎮星一早推開門，發現院子裡那棵紫藤的枝條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雪，淡紫色的花穗掛著沒來得及開，就被雪壓彎了腰。
他趕緊拿了把掃帚去掃雪。
掃到一半，身後傳來門軸轉動的聲響。謝棠衣披著一件素白斗篷走出來，站在廊下看他。
「你一大早就在跟雪較勁？」
「弟子怕把藤壓壞了。」
「今年壓壞了明年還能長。」
「明年是明年，這棵藤今年第一次開花，弟子想讓它的花多留兩天。」
謝棠衣走下台階，踩著薄雪走到他身邊。
「……白鎮星，你以前不會說這種話。」
「以前不會，現在會了。」
「為什麼？」
白鎮星還在掃雪：「因為以前弟子不知道珍惜。」
「那你怎麼知道現在該珍惜了？」
「因為弟子把師尊弄丟了，找了好久才找回來。」
謝棠衣站在薄雪裡看著那些被壓彎的花穗，看了一會兒伸手輕輕抖了抖枝條上雪。
雪簌簌落下來，花穗重新抬起頭來，淡紫色的花瓣微微舒展。
「那你以後別弄丟了。」
白鎮星的手停在掃帚柄上。
「……弟子記住了。」
春天再來的時候，引天教所有人都在傳一件事。
仙音峰的謝長老跟白鎮星和好了。
但大家都不敢明說，因為葉葉放話出來說誰亂傳就讓金豆去咬誰，往死里咬。
「公子只是讓他來吃飯而已！你們別瞎說！」
「誰瞎說了！大家都看見了！白鎮星每天早上去澆水晚上來吃飯！他還在謝長老院子裡搭了新花架！」
「那是搭花架！不是過日子！」
「都住在一個院子裡了不是過日子是什麼？」
「那叫師徒情深！」
「你信嗎？」
「……不信。」
春天快結束了，白鎮星做了一件事。
他把當初挖出來的自己眼睛煉成法器，鑲嵌進謝棠衣的左眼眼窩裡，手法輕柔。
珠子落進眼眶，謝棠衣的視野徹底清晰了。
白鎮星站在他面前，右眼墨黑、左眼淺碧，至少算是完整。
「你怎麼弄的？」
「上個月，弟子去雪狐山求金豆，借了九尾狐火煉的。」
「你用什麼東西換的？」
「金豆說不要東西。」
「它說什麼了？」
白鎮星不肯說。
但後來葉葉告訴謝棠衣，金豆只提了一個要求，讓白鎮星在雪狐山門口下跪，跪到所有狐狸都看膩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