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誰要審她,先解釋沈照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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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停霜看了一眼那捲聯名文書,手指還壓在沈照衡的拓印玉簡旁:「要封存哪些東西,誰來保管,封到什麼時候,先說清楚。」

  推文書出來的是玄清宗長老齊望舒。他把捲軸展開,六宗印記依次落在末尾,問天宗的位置仍舊空著:「歸墟牽涉九天門,又關係歷代飛升者,單獨交給任何一宗都容易引來爭議。六宗的意思是,所有從歸墟帶出的拓印、殘片、遺物記錄,統一存進七宗共庫。各宗派人共同驗看,任何人需要調取,都要經過至少四宗同意。」

  謝停霜垂眼看過那幾行字:「什麼時候擬的?」

  齊望舒答道:「今日收到歸墟傳訊以後,各宗商議出來的。」

  「也就是說,你們連歸墟里有什麼都還不清楚,封存的規矩已經先定好了。」謝停霜把文書重新推回桌子中央,語氣聽不出火氣,「那我也先問一件事。沈照衡三百一十七年前飛升成功,這件事是誰確認的?」

  陸衡川神色微變:「飛升錄、命燈、九天門記錄都能互相印證,靈劍門歷代宗主也看過當年的記載。」

  謝停霜把拓印玉簡放到他面前:「那就請靈劍門先解釋,為什麼一個已經飛升三百一十七年的人,姓名會刻在九天門下方的鎖鏈上,她的本命神識為什麼還能回應照夜劍。」

  陸衡川看著玉簡,手指搭在桌沿,遲遲沒去碰。旁邊的靈劍門長老先開了口:「單憑一份拓印,還不足以證明那條鎖鏈真與沈祖師有關。歸墟本就擅長以舊誓、故人之聲擾亂神識,這一點你們自己也已經查到。」

  「所以照夜劍也在這裡。」謝停霜轉頭看向沈青蘿,「把劍放出來。」

  沈青蘿解開劍匣上的封靈扣,將照夜劍連匣推到桌面中央。舊劍剛離開她的手,劍身便發出一聲很輕的鳴響,護手附近那道重新亮起的金色神識線也隨之浮出。

  議事堂里不少人都坐直了些。

  謝停霜抬手引出拓印玉簡里的氣息。沈照衡三個字從玉簡表面浮起的一刻,照夜劍驟然震動,劍鋒自己從鞘中滑出半寸,那道神識線徑直纏上拓印里的姓名。

  陸衡川盯著那柄劍,臉色一點點沉下來。

  謝停霜收回靈力,照夜劍仍舊朝玉簡的方向輕鳴。她看著陸衡川:「這樣的反應,靈劍門應該比我更清楚意味著什麼。」

  陸衡川過了片刻才道:「本命劍認主,確實不會輕易認錯。可飛升以後發生了什麼,歷代典籍從未記載過,單憑眼下這些證據,還無法說明沈祖師究竟處在什麼狀態。」

  「我也沒說她現在是什麼狀態。」謝停霜把劍匣重新合好,「我說的是,舊飛升錄里那句『登九天門,入上界,自此仙凡永隔』,至少有一部分值得重新查。沈照衡跨過九天門後,看到的是誓海和鎖鏈。她的神識至今還連著照夜劍,這兩件事已經發生了。」

  齊望舒問道:「謝仙尊親眼看見了沈照衡?」

  「我通過照夜劍看到了她跨過九天門後的部分記憶。門後看不到仙宮,也看不到接引之人,她踩著自己的道誓往前走,最後被刻著姓名的鎖鏈困住。」

  謝停霜說到這裡,將另一個記錄過殘影的玉簡取出來,卻沒立刻交出去,「這段神識來源於照夜劍與沈照衡重新建立的本命牽引。你們若想驗,可以當場驗。」

  玄清宗和太衍宗兩位長老對視一眼。齊望舒問:「可以由七宗各出一人共同驗看嗎?」

  「可以。」謝停霜把玉簡放到桌上,「不過照夜劍必須由沈青蘿親自看著,任何人不得直接碰劍心。」

  陸衡川聽見這句話,眉頭壓得更深:「謝仙尊對靈劍門的人這麼不放心?」

  謝停霜抬眼看他:「剛才你還想越過持劍人把劍收回宗門,我為何要放心?」

  褚鳶端著茶,低頭壓住了唇邊的笑。

  坐在主位上的聞人燼則從頭到尾都沒插話,只在沈青蘿把劍匣往自己身前挪了一點時,抬手示意殿外的魔衛把議事堂禁制重新封好,免得驗看神識時受外力打擾。

  七宗很快各自選出一人。問天宗來的周長老也起身走到桌前,沈青蘿抱著照夜劍坐在旁邊,謝停霜親手解開玉簡上的封印,讓那段從沈照衡神識中帶回來的殘影重新浮在眾人面前。

  九天門打開時,周圍還算安靜。等沈照衡真正跨過去,看見門後那片黑暗與金白誓海,幾位長老的神色便同時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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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面里的沈照衡拔劍斬鎖,自己的道誓卻從水中升起纏住她,直到最後被拖向金水,那段記憶才在劇烈晃動中斷開。

  玉簡暗下去以後,議事堂里隔了許久才重新響起聲音。

  太衍宗長老先問:「九天門後真的就是這裡?」

  謝停霜答道:「至少沈照衡當年跨過去以後,先到了這裡。歸墟的誓海與九天門之間存在直接聯繫,這一點還需要繼續查。」

  齊望舒皺眉看著桌上的文書:「若歷代飛升者都經過這片誓海,事情就比預想中麻煩得多。」

  「先別急著說歷代。」謝停霜把記錄玉簡收回去,「目前能確認的人只有沈照衡。顧玄真、慈玄、祁無生這些人的遺物也指向歸墟,但我們還沒找到對應鎖鏈。」

  陸衡川看向她:「既然如此,更應該由七宗共同接手後續調查。謝仙尊如今與魔尊同行,很多事情落在外界眼裡,本身就容易引來猜測。」

  聞人燼終於抬了下眼。

  謝停霜卻先問:「你想猜什麼?」

  陸衡川頓了一下:「我只是說,謝仙尊和魔尊之間還連著燼心契。哪怕百里限制已經解除,共生契仍在。涉及九天門的證據若始終掌握在你們二人手裡,七宗難免要考慮立場問題。」

  謝停霜看著他:「你若想審我的立場,可以先把沈照衡解釋清楚。三百一十七年前,靈劍門記她飛升成功;三百一十七年後,她的劍在歸墟找到她。眼前這件事都說不明白,就先來問我為什麼住在長夜宮,順序是不是弄反了?」

  陸衡川臉色難看起來,卻找不到一句能立刻接上的話。

  周長老在旁邊看了謝停霜片刻,也轉向六宗眾人:「問天宗贊成共同查歸墟,但不贊成先封證據、再討論證據。既然大家已經親眼看過沈照衡的神識殘影,接下來該查的是飛升錄、九天門舊檔和各宗歷代飛升者的遺物。」

  齊望舒沉吟片刻:「共同封存這一條,可以再議。證據先由現持有人保管,每宗留下拓本,變動情況互相通報,這樣也行。」

  聞人燼這才開口:「長夜宮可以提供地方。誰想驗拓本,按名單進來,省得以後又說魔域動過你們的東西。」

  齊望舒看向她:「魔尊願意配合,自然更好。」

  聞人燼靠在椅背上:「我配合的是查九天門。誰想借這個機會管師尊住在哪裡,就不用把我算進去了。」

  謝停霜側過臉:「我剛才自己已經說清楚了。」


  「那你還插話?」

  「我只是劃個界限,免得他們待會兒又繞回來。」

  謝停霜看了她一眼,沒再理她。聞人燼也很識趣地收了聲,拿起桌邊已經涼下來的茶喝了一口。

  齊望舒把那捲共庫文書重新收起來,隨後又從袖中取出另一份剛送到的名冊:「既然封存方式可以重新商議,還有一件事最好現在定下來。歸墟里七件飛升遺物同時出現感應,已經證明這些東西和九天門之間存在聯繫。六宗剛才通過傳訊商議過,打算先把各宗現存的飛升者遺物全部登記出來。」

  周長老問:「只是登記?」

  齊望舒把名冊展開:「第一步是登記。若遺物出現與照夜劍相似的異動,再集中到一處共同驗看。為免遺漏,六宗的意見是,三百年來所有確認飛升者留下的本命器、命牌、手札和貼身法器,都先列入名冊。」

  沈青蘿抱著照夜劍的手臂收緊了些:「集中到哪裡?」

  齊望舒看了她一眼,才把最後一頁翻開。

  上面列出了十七件飛升遺物。

  最上方第一件,正是照夜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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