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瀕死瞬間,前世慘狀曝光!何棄狂吼:你死了我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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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鏡片渣滓扎進謝棠衣的皮肉里,他已經沒有反應了。

  何棄跪在他身邊,手指按在他頸側,指腹底下那點脈動細得像隨時要斷。

  「棠衣,你醒醒……」

  他的靈力從掌心湧入謝棠衣體內。

  但是,這跟把水倒進一隻漏底的碗一樣,灌多少漏多少。

  千絲劫的細絲每一根都勒進了臟器表面,絞出了血。銀色的靈力流進去,被那些細絲啃食掉。

  「別、別死……」

  何棄三百年來叱吒風雲,現在卻連一個人的脈都按不穩。

  他身後的陰影里,白鎮星也掙扎著爬了起來。

  他的龍角裂了一半,臉上全是血,往前爬了兩步,膝蓋磕在碎鏡片上,他又繼續往前爬。

  「師尊……」

  他伸出一隻手,那手上全是砸鏡子時割出來的口子,他的手指碰到了謝棠衣垂落的袖角,捏住了那一小片布料,沒有碰到那個人。

  「師尊……我錯了……你別死……」

  但謝棠衣沒有反應,他眼裡的光已經沒了。

  系統提示:【宿主生命體徵持續衰減,魂魄出現剝離跡象,記憶碎片正在共享。】

  【注意:你即將進入重度幻視階段,請注意區分現實與幻覺。】

  謝棠衣看見了光。

  但不是活人該看見的光。

  腳下沒有地面,頭頂沒有天。

  他在霧裡往下沉。

  「有人嗎……何棄?何棄……白鎮星?」

  他的聲音被霧氣吞了,連回音都沒有。

  霧裡出現一扇鐵門,鏽跡斑斑,鐵門上的小窗是焊死的,從外面可以看到裡面,從裡面看不到外面。

  床上躺著一個人。

  那個人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臉頰凹陷,齊肩的頭髮亂蓬蓬地纏成一團。

  他穿著病號服,袖子短了一截,手腕上有幾道結痂的疤,新的疊著舊的,舊的又疊著更舊的。露出來的皮膚上,也有不少常年虐待的疤痕。

  可那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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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謝棠衣自己的臉。

  是二十八歲時,被關在精神病院裡的謝棠衣。

  他的靈魂被吸過去,自己正在用指甲摳牆壁,指腹磨得血肉模糊,白牆上留下一道道暗紅色的劃痕。

  「放我出去……我沒瘋……我沒瘋……」

  鐵門外傳來腳步聲,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走過來,手裡端著一隻塑料碗。碗裡裝著半碗黏糊糊的灰白色糊狀物。

  白大褂開門進去:「吃了。」

  「我沒瘋!你們把我關錯了!我哥才是……他才是——」

  「啪。」

  白大褂一巴掌扇在他臉上,把他扇得摔到了地上。

  「吃飯。」

  謝棠衣縮在鐵架床和牆壁之間的夾縫裡,抱著膝蓋,把臉埋進臂彎里。

  「我沒瘋……」他的聲音小得聽不見,「……我沒瘋……」

  白大褂轉身走了,鐵門關上的時候發出沉悶的聲響。

  然後灰白色的糊狀物在碗裡動了動。

  裡面有幾條白色的蟲子,正從糊狀物里鑽出來,扭動著爬過碗沿,朝謝棠衣的方向蠕動。

  「啊!」

  謝棠衣嚇得閉上眼。

  再睜開時,面前還是那間小房間,但視角變了。

  他現在站在那扇鐵門外面,隔著玻璃窗看著裡面的自己。

  他看見自己縮在牆角,那碗糊狀物已經翻了,蟲子爬了他一身,正在往他的耳朵、鼻孔、眼角里鑽。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

  後來的事他記不清了。

  只知道那段時間很長,長到他覺得自己已經死了,只是屍體還在呼吸。

  有一天晚上,那個送藥的人沒有鎖門。

  他半夜爬起來,穿著那雙薄得透底的塑料拖鞋,踩在水泥地上,一路暢通無阻,他走了一整夜,走到了江邊。

  天快亮的時候,他坐在江邊的石階上,水是黑的,風是冷的。他想跳下去,腳已經伸出去了。

  但他聽見一個聲音在喊他。

  是他腦子裡自己想像出來的。

  那個聲音在喊:「師尊!你看!好多花!」

  謝棠衣的腳收了回來。

  他坐在江邊,風吹乾了他臉上的眼淚。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活著,但他知道他想看見那個聲音的主人長大。

  那是他被關進來以後,房間裡唯一一本書,要不然他早就瘋了。

  就這樣,他在江邊坐到了天亮。

  身體被寒風凍得僵硬,然後就穿到了書里,成了白鎮星的師尊。

  十四年了。

  他一直以為那是他人生重新開始的地方,他們度過了謝棠衣最快樂的十四年,兩人相伴相依,互相鼓勵。

  他把那個小孩當成了全部。

  可十四年以後。

  他才想起來,那個小孩從來沒說過需要他當全部。

  謝棠衣的右眼裡,剛亮起來的光,正在被一片灰暗吞沒。

  他覺得自己又回到了那條江邊。

  水還是黑的,風還是冷的,腳底下是冰涼的石階。他坐在那裡,看著江水一層一層地往前涌,沒有盡頭。

  他想:我為什麼還要活著呢?

  如果我跳下去,是不是就不會穿越,更不會再失去十四年最重要的人。

  但就在這時候,有一個人從身後的黑暗裡沖了出來。

  那個人穿著青衣,袖子卷到小臂中間,手上沾著灰和血。

  連扇子都沒帶。

  「謝棠衣!」

  那個聲音喊他,很近很近,就像是真的存在過。

  一隻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把謝棠衣往後猛地一拽,他的後背撞上一個結實的胸膛。

  「你敢跳下去試試?」

  何棄的聲音貼著他耳骨,呼吸急促。

  「我費了那麼大勁從天機閣偷卦,從天道陣台下跳下來,不是為了來給你收屍的。金豆斷了一尾,又自斷一尾,就是怕我不下來。」

  謝棠衣的心忽然鈍痛。

  那隻抓著他的手在發抖:「你看著我。」

  謝棠衣埋著頭,他很久都不敢直視別人的眼睛,否則又是一頓打。

  「我讓你看著我!」

  他被強行扳過肩膀,被迫和何棄面對面。

  「謝棠衣,你給我聽好了。你活著不是因為你那個狗屁徒弟施捨你,你活著是因為我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的!你這條命現在是我的!」

  謝棠衣不敢置信地眨眼。

  何棄把他摟進懷裡,生怕他又會做傻事。

  謝棠衣想笑,但嘴角還沒牽起來,胸口先傳來一陣劇痛。

  千絲劫又絞了他一下,像是提醒他還沒死透。

  他皺了一下眉,身體放鬆下來。

  「何棄。」

  「嗯?」

  「我好像……看到了一些不好的東西……」

  「什麼?」

  「……很多年前的事。」謝棠衣像在自言自語,「我那時候過得不好,活著沒有意思,後來遇到了星星,我以為他是來救我的……」

  他的聲音頓住。

  何棄沒接話。

  「但我現在知道了,」謝棠衣慢慢地說,「他不是來救我的。他只是路過我的人生,順手撿了一顆石頭,恰好沒扔。」

  何棄沉默片刻。

  然後他開口,每個字都不容置疑的篤定:「你不是誰撿的身體,你是你。你願意活著,就活著,不願意活著……!」

  他頓了頓。

  「我就每天逼你吃飯,逼你喝藥,逼你曬太陽,把你弄煩到願意活為止。」

  謝棠衣沒有應聲。

  但他環在何棄肩膀的手指,機械地動了動,然後抓住了他後背那塊衣料。

  那片布料被汗和血泡得潮乎乎的,可現在在手心,卻有種踏實的熱度。

  他就那樣攥著那塊衣料,慢慢地閉上了眼。

  系統在黑暗裡閃了一下:【何棄持續輸入靈力,宿主生命體徵穩定,靈魂剝離暫停。】

  【何棄靈力消耗:單次渡入閾值達到極限。若宿主再次失去求生意志,何棄將因靈力枯竭而陷入沉眠。】

  他又被人帶回了病房,只是不再有人給他送飯了,好像他就應該死在那一次外出。

  謝棠衣又被蟲包圍,它們幾乎要撕碎了他。

  那片慘白的天花板里裂開一道縫。

  一隻手伸了進來。

  手指修長,指節分明,手掌很大,一把攥住了他那隻沾滿血和蟲子的手腕。

  那隻手在拽他。

  「棠衣!」

  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棠衣!你醒醒!我在這!我在這!」

  謝棠衣猛地睜開眼。

  他出現在一隻巨大白虎的懷裡,非常溫暖,可他分不清哪邊是真的,哪邊是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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