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徒弟後悔了，我把他養成了我的小奴隸
白鎮星的手指停在枝條上：「在想小時候。」
「想什麼？」
「想師尊給我熬的第一碗粥……那時候弟子覺得，這個人是真的對我好，後來弟子忘了。」
謝棠衣疑惑：「那你現在想起來了？」
「想起來了。」白鎮星低下頭，「但想起來也沒用，回不去了。」
謝棠衣沉默了一會兒：「你回去吧，明天再來澆水。」
白鎮星站起來：「是，弟子明天再來。」
他往外走了兩步又被謝棠衣叫住。
「白鎮星。」
「弟子在。」
「眼睛還疼嗎？」
白鎮星轉過身，左眼皮發顫：「不疼了。」
謝棠衣卻不樂意了：「你應該說疼，我當時就快要疼死了。」
白鎮星滿眼愧疚地看著謝棠衣：「師尊，弟子罪惡多端……弟子萬死難辭其咎。」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弟子……弟子以前太蠢了。」
「知道就好。」
謝棠衣站起來拍了拍衣擺上的灰：「回去睡覺，明天早上還要做飯，你少睡懶覺。」
第二天清晨，白鎮星端著一碗剛煮好的粥站在謝棠衣門口。
謝棠衣推開門，看見他站在那裡。
「師尊。」
「嗯？」
「弟子想跟你重新開始。」
謝棠衣接過那碗粥，低頭聞了一下，米香里夾著一點焦味，但比第三鍋好多了。
他喝了一口。
「嗯，熟了。」
白鎮星的右眼彎了一下：「熟了就好。」
謝棠衣端著粥走回院子裡，坐在廊下慢慢喝。
白鎮星站在門口，沒有跟進來，就站在那裡看著謝棠衣。
晨光落在兩個人之間，影子一長一短，慢慢融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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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謝棠衣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金豆寫來的，說打探清楚了。何棄在天道盟一切都好，正在渡第四重劫，大約再過兩百年就能脫身了，還托金豆轉交一袋曬乾的紫藤花籽。
信的末尾用極小的字加了一句：「替我向棠衣問好。」
謝棠衣把那封信看了兩遍，然後把紫藤花籽收進柜子里。
白鎮星站在不遠處，手裡端著一碟剛出鍋的蔥花餅。
謝棠衣走過去拿了一塊，咬了一口：「嗯，火候剛好。」
「弟子學了一個月了。」
「還行，有進步。」
白鎮星看著他咬餅的側臉，看了好一會兒，忽然懇求道：「師尊，弟子以後每天都給你做飯。」
「你每天做，我就每天吃。」
「弟子會做一輩子。」
謝棠衣轉頭看了他一眼：「一輩子很長的。」
「弟子不怕長。」
「那你做，我吃。」
謝棠衣轉身走回院子裡，白鎮星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影子落在台階上。
白鎮星看著那道影子，沒有邁步踩上去。
他轉身走回廚房，洗鍋的時候哼了一句小調，跑調跑得厲害。
「嗚嗚！」葉葉蹲在牆頭捂耳朵。
又過了半個月，院牆東根那根紫藤枝條真的活了。嫩綠色的新芽從枝節處冒出來，一天比一天長得快。
白鎮星每天都會來澆水、鬆土、捉蟲。
有一天他蹲在那兒捉蟲的時候，葉葉從牆頭跳下來，蹲在旁邊看他：「白鎮星，你還恨公子嗎？」
白鎮星如實回答：「恨過。」
「現在呢？」
「現在？」白鎮星轉頭看了一眼廊下低頭看書的謝棠衣，「現在只想把以前欠的補上。」
葉葉忍不住罵他：「笨蛋！笨蛋！你做好當公子一輩子奴隸的準備吧！活該哼！」
那天傍晚謝棠衣回屋的時候在門檻上絆了一下。
白鎮星正要走，見他踉蹌趕緊伸手去扶。
「師尊！」
謝棠衣的胳膊被他攥住的瞬間，兩個人都愣住了，白鎮星的手掌寬大溫熱，很真實。
「弟子冒犯了。」白鎮星鬆開手，「剛才見師尊沒站穩，所以才……」
「沒事。」謝棠衣站直了身體，「你回去吧。」
「是。」
白鎮星轉身走了。
謝棠衣站在廊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上面還殘留著一圈淺淺的溫度。
「……長本事了。」
他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說誰。
那天夜裡謝棠衣做了一個夢。
夢見一片大雪地，白鎮星站在雪地里朝他伸出手。
「師尊，走吧，回家。」
謝棠衣站在夢裡的雪地上，看著那隻手，看了很久很久。
最後他把手放了上去。
白鎮星握住他的手，掌心很暖。風雪從兩側呼嘯而過，但掌心裡的溫度始終沒有冷下去。
那只是夢，他告訴自己。
第二天早上謝棠衣推開院門，白鎮星正蹲在牆根下澆水了。
「師尊早。」
「早。」
葉葉蹲在牆頭看著這兩個人，轉頭對旁邊的來做客的金豆說：「我賭一筐雞腿，公子遲早要跟他和好。」
金豆：「我賭兩筐。」
「啊？你好大的膽子！公子不是說不會再理他了嗎？」
「你看看公子的表情。」金豆用尾巴指了指，「他盯著白鎮星的背影看了四息沒移開，看來公子真的很喜歡小孩。」
「四息？」
「你什麼時候見過公子的眼神在一個人身上停留超過三息？他連我都懶得看。」
院子裡白鎮星正在跟一根新冒出來的藤蔓較勁，那根藤蔓繞著一塊石頭纏了好幾圈，他蹲在那兒用手一點點把藤蔓解開。
「你別亂長，你得往牆那邊爬，往那邊……聽見沒有？」
「你跟一株植物說話它有靈智嗎？」謝棠衣的聲音從廊下傳來。
白鎮星轉過頭：「它不聽。」
「你罵它。」
「……罵了。」
「它聽懂了嗎？」
「好像聽懂了一點，我剛才說你亂長我就把你砍了，它似乎縮了一下。」
謝棠衣被氣笑：「你跟花較什麼勁？」
「這是師尊的藤，弟子得把它養好。」
謝棠衣沒有再說話。
他靠在廊柱上看著白鎮星在牆根下跟一株藤蔓較勁，覺得拿來解悶也不錯。
「白鎮星，你今天來晚了。」
「弟子去丹房給師尊換了藥，上次那批養魂丸藥力不夠。」
謝棠衣的目光落在他手裡那隻藥瓶上。
「你沒錢了。」
「……有點。」
「你把什麼賣了？」
白鎮星不說話了。
謝棠衣走過去從他手裡拿過那隻藥瓶：「你把後山那塊練劍的石頭賣了？」
「那是千鈞石，對師尊的藥沒用。」
「你把引天教發的月例都買了藥材？」
白鎮星低著頭：「師尊病著，弟子的錢也沒什麼用。」
謝棠衣把藥瓶攥在手裡，攥得很緊。他低著頭看著腳面上的灰塵，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白鎮星。」
「弟子在。」
「你抬起頭。」
白鎮星抬起頭。
謝棠衣看著他那張臉。
瘦了，顴骨比以前高了一些，左眼雖然恢復了，但比右眼稍微黯淡一點。
「你把每月引天教發的月例拿來買藥，你自己吃什麼？」
「弟子有辟穀丹。」
「你連續吃了多久？」
謝棠衣閉了一下眼睛：「你辟穀丹吃多了傷胃，怪不得修為一直沒有突破，你才築基中期，亂折騰什麼？」
「弟子知道了，明天開始吃乾糧。」
「你錢呢？」
「買藥了。」
謝棠衣把藥瓶放回白鎮星手裡：「這瓶藥你自己留著，我的藥以後我自己買，你的月例你自己花，我不要你的。」
「師尊！」
「我說了不用你操心。」
謝棠衣轉身走回屋裡。
白鎮星還站在院子裡，手裡攥著那隻藥瓶。
他低頭看著藥瓶，嘴角慢慢彎了一下。
師尊是在擔心他，對嗎？
「想什麼？」
「想師尊給我熬的第一碗粥……那時候弟子覺得，這個人是真的對我好，後來弟子忘了。」
謝棠衣疑惑：「那你現在想起來了？」
「想起來了。」白鎮星低下頭，「但想起來也沒用，回不去了。」
謝棠衣沉默了一會兒：「你回去吧，明天再來澆水。」
白鎮星站起來：「是，弟子明天再來。」
他往外走了兩步又被謝棠衣叫住。
「白鎮星。」
「弟子在。」
「眼睛還疼嗎？」
白鎮星轉過身，左眼皮發顫：「不疼了。」
謝棠衣卻不樂意了：「你應該說疼，我當時就快要疼死了。」
白鎮星滿眼愧疚地看著謝棠衣：「師尊，弟子罪惡多端……弟子萬死難辭其咎。」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弟子……弟子以前太蠢了。」
「知道就好。」
謝棠衣站起來拍了拍衣擺上的灰：「回去睡覺，明天早上還要做飯，你少睡懶覺。」
第二天清晨，白鎮星端著一碗剛煮好的粥站在謝棠衣門口。
謝棠衣推開門，看見他站在那裡。
「師尊。」
「嗯？」
「弟子想跟你重新開始。」
謝棠衣接過那碗粥，低頭聞了一下，米香里夾著一點焦味，但比第三鍋好多了。
他喝了一口。
「嗯，熟了。」
白鎮星的右眼彎了一下：「熟了就好。」
謝棠衣端著粥走回院子裡，坐在廊下慢慢喝。
白鎮星站在門口，沒有跟進來，就站在那裡看著謝棠衣。
晨光落在兩個人之間，影子一長一短，慢慢融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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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謝棠衣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金豆寫來的，說打探清楚了。何棄在天道盟一切都好，正在渡第四重劫，大約再過兩百年就能脫身了，還托金豆轉交一袋曬乾的紫藤花籽。
信的末尾用極小的字加了一句：「替我向棠衣問好。」
謝棠衣把那封信看了兩遍，然後把紫藤花籽收進柜子里。
白鎮星站在不遠處，手裡端著一碟剛出鍋的蔥花餅。
謝棠衣走過去拿了一塊，咬了一口：「嗯，火候剛好。」
「弟子學了一個月了。」
「還行，有進步。」
白鎮星看著他咬餅的側臉，看了好一會兒，忽然懇求道：「師尊，弟子以後每天都給你做飯。」
「你每天做，我就每天吃。」
「弟子會做一輩子。」
謝棠衣轉頭看了他一眼：「一輩子很長的。」
「弟子不怕長。」
「那你做，我吃。」
謝棠衣轉身走回院子裡，白鎮星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影子落在台階上。
白鎮星看著那道影子，沒有邁步踩上去。
他轉身走回廚房，洗鍋的時候哼了一句小調，跑調跑得厲害。
「嗚嗚！」葉葉蹲在牆頭捂耳朵。
又過了半個月，院牆東根那根紫藤枝條真的活了。嫩綠色的新芽從枝節處冒出來，一天比一天長得快。
白鎮星每天都會來澆水、鬆土、捉蟲。
有一天他蹲在那兒捉蟲的時候，葉葉從牆頭跳下來，蹲在旁邊看他：「白鎮星，你還恨公子嗎？」
白鎮星如實回答：「恨過。」
「現在呢？」
「現在？」白鎮星轉頭看了一眼廊下低頭看書的謝棠衣，「現在只想把以前欠的補上。」
葉葉忍不住罵他：「笨蛋！笨蛋！你做好當公子一輩子奴隸的準備吧！活該哼！」
那天傍晚謝棠衣回屋的時候在門檻上絆了一下。
白鎮星正要走，見他踉蹌趕緊伸手去扶。
「師尊！」
謝棠衣的胳膊被他攥住的瞬間，兩個人都愣住了，白鎮星的手掌寬大溫熱，很真實。
「弟子冒犯了。」白鎮星鬆開手，「剛才見師尊沒站穩，所以才……」
「沒事。」謝棠衣站直了身體，「你回去吧。」
「是。」
白鎮星轉身走了。
謝棠衣站在廊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上面還殘留著一圈淺淺的溫度。
「……長本事了。」
他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說誰。
那天夜裡謝棠衣做了一個夢。
夢見一片大雪地，白鎮星站在雪地里朝他伸出手。
「師尊，走吧，回家。」
謝棠衣站在夢裡的雪地上，看著那隻手，看了很久很久。
最後他把手放了上去。
白鎮星握住他的手，掌心很暖。風雪從兩側呼嘯而過，但掌心裡的溫度始終沒有冷下去。
那只是夢，他告訴自己。
第二天早上謝棠衣推開院門，白鎮星正蹲在牆根下澆水了。
「師尊早。」
「早。」
葉葉蹲在牆頭看著這兩個人，轉頭對旁邊的來做客的金豆說：「我賭一筐雞腿，公子遲早要跟他和好。」
金豆：「我賭兩筐。」
「啊？你好大的膽子！公子不是說不會再理他了嗎？」
「你看看公子的表情。」金豆用尾巴指了指，「他盯著白鎮星的背影看了四息沒移開，看來公子真的很喜歡小孩。」
「四息？」
「你什麼時候見過公子的眼神在一個人身上停留超過三息？他連我都懶得看。」
院子裡白鎮星正在跟一根新冒出來的藤蔓較勁，那根藤蔓繞著一塊石頭纏了好幾圈，他蹲在那兒用手一點點把藤蔓解開。
「你別亂長，你得往牆那邊爬，往那邊……聽見沒有？」
「你跟一株植物說話它有靈智嗎？」謝棠衣的聲音從廊下傳來。
白鎮星轉過頭：「它不聽。」
「你罵它。」
「……罵了。」
「它聽懂了嗎？」
「好像聽懂了一點，我剛才說你亂長我就把你砍了，它似乎縮了一下。」
謝棠衣被氣笑：「你跟花較什麼勁？」
「這是師尊的藤，弟子得把它養好。」
謝棠衣沒有再說話。
他靠在廊柱上看著白鎮星在牆根下跟一株藤蔓較勁，覺得拿來解悶也不錯。
「白鎮星，你今天來晚了。」
「弟子去丹房給師尊換了藥，上次那批養魂丸藥力不夠。」
謝棠衣的目光落在他手裡那隻藥瓶上。
「你沒錢了。」
「……有點。」
「你把什麼賣了？」
白鎮星不說話了。
謝棠衣走過去從他手裡拿過那隻藥瓶：「你把後山那塊練劍的石頭賣了？」
「那是千鈞石，對師尊的藥沒用。」
「你把引天教發的月例都買了藥材？」
白鎮星低著頭：「師尊病著，弟子的錢也沒什麼用。」
謝棠衣把藥瓶攥在手裡，攥得很緊。他低著頭看著腳面上的灰塵，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白鎮星。」
「弟子在。」
「你抬起頭。」
白鎮星抬起頭。
謝棠衣看著他那張臉。
瘦了，顴骨比以前高了一些，左眼雖然恢復了，但比右眼稍微黯淡一點。
「你把每月引天教發的月例拿來買藥，你自己吃什麼？」
「弟子有辟穀丹。」
「你連續吃了多久？」
謝棠衣閉了一下眼睛：「你辟穀丹吃多了傷胃，怪不得修為一直沒有突破，你才築基中期，亂折騰什麼？」
「弟子知道了，明天開始吃乾糧。」
「你錢呢？」
「買藥了。」
謝棠衣把藥瓶放回白鎮星手裡：「這瓶藥你自己留著，我的藥以後我自己買，你的月例你自己花，我不要你的。」
「師尊！」
「我說了不用你操心。」
謝棠衣轉身走回屋裡。
白鎮星還站在院子裡，手裡攥著那隻藥瓶。
他低頭看著藥瓶，嘴角慢慢彎了一下。
師尊是在擔心他，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