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瘋批徒弟嚴防死守，哄他嫁他！可他叫出了情敵的名字
「藏？」白鎮星嗤笑，「何棄，你有沒有搞錯？他是我師尊，是我道侶。你一個外人，憑什麼來我這裡要人？」
何棄對峙道：「你說謊。道侶？你問過他嗎？你讓他心甘情願跟你走的嗎？」
「他願不願意，跟你有什麼關係？他還給我做了婚服，他心甘情願留在我身邊。」
「你那是用幻術和魔氣騙來的。」
「騙來的又怎樣？他留在我身邊，每天吃我做的飯，睡我鋪的床。跟著你的時候，他瘦得只剩一把骨頭。何棄，你哪來的臉來跟我說『心甘情願』？」
何棄被那幾句話激怒了。
謝棠衣現在怎麼樣，是不是比在他身邊的時候過得好，他不知道。他站在院牆外面，連一眼都沒有看見。
「白鎮星……我問你，他身上的千絲劫還在發作嗎？」
「那東西叫千絲劫啊……他最近好得很，睡得香吃得飽，千絲劫半個月才發作一次，比以前強了不知道多少。」
「你給他喝了什麼藥？」
白鎮星眯起眼：「我給他喝的是我的血，何棄，你是不是以為全世界只有你會熬藥？我師尊需要什麼，我比你這個外人清楚一百倍。」
「找死！」何棄撲上來，化作原形白虎！
白鎮星也不甘示弱，化作黑龍與他打鬥！
「你光是進這秘境，就廢了半條命，如今還不知死活？」
兩人打作一塊，何棄很快敗下陣來，但他可不是一個人單槍匹馬來的。
*
第二天。
院子裡窗台上那隻陶罐里多了一枝野花，金黃色的，像是剛從山上摘的。
白鎮星托著受傷的身體回來，就看到那枝花，他把花從陶罐里抽出來，碾碎了。
「師尊，弟子有事回來晚了，你別擔心。」
謝棠衣又忙到傍晚，白鎮星看見了。
他把他從藤椅里抱起來，放回床榻上，被子蓋好，還在床邊坐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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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我們下個月初一就結契。」
謝棠衣露出眼睛看著他：「還有十天，會不會太倉促了？婚服才做好了一半。」
「不會。我查過了，那天是個吉日。師尊等這一天不是等了很久嗎？」
謝棠衣垂下眼，他確實等了很久。
從白鎮星剛提劍的時候起，他就想看著這個人長大，頂天立地，如果可以的話，他還想看白鎮星和喜歡的人成親。
後來他發現自己想要的更多，想白鎮星只有他。
只看著他。
「好。」他說。
白鎮星笑了笑：「師尊睡吧，我陪著你。」
謝棠衣閉上眼，很快睡著了。
白鎮星在他耳邊輕聲說了一句話。
「師尊，你醒了之後……只會記得我，對嗎？」
謝棠衣已經睡著了。
白鎮星坐在床邊，吻了吻那張安靜的睡臉。
「會的，你只能記得我。別怕，弟子不會再讓你疼了。」
他掌心的黑氣鑽入謝棠衣的後腦，把那些快要湧出的主意記憶碎片重新壓回深處。
縫了三天，另一套婚服終於有了雛形。
謝棠衣坐在窗邊的藤椅上，把最後一顆盤扣縫上去，線頭收在看不見的里側。
他剪斷線尾的時候手指抖了一下，剪刀尖扎進指尖，血珠冒出來。
白鎮星正蹲在院子裡劈柴，動作機械。他每隔一會兒就要抬頭看一眼窗邊的謝棠衣，確認那個人還在那兒。
這會兒正好看見謝棠衣把手指含進嘴裡吮了一下。
「師尊！」
白鎮星把斧頭扔了，快步走進來，蹲在藤椅前面，握住謝棠衣那隻受傷的手：「師尊扎著了？給我看看。」
「就一個小口子，不礙事。」謝棠衣把手抽回來，把婚服鋪在膝蓋上左看右看，「星星，你把袖子展開我看看合不合適。」
白鎮星站起來把婚服拎起來展開。
玄色的緞面在日光下質感細膩，並蒂蓮的暗紋精緻和諧，金線在蓮花芯的位置密密的繞了幾圈，做祥雲紋樣裝飾。
白鎮星誇讚：「師尊的手真巧，比鎮上繡娘做得還好看。」
謝棠衣拍了拍白鎮星：「腰這裡還得收一點，你比量尺寸的時候又瘦了，這段日子要多吃。」
「吃吃吃，師尊天天就惦記這個。那師尊呢？你這段日子瘦了沒有？」
謝棠衣摸了摸自己的臉頰，軟軟的：「好像……還好吧。」
「好什麼好。」白鎮星掐了掐他的臉，「師尊身上都沒多少肉，明天起我一天給你做五頓飯，吃不完不許下桌。」
謝棠衣被逗笑了：「五頓？你當餵豬呢？」
「餵師尊比餵豬難多了。」白鎮星把他的手翻過來，親了親他指尖的小傷口。
這天一早，謝棠衣又開始縫婚服。
但他的動作越來越慢，針腳也變亂了。
謝棠衣停下來看了看，皺著眉想把線拆了重來，可手指卻使不上勁，像是在排斥他的行為。
過了好一會兒，他腦袋裡好像有什麼在嗡嗡響，四處亂撞卻找不到出口。
他放下針線，閉上眼揉了揉額角。
白鎮星端著早粥進來，看見他這模樣，快步走過去把粥碗放在桌上：「師尊又不舒服了？」
「沒有，就是有點頭暈，可能是昨晚沒睡好。」
白鎮星蹲下來，一隻手搭在他後背上，掌心貼著他脊柱的位置。
謝棠衣感覺到後背溫熱的氣息，酥酥麻麻的，像是溫水沿著他的脊骨慢慢澆。
他體內的那陣不寧感被安撫了，慢慢平復下去。
「好些了嗎？」白鎮星的手還在他後背上輕撫。
「嗯……好多了。星星你又在用靈力幫我？」
「一點點。」白鎮星把手收回來，「師尊別太累了，婚服不急，還有好幾天呢。」
「還有五天。」謝棠衣糾正他，「說好了初一結契的，衣服做不完怎麼拜堂？」
白鎮星把粥碗端過來遞到他手裡：「那師尊吃完早飯再縫，這粥里放了核桃和靈草，補腦的，把頭暈補好了再說。」
「嗯。」
那天晌午開始，院子裡陸陸續續來了人。
先是鎮東頭賣豆腐的趙大娘，提著一籃子紅雞蛋站在院門口：「白道長！謝道長！聽說你們要結道侶契了？哎呀這大喜事怎麼也不跟咱們說一聲！這是我自家雞下的蛋，染了紅色，特別吉利！」
然後是鎮上幾個相熟的村民，扛著一袋子新米，兩隻活雞也來了。
再然後是一些謝棠衣不認識的人。
他們穿著各色袍子的修士，騎著靈獸來的，御劍來的，落在院門外恭敬地拱手：「白宗主大喜！晚輩特來道賀！」
白鎮星的臉色不太好看，從窗戶縫看那些魚貫而入的來客。
謝棠衣聽見了動靜，神情困惑又有一點高興：「星星，怎麼來了這麼多人？」
白鎮星的表情立刻鬆開，對謝棠衣笑了笑：「都是來道賀的，鎮上的人聽說我們要結契，非要過來看看。」
「那怎麼好意思讓人家空手站著。」謝棠衣撐扶手，「我去泡壺茶！」
「師尊別動。」白鎮星按住他肩膀，「你坐著，我來招呼就行，你好好歇著。」
他轉身往外走的時候，臉上那個笑就撤了。走到院門口，把那些還想往裡擠的修士攔在門檻外面，聲音壓低：「賀禮放下就可以走了，這裡是本座私邸，不待客。」
有個年輕修士手裡捧著一隻錦盒，脖子伸得老長左看右看：「白長老，我們想親眼見見謝長老！」
「滾。」
那個修士的臉色立刻就白了，乖乖放好錦盒往後連退步。其他人見狀紛紛把賀禮堆在院牆根底下，拱手退開。
沒一會兒院子裡就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盒子，堆了半面牆。
謝棠衣察覺聲音沒了，從窗邊探出腦袋：「星星，怎麼讓客人走了？」
「他們都是來送賀禮的，送了就走，不留飯。這邊鎮上風俗就是這樣，送完就走。」
謝棠衣看著那堆花花綠綠的賀禮，眉眼彎彎：「大家真熱情。」
「嗯，熱情。」白鎮星走進屋，「師尊別管這些了，我來收拾。」
他嘴上說著收拾，人卻站在那堆賀禮前面沒有動。
他垂著眼看那些系了紅綢的禮盒，目光停在一隻不起眼的粗陶罐上。
「你以為自己能搶走他？不想死就把狐狸味藏好了。」白鎮星低語。
清晨。
謝棠衣醒得比白鎮星早。
他睜開眼的時候天剛蒙蒙亮，白鎮星側躺在他身邊，一隻手還搭在他腰間。
謝棠衣輕輕把他的手從自己腰上挪開，慢慢坐起來。
腿還是不太好使，他扶著牆挪到窗邊，每一步都走得有點慢。
之前他說想要一個輪椅，白鎮星直接就生氣了。所以他把想去院子外邊的事，徹底埋進心裡。
晨風裹著草木和露水的涼意，從窗戶吹進來。謝棠衣扶著窗框，就看見窗台上那隻陶罐。
陶罐里插著一枝金色的野花。
花瓣細長，花心是暗金色的，上面沾著幾顆露珠，是剛摘的。
謝棠衣伸手去碰那枝花。
花瓣觸感柔軟，指尖沾上一顆露水，他把指尖收回眼前看了看，那裡留下一點細碎的金光。
那點碎光讓他的心臟激烈跳動。
恍然間，他看見一隻指節分明的手，從白光里伸向他。那手的主人站在他面前，一身青衣，眉眼陰柔，神情坦蕩，最愛拿一把摺扇敲他腦袋。
「棠衣。」
那個聲音在他腦海里響起，很快就掐斷了。
「唔……！」
謝棠衣的手抖了下，花枝被他碰到了，晃了晃，平移了半寸。
「何……棄。」他說了兩個字。
腦海深處被他忽視了很久的黑暗區域，忽然劇烈地震動起來。
謝棠衣身體晃了一下。
那些碎片……金色的花、青衣人、一張陰柔的臉、一句「你別死」，從黑暗中傾瀉。
他眼前發花，下意識想去抓住什麼來穩住身形。
「師尊，你說了什麼？」
白鎮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何棄對峙道：「你說謊。道侶？你問過他嗎？你讓他心甘情願跟你走的嗎？」
「他願不願意，跟你有什麼關係？他還給我做了婚服，他心甘情願留在我身邊。」
「你那是用幻術和魔氣騙來的。」
「騙來的又怎樣？他留在我身邊，每天吃我做的飯，睡我鋪的床。跟著你的時候，他瘦得只剩一把骨頭。何棄，你哪來的臉來跟我說『心甘情願』？」
何棄被那幾句話激怒了。
謝棠衣現在怎麼樣，是不是比在他身邊的時候過得好，他不知道。他站在院牆外面，連一眼都沒有看見。
「白鎮星……我問你，他身上的千絲劫還在發作嗎？」
「那東西叫千絲劫啊……他最近好得很，睡得香吃得飽，千絲劫半個月才發作一次，比以前強了不知道多少。」
「你給他喝了什麼藥？」
白鎮星眯起眼：「我給他喝的是我的血，何棄，你是不是以為全世界只有你會熬藥？我師尊需要什麼，我比你這個外人清楚一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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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光是進這秘境，就廢了半條命，如今還不知死活？」
兩人打作一塊，何棄很快敗下陣來，但他可不是一個人單槍匹馬來的。
*
第二天。
院子裡窗台上那隻陶罐里多了一枝野花，金黃色的，像是剛從山上摘的。
白鎮星托著受傷的身體回來，就看到那枝花，他把花從陶罐里抽出來，碾碎了。
「師尊，弟子有事回來晚了，你別擔心。」
謝棠衣又忙到傍晚，白鎮星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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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棠衣露出眼睛看著他：「還有十天，會不會太倉促了？婚服才做好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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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棠衣垂下眼，他確實等了很久。
從白鎮星剛提劍的時候起，他就想看著這個人長大，頂天立地，如果可以的話，他還想看白鎮星和喜歡的人成親。
後來他發現自己想要的更多，想白鎮星只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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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他說。
白鎮星笑了笑：「師尊睡吧，我陪著你。」
謝棠衣閉上眼，很快睡著了。
白鎮星在他耳邊輕聲說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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縫了三天，另一套婚服終於有了雛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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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剪斷線尾的時候手指抖了一下，剪刀尖扎進指尖，血珠冒出來。
白鎮星正蹲在院子裡劈柴，動作機械。他每隔一會兒就要抬頭看一眼窗邊的謝棠衣，確認那個人還在那兒。
這會兒正好看見謝棠衣把手指含進嘴裡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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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鎮星站起來把婚服拎起來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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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鎮星誇讚：「師尊的手真巧，比鎮上繡娘做得還好看。」
謝棠衣拍了拍白鎮星：「腰這裡還得收一點，你比量尺寸的時候又瘦了，這段日子要多吃。」
「吃吃吃，師尊天天就惦記這個。那師尊呢？你這段日子瘦了沒有？」
謝棠衣摸了摸自己的臉頰，軟軟的：「好像……還好吧。」
「好什麼好。」白鎮星掐了掐他的臉，「師尊身上都沒多少肉，明天起我一天給你做五頓飯，吃不完不許下桌。」
謝棠衣被逗笑了：「五頓？你當餵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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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一早，謝棠衣又開始縫婚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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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棠衣停下來看了看，皺著眉想把線拆了重來，可手指卻使不上勁，像是在排斥他的行為。
過了好一會兒，他腦袋裡好像有什麼在嗡嗡響，四處亂撞卻找不到出口。
他放下針線，閉上眼揉了揉額角。
白鎮星端著早粥進來，看見他這模樣，快步走過去把粥碗放在桌上：「師尊又不舒服了？」
「沒有，就是有點頭暈，可能是昨晚沒睡好。」
白鎮星蹲下來，一隻手搭在他後背上，掌心貼著他脊柱的位置。
謝棠衣感覺到後背溫熱的氣息，酥酥麻麻的，像是溫水沿著他的脊骨慢慢澆。
他體內的那陣不寧感被安撫了，慢慢平復下去。
「好些了嗎？」白鎮星的手還在他後背上輕撫。
「嗯……好多了。星星你又在用靈力幫我？」
「一點點。」白鎮星把手收回來，「師尊別太累了，婚服不急，還有好幾天呢。」
「還有五天。」謝棠衣糾正他，「說好了初一結契的，衣服做不完怎麼拜堂？」
白鎮星把粥碗端過來遞到他手裡：「那師尊吃完早飯再縫，這粥里放了核桃和靈草，補腦的，把頭暈補好了再說。」
「嗯。」
那天晌午開始，院子裡陸陸續續來了人。
先是鎮東頭賣豆腐的趙大娘，提著一籃子紅雞蛋站在院門口：「白道長！謝道長！聽說你們要結道侶契了？哎呀這大喜事怎麼也不跟咱們說一聲！這是我自家雞下的蛋，染了紅色，特別吉利！」
然後是鎮上幾個相熟的村民，扛著一袋子新米，兩隻活雞也來了。
再然後是一些謝棠衣不認識的人。
他們穿著各色袍子的修士，騎著靈獸來的，御劍來的，落在院門外恭敬地拱手：「白宗主大喜！晚輩特來道賀！」
白鎮星的臉色不太好看，從窗戶縫看那些魚貫而入的來客。
謝棠衣聽見了動靜，神情困惑又有一點高興：「星星，怎麼來了這麼多人？」
白鎮星的表情立刻鬆開，對謝棠衣笑了笑：「都是來道賀的，鎮上的人聽說我們要結契，非要過來看看。」
「那怎麼好意思讓人家空手站著。」謝棠衣撐扶手，「我去泡壺茶！」
「師尊別動。」白鎮星按住他肩膀，「你坐著，我來招呼就行，你好好歇著。」
他轉身往外走的時候，臉上那個笑就撤了。走到院門口，把那些還想往裡擠的修士攔在門檻外面，聲音壓低：「賀禮放下就可以走了，這裡是本座私邸，不待客。」
有個年輕修士手裡捧著一隻錦盒，脖子伸得老長左看右看：「白長老，我們想親眼見見謝長老！」
「滾。」
那個修士的臉色立刻就白了，乖乖放好錦盒往後連退步。其他人見狀紛紛把賀禮堆在院牆根底下，拱手退開。
沒一會兒院子裡就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盒子，堆了半面牆。
謝棠衣察覺聲音沒了，從窗邊探出腦袋：「星星，怎麼讓客人走了？」
「他們都是來送賀禮的，送了就走，不留飯。這邊鎮上風俗就是這樣，送完就走。」
謝棠衣看著那堆花花綠綠的賀禮，眉眼彎彎：「大家真熱情。」
「嗯，熱情。」白鎮星走進屋，「師尊別管這些了，我來收拾。」
他嘴上說著收拾，人卻站在那堆賀禮前面沒有動。
他垂著眼看那些系了紅綢的禮盒，目光停在一隻不起眼的粗陶罐上。
「你以為自己能搶走他？不想死就把狐狸味藏好了。」白鎮星低語。
清晨。
謝棠衣醒得比白鎮星早。
他睜開眼的時候天剛蒙蒙亮，白鎮星側躺在他身邊，一隻手還搭在他腰間。
謝棠衣輕輕把他的手從自己腰上挪開，慢慢坐起來。
腿還是不太好使，他扶著牆挪到窗邊，每一步都走得有點慢。
之前他說想要一個輪椅，白鎮星直接就生氣了。所以他把想去院子外邊的事，徹底埋進心裡。
晨風裹著草木和露水的涼意，從窗戶吹進來。謝棠衣扶著窗框，就看見窗台上那隻陶罐。
陶罐里插著一枝金色的野花。
花瓣細長，花心是暗金色的，上面沾著幾顆露珠，是剛摘的。
謝棠衣伸手去碰那枝花。
花瓣觸感柔軟，指尖沾上一顆露水，他把指尖收回眼前看了看，那裡留下一點細碎的金光。
那點碎光讓他的心臟激烈跳動。
恍然間，他看見一隻指節分明的手，從白光里伸向他。那手的主人站在他面前，一身青衣，眉眼陰柔，神情坦蕩，最愛拿一把摺扇敲他腦袋。
「棠衣。」
那個聲音在他腦海里響起，很快就掐斷了。
「唔……！」
謝棠衣的手抖了下，花枝被他碰到了，晃了晃，平移了半寸。
「何……棄。」他說了兩個字。
腦海深處被他忽視了很久的黑暗區域，忽然劇烈地震動起來。
謝棠衣身體晃了一下。
那些碎片……金色的花、青衣人、一張陰柔的臉、一句「你別死」，從黑暗中傾瀉。
他眼前發花，下意識想去抓住什麼來穩住身形。
「師尊，你說了什麼？」
白鎮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