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白鎮星造的幻境,親眼看師尊做何棄道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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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手掌貼著謝棠衣後腰,把他往自己的方向帶了半步。兩個人站在一起,衣擺疊在一起,喜慶得很。

  白鎮星被定在原地,被迫看著那一幕。

  他的眼珠子在眼眶裡轉,謝棠衣的手被何棄握著,既沒有躲,也沒有推,指尖還勾著何棄的袖口。

  「你們……」白鎮星扯著嗓子,「何棄你說什麼心上人?他是我師尊,是我白鎮星的人!」

  「你的人?」何棄表情困惑,「你剛把他拎起來發瘋,你管這叫『你的人』?你哪裡像是把他當師尊了?」

  「別說了!」

  「你做了,還怕被說?」

  白鎮星的臉漲得更紅了,龍角上的微弱黑氣,像是在跟何棄的束縛靈紋對抗。

  「我……我那是……」

  「是什麼?」何棄接話接得很快,「你高興了賞他一碗飯,不高興了他連飯都沒得吃,你拿劍比劃著名要砍他四肢,多了去了。」

  白鎮星猛地閉上嘴。

  何棄沒再說下去。

  他低頭看謝棠衣,對方也看著他,眼裡映他的臉。

  「棠衣,你願意跟我成親嗎?」

  謝棠衣垂眸不語。

  何棄打消他的顧慮,溫柔道:「這裡是這幻境,我們是為了離開這裡。」

  白鎮星的氣息粗重,對著謝棠衣嚷嚷:「師尊!你是我的!你只能和我肌膚相親,你過來!你過來啊!」

  何棄不甚在意,用摺扇遮在謝棠衣,不讓他被白鎮星吸引目光。

  「棠衣,我以天道真仙的身份起誓,今日在此與謝棠衣結為道侶。此後生死與共,禍福同擔,若有負心,天道誅之。」

  金色的靈光從何棄摺扇里湧出來,謝棠衣眼前白光一閃,再睜眼時,周圍的景象已經完全變了。

  槐花樹、石桌石凳、連那片灰濛濛的天空也沒了。

  謝棠衣坐在一張鋪著紅綢的床榻上,床柱雕著鴛鴦戲水的紋樣,帳幔是紅色燙金的薄紗。

  床頭的矮几上擺著一對紅燭,燭火正旺,地上鋪著厚絨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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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處都暖融融的。

  婚房布置得精巧細緻,每一處都透著活人的氣息,像是真的有人在用心操持這場婚事。

  一隻手探過來,攬住了謝棠衣的腰。

  何棄的聲音貼著他耳側:「棠兒,這婚房還滿意嗎?」

  「你什麼時候布置的?」謝棠衣問。

  「剛剛。」何棄說,「幻境嘛,動個念頭就成了。你喜歡的話,以後我在雪狐山也給你弄一間一模一樣的。」

  謝棠衣嘴角彎了下,沒有回答。

  而在婚房的另一面,那裡黑霧翻湧。

  白鎮星被層層疊疊的漆黑鎖鏈纏縛著,每一根都有手腕粗細,上正滋滋地冒著黑煙。他的雙手被反縛在身後,雙腿跪在地上。

  「何棄!!!」


  「何棄!你放開我!你把師尊還給我!!」

  他的聲音在震顫,聲帶被勒得悶響。

  「師尊!你聽見沒有!你回來!星星在這裡!」

  他喊得聲嘶力竭,但謝棠衣坐在婚床與何棄對視,像是完全沒有聽見。

  「棠兒,就當作一場夢吧。你願不願意,成為我的道侶?」何棄輕聲問他。

  謝棠衣的睫毛垂下去。

  他心裡清楚,這些都是假的。

  幻境是假的,婚房是假的,連何棄那句「道侶」也是假的。

  何棄在演戲,他也在演戲,演給那個被困在鎖鏈里的暴怒靈魂看。

  他活不了多久的。

  千絲劫已經絞到了心臟外層,何棄給他的靈力續著最後一口氣。

  那,要不要答應呢?

  至少在這個假得不能再假的夢裡,他能夠被一個人安安穩穩地摟在懷裡,告訴他自己「願意」。

  對嗎?

  「謝棠衣!!」

  謝棠衣剛要開口:「我……」

  「砰!!」

  婚房那面雕著纏枝蓮紋的牆壁突然炸開!

  碎石木屑飛濺,紅綢被氣流撕成碎片。

  黑影從牆洞中沖了出來,身上還纏著幾根斷裂的鎖鏈,龍角歪了半截,臉上都是血,喉間嘶吼著喘氣。

  白鎮星突破了牆。

  「師——尊——!」

  何棄連頭都沒偏一下,似乎沒聽見那聲嘶吼,目光依舊落在謝棠衣臉上:「棠兒,你不回答的話,我就當你是默認了?」

  謝棠衣在看白鎮星。

  白鎮星正跌跌撞撞地往婚床這邊撲,拖著被擰斷的腿往前爬。鎖鏈的斷口還掛在手腕上,每動一下就刮掉一層皮肉。

  「師尊!你別答應他!他是騙你的!你回來!你回來我……只有我能給你幸福!」

  謝棠衣聽不見了,有一道透明的牆,把白鎮星隔絕在外。

  何棄的手托住謝棠衣的後背,把他放在床褥中間,自己跟著俯身下來。

  他和謝棠衣貼著很近,呼吸可聞。

  「棠兒,你再不回答的話,我就要親你了。」

  謝棠衣看著何棄的眼睛。

  那雙眼睛是認真的,真的在等他回答。

  白鎮星血手摁在那塊正紅的綢緞上,嘶吼著:「師尊!你別!何棄你放開他!你再碰他一下試試!我殺——」

  「好。」

  謝棠衣的聲音低啞,但很真誠。

  何棄頓住了。

  謝棠衣抬起手,指尖探進何棄垂落在肩側的髮絲里,把何棄的臉壓過來。然後他仰起頭,嘴唇貼上了何棄的唇。

  謝棠衣的嘴唇還帶著糖水遺留下來的甜味,貼在何棄微涼的唇上,停留了一息。

  「我願意。」

  這三個字比那個吻更輕。

  「好……真好……」何棄回過神,正要回應這個吻。

  婚房塌了。

  牆壁從上往下裂開,紅綢被風吹得漫天飛舞,燭台傾倒,火舌舔上帳幔。

  何棄護著謝棠衣,轉向白鎮星。

  「禮成了。白鎮星,你親自做的幻境,你親自逼出來的結果,滿意了嗎?」

  「我不聽!」白鎮星雙目猩紅。

  「你不聽也得聽,你親手把他逼走,現在心疼了,想要回來?」

  「何棄,你再敢胡說!」

  「我什麼都不敢,我只會把答應他的事一件一件做到。」

  地面劇烈地一震,白鎮星胸膛凹陷,吐出一口血:「不!!!」

  龍血從他七竅里湧出來,紫金色的光芒從他胸腔深處炸開!

  「謝棠衣!!!」

  他拖著殘軀衝過來了。

  房屋也跟著徹底坍塌。

  何棄翻身把謝棠衣護在身下,用整個後背擋住了掉落的房梁和碎石。

  瓦礫砸在何棄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謝棠衣被護在那片狹小的空間裡,聽見頭頂傳來的碰撞聲,還有白鎮星撕心裂肺地攻擊,打砸聲音。

  「閉眼。」何棄說。

  謝棠衣閉上眼睛。

  白光把一切都吞沒了。

  再睜開眼時,謝棠衣又坐在滅仙門那座石凳上了,膝蓋冰涼,兩條腿軟塌塌地垂著,何棄的外袍還蓋在他腿上。

  風還是冷的,院子裡沒有槐花,沒有糖水,沒有那個紅衣少年。

  何棄把謝棠衣抱在懷裡,眼睛打量四周。

  「沒事了,棠衣,別怕。」

  滅仙門上下上千號弟子、執事、長老全都跪在院子裡。

  「副門主息怒!您息怒啊!」

  他們的副門主,正冷眼俯視著石凳上的謝棠衣和護著他的何棄。

  那人穿著一件玄色的蟒袍,身高腿長,腰間懸著一柄沒有出鞘的長刀,刀鞘漆黑,上面刻著滅仙門的圖騰。

  他隱在廊柱的陰影里,看不分明,但那副身形和姿態,分明是……

  白鎮星。

  他的臉從陰影里慢慢露出來,眼眸里的紫色淡了些,但眼尾的弧度依然鋒利。

  白鎮星就那麼走過來,走到石桌旁邊,停下來。

  他說:「幻境裡說的話,出了幻境就不算數。」

  何棄擋在謝棠衣身前一步,語氣平淡:「白峰主,幻境裡鬧夠了,出來還要再鬧一場?」

  白鎮星把腰間的刀解下來,雙手捧著,舉過頭頂。

  「師尊,你再給我一次機會。你拿刀砍我多少下,我都不躲,你要是還是不願意……」

  他的話停了一下,片刻後:

  「我就把那些狐狸全燒死,再把他殺了,你恨我才好,這樣你腦子裡就全是我了,弟子願意為了你殺遍天下。」

  何棄啞然失笑:「為了他?白鎮星你這大帽子扣的。」

  謝棠衣握住那把刀,手腕發抖。

  「你以為我會心疼?不,我只會想,你終於知道疼的滋味了。」

  他掄起胳膊,刀刃的銀光從白鎮星眼眸里閃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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