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把你當想護一輩子的人:何棄吻上來的時候,他沒有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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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棄的虎耳朵豎起來:「你怎麼知道?」

  「我那天看到它在後山爬樹,差點摔下來。」

  「那隻小崽子是雪狐山最沒用的,靈根雜,四百年了連化形都做不到。」

  「能帶我去看看它嗎?」

  何棄把謝棠衣裹進雪絨大氅里,抱到後山。

  雪狐山後山有一片懸崖,一隻巴掌大的金色小狐狸正蹲在崖邊,背對著他們,尾巴在身後耷拉著,只有一條。

  謝棠衣蹲下去,伸出左手:「小傢伙,你叫什麼名字?」

  小狐狸轉過頭來,琥珀色的眼珠子很有精神:「我叫金豆!你是那個……那個被徒弟欺負的師尊?」

  謝棠衣被他逗笑:「對,我就是那個被徒弟欺負的師尊。」

  金豆腦袋往他掌心裡蹭:「你身上好香,我可以跟你回家嗎?」

  謝棠衣把它抱起來:「你現在太小了,等你長出第二條尾巴,我就接你去雪狐殿住。」

  「真的嗎?」

  「真的。」

  金豆在他懷裡翻了個肚皮,發出舒服的呼嚕聲:「你像我娘。」

  何棄站在謝棠衣身後,看著那畫面。

  金色的小狐狸窩在謝棠衣懷裡,謝棠衣的雪白長發散在肩頭,臉上掛著和藹的笑容。

  何棄想起他乾爹臨終前說的那句話。

  「棄娃,成仙不是你該走的路,你心太軟了。」

  他當時不懂。

  現在懂了。

  他的飛升劫是雷劫。

  有了想守護的人,他不知道自己走不走的掉。

  回到暖閣。

  何棄把謝棠衣放在榻上,手指搭在他腕上探了探脈。

  「胎動正常。」何棄的眉頭沒有鬆開,「但你身上……還有別的東西。」

  他收回手,表情凝重:「你手臂和腳踝那些露骨的地方一直在惡化。我給你用的藥都是最好的,按理說應該癒合了,但沒有。棠衣,你身上有一種我治不了的病。」

  謝棠衣把手縮回袖子裡:「可能……就是上次箭傷沒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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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箭傷。」何棄翻出一本泛黃的古籍,攤在桌上,「我查了好幾天,你脈象里有種東西……像是活的,寄生在你經脈里。」

  謝棠衣默不作聲。

  千絲劫。

  「那些東西在吃你的命,你越動用靈力它們吃得越快。這種寄生毒我只在六百年前的殘卷里見過記載,說是……」

  謝棠衣打斷他:「何棄,別查了。」

  「為什麼?」

  「你查不出來的,有些病……就是治不好。」

  何棄盯著書上隱晦的字跡:若遇此症,不必強治。以溫情固其心神,以牽絆留其性命,或可延壽三五月。

  牽絆?何棄看了一眼謝棠衣微微圓潤的小腹。

  這點時間,夠我煉出那爐脫胎丹了。

  何棄合上古籍:「行,我不查。但我有一個要求。」

  「什麼?」

  「你不准死。要是敢死,我就把你嵌在丹房裡,天天看著你。我乾爹死了三百年了,我都沒放過他,你比他好看,我更不會放過你。」

  謝棠衣笑了一下:「我儘量。」

  系統在他腦海里彈出一條警告:【警告:宿主不得透露千絲劫相關信息。外力干涉將導致系統強制解綁,宿主會立即斃命。請宿主自重。】

  【知道。】

  何棄沒發現他的異樣。

  他站起身往外走,走到門口丟下一句話:「我去給你熬安胎藥,金豆我已經讓人抱來前殿了,你想看隨時可以看。」

  謝棠衣捏了一下傷臂。

  不疼。

  沒有痛感。

  他的身體已經有一部分失去知覺了。

  系統提示:【白鎮星幸福值+1,宿主生命值+1,剩餘壽命:21天。】

  謝棠衣把被子蓋回去,閉上眼。

  他看見的是漫天大雪,後山狼窩,一個瘦小的孩子蜷在石頭縫裡,後背上一道烙鐵燙出來的疤,橫貫脊骨,那個疤的形狀是三個字。

  謝棠衣。

  原主烙的。

  「對不起……」

  他跪在雪地里朝那孩子爬過去:「星星……我來晚了……我要是來得再早一點……」

  那孩子轉過頭來。

  臉上的血被凍成冰碴子,眼裡全是仇恨:「師尊,你心疼我?」

  「我心疼你啊……」

  「那你為什麼把它留在我身上?這三個字,是你印上去的。」

  「不是……不是我寫的……我過來的時候你已經……」

  「已經什麼?」

  「我……我愛你,所以我對不起你。」

  那孩子突然變高,身上的血衣變黑袍,眉目銳利,成年白鎮星。

  「謝棠衣,」白鎮星眼仁里沒有任何溫度,「你說你愛我。」

  「……」

  「愛我就是把我扔進狼窩?愛我就是用烙鐵燙我的背?愛我就是怕我報復要殺我?」

  謝棠衣搖頭:「那些事不是我——」

  「那是誰?」

  「是……」

  謝棠衣說不出來。

  白鎮星的臉裂開,裡面爬出無數的黑色細蟲!

  「謝棠衣,你連死了,都要讓我操心。」

  謝棠衣猛地驚醒。

  胸口劇烈起伏,後背全是冷汗。

  「哈啊……哈啊……」

  房間裡沒人。

  窗外的天已經黑透了,謝棠衣掀開被子下床。

  他赤腳踩在地板上,往門口走了兩步。

  他拿起桌上的瓷碗,猛地砸在地上摔碎!

  然後踩上去。

  瓷片扎進腳底的那一刻,謝棠衣灰白色的足弓骨從傷口裡露出來。

  碎肉粘在瓷片上。

  血,黑色的。

  「星星……」

  他自言自語。

  「你小時候的傷……我替你嘗……」

  何棄聽見動靜,推門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滿地碎瓷,謝棠衣赤腳蹲在當中,腳底全是血,碎肉被瓷片碾得稀爛,露出森白的骨頭。


  謝棠衣兩隻腳懸空滴著血。

  「何公……你別急……我就是想看看……我疼起來是什麼樣……」

  「你這個傻瓜。」

  「這樣我就知道星星以前有多疼了……他後背那個燙傷……我雖然沒有讓他受那些罪……可那些罪確實長在他身上了,他恨我……」

  何棄把他按在床上,扯過被子裹住他的腳,轉手去翻藥箱。

  「你閉嘴,我現在給你止血,你別說話。」

  謝棠衣仰面躺倒,視線里那些黑色蟲子,一層一層疊著往下掉。

  他閉上眼。

  何棄給他上完藥包紮好了。

  他坐在床邊:「棠衣,你在幻視。」

  「嗯。」

  「多久了?」

  「半個月……還是一個月……忘了。」

  「你能看見什麼?」

  「……蟲子。到處都是,黑的,指甲蓋那麼大,爬在牆上,天花板上,有時候掉在我手上。」

  何棄抬頭看他:「你為什麼不早說?」

  「怕你擔心。」

  「怕我擔心你就拖著?」

  謝棠衣沒回答。

  何棄站起來,在房間裡走了兩圈,然後停下。

  「棠衣,你對我……有沒有一點點……」

  「何公子,你把我當什麼?」

  何棄回過頭,一臉疑惑。

  「你把我當病人,還是當……別的什麼?」

  何棄走回床邊蹲下來。捧住謝棠衣的臉,神色認真:「我把你當我想護一輩子的人。」

  謝棠衣抬眸對上他的視線。

  那雙眼裡乾乾淨淨,沒有恨,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

  只有疲憊。

  何棄往前湊,嘴唇離他只剩一寸,啞聲開口:「你問我把你當什麼。你把我當什麼?」

  「……恩人。」

  「只是恩人?」

  「還有……朋友。」

  何棄失笑:「行,先當恩人,再當朋友。」

  他又往前湊了半寸。

  謝棠衣沒有躲。

  何棄的嘴唇貼上來,他心裡湧上了久違的暖意。

  這個人吻他,溫柔細膩,舌尖小心翼翼探進來。

  謝棠衣抬手抱住了何棄的脖子,往後倒,把人連著帶下去。

  何棄壓在他身上的時候呼吸已經亂了:「棠衣……你……真的……」

  謝棠衣沒給他問話的機會,又加深了這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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