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他縫好婚服，徒弟縫好記憶，縫的是他一輩子不醒的夢
紡織機在堂屋中央，白鎮星把那包布抖開。幾匹上好的絲綢，紅色金色的都有，木箱裡是金銀珠寶，用來縫在婚服上裝點的。
謝棠衣的注意力被那些布吸引過去，忘了剛才腦子裡的異樣。
他扶著牆挪過去，手指撫過那匹紅綢。緞面滑得像一捧水，幾乎要從指縫裡流走。
「這料子品色極佳……你從哪裡弄來的？」
「換的。」白鎮星蹲在地上整理那些布，「鎮東頭劉掌柜說他閨女出嫁時用的料子，後來沒嫁成，堆在庫房裡落灰了。我跟他商量好了，用一壇二十年老酒換的。」
謝棠衣不信：「劉掌柜摳門得很，一壇酒換這麼多料子？」
「他聽說是給我師尊用的，就爽快答應了。」白鎮星抬頭看他，心情愉悅，「整個鎮子誰不知道謝道長是他們鎮上的活神仙？師尊，你這張臉，就是通行令。」
謝棠衣被他逗笑了，蹲下來跟他一起整理：「那你想好做什麼款式了嗎？」
「沒想好。」白鎮星把一匹白色的綢緞展開，比在他身上，「但我看過師尊穿玄色好看，穿紅也好看……要不師尊你兩套都做？一套拜堂穿，一套敬酒穿。」
「那做兩套？玄黑纁紅和一套大紅色的？」
白鎮星興奮道：「對對對！我就知道師尊跟我想的一樣！」
謝棠衣接過那匹紅綢：「那我來裁樣子，你負責……幫我抻布料。」
「得令！」
那天晚上，謝棠衣趴在桌案上畫樣稿，白鎮星坐在旁邊給他研墨，時不時看一眼：「師尊，這個袖口是不是太寬了？」
「你肩寬，袖子窄了不好看。」
「那這個領口呢？」
「立領。」
「我不喜歡立領，勒脖子。」
「那就翻領。」
「翻領好！翻領顯得我脖子長。」
謝棠衣看了他一眼：「你話怎麼這麼多？」
白鎮星被他說得摸摸鼻子，老老實實坐回去，但嘴角翹得老高。他看著謝棠衣低頭畫樣稿的側臉，心裡感嘆師尊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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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分工明確，白鎮星主動拿針，縫簡單的花紋。
「星星。」謝棠衣忍不住叫他。
「嗯？」
謝棠衣想說很多話，但最後只是彎起眼笑了一下：「你縫反了。」
「啊？」白鎮星低頭一看，自己埋頭苦縫的那一小片布料確實縫反了！
花紋應該朝外，他縫成了朝里。
他表情有些沮喪：「那我拆了重來。」
「我來幫你吧。」
「好。」白鎮星把針線遞過去，「師尊別累著眼睛。」
謝棠衣接過布料，開始拆針腳。
白鎮星蹲在他膝邊，臉擱在他膝蓋上。謝棠衣被他看得不自在：「你看什麼？」
「看師尊給我做婚服。」白鎮星語氣鄭重，「師尊的手真好看。」
「你別看了，你把布料拿起來一下，這邊壓住了。」
「噢。」
白鎮星站起來把布料拎起一角，目光落在他臉上。
謝棠衣拆完那幾針，重頭開始縫。他的動作流暢，針腳細密勻稱，白鎮星表情漸漸認真。
「師尊，等拜堂之後，我天天給師尊做好吃的。師尊想吃什麼我就做什麼，師尊不想動我就把飯端到床邊來餵。我欠師尊的，往後用一輩子慢慢還。」
謝棠衣手裡的針線停下，他有些不解：「一輩子？」
「白鎮星的一輩子，師尊願意嗎？」他眼裡的紫光蟄伏在瞳孔深處，但被他壓得死死的。
謝棠衣看著手裡的布料，針腳在靛青色的錦緞上留下一行細細的痕跡。
這些是他期盼了很久的夢，他不想醒過來。
「嗯。」
白鎮星高興瘋了，把謝棠衣懷裡的布料拋開，抱著他轉圈圈。
「師尊答應陪星星一輩子！星星太幸福了！」
白鎮星在這之後的一個月里，每天從外面帶些新東西回來。
有時是幾卷金線，有時是一包做工精細的繡花針，還有些幾塊他從山頭撿來打磨好的玉扣子。
謝棠衣腿上擱著那件還沒成型的婚服，正在一針一線地縫袖口的盤龍紋。
白鎮星也終於確認了一件事：何棄瘋了一樣地找人，那些狐狸整天盯著仙音峰周圍，滅仙門的地段，也被何棄賣掉了，不知是何用意。
他不在乎。
只要師尊在他身邊，跑不掉，別人也找不到就行了。
白鎮星推門進去，臉上換了一副輕鬆的表情。
「師尊，弟子回來了。」
謝棠衣招呼他過來，舉著那件半成品的婚服往身上比，嘴裡嘟囔：「你最近是不是又瘦了？肩這塊好像做窄了……」
白鎮星勾唇：「那是師尊手藝好，把衣服做合身了。再者弟子每天都陪師尊吃飯，怎麼會瘦了。」
「……你少貧嘴，衣服怎麼又破了？快脫下來我縫。」
白鎮星把外袍脫了遞給他，趁他低頭找線的時候，在他頭髮上落了一個吻。
謝棠衣假裝發怒：「你幹什麼？」
「沒幹什麼。」
「星星，你嘴角有血。」
白鎮星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果然有紅色的痕跡。
他語氣隨意：「啊，剛才咬破嘴了。」
「怎麼老是咬破嘴？」謝棠衣放下針線，捏住他下巴左右看了看，「你最近是不是上火了？嘴裡長潰瘍了？」
白鎮星由著他捏著自己的下巴端詳，目光落在他因為俯身而微微敞開的衣領口。
那道淡淡的疤痕還在。
他當初把謝棠衣囚禁在石洞裡，咬他很多口，但注入的靈力有限。
所以他從謝棠衣胸膛割開一道口子，從傷口處灌入靈力，硬生生將那些看不見，又拔不出的細絲壓在一個角落。
謝棠衣才得以延長性命，而且很長一段時間不會被這不知名的病症折磨。
白鎮星的指尖不自覺伸進謝棠衣的衣領里，碰了碰那道疤的邊緣。
謝棠衣輕輕瞪他一眼：「癢。」
「還疼嗎？」
「早不疼了，就是癢。你手別碰，你一碰我就癢。」
白鎮星收回手，把那些從皮膚底下冒出來的黑氣重新壓回丹田裡。
不能讓師尊看見他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他剛才只是想碰一下那道疤，確認它還長在那裡，還在就行。
那時發生的事是真的，師尊也還好好活著。
「星星？」
「嗯？」白鎮星回過神，「怎麼了？」
「你最近總是走神。」謝棠衣把婚服抖開，重新往他身上比，「是不是外面有什麼事？」
「……沒有，就是在想，婚服做好之後，我們辦個什麼樣的儀式。」
「就在這裡辦不行嗎？在院子裡擺幾桌酒，請鎮上的百姓來吃頓飯。他們幫了我們那麼多，讓他們沾沾喜氣也好。」
「都聽師尊的。」
白鎮星看著他垂著的睫毛，那模樣實在是惹人憐愛，他絕不能再失去師尊。
「師尊說怎麼辦，就怎麼辦。」
謝棠衣手指一勾，把線咬斷了。他把縫好的衣袍舉起來對著光看了看，滿意地哼哼兩聲。
「穿穿看。」
白鎮星套上那件婚服外袍。
紅色的，領口是翻領，肩線裁得妥帖，袖口的盤龍紋繡了一半，在日光下泛著細細的金光。
謝棠衣上下打量他，使勁點頭：「好看！我家星星果然人中龍鳳！」
「師尊縫的，當然好看。」
*
白鎮星站在院子裡，傍晚的風吹動他衣擺邊緣的流蘇。他的目光越過院牆，落在那條通往鎮外的土路上。
路的盡頭，有東西正在快速移動，藏一團淺金色的光里。
白鎮星轉身走進屋裡，彎腰把正在收拾針線的謝棠衣抱起來。
謝棠衣被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你幹什麼？」
「起風了。」白鎮星把他放在床榻上，扯過被子蓋住他肩膀，「師尊先睡，我去把院子裡的柴收了。」
謝棠衣還沒來得及說什麼，白鎮星已經轉身出去了。
他在床榻上躺了一會兒，忽然鼻子有些癢，像是有人拿毛茸茸的尾巴蹭他。
他揉了揉鼻尖，指尖上沾了一點細碎金粉，在他指腹上閃了一下就消失了。
「奇怪……困了……」
他放下手，閉上眼。
在將要睡著的時候，他迷迷糊糊地想：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一個人這樣在他睡著的時候來過。
那個人穿過走廊，腳步很輕，身上帶著草藥的苦味和外面的冷風……
然後輕輕喚他棠衣，給他很多好東西。
他的左眼……以前不是綠色嗎？後來為什麼碎了？這些是誰給的……
那個人的臉他記不清了。
他只記得那隻手很暖，不像白鎮星那種熱得人快瘋掉，是溫柔的暖。
謝棠衣翻了個身，把被子扯過眼睛上方。
白鎮星站在院牆外面，和一個淺金色光里的人對峙。
那人身形修長，臉色蒼白，青色的衣袍沾染血跡，但站得筆直。
正是何棄。
「他在裡面。」何棄篤定。
「他不在。」白鎮星說。
「白鎮星，你把他藏了三個月，他早就和你斷絕師徒關係了，你還要糾纏不休到什麼時候？他有自己的選擇。」
謝棠衣的注意力被那些布吸引過去，忘了剛才腦子裡的異樣。
他扶著牆挪過去，手指撫過那匹紅綢。緞面滑得像一捧水，幾乎要從指縫裡流走。
「這料子品色極佳……你從哪裡弄來的？」
「換的。」白鎮星蹲在地上整理那些布，「鎮東頭劉掌柜說他閨女出嫁時用的料子，後來沒嫁成，堆在庫房裡落灰了。我跟他商量好了，用一壇二十年老酒換的。」
謝棠衣不信：「劉掌柜摳門得很，一壇酒換這麼多料子？」
「他聽說是給我師尊用的，就爽快答應了。」白鎮星抬頭看他，心情愉悅，「整個鎮子誰不知道謝道長是他們鎮上的活神仙？師尊，你這張臉，就是通行令。」
謝棠衣被他逗笑了，蹲下來跟他一起整理：「那你想好做什麼款式了嗎？」
「沒想好。」白鎮星把一匹白色的綢緞展開，比在他身上，「但我看過師尊穿玄色好看，穿紅也好看……要不師尊你兩套都做？一套拜堂穿，一套敬酒穿。」
「那做兩套？玄黑纁紅和一套大紅色的？」
白鎮星興奮道：「對對對！我就知道師尊跟我想的一樣！」
謝棠衣接過那匹紅綢：「那我來裁樣子，你負責……幫我抻布料。」
「得令！」
那天晚上，謝棠衣趴在桌案上畫樣稿，白鎮星坐在旁邊給他研墨，時不時看一眼：「師尊，這個袖口是不是太寬了？」
「你肩寬，袖子窄了不好看。」
「那這個領口呢？」
「立領。」
「我不喜歡立領，勒脖子。」
「那就翻領。」
「翻領好！翻領顯得我脖子長。」
謝棠衣看了他一眼：「你話怎麼這麼多？」
白鎮星被他說得摸摸鼻子，老老實實坐回去，但嘴角翹得老高。他看著謝棠衣低頭畫樣稿的側臉，心裡感嘆師尊真好看。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他們分工明確，白鎮星主動拿針，縫簡單的花紋。
「星星。」謝棠衣忍不住叫他。
「嗯？」
謝棠衣想說很多話，但最後只是彎起眼笑了一下：「你縫反了。」
「啊？」白鎮星低頭一看，自己埋頭苦縫的那一小片布料確實縫反了！
花紋應該朝外，他縫成了朝里。
他表情有些沮喪：「那我拆了重來。」
「我來幫你吧。」
「好。」白鎮星把針線遞過去，「師尊別累著眼睛。」
謝棠衣接過布料，開始拆針腳。
白鎮星蹲在他膝邊，臉擱在他膝蓋上。謝棠衣被他看得不自在：「你看什麼？」
「看師尊給我做婚服。」白鎮星語氣鄭重，「師尊的手真好看。」
「你別看了，你把布料拿起來一下，這邊壓住了。」
「噢。」
白鎮星站起來把布料拎起一角，目光落在他臉上。
謝棠衣拆完那幾針，重頭開始縫。他的動作流暢，針腳細密勻稱，白鎮星表情漸漸認真。
「師尊，等拜堂之後，我天天給師尊做好吃的。師尊想吃什麼我就做什麼，師尊不想動我就把飯端到床邊來餵。我欠師尊的，往後用一輩子慢慢還。」
謝棠衣手裡的針線停下，他有些不解：「一輩子？」
「白鎮星的一輩子，師尊願意嗎？」他眼裡的紫光蟄伏在瞳孔深處，但被他壓得死死的。
謝棠衣看著手裡的布料，針腳在靛青色的錦緞上留下一行細細的痕跡。
這些是他期盼了很久的夢，他不想醒過來。
「嗯。」
白鎮星高興瘋了，把謝棠衣懷裡的布料拋開，抱著他轉圈圈。
「師尊答應陪星星一輩子！星星太幸福了！」
白鎮星在這之後的一個月里，每天從外面帶些新東西回來。
有時是幾卷金線，有時是一包做工精細的繡花針，還有些幾塊他從山頭撿來打磨好的玉扣子。
謝棠衣腿上擱著那件還沒成型的婚服，正在一針一線地縫袖口的盤龍紋。
白鎮星也終於確認了一件事：何棄瘋了一樣地找人，那些狐狸整天盯著仙音峰周圍，滅仙門的地段，也被何棄賣掉了，不知是何用意。
他不在乎。
只要師尊在他身邊，跑不掉，別人也找不到就行了。
白鎮星推門進去，臉上換了一副輕鬆的表情。
「師尊，弟子回來了。」
謝棠衣招呼他過來，舉著那件半成品的婚服往身上比，嘴裡嘟囔：「你最近是不是又瘦了？肩這塊好像做窄了……」
白鎮星勾唇：「那是師尊手藝好，把衣服做合身了。再者弟子每天都陪師尊吃飯，怎麼會瘦了。」
「……你少貧嘴，衣服怎麼又破了？快脫下來我縫。」
白鎮星把外袍脫了遞給他，趁他低頭找線的時候，在他頭髮上落了一個吻。
謝棠衣假裝發怒：「你幹什麼？」
「沒幹什麼。」
「星星，你嘴角有血。」
白鎮星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果然有紅色的痕跡。
他語氣隨意：「啊，剛才咬破嘴了。」
「怎麼老是咬破嘴？」謝棠衣放下針線，捏住他下巴左右看了看，「你最近是不是上火了？嘴裡長潰瘍了？」
白鎮星由著他捏著自己的下巴端詳，目光落在他因為俯身而微微敞開的衣領口。
那道淡淡的疤痕還在。
他當初把謝棠衣囚禁在石洞裡，咬他很多口，但注入的靈力有限。
所以他從謝棠衣胸膛割開一道口子，從傷口處灌入靈力，硬生生將那些看不見，又拔不出的細絲壓在一個角落。
謝棠衣才得以延長性命，而且很長一段時間不會被這不知名的病症折磨。
白鎮星的指尖不自覺伸進謝棠衣的衣領里，碰了碰那道疤的邊緣。
謝棠衣輕輕瞪他一眼：「癢。」
「還疼嗎？」
「早不疼了，就是癢。你手別碰，你一碰我就癢。」
白鎮星收回手，把那些從皮膚底下冒出來的黑氣重新壓回丹田裡。
不能讓師尊看見他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他剛才只是想碰一下那道疤，確認它還長在那裡，還在就行。
那時發生的事是真的，師尊也還好好活著。
「星星？」
「嗯？」白鎮星回過神，「怎麼了？」
「你最近總是走神。」謝棠衣把婚服抖開，重新往他身上比，「是不是外面有什麼事？」
「……沒有，就是在想，婚服做好之後，我們辦個什麼樣的儀式。」
「就在這裡辦不行嗎？在院子裡擺幾桌酒，請鎮上的百姓來吃頓飯。他們幫了我們那麼多，讓他們沾沾喜氣也好。」
「都聽師尊的。」
白鎮星看著他垂著的睫毛，那模樣實在是惹人憐愛，他絕不能再失去師尊。
「師尊說怎麼辦，就怎麼辦。」
謝棠衣手指一勾，把線咬斷了。他把縫好的衣袍舉起來對著光看了看，滿意地哼哼兩聲。
「穿穿看。」
白鎮星套上那件婚服外袍。
紅色的，領口是翻領，肩線裁得妥帖，袖口的盤龍紋繡了一半，在日光下泛著細細的金光。
謝棠衣上下打量他，使勁點頭：「好看！我家星星果然人中龍鳳！」
「師尊縫的，當然好看。」
*
白鎮星站在院子裡，傍晚的風吹動他衣擺邊緣的流蘇。他的目光越過院牆，落在那條通往鎮外的土路上。
路的盡頭，有東西正在快速移動，藏一團淺金色的光里。
白鎮星轉身走進屋裡，彎腰把正在收拾針線的謝棠衣抱起來。
謝棠衣被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你幹什麼？」
「起風了。」白鎮星把他放在床榻上，扯過被子蓋住他肩膀，「師尊先睡，我去把院子裡的柴收了。」
謝棠衣還沒來得及說什麼，白鎮星已經轉身出去了。
他在床榻上躺了一會兒，忽然鼻子有些癢，像是有人拿毛茸茸的尾巴蹭他。
他揉了揉鼻尖，指尖上沾了一點細碎金粉，在他指腹上閃了一下就消失了。
「奇怪……困了……」
他放下手，閉上眼。
在將要睡著的時候，他迷迷糊糊地想：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一個人這樣在他睡著的時候來過。
那個人穿過走廊，腳步很輕，身上帶著草藥的苦味和外面的冷風……
然後輕輕喚他棠衣，給他很多好東西。
他的左眼……以前不是綠色嗎？後來為什麼碎了？這些是誰給的……
那個人的臉他記不清了。
他只記得那隻手很暖，不像白鎮星那種熱得人快瘋掉，是溫柔的暖。
謝棠衣翻了個身，把被子扯過眼睛上方。
白鎮星站在院牆外面，和一個淺金色光里的人對峙。
那人身形修長，臉色蒼白，青色的衣袍沾染血跡，但站得筆直。
正是何棄。
「他在裡面。」何棄篤定。
「他不在。」白鎮星說。
「白鎮星，你把他藏了三個月，他早就和你斷絕師徒關係了，你還要糾纏不休到什麼時候？他有自己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