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重生徒弟跪地磕頭：師尊，我把錯都想起來了
「好！」
白鎮星撒腿就跑出去了。
謝棠衣坐在石凳上，看著那個小孩撅著屁股在桃樹底下刨土，細瘦的胳膊掄得飛快。
葉葉從旁邊溜達過來，蹲在謝棠衣腳邊：「公子，你騙他幹嘛？那棵桃樹底下除了石頭就是樹根。」
謝棠衣捂住狐狸嘴巴。
白鎮星從土裡刨出一塊圓潤的鵝卵石，舉著它跑回院子：「我挖到了！它好漂亮！」
謝棠衣接過那塊石頭。
石頭表面光滑，被泥土裹著，擦乾淨之後隱隱透出一點翠綠的底色。
謝棠衣把石頭翻過來，看見背面有一道淺淺的裂痕，像一隻閉著的眼睛。
他把石頭收進袖袋裡：「確實漂亮。」
白鎮星笑得眼睛都彎了：「那我以後天天給你挖！」
謝棠衣摸了摸他的頭：「不用天天挖，一個月挖一次就行，把你覺得最特別的石頭給我。」
「好！」
那天傍晚，謝棠衣坐在亭子裡納涼，葉葉趴在旁邊打盹。
白鎮星端著一碗剛削好的梨塊過來，放在石桌上。
他正要退下的時候，謝棠衣忽然道：「星星，別走，坐下。」
白鎮星乖乖坐下了。
「師尊，」他抬頭飛快地看了一眼又低下，「你剛才跳得……特別好看。」
謝棠衣端茶的手頓了一下，隨即笑了一聲：「你倒是會說話。」
「弟子說的是實話。」
「白鎮星，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白鎮星正襟危坐：「師尊請講。」
「從前有一片海，海底住著一隻蚌。那隻蚌很喜歡一顆星星，每天夜裡都浮到海面上看它。」
白鎮星聽得入神：「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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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有一天，星星掉進了海里。」謝棠衣垂下眼睫，「蚌把星星吞進殼裡，想把它藏起來。星星很燙，蚌被燙得很疼，但它不肯鬆口。它想，忍一忍就過去了。忍久了，星星就變成珍珠了。」
「那它忍成功了嗎？」
謝棠衣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把那杯涼透了的茶倒進泥土裡，滋養一株野花。
「後來蚌死了，」他說，「珍珠還亮著。
「這……什麼意思？」
謝棠衣沒解釋，而是繼續說下一個故事：「從前有一個小孩，他爹娘死了，他一個人在街邊要飯，快要餓死的時候，被一個男人撿走了。」
白鎮星按耐不住好奇：「那個好看的人是誰？」
「他的師尊。」
「師尊把他帶回山門，給他飯吃，給他衣裳穿，教他修煉。那個小孩很聰明，很快就成了同輩里最厲害的那個。但他心裡一直有一個疑問——他師尊對他那麼好，是不是因為愧疚？」
白鎮星不懂：「愧疚什麼？」
謝棠衣回憶起原著劇情：「愧疚……以前對另外一個小孩不好。」
「那後來呢？」
「後來那個小孩長大了，他越來越厲害，越來越多人怕他。他開始覺得師尊對他的好全都是假的，全是裝出來的。所以，他恨他師尊。」
白鎮星皺起眉頭：「他怎麼能恨他師尊？他師尊對他那麼好！」
謝棠衣轉過頭看著他，同樣疑惑：「是啊，怎麼能恨呢？」
「後來呢？後來怎麼樣了？」
「後來啊……」謝棠衣把目光收回來，「後來小孩把師尊的眼珠子挖了，肚子刨開，還有他的腳也被挑斷了。」
白鎮星震驚：「他為什麼要那樣做？」
「因為他以為那樣做，他就可以證明師尊對他好是假的。但他把師尊折磨完了之後才發現……師尊從頭到尾都沒有騙過他，是他自己一直在騙自己。」
白鎮星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謝棠衣面前，伸出兩隻小手，捧住謝棠衣的臉：「師尊，你別難過。我不是那個小孩，我不會挖你的眼睛，也不會折斷你的腳。」
謝棠衣看著他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那裡面有九歲孩子才有的乾淨和純粹，還沒有被恨意填滿。
他很想知道，如果有一天這個孩子想起一切，他還會說出「我不會挖你的眼睛」這句話嗎？
「好。」謝棠衣摸了摸他的頭，「你去睡吧。」
「我想多陪你一會兒！」
「隨你。」
謝棠衣在亭子裡坐了一會兒，起身回屋，同時把那塊鵝卵石從袖袋裡摸出來。
白鎮星跟在他身後往回走。
一高一矮，一前一後。
白鎮星看著前面那個人的背影，很想伸手抓住他的衣擺。
但他沒有。
他不敢。
那天夜裡白鎮星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他長大了，長成了一個很高、很冷的男人。他站在一間寢殿裡，面前跪著一個人。
那個人伏在地上，渾身是血，兩條腿以一種不正常的角度折著，長發散了一地。
他俯身掐住那人的下巴，把那人的臉抬起來。
然後他看見了謝棠衣的眼睛。
白鎮星猛地從夢裡驚醒！
他滿頭大汗，大口喘氣。
「不會的……」他攥著被角，「那是假的……師尊對我那麼好……我怎麼會……」
但夢裡的畫面還在他的眼前繼續呈現。
他看見自己拎著謝棠衣的頭髮把人從床上拖下來，又一腳踹在謝棠衣肋骨上，謝棠衣縮在角落裡一聲不吭地流血。
那些畫面一幀一幀地在腦子裡回放。
白鎮星捂住自己的嘴，喉嚨里發出嗚咽聲。
第二天一早，白鎮星沒來送早飯。
謝棠衣等了一會兒，起身去偏房找他。推開門，床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但人不見了。
葉葉從外面跑進來，耳朵豎著：「公子！那個小鬼一大早就蹲在院子後面那個角落裡，抱著腦袋一聲不吭，我怎麼叫他都不理我。」
謝棠衣走過去。
白鎮星蹲在牆角，雙手抱著頭，小小的身體縮成一團。
謝棠衣在他面前蹲下來：「白鎮星？」
白鎮星抬頭。
那雙眼睛通紅，臉上全是淚，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
他看著謝棠衣，瞳孔里翻湧著不屬於九歲孩子的東西，恨、悔、痛，還有鋪天蓋地的茫然。
「師……尊……我都想起來了……」
謝棠衣的手停在半空中。
白鎮星撲過來，兩隻手死死抓住謝棠衣的袖口：「我都想起來了……我挖了你的眼睛……我挑斷了你的腿……我、我都想起來了……」
他哭得蜷成一團，額頭磕在地上。
「對不起！師尊對不起！我、我知道你是那個給我熬粥、給我縫衣裳的師尊……可我、可我那時候不知道……我以為你是裝的……我以為你對我好全是假的……我……」
謝棠衣看著他，沒有伸手去扶。
「白鎮星，你起來。」
白鎮星搖頭，額頭在地上磕得更重：「我不起來！我沒有臉起來！」
「你起來。」
白鎮星不動。
葉葉在旁邊急得直轉圈：「公子！他腦袋都磕出血了！」
「讓他磕。」
葉葉愣了一下。
白鎮星也愣住了。
他抬起頭，額角滲出一縷血，順著眉骨淌下來。他看著謝棠衣，那雙眼裡的悔恨幾乎要溢出來。
謝棠衣說：「你磕一百個頭，我也變不回那隻眼睛。你把自己磕死在這裡，我受的傷也依然存在。白鎮星，起來。」
白鎮星還想說什麼，但謝棠衣打斷了他：「你想道歉，是嗎？」
白鎮星點頭。
「那你聽著，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我不會原諒你。」
白鎮星的臉一下子白了。
謝棠衣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你做了那些事，我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原諒你。你起來，把臉洗了，把血擦了。別讓何棄回來看見你這副樣子，他脾氣不好。」
白鎮星撒腿就跑出去了。
謝棠衣坐在石凳上，看著那個小孩撅著屁股在桃樹底下刨土，細瘦的胳膊掄得飛快。
葉葉從旁邊溜達過來，蹲在謝棠衣腳邊：「公子，你騙他幹嘛？那棵桃樹底下除了石頭就是樹根。」
謝棠衣捂住狐狸嘴巴。
白鎮星從土裡刨出一塊圓潤的鵝卵石，舉著它跑回院子：「我挖到了！它好漂亮！」
謝棠衣接過那塊石頭。
石頭表面光滑，被泥土裹著，擦乾淨之後隱隱透出一點翠綠的底色。
謝棠衣把石頭翻過來，看見背面有一道淺淺的裂痕，像一隻閉著的眼睛。
他把石頭收進袖袋裡：「確實漂亮。」
白鎮星笑得眼睛都彎了：「那我以後天天給你挖！」
謝棠衣摸了摸他的頭：「不用天天挖，一個月挖一次就行，把你覺得最特別的石頭給我。」
「好！」
那天傍晚，謝棠衣坐在亭子裡納涼，葉葉趴在旁邊打盹。
白鎮星端著一碗剛削好的梨塊過來，放在石桌上。
他正要退下的時候，謝棠衣忽然道：「星星，別走，坐下。」
白鎮星乖乖坐下了。
「師尊，」他抬頭飛快地看了一眼又低下，「你剛才跳得……特別好看。」
謝棠衣端茶的手頓了一下，隨即笑了一聲：「你倒是會說話。」
「弟子說的是實話。」
「白鎮星，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白鎮星正襟危坐：「師尊請講。」
「從前有一片海，海底住著一隻蚌。那隻蚌很喜歡一顆星星，每天夜裡都浮到海面上看它。」
白鎮星聽得入神：「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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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有一天，星星掉進了海里。」謝棠衣垂下眼睫，「蚌把星星吞進殼裡，想把它藏起來。星星很燙，蚌被燙得很疼，但它不肯鬆口。它想，忍一忍就過去了。忍久了，星星就變成珍珠了。」
「那它忍成功了嗎？」
謝棠衣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把那杯涼透了的茶倒進泥土裡，滋養一株野花。
「後來蚌死了，」他說，「珍珠還亮著。
「這……什麼意思？」
謝棠衣沒解釋，而是繼續說下一個故事：「從前有一個小孩，他爹娘死了，他一個人在街邊要飯，快要餓死的時候，被一個男人撿走了。」
白鎮星按耐不住好奇：「那個好看的人是誰？」
「他的師尊。」
「師尊把他帶回山門，給他飯吃，給他衣裳穿，教他修煉。那個小孩很聰明，很快就成了同輩里最厲害的那個。但他心裡一直有一個疑問——他師尊對他那麼好，是不是因為愧疚？」
白鎮星不懂：「愧疚什麼？」
謝棠衣回憶起原著劇情：「愧疚……以前對另外一個小孩不好。」
「那後來呢？」
「後來那個小孩長大了，他越來越厲害，越來越多人怕他。他開始覺得師尊對他的好全都是假的，全是裝出來的。所以，他恨他師尊。」
白鎮星皺起眉頭：「他怎麼能恨他師尊？他師尊對他那麼好！」
謝棠衣轉過頭看著他，同樣疑惑：「是啊，怎麼能恨呢？」
「後來呢？後來怎麼樣了？」
「後來啊……」謝棠衣把目光收回來，「後來小孩把師尊的眼珠子挖了，肚子刨開，還有他的腳也被挑斷了。」
白鎮星震驚：「他為什麼要那樣做？」
「因為他以為那樣做，他就可以證明師尊對他好是假的。但他把師尊折磨完了之後才發現……師尊從頭到尾都沒有騙過他，是他自己一直在騙自己。」
白鎮星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謝棠衣面前，伸出兩隻小手，捧住謝棠衣的臉：「師尊，你別難過。我不是那個小孩，我不會挖你的眼睛，也不會折斷你的腳。」
謝棠衣看著他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那裡面有九歲孩子才有的乾淨和純粹，還沒有被恨意填滿。
他很想知道，如果有一天這個孩子想起一切，他還會說出「我不會挖你的眼睛」這句話嗎？
「好。」謝棠衣摸了摸他的頭，「你去睡吧。」
「我想多陪你一會兒！」
「隨你。」
謝棠衣在亭子裡坐了一會兒，起身回屋，同時把那塊鵝卵石從袖袋裡摸出來。
白鎮星跟在他身後往回走。
一高一矮，一前一後。
白鎮星看著前面那個人的背影，很想伸手抓住他的衣擺。
但他沒有。
他不敢。
那天夜裡白鎮星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他長大了，長成了一個很高、很冷的男人。他站在一間寢殿裡，面前跪著一個人。
那個人伏在地上，渾身是血，兩條腿以一種不正常的角度折著，長發散了一地。
他俯身掐住那人的下巴，把那人的臉抬起來。
然後他看見了謝棠衣的眼睛。
白鎮星猛地從夢裡驚醒！
他滿頭大汗，大口喘氣。
「不會的……」他攥著被角，「那是假的……師尊對我那麼好……我怎麼會……」
但夢裡的畫面還在他的眼前繼續呈現。
他看見自己拎著謝棠衣的頭髮把人從床上拖下來，又一腳踹在謝棠衣肋骨上，謝棠衣縮在角落裡一聲不吭地流血。
那些畫面一幀一幀地在腦子裡回放。
白鎮星捂住自己的嘴，喉嚨里發出嗚咽聲。
第二天一早，白鎮星沒來送早飯。
謝棠衣等了一會兒，起身去偏房找他。推開門，床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但人不見了。
葉葉從外面跑進來，耳朵豎著：「公子！那個小鬼一大早就蹲在院子後面那個角落裡，抱著腦袋一聲不吭，我怎麼叫他都不理我。」
謝棠衣走過去。
白鎮星蹲在牆角，雙手抱著頭，小小的身體縮成一團。
謝棠衣在他面前蹲下來：「白鎮星？」
白鎮星抬頭。
那雙眼睛通紅，臉上全是淚，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
他看著謝棠衣，瞳孔里翻湧著不屬於九歲孩子的東西，恨、悔、痛，還有鋪天蓋地的茫然。
「師……尊……我都想起來了……」
謝棠衣的手停在半空中。
白鎮星撲過來，兩隻手死死抓住謝棠衣的袖口：「我都想起來了……我挖了你的眼睛……我挑斷了你的腿……我、我都想起來了……」
他哭得蜷成一團，額頭磕在地上。
「對不起！師尊對不起！我、我知道你是那個給我熬粥、給我縫衣裳的師尊……可我、可我那時候不知道……我以為你是裝的……我以為你對我好全是假的……我……」
謝棠衣看著他，沒有伸手去扶。
「白鎮星，你起來。」
白鎮星搖頭，額頭在地上磕得更重：「我不起來！我沒有臉起來！」
「你起來。」
白鎮星不動。
葉葉在旁邊急得直轉圈：「公子！他腦袋都磕出血了！」
「讓他磕。」
葉葉愣了一下。
白鎮星也愣住了。
他抬起頭，額角滲出一縷血，順著眉骨淌下來。他看著謝棠衣，那雙眼裡的悔恨幾乎要溢出來。
謝棠衣說：「你磕一百個頭，我也變不回那隻眼睛。你把自己磕死在這裡，我受的傷也依然存在。白鎮星，起來。」
白鎮星還想說什麼，但謝棠衣打斷了他：「你想道歉，是嗎？」
白鎮星點頭。
「那你聽著，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我不會原諒你。」
白鎮星的臉一下子白了。
謝棠衣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你做了那些事，我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原諒你。你起來，把臉洗了，把血擦了。別讓何棄回來看見你這副樣子，他脾氣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