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師尊現在,會反過來撩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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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停霜俯身看著榻上的人:「還給誰?」

  那名年輕修士眼底的金光晃了一下,嘴唇幾次張合,喉間卻只剩下斷續氣音。聞人燼已經把手搭到謝停霜腕間,隔開她與那些金線之間的牽引。榻上修士胸前的金紋隨之劇烈閃動,方才那道陌生聲音掙扎著擠出半句話:「他們的……都該……」

  最後幾個字沒能說出來。

  金光忽然從她瞳孔里散去,人重新昏睡過去,胸前那些細密金線也跟著暗下來。

  柳青蘿立即上前查看氣息:「還活著,靈脈也沒斷,只是神識耗得厲害。」

  謝停霜沒有馬上碰患者,只取出一枚留音玉簡,把剛才那幾句話完整封進去:「先別逼她醒。她剛才說話的時候,身體裡的誓力比本人神識強很多,那句話未必出自她自己。」

  聞人燼還扣著她的手腕,目光落在那片暗下去的金紋上:「也可能來自纏在她身上的某一道舊誓。歸墟里的聲音會藉故人的口說話,這些東西既然從誓海出來,借活人的嘴開口也說得過去。」

  「先留下這一句。」謝停霜轉頭看向柳青蘿,「另外兩個人也不要再動金紋,今天切出來的殘誓分別封好,別混在一起。若城裡又有人出現相同情況,先記他們原來的道誓、舊傷位置和聽見的聲音,再來找我。」

  柳青蘿應下,又看了一眼仍握著謝停霜手腕的聞人燼:「那魔尊還要抓多久?」

  聞人燼低頭,這才發現謝停霜的手一直留在自己掌中。

  她很自然地鬆開:「剛才怕她身上的誓往師尊這裡跑。」

  柳青蘿笑了一聲:「我也沒問原因。」

  聞人燼看向她:「你最近話很多。」

  「斷誓城的人一直都這樣,魔尊應該早就習慣了。」

  謝停霜把留音玉簡收好,懶得聽她們繼續鬥嘴,起身去淨手。方才處理金紋時指尖沾了些藥和血,她剛把手伸進淨塵陣,身後便遞過來一塊乾淨軟帕。

  聞人燼站在她旁邊:「陣只能去污,藥味還在。岑九配的這批藥很苦,沾久了師尊待會兒喝茶都能嘗出來。」

  謝停霜接過帕子擦手:「你倒很熟。」

  「斷誓城這些年用的藥,大半都經過長夜宮。我每次來,岑九都要給我塞一堆帳。」


  「我不看細項,總得知道錢花到哪裡去了。」聞人燼說著低頭看她的手,發現指側還沾著一點已經幹掉的血跡,便伸手把軟帕接回來,「這裡還有。」

  謝停霜沒躲。

  聞人燼用帕角輕輕擦過她食指側面,動作做得很自然,等那點血擦乾淨以後才察覺謝停霜一直看著自己。

  「怎麼了?」

  「你現在碰我的手,都不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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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人燼手上的動作頓住。

  旁邊還有醫館修士來回收拾藥箱,她看了謝停霜一會兒,才把軟帕折好:「我以為幫師尊擦點血不算犯規。若師尊介意,我下次先問。」

  謝停霜把手收回來:「我也沒說介意。」

  聞人燼安靜了兩息。

  謝停霜已經從她手裡拿走軟帕,慢慢把最後一點藥漬擦淨。

  「師尊最近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麼?」

  「明知道我會多想,還總說這種話。」

  謝停霜抬眼看她:「你以前說話的時候,會管我多不多想?」

  聞人燼被問得一怔,隨後笑起來:「所以師尊現在是在跟我學?」

  「跟你學的。」

  這句話說得太平常,聞人燼反而接不上了。

  謝停霜把軟帕疊好放到一旁,走出醫室時唇角也沒什麼變化,仿佛剛才那一句只是順口。聞人燼跟在她身側,走了半條廊道都很安靜。

  謝停霜終於看她:「你今天怎麼又不說話了?」

  「弟子正在反省。」

  「反省什麼?」

  「以前是不是招師尊招得太多。」聞人燼神情認真得很,「現在報應都回來了。」

  謝停霜淡淡道:「你才知道?」

  聞人燼側頭看著她,忽然笑了一聲:「不過也挺好。」

  「哪裡好?」

  「師尊以前懶得理我,現在至少肯招回來。」

  謝停霜腳步略緩,沒接這句話。

  廊道盡頭就是醫館後院,柳青蘿已經讓人備好了藥茶。兩盞茶放在同一張石桌上,一盞清苦,一盞顏色深得發黑。聞人燼剛坐下就認出了自己的那杯,眉頭立刻皺起來。

  謝停霜看見:「你的?」

  「岑九肯定提前傳過訊。」聞人燼端起來聞了一下,表情更難看,「她讓我每天喝兩次,說封骨環剛換,最好把骨息再壓幾日。」

  謝停霜端起自己的茶:「那就喝。」

  聞人燼看著那杯藥:「師尊,這東西比骨城那次的還苦。」

  「你十四歲的時候喝藥也這樣。」

  「十四歲的時候師尊會給我糖。」

  謝停霜喝了一口茶:「你現在多大?」

  「年齡大了就不能怕苦?」

  「可以。」謝停霜放下茶盞,「怕也得喝。」

  聞人燼盯著她看了一會兒,認命地端起藥茶喝了一大口,苦味剛入口,眉心就壓得更深。她把杯子放回桌上,正準備緩一會兒,一顆小小的蜜漬青梅忽然被推到面前。

  聞人燼看向謝停霜。

  謝停霜還在喝自己的茶:「柳青蘿剛才端來的。」

  「給我的?」

  「桌上只有你在喝藥。」

  聞人燼拿起那顆青梅,卻沒立刻吃:「師尊剛才還問我多大。」

  「怕你苦死在斷誓城。」

  「那弟子還是挺重要的。」

  謝停霜抬起眼:「你今天非要聽這一句?」

  聞人燼捏著那顆青梅,笑意一點點浮出來:「我只是覺得,師尊現在比以前好說話很多。」

  「那是你最近比以前聽話。」

  「原來還有獎勵。」

  謝停霜低頭繼續喝茶:「你再說下去,青梅還我。」

  聞人燼立刻把青梅放進嘴裡:「已經吃了。」

  謝停霜懶得理她。

  柳青蘿從醫館裡出來時,正好看見聞人燼低頭喝第二口藥,桌邊還放著一個空掉的小碟。她把新整理的病冊遞給謝停霜:「城裡暫時只發現這三例,我已經讓各處醫館繼續查。還有一件小事,長夜宮剛傳訊過來,說您原先住的客殿要重新布防,問您回去以後想換到哪座院子。」

  聞人燼喝藥的動作慢了一點。

  謝停霜翻著病冊:「有哪些地方?」

  「長夜宮東側有三處空院。最遠的靠近竹林,清靜些;中間那處離藏書樓近;還有一處在內殿東廊,地方不大,但離魔尊住處最近。」

  柳青蘿說完,視線很自然地落到聞人燼身上。聞人燼低頭喝藥,像是根本沒聽見。

  謝停霜把病冊合上:「就最後一處。」

  聞人燼終於抬起眼。

  謝停霜看向她:「怎麼?」

  聞人燼把那口苦藥咽下去,過了片刻才問:「師尊不是喜歡清靜嗎?」

  「內殿東廊也不吵。」

  「可離我很近。」

  謝停霜神色平靜:「所以呢?」

  聞人燼看了她很久,最後低頭把剩下半杯藥全喝了。

  「沒什麼。」

  她把空杯放回桌上,唇角壓了半天,還是翹起來一點。

  「那間院子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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