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終於成親，雪狐山的狐狸都戴紅花，只有他魂飛魄散
何棄站在暮光里，看著謝棠衣肩上那件正紅的衣裳，看了很久。
然後他往前走了一步，低頭吻住了他。
暮色從窗外一寸一寸地退去，天逐漸黑了。葉葉蹲在門檻外面，用爪子捂住眼睛，又從爪縫裡偷偷往外看。
那個吻結束的時候，謝棠衣的臉微微泛紅，何棄把額頭抵在他額頭上。
「願意。」
那天晚上他們沒有睡。
何棄坐在燈下拆謝棠衣縫好的那件婚服，袖口太窄了，謝棠衣怕他穿的時候卡住手肘，非要拆了重縫。
謝棠衣靠在他肩頭，手裡捏著針線，縫了兩針就打了個盹，針尖差點戳到手指。
何棄把針從他手裡抽走，把毛毯裹在他身上，讓他靠在自己胸口睡。
謝棠衣呢喃：「……明天還要縫領口……」
「領口我已經縫好了，你睡。」
謝棠衣沒有再說話，似乎睡著了。何棄單手捻著針線，把剩下的幾針收完，又把婚服疊好放在枕邊。
晨光從窗紙外面透進來，謝棠衣醒了。
他第一眼看見的就是枕邊那件疊得整整齊齊的正紅婚服。他伸手摸了摸領口的針腳，縫得很細，比他縫的還細。
他轉頭看向旁邊。
何棄正靠在床頭睡著了，手裡還握著針線筐。他大概縫到半夜，縫完就那樣睡著了，連鞋子都沒脫。
謝棠衣悄悄湊過去，在他嘴角親了一下。
然後他掀開被子下床，把那件婚服抱起來，走到窗邊對著晨光仔細看了一遍。
袖口改寬了兩分，領口的祥雲紋收得更精緻了，下擺處還加了一行極小的字，他眯眼去看。
「棄與棠衣。」
謝棠衣看著那行字，低低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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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走到床邊，把毛毯蓋在何棄身上。
何棄被驚醒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天亮了？」
「嗯。」
第二天。
謝棠衣把那件青色外袍疊好放進何棄手裡，又把那件紅袍疊好收進一隻檀木箱子裡，沒有打開給何棄看。
何棄追著他問了一天：「婚服為什麼不給我看？不是給我的嗎？」
「是給你的。」謝棠衣正在給紫藤澆水，「但成親那天才能看。」
「成親？」
「嗯，葉葉已經去雪狐山傳信了，金豆說它們那邊場地夠大，開了很多花，比引天教這邊熱鬧。」
何棄站在紫藤架子底下：「什麼時候？」
「後天。」
何棄沒有回答，但他那個表情讓謝棠衣覺得，如果別人看見，大概會以為何棄中了什麼高階幻術。
因為他嘴角那個弧度一直沒有落下來，連吃飯的時候都翹著。
三日後，雪狐山。
暖閣門口掛了兩隻紅燈籠，檐角繫著紅綢，院子裡鋪了紅毯。
地毯兩邊蹲了幾百隻白毛狐狸，每一隻都被葉葉逼著在耳朵上系了一朵小紅花。
何棄站在台階上，看著他一步一步走近，他的頭髮被風撩起來又落下去，腰間的香囊輕輕晃著。
他走到台階下方停住，抬頭看著何棄。
「你發什麼呆？」
何棄抬起一隻手，掌心朝上。謝棠衣看了那隻手一眼，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我以為你不敢伸手呢。」謝棠衣說。
何棄握住他的手，把他從台階下方拉上來。
兩個人並肩站在主殿門前的台階上，微風吹起兩件衣袍的衣擺，青色和紅色的衣擺，在風裡纏在一起又分開。
「棠衣。」
「嗯？」
「你現在是我的人了。」
謝棠衣臉上掛著俏皮地笑：「你才知道？」
何棄笑意更深。
主婚人請了金豆，它現在已經是正經的八尾天狐了，站在台階上抖了抖尾巴，清了清喉嚨。
「今日，何棄與謝棠衣結為道侶！」
兩個人並肩走上紅毯的時候，兩邊的狐狸們忽然同時叫起來。
「嗷嗷！」
「嗚哇！」
「汪汪汪！」
「等等，誰在學狗叫？」金豆扭頭瞪了一眼，「狐狸叫狐狸叫！別丟人！」
狐狸們趕緊改口：「嗷嗚——！」
何棄偏過頭看著謝棠衣的側臉：「緊張嗎？」
謝棠衣看著前面：「不緊張。我死都死過兩回了，成個親還能緊張？」
「再說死，今晚你別想好過。」何棄伸手握住他那隻捏著袖口的手。
狐狸們仰頭長嘯，叫聲驚起松林里的飛鳥，熱鬧極了。
謝棠衣看著何棄，何棄也在看他。
何棄張開嘴，說了一句什麼。聲音不大，被狐狸們的叫聲和風聲蓋過去了一半。
但謝棠衣看他的口型看得很清楚。
「謝棠衣，我喜歡你，喜歡得不得了。」
謝棠衣想起來，很久以前在萬象鏡的幻境裡，何棄也是用這種眼神看著他的。
但那時候是假的，幻境裡什麼都是假的。現在是真的，陽光是真的，風是真的，何棄握著的那隻手是真的。
他回握住那隻手，手指扣進對方指縫裡：「我也是。」
金豆站在台階上扯著嗓子喊：「禮成！」
狐狸們又齊聲嚎了一嗓子，有幾個太激動的直接暈過去了。
葉葉蹲在最前面，脖子上繫著一朵最大紅花，下巴抬得很高，一臉得意。
謝棠衣轉身面向何棄，踮起腳尖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
何棄笑著把他摟進懷裡。
狐狸們嚎得更響了！
遠處的雪山頂上，晨光正沿著山脊線漫下來，謝棠衣靠在何棄懷裡，往東邊看了一眼。那個方向是南疆，是那座舊居的方向。
群山之上，雲在退，天在亮。
那天晚上雪狐山的狐狸們鬧到很晚，酒罈子滾得到處都是。
金豆喝得舌頭都大了，趴在一塊石頭上用尾巴卷著一隻空碗，嘴裡含糊不清地說什麼「何大人終於得手了」。
謝棠衣站在偏殿廊下，手裡端著一杯沒喝完的果酒，看著院子裡那些醉醺醺的狐狸。
何棄從殿裡走出來，站在他旁邊，把外袍脫下來披在他肩上：「夜裡涼。」
謝棠衣把酒杯遞給他：「你喝。」
何棄接過來喝了一口。
兩個人並肩站在廊下，狐狸醉得滿地打滾，葉葉叼著一根不知道從哪撿來的雞腿骨滿院子跑，金豆在後面追它。
「何棄。」
「嗯？」
「活著是一件不錯的事。」
「那你以後每天都要覺得活著不錯。」
「那我嘴饞了，你就要給我做蔥油餅。」
「蔥油餅好辦，但你不能只吃蔥油餅，太油膩，對築基有影響。」
「我總不能築基一輩子吧？」
「誰知道呢？謝棠衣這身根骨，修也修不出什麼名堂，不如好好跟著何大爺吃香的喝辣的。」
「好啊你，原來對我溫柔都是裝的。」
「哪裡……」
謝棠衣把頭靠在何棄肩上，不遠處傳來香氣和狐狸們醉醺醺的笑聲。
「何棄，我剛剛在想一個事。」
「什麼事？」
「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謝棠衣的聲音越來越低，「我的命是他換的。」
何棄的手臂收緊了一下：「你知道什麼了？」
「系統消失那天，我聞到了草木灰的味道。昨天葉葉叼回來的那朵花，是南疆舊居門口才有的紫雲英。還有……」
他停了停：「我最後一次見他時，他讓我看看他。我當時沒明白他什麼意思，現在想想……他那時候可能已經想好要做什麼了。」
謝棠衣捏了捏何棄的衣擺：「他是不是把命給我了？」
何棄把手按在謝棠衣後腦勺上，聲音很低：「是。」
謝棠衣埋著頭，身體抖了抖。
何棄感覺到對方情緒的變化，他只是把那隻按在後腦勺上的手移到後背，輕輕拍了拍。
「他說他欠你的，還完拉倒。」
謝棠衣的肩膀聳動了一下，悶悶地笑了一聲：「還完拉倒……他倒是乾脆。」
「你要是想哭，就哭吧，我能理解。」
謝棠衣抬起頭來，眼眶紅紅的，他抬手抹了一下眼角，吸了吸鼻子：「誰要哭，今天大喜的日子，我高興都來不及。」
何棄低頭在謝棠衣額頭上印了一吻：「嗯，高興。」
狐狸們已經開始往暖閣里沖了，金豆攔都攔不住。
葉葉第一個衝進去，跳到暖閣中央的矮几上，把那盤喜糖扒拉下來兩顆，叼住就往外跑。
「公子！公子，我們要鬧洞房！」
「神仙公子，我這就攔住它！這臭小子無法無天了！」金豆在後面喊。
而在引天教的大門口，一位年紀輕輕的少年站在門前。
「師尊在這裡，我來找你了。」
然後他往前走了一步，低頭吻住了他。
暮色從窗外一寸一寸地退去，天逐漸黑了。葉葉蹲在門檻外面，用爪子捂住眼睛，又從爪縫裡偷偷往外看。
那個吻結束的時候，謝棠衣的臉微微泛紅，何棄把額頭抵在他額頭上。
「願意。」
那天晚上他們沒有睡。
何棄坐在燈下拆謝棠衣縫好的那件婚服，袖口太窄了，謝棠衣怕他穿的時候卡住手肘，非要拆了重縫。
謝棠衣靠在他肩頭，手裡捏著針線，縫了兩針就打了個盹，針尖差點戳到手指。
何棄把針從他手裡抽走，把毛毯裹在他身上，讓他靠在自己胸口睡。
謝棠衣呢喃：「……明天還要縫領口……」
「領口我已經縫好了，你睡。」
謝棠衣沒有再說話，似乎睡著了。何棄單手捻著針線，把剩下的幾針收完，又把婚服疊好放在枕邊。
晨光從窗紙外面透進來，謝棠衣醒了。
他第一眼看見的就是枕邊那件疊得整整齊齊的正紅婚服。他伸手摸了摸領口的針腳，縫得很細，比他縫的還細。
他轉頭看向旁邊。
何棄正靠在床頭睡著了，手裡還握著針線筐。他大概縫到半夜，縫完就那樣睡著了，連鞋子都沒脫。
謝棠衣悄悄湊過去，在他嘴角親了一下。
然後他掀開被子下床，把那件婚服抱起來，走到窗邊對著晨光仔細看了一遍。
袖口改寬了兩分，領口的祥雲紋收得更精緻了，下擺處還加了一行極小的字，他眯眼去看。
「棄與棠衣。」
謝棠衣看著那行字，低低笑了一聲。
本書首發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轉身走到床邊，把毛毯蓋在何棄身上。
何棄被驚醒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天亮了？」
「嗯。」
第二天。
謝棠衣把那件青色外袍疊好放進何棄手裡，又把那件紅袍疊好收進一隻檀木箱子裡，沒有打開給何棄看。
何棄追著他問了一天：「婚服為什麼不給我看？不是給我的嗎？」
「是給你的。」謝棠衣正在給紫藤澆水，「但成親那天才能看。」
「成親？」
「嗯，葉葉已經去雪狐山傳信了，金豆說它們那邊場地夠大，開了很多花，比引天教這邊熱鬧。」
何棄站在紫藤架子底下：「什麼時候？」
「後天。」
何棄沒有回答，但他那個表情讓謝棠衣覺得，如果別人看見，大概會以為何棄中了什麼高階幻術。
因為他嘴角那個弧度一直沒有落下來，連吃飯的時候都翹著。
三日後，雪狐山。
暖閣門口掛了兩隻紅燈籠，檐角繫著紅綢，院子裡鋪了紅毯。
地毯兩邊蹲了幾百隻白毛狐狸，每一隻都被葉葉逼著在耳朵上系了一朵小紅花。
何棄站在台階上，看著他一步一步走近，他的頭髮被風撩起來又落下去，腰間的香囊輕輕晃著。
他走到台階下方停住，抬頭看著何棄。
「你發什麼呆？」
何棄抬起一隻手，掌心朝上。謝棠衣看了那隻手一眼，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我以為你不敢伸手呢。」謝棠衣說。
何棄握住他的手，把他從台階下方拉上來。
兩個人並肩站在主殿門前的台階上，微風吹起兩件衣袍的衣擺，青色和紅色的衣擺，在風裡纏在一起又分開。
「棠衣。」
「嗯？」
「你現在是我的人了。」
謝棠衣臉上掛著俏皮地笑：「你才知道？」
何棄笑意更深。
主婚人請了金豆，它現在已經是正經的八尾天狐了，站在台階上抖了抖尾巴，清了清喉嚨。
「今日，何棄與謝棠衣結為道侶！」
兩個人並肩走上紅毯的時候，兩邊的狐狸們忽然同時叫起來。
「嗷嗷！」
「嗚哇！」
「汪汪汪！」
「等等，誰在學狗叫？」金豆扭頭瞪了一眼，「狐狸叫狐狸叫！別丟人！」
狐狸們趕緊改口：「嗷嗚——！」
何棄偏過頭看著謝棠衣的側臉：「緊張嗎？」
謝棠衣看著前面：「不緊張。我死都死過兩回了，成個親還能緊張？」
「再說死，今晚你別想好過。」何棄伸手握住他那隻捏著袖口的手。
狐狸們仰頭長嘯，叫聲驚起松林里的飛鳥，熱鬧極了。
謝棠衣看著何棄，何棄也在看他。
何棄張開嘴，說了一句什麼。聲音不大，被狐狸們的叫聲和風聲蓋過去了一半。
但謝棠衣看他的口型看得很清楚。
「謝棠衣，我喜歡你，喜歡得不得了。」
謝棠衣想起來，很久以前在萬象鏡的幻境裡，何棄也是用這種眼神看著他的。
但那時候是假的，幻境裡什麼都是假的。現在是真的，陽光是真的，風是真的，何棄握著的那隻手是真的。
他回握住那隻手，手指扣進對方指縫裡：「我也是。」
金豆站在台階上扯著嗓子喊：「禮成！」
狐狸們又齊聲嚎了一嗓子，有幾個太激動的直接暈過去了。
葉葉蹲在最前面，脖子上繫著一朵最大紅花，下巴抬得很高，一臉得意。
謝棠衣轉身面向何棄，踮起腳尖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
何棄笑著把他摟進懷裡。
狐狸們嚎得更響了！
遠處的雪山頂上，晨光正沿著山脊線漫下來，謝棠衣靠在何棄懷裡，往東邊看了一眼。那個方向是南疆，是那座舊居的方向。
群山之上，雲在退，天在亮。
那天晚上雪狐山的狐狸們鬧到很晚，酒罈子滾得到處都是。
金豆喝得舌頭都大了，趴在一塊石頭上用尾巴卷著一隻空碗，嘴裡含糊不清地說什麼「何大人終於得手了」。
謝棠衣站在偏殿廊下，手裡端著一杯沒喝完的果酒，看著院子裡那些醉醺醺的狐狸。
何棄從殿裡走出來，站在他旁邊，把外袍脫下來披在他肩上：「夜裡涼。」
謝棠衣把酒杯遞給他：「你喝。」
何棄接過來喝了一口。
兩個人並肩站在廊下，狐狸醉得滿地打滾，葉葉叼著一根不知道從哪撿來的雞腿骨滿院子跑，金豆在後面追它。
「何棄。」
「嗯？」
「活著是一件不錯的事。」
「那你以後每天都要覺得活著不錯。」
「那我嘴饞了，你就要給我做蔥油餅。」
「蔥油餅好辦，但你不能只吃蔥油餅，太油膩，對築基有影響。」
「我總不能築基一輩子吧？」
「誰知道呢？謝棠衣這身根骨，修也修不出什麼名堂，不如好好跟著何大爺吃香的喝辣的。」
「好啊你，原來對我溫柔都是裝的。」
「哪裡……」
謝棠衣把頭靠在何棄肩上，不遠處傳來香氣和狐狸們醉醺醺的笑聲。
「何棄，我剛剛在想一個事。」
「什麼事？」
「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謝棠衣的聲音越來越低，「我的命是他換的。」
何棄的手臂收緊了一下：「你知道什麼了？」
「系統消失那天，我聞到了草木灰的味道。昨天葉葉叼回來的那朵花，是南疆舊居門口才有的紫雲英。還有……」
他停了停：「我最後一次見他時，他讓我看看他。我當時沒明白他什麼意思，現在想想……他那時候可能已經想好要做什麼了。」
謝棠衣捏了捏何棄的衣擺：「他是不是把命給我了？」
何棄把手按在謝棠衣後腦勺上，聲音很低：「是。」
謝棠衣埋著頭，身體抖了抖。
何棄感覺到對方情緒的變化，他只是把那隻按在後腦勺上的手移到後背，輕輕拍了拍。
「他說他欠你的，還完拉倒。」
謝棠衣的肩膀聳動了一下，悶悶地笑了一聲：「還完拉倒……他倒是乾脆。」
「你要是想哭，就哭吧，我能理解。」
謝棠衣抬起頭來，眼眶紅紅的，他抬手抹了一下眼角，吸了吸鼻子：「誰要哭，今天大喜的日子，我高興都來不及。」
何棄低頭在謝棠衣額頭上印了一吻：「嗯，高興。」
狐狸們已經開始往暖閣里沖了，金豆攔都攔不住。
葉葉第一個衝進去，跳到暖閣中央的矮几上，把那盤喜糖扒拉下來兩顆，叼住就往外跑。
「公子！公子，我們要鬧洞房！」
「神仙公子，我這就攔住它！這臭小子無法無天了！」金豆在後面喊。
而在引天教的大門口，一位年紀輕輕的少年站在門前。
「師尊在這裡，我來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