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長夜宮,是她自己回來的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謝停霜聽完霍岐的話,抬手把肩上的黑色外袍理好:「他們既然專程來問,那就當面說清楚。」她轉頭看向聞人燼,視線在那隻裂開的封骨環上落了一瞬,「你先去找岑九,把封骨環換了,我去議事堂。」

  聞人燼眉梢輕輕抬了一下:「六宗的人都坐在那裡,師尊現在讓我去治手?」她本來還想跟上,謝停霜已經把她遞來的黑劍塞回她手裡:「這裡是長夜宮,他們若真想問我什麼,我自己會答。你的封骨環已經裂到中間,再拖下去,岑九要罵的人恐怕不止你一個。」

  霍岐站在旁邊聽了半天,忍著笑道:「岑九剛才已經罵過一輪了。魔尊要是再晚半刻回去,她大概會親自過來抓人。」聞人燼轉頭看了他一眼,霍岐立刻收住笑。她也沒再堅持,只把一枚王令遞過去:「你陪師尊去。議事堂里誰要是借題發揮,記下名字就行,別替我吵。」

  霍岐接過王令,忍不住多看她兩眼:「你今天這麼好說話,我還有點不習慣。」聞人燼整理好袖口,語氣很淡:「我只是不想替她說。」

  謝停霜已經往長夜宮裡走,聽見這句話也只是回頭看了聞人燼一眼。聞人燼站在原地朝她笑了笑,這才轉身去醫殿。

  霍岐陪她走到議事堂外,才把裡面的情況說得更細:「靈劍門陸衡川也來了。照夜劍還在您這裡,他多半會把這件事一起提出來。六宗的人來得很急,剛進長夜宮就在問歸墟的事,問天宗兩位長老隨後才到。」

  謝停霜抬手推開議事堂的門:「那就讓他們一次問完。」

  裡面原本壓低的說話聲隨即收住。六宗來的人坐在右側,問天宗兩位長老靠近門邊,褚鳶和幾位城主則占了左側的位置。主位還空著,桌上已經擺了幾份七宗之間往來的文書和急召。

  謝停霜直接走進去。她身上還披著聞人燼那件黑色外袍,停霜劍掛在腰間,衣擺殘留著歸墟里的水汽。眾人的目光從她身上掃過,有人在那件外袍上多看了一眼,很快又把視線移開。

  問天宗的周長老先站起來:「停霜,你從歸墟出來,可有受傷?」謝停霜在空位坐下:「只是耗了些靈力,身上無礙。」周長老這才鬆了眉頭,又看向門外:「魔尊怎麼沒過來?」

  「她去換封骨環了。」謝停霜剛說完,坐在靈劍門一側的陸衡川便接了話:「謝仙尊既然已經出了歸墟,燼心契的百里限制也已經解除,為何還要回長夜宮?如今七宗都在等歸墟的消息,您若回問天宗議事,許多事情會方便得多。」

  謝停霜看向他:「沈青蘿就在長夜宮,照夜劍也在我手裡。我們剛從歸墟找到沈照衡的線索,無論從哪一點看,先回這裡處理都更合適。」

  另一名宗門長老捋了捋袖口,語氣比陸衡川緩和許多:「事情當然可以在這裡談。只是謝仙尊和魔尊之間還有燼心契,外界難免會懷疑,您如今留在魔域究竟出於本意,還是受契約影響。距離限制既然已經解除,謝仙尊若願意回問天宗,也能省去許多議論。」

  褚鳶靠在椅背上,茶蓋輕輕碰過杯沿,始終沒插話。謝停霜也沒急著解釋,只將從歸墟帶回來的獸皮圖放到桌上,隨後引出一縷靈力。燼心契的主契依舊存在,共生與轉傷的幾道契紋清晰可見,最外側代表百里限制的位置已經斷開,靈力走到那裡便自然散去。

  等在場的人都看清,謝停霜才收起靈力:「距離限制確實已經解除,出了歸墟以後,它依舊是斷開的。」

  陸衡川皺眉:「既然如此,謝仙尊現在完全可以離開魔域。」

  「我知道。」謝停霜把袖口放回腕間,抬眼看向他。陸衡川正要再問,她已經接著說道:「因為我自己回來的。」

  議事堂里的聲音一下輕了。

  謝停霜將獸皮圖推到桌子中央,指尖壓在歸墟出口的位置:「出口離問天宗轄地更近,聞人燼把回問天宗的路線也告訴了我。她先往長夜宮走,我自己跟了過來。沒人攔我,也沒人替我做決定。」

  周長老看了她片刻:「停霜,你的意思是,你接下來還準備住在長夜宮?」

  「沈照衡的神識已經有了回應,沈青蘿也趕到了這裡,我會先把這件事查清楚。」謝停霜抬手點了點桌上的地圖,「至於我住在哪裡,不影響證據真假。」

  方才開口的宗門長老神情略顯尷尬:「我們也是擔心您受魔尊影響。她當初強行截斷天梯,又改了師徒契,外界對這件事一直有顧慮,這一點謝仙尊應該也清楚。」

  謝停霜看向他,語氣依舊平靜:「她當初做過什麼,我比在座各位都清楚。該算的帳,我會和她算。可我今天走進長夜宮,是我自己的選擇,這件事也不需要旁人替我解釋。」

  褚鳶終於端起茶喝了一口,嘴角壓著一點笑。陸衡川沉默片刻,將話題重新拉回歸墟:「謝仙尊既然已經表明態度,我們自然尊重。只是九天門、歸墟和飛升遺物接連出現異動,事情早已超出兩個人之間的糾葛。七宗需要知道,你們這次到底在歸墟發現了什麼。」

  【記住本站域名𝙏𝙒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

  「這部分可以談。」謝停霜從乾坤袋裡取出一枚拓印玉簡,放到桌上,「這是沈照衡鎖鏈上的姓名和兩段誓紋,玉簡只拓了表層。她的本命劍已經重新與水下神識產生聯繫,歸墟深處還有一片極大的金色水域,裡面存著不同年代的誓言。」

  周長老伸向玉簡的手頓了一下:「你說水下還有沈照衡的神識?」

  「很弱,但能回應照夜劍。」謝停霜看著桌上那枚玉簡,「她還說了兩個字,『別走』。」

  陸衡川猛地坐直,桌沿都被他按出一道輕響:「你確定那是沈照衡本人留下的神識回應?會不會只是照夜劍里殘存的劍靈記憶?」

  「照夜劍認她,她也認得照夜劍。」謝停霜看向他,「劍靈舊憶不會在三百年後重新握住劍柄。」

  陸衡川呼吸重了幾分,他身旁另一位靈劍門長老已經先問出口:「照夜劍現在在哪裡?」謝停霜道:「還在我這裡。沈青蘿把劍交給我進入歸墟,如今她也到了長夜宮。」

  「既然已經確認與沈祖師有關,那就更該把劍交回靈劍門。」陸衡川很快接上話,「照夜劍本就是本門祖師遺物,如今又牽涉祖師神識,理應由靈劍門親自保管。沈青蘿年紀尚輕,許多利害她未必考慮得周全。」

  謝停霜看著他:「照夜劍是誰帶來長夜宮的?」

  陸衡川頓了頓:「沈青蘿。」

  「那就問沈青蘿。」謝停霜把玉簡收回手邊,「她才是現在的持劍人,照夜劍交給誰,由她自己決定。」

  「可這關係到靈劍門三百年前的飛升真相。」

  「所以她更應該在場。」

  門外恰好傳來腳步聲。聞人燼換過封骨環後走了進來,新的黑色骨環扣在右腕,三枚封骨針重新封好,肩上的傷也換了乾淨繃帶。她進門先看向謝停霜,確認她好好坐在原處,才走到空著的主位前坐下。

  霍岐把王令放回桌上,聞人燼隨手接過來,看向褚鳶:「你們談到哪裡了?」褚鳶抬了抬下巴:「靈劍門想把照夜劍帶走,謝仙尊讓他們等沈青蘿過來。」

  聞人燼便轉頭問謝停霜:「師尊也是這個意思?」

  「等沈青蘿自己來決定。」

  「那就等她。」

  陸衡川眉頭壓得更深:「魔尊,這畢竟屬於靈劍門內部的事情。」聞人燼拿起桌上的拓印玉簡看了一眼,語氣平淡:「她把劍交給師尊,師尊也說了要等她本人。照夜劍怎麼處理,由持劍的人自己談,我只管長夜宮的地方和人手。」

  謝停霜側頭看了她一眼。

  聞人燼察覺到了,也只朝她輕輕彎了下唇角,隨後便靠回椅背,真沒再替她說什麼。

  門外很快有人來報,沈青蘿已經到了議事堂。她進來時懷裡抱著照夜劍的舊劍匣,顯然剛從偏殿取來。看到靈劍門幾位長老都在,她抱著劍匣的手緊了些,還是徑直走到了謝停霜身旁。


  沈青蘿垂眼看著懷裡的劍匣,指節一點點收緊。謝停霜把回答留給她,只問:「沈青蘿,你自己怎麼想?」

  她抬起頭,先看了一眼陸衡川,又看向謝停霜:「我想先弄清祖師究竟在哪裡,也想親眼看完你們從歸墟帶回來的證據。照夜劍既然已經認出了祖師,我更不能在這個時候把它封回宗門劍庫。」

  陸衡川臉色沉下來:「青蘿,這件事輪不到你一個小輩決定。」

  沈青蘿抱緊劍匣,聲音還有些發緊,說出來的話卻很清楚:「這柄劍在我手裡三十七年。祖父臨終前親手交給我,宗門這些年也一直認我是持劍人。現在它醒了,我還是持劍人。」

  議事堂里靜了片刻。

  聞人燼坐在主位上,只用手指輕輕碰了一下桌面。謝停霜看著沈青蘿:「那就按照你的意思來。」

  沈青蘿點頭,把劍匣放到桌上:「查清祖師的事以前,照夜劍繼續跟著我。我願意配合你們調查歸墟,也願意讓照夜劍繼續做驗證。」

  陸衡川臉色已經很難看。可他還未來得及再說什麼,六宗另一側便有人把一卷蓋著聯名印的文書推到了桌子中央。

  「既然照夜劍暫時不交,歸墟裡帶出的其餘證據,總該交由七宗共同封存。」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