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師尊崩潰大哭畫王八拒簽和離書,半仙心碎:我錯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引天教的紫藤花開了整整一個春天。

  謝棠衣坐在廊下,手裡捏著一根針線,在縫一件青色的外袍。那是給何棄做的,袖口繡了一圈雲紋,跟當年他穿過的那件幾乎一模一樣。

  何棄坐在他旁邊的矮凳上,手裡端著一碗剝好的枇杷,一顆一顆往謝棠衣嘴邊遞。

  「你縫快些,我等著穿呢。」

  「急什麼。」謝棠衣咬住他遞過來的枇杷,「你又不急著出門。」

  何棄的動作頓了一下。

  謝棠衣的針也停了。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何棄把碗放在旁邊,伸手握住謝棠衣拿針的那隻手。

  「棠衣。」

  「嗯。」

  「我們和離。」

  謝棠衣眼眸含光:「你今天沒睡醒?說什麼瘋話?」

  「我沒瘋。」何棄伸手想碰他的臉,卻又收了回去,「我想過了……你不能被我綁在我身邊這一畝三分地里,你該去更遠的地方。」

  「更遠的地方?」

  「你以前說過,你想去東海看夜光珠,想去北境看雪貂。跟著我,你哪都去不了。我得修行,得管天道盟的爛帳,抽不開身。」

  謝棠衣把針線筐端起來放在膝蓋上,低頭找線頭:「我不想去東海。」

  「你騙人。」

  「我沒有。」

  「……」

  謝棠衣的手指捏著那根線頭,捏了很長時間。然後他抬起頭,眼眶有點紅:「何棄,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麻煩?」

  「不是。」

  「那你為什麼……」

  「因為我喜歡你。」何棄語氣誠懇,「棠衣,我活了三百多年,頭一回這麼喜歡一個人。所以我才不能讓你被我耽誤。你該過好日子,不該跟著我守活寡。」

  謝棠衣想反駁,卻沒說出話來。

  何棄說的是事實,他這一走,五百年起步。若何棄執意留下,天雷不會善罷甘休,連帶著無辜的人,都會受牽連。

  五百年,足夠凡人輪迴六世,海變成桑田,讓他一個人在這座院子裡把紫藤架上的花看開又看謝無數遍。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看書網→ⓢⓗⓤ.ⓣⓦ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我不怕等。」謝棠衣說。

  「我怕。」何棄握住他的手,「我連等你老都怕,你明白嗎?」

  「何棄,你知不知道你說這種話很傷人?」

  「知道。」

  「那你為什麼還說?」

  「因為我不想騙你。」

  何棄站起來,從袖中摸出一張折好的紙,放在他膝蓋上。上面墨跡未乾,寫著「和離書」三個字。

  謝棠衣看著那三個字,笑了一聲。

  「你連這個都寫好了?」

  「嗯。」

  「什麼時候寫的?」

  「昨晚。」


  何棄撓頭:「……寫了撕,撕了寫,寫了二十七遍。這一遍還是沒寫好,字太潦草了。」

  謝棠衣低頭看著紙上那些字,有幾個地方墨跡還洇開了,像是水漬滴在了上面。

  他把那張紙翻了個面。

  「我不要。」

  「棠衣——」

  「我說我不要。」謝棠衣把紙折好放進自己袖子裡,「我拿著,但我不簽。」

  何棄看著他,捨不得說重話,畢竟他也沒想到天道會強行再給他一次升仙的機會,甚至以萬千人的性命相逼。

  謝棠衣站起來,走到紫藤架底下,背對著他:「何棄,你要是再說這種話,我現在就去藏經閣閉關。你走了我也不出來送,我不看你走,我就當你沒走,做一輩子傻瓜。」

  「棠衣……」

  「不准說話!」

  「我明天就走。」何棄還是說了。

  謝棠衣的肩膀明顯僵了一下。

  「天道那邊催了三次了,我不能再拖。上次抗旨的事還沒完,再有下次,雪狐山滿門都得受牽連。」

  「所以你就要把我扔下?」

  「不是扔。」

  「那你幹嘛?」

  「我……」何棄的話停住。

  謝棠衣轉過身來,眼眶紅得厲害:「何棄,你說你等不了五百年。那我不等你了,我們和離。」

  他從袖子裡摸出那張和離書,抖著手把墨跡干透的那一面翻上來:「我簽。」

  何棄同樣悲憤:「棠衣……」

  「你別說話!」謝棠衣把筆尖按在紙上,「你說了算,你寫了一晚上,我不簽你肯定難受,我簽。」

  筆尖在紙面上拖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墨痕。

  時間忽然慢下來。

  何棄想起他不止一次拒絕過謝棠衣,他從未與謝棠衣雙修,並非因為他不想,而是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地知道謝棠衣的身體狀況。

  他親眼見過謝棠衣因為雙修被毀成什麼樣。

  第一次見到謝棠衣時,對方是被白鎮星折騰了三天三夜、雙腿韌帶拉傷。

  他從那具破碎的身體上,把這個人一點一點拼回來。他看過那些淤青和撕裂傷,知道所謂的"雙修"對謝棠衣意味著什麼。

  不是纏綿,是酷刑。

  如果何棄也用"雙修"來對待謝棠衣,那他和白鎮星有什麼區別?他要證明的是他可以用別的方式讓謝棠衣活著,不需要通過傷害。

  再者,千絲劫的存在讓謝棠衣的臟腑極其脆弱。任何劇烈的靈力交纏都會引發千絲劫的瘋狂反撲。

  白鎮星的龍血體質特殊,雙修時反而能修養謝棠衣的根骨,但何棄是半仙之體,靈力的屬性截然不同。

  即使到了後來,謝棠衣的千絲劫雖然清除了,但身體剛築基不久,經脈還在恢復期。

  何棄是半仙之體,靈力過於霸道,若強行雙修,謝棠衣的經脈會被撐裂,輕則修為盡毀,重則當場暴斃,他捨不得。

  他始終覺得自己是"趁人之危",謝棠衣對他好,是感激、是依賴,但心底最深處那個人始終是白鎮星。何棄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他寧可每日跟謝棠衣親親抱抱,也不肯邁出最後一步。

  何棄從沉思中回過神。

  謝棠衣沒有寫名字,他畫了一隻王八。

  何棄眼眸微眯。

  「棠衣,你這是為何?」

  謝棠衣把筆往地上一摔:「我畫王八關你什麼事!你都要走了你管我畫什麼!」

  他轉身就往屋裡走,走得太急,左腳絆了一下門檻。

  何棄伸手去扶,被他一把推開。

  「你別碰我!」

  謝棠衣頭也不回地衝進屋裡,猛地摔上門。

  何棄站在院子裡,看著門縫底下透出來的那一點昏暗的光。

  他在廊下站了很久,直到月亮從東邊升到中天。

  那天夜裡下了一場大雨。

  謝棠衣坐在窗邊,雨水順著屋檐淌成一道水簾。他把何棄那件青色外袍疊好放在枕邊,又把那張畫了王八的和離書展開來看了兩遍。

  他拿出筆,蘸了點墨,在王八旁邊寫了一行小字。

  「何棄娃,你欠我五百年,你活得太清醒,阻止你活成自己的樣子,是我放不下,我明明不愛,卻還要與你成親。」

  然後他把紙折好,放回袖子裡。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何棄站在院門口,穿了一身乾淨的青袍。

  謝棠衣站在門內,何棄給他塞了一張字條。

  謝棠衣念出來:「給金豆的藥方,一個月兩次,間隔十五天。葉葉的毛打結了,你記得讓人給它梳。還有……」

  「棠衣。」

  謝棠衣停住。

  何棄伸手抱住他,力道很緊。他把臉埋進謝棠衣髮絲里:「棠衣,我不……」

  「你走。」謝棠衣推開他,「你不能為了我連仙途都不要了。你為了我,已經把能豁的都豁出去了。你再豁下去,就什麼都沒了。」

  何棄扔掉摺扇,捧著他的臉:「我真的不想走……我答應過要陪你看紫藤花開的,即使作為好友,我也願意。」

  「紫藤花明年還會開。你走了,我明年還能給你寫信。」謝棠衣握住他的手,這次卻是他清醒地勸對方。

  「何棄,你把命給了我,我不能再把你的仙途也搭進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