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能回問天宗，她卻去了長夜宮
謝停霜先邁進門縫，腳下石面剛換成潮濕泥地，身後的聞人燼也跟了出來。兩人相握的手一直到徹底離開那片灰霧才鬆開，歸墟里的金色水聲被石門隔在另一側，迎面吹來的風帶著草木和濕土氣息，遠處還能聽見斷界河的水聲。
聞人燼回身看了一眼。那扇石門正在霧氣里慢慢隱去，原先清楚的門框只剩一道淺灰輪廓，幾息之後便融進山壁。
她取出獸皮圖，在那片空白處補了一筆：「這條出口以前應該也開過，只是位置一直在變。沈照衡能從誓海里看見這裡，說明她當年距離出口其實很近。」
謝停霜把照夜劍的劍匣重新收好：「她看得見，卻過不來。」
「那條鎖鏈攔著她。」聞人燼低頭看向自己胸前，抬手引出燼心契。
歸墟里的壓制消失以後，黑紅色契紋比先前清楚了一些，共生和轉傷的部分都恢復了原有光澤，唯獨最外層那道百里限制仍舊缺著一截，「師尊，距離這一層沒重新接上。」
謝停霜也感知了一遍：「我這裡也一樣。」
「看來這道契是真解開了。」聞人燼把靈力收回去，語氣聽著很平常，手指卻在衣襟前多留了一會兒，「我本來還擔心出了歸墟，它會自己長回來。」
謝停霜看見了，卻只問：「封骨環怎麼樣？」
聞人燼抬起右腕。環上的裂紋經過幾次誓力衝擊，已經從邊緣延伸到中間，三枚封骨針還壓在原處，表面的隔絕符卻只剩一層薄薄靈光：「得讓岑九重新換一個。這裡離長夜宮近，回去正好處理。」
她說完便從乾坤袋裡取出一枚新的傳訊符，將歸墟出口的位置和沈照衡鎖鏈的發現簡要寫進去，分別送往十二城議事堂和沈青蘿手裡。
處理完這些，她又把附近地形辨了一遍，抬手指向東北方向。
「從這裡往東北走，過兩座山就是問天宗轄地。師尊若想回去，這條路最近，路上也不會經過魔域城池。」
謝停霜看了她一眼：「你安排得倒清楚。」
「總得把路告訴師尊。」聞人燼收起地圖，把黑劍重新掛回腰間，「長夜宮在另一個方向，我先回去換封骨環，再把沈照衡的拓印交給褚鳶。沈青蘿若趕得快，應該今晚就能到。」
謝停霜站在原地看著她：「就這些？」
聞人燼轉頭：「師尊還想聽什麼？」
「你不問我去哪兒？」
聞人燼安靜了片刻，才開口說道：「以前我肯定會問，而且師尊只要說一句回問天宗，我大概還能想出七八個理由把你留下。現在距離契剛解開，我若馬上追著問你跟不跟我回長夜宮，多少有點辜負剛才那番話。」
謝停霜道：「你什麼時候這麼講道理了？」
「這一路被師尊教出來的。」聞人燼笑了一下，隨後把語氣放輕，「我當然想讓你跟我回去，想得很。可師尊現在能自己選，我就不替你選了。」
她說完，真就轉身朝長夜宮的方向走。
謝停霜跟了上去。
聞人燼聽見身後的腳步聲，走出幾步才側過臉：「師尊是不是走錯方向了？」
「你不是說長夜宮在這邊？」
「我是說了。」聞人燼看著她，「可問天宗在另一邊。」
「我知道。」
聞人燼這次是真的笑了：「那師尊現在打算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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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停霜從她身旁走過去：「先回長夜宮。你的封骨環要換，沈照衡的事也得繼續查。等沈青蘿到了，我要親自問她一些事情。」
聞人燼跟上來：「只是為了這些？」
謝停霜側頭看她：「你還想聽什麼理由？」
「我剛才已經說了，今天不替師尊選答案。」
「那就別問。」
聞人燼被她堵了一句，反而心情很好，走了片刻才說道：「行，我不問。反正師尊現在跟我走的是同一條路。」
謝停霜看了她一眼，懶得再接她的話。
斷界河外的禁制仍受歸墟影響，幾處舊路都被空間裂隙切斷。聞人燼對這一帶熟些，到了第二處山口時先用魔息試了三次，才挑出能夠落腳的位置。謝停霜跟在她身側，看見她右腕的封骨環又閃過一次，便伸手按住她準備探路的手。
「換左手。」
聞人燼低頭看她：「師尊，我左手拿劍。」
「那就把劍給我。」
「停霜仙尊幫魔尊拿劍，這話傳出去，明天十二城又能吵一輪。」
謝停霜已經從她手裡接過黑劍：「他們哪天不吵？」
聞人燼一時找不到反駁的話，只能把右手收回來，改用左手引魔息。等兩人穿過山口，謝停霜才把黑劍遞還給她。聞人燼接劍時碰到她的指尖，目光在兩人手上落了一瞬，很快又收了回去。
謝停霜問：「看什麼？」
「剛才在歸墟里牽久了，突然覺得這樣接劍有點生疏。」
「那是你的問題。」
「師尊說得對。」
聞人燼把黑劍掛好，這回倒真沒繼續逗她，只將自己外袍解下來，遞到謝停霜面前。歸墟里潮氣太重，謝停霜袖口還沾著水汽，出了斷界河以後風又涼下來，她低頭看了一眼那件黑色外袍。
「我不冷。」
「我知道。」聞人燼把衣服往前遞了一點，「你的袖子濕了，待會兒御劍風大。師尊要是不想穿，就先披著。」
謝停霜接過來，搭在肩上。
聞人燼看著她身上多出來的黑色衣料，唇角輕輕動了一下，最後什麼都沒說。
長夜宮的人比她們預計得來得更快。
剛靠近魔域外城，霍岐親自帶著一隊人迎了出來。他原本還在看聞人燼手上的封骨環，視線轉到謝停霜身上那件黑色外袍時，神情頓時有些微妙，開口卻先問正事：「歸墟里出事了？」
聞人燼把右腕遞給隨行醫修：「找到誓海，也找到沈照衡。人應該還在九天門下面，具體是什麼狀態還得繼續查。岑九呢？」
「已經在長夜宮等你。」霍岐頓了一下，又看向謝停霜，「沈青蘿也到了，她收到傳訊以後直接從靈劍門趕過來，現在人在偏殿。」
謝停霜問：「照夜劍的事，她知道多少？」
「只知道你們找到了沈照衡的名字，其餘消息還壓著。」
聞人燼點頭：「先別告訴她水下神識回應的細節，等師尊在場再說。」
霍岐應下，隨後臉色又沉了些：「還有一件事。你們進城之前最好先有個準備。」
聞人燼看他：「七宗的人來了？」
「六宗的人先到，問天宗的人隨後也進了城。議事堂那邊已經坐滿了，他們拿著聯名急召，說九天門和歸墟的事牽涉七宗根本，要謝仙尊立刻過去。」
聞人燼聽完，只問：「他們來長夜宮找人？」
霍岐點頭：「對。」
謝停霜把肩上的黑色外袍攏了一下：「那就過去。」
霍岐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站在旁邊的聞人燼，最終還是把後半句話說了出來。
「他們還問了一件事。」
聞人燼道：「什麼事？」
「燼心契的百里限制既然已經解除，謝仙尊為什麼還在魔域。」
聞人燼回身看了一眼。那扇石門正在霧氣里慢慢隱去，原先清楚的門框只剩一道淺灰輪廓，幾息之後便融進山壁。
她取出獸皮圖，在那片空白處補了一筆：「這條出口以前應該也開過，只是位置一直在變。沈照衡能從誓海里看見這裡，說明她當年距離出口其實很近。」
謝停霜把照夜劍的劍匣重新收好：「她看得見，卻過不來。」
「那條鎖鏈攔著她。」聞人燼低頭看向自己胸前，抬手引出燼心契。
歸墟里的壓制消失以後，黑紅色契紋比先前清楚了一些，共生和轉傷的部分都恢復了原有光澤，唯獨最外層那道百里限制仍舊缺著一截，「師尊，距離這一層沒重新接上。」
謝停霜也感知了一遍：「我這裡也一樣。」
「看來這道契是真解開了。」聞人燼把靈力收回去，語氣聽著很平常，手指卻在衣襟前多留了一會兒，「我本來還擔心出了歸墟，它會自己長回來。」
謝停霜看見了，卻只問：「封骨環怎麼樣？」
聞人燼抬起右腕。環上的裂紋經過幾次誓力衝擊，已經從邊緣延伸到中間，三枚封骨針還壓在原處，表面的隔絕符卻只剩一層薄薄靈光：「得讓岑九重新換一個。這裡離長夜宮近，回去正好處理。」
她說完便從乾坤袋裡取出一枚新的傳訊符，將歸墟出口的位置和沈照衡鎖鏈的發現簡要寫進去，分別送往十二城議事堂和沈青蘿手裡。
處理完這些，她又把附近地形辨了一遍，抬手指向東北方向。
「從這裡往東北走，過兩座山就是問天宗轄地。師尊若想回去，這條路最近，路上也不會經過魔域城池。」
謝停霜看了她一眼：「你安排得倒清楚。」
「總得把路告訴師尊。」聞人燼收起地圖，把黑劍重新掛回腰間，「長夜宮在另一個方向，我先回去換封骨環，再把沈照衡的拓印交給褚鳶。沈青蘿若趕得快，應該今晚就能到。」
謝停霜站在原地看著她：「就這些？」
聞人燼轉頭：「師尊還想聽什麼？」
「你不問我去哪兒？」
聞人燼安靜了片刻，才開口說道：「以前我肯定會問，而且師尊只要說一句回問天宗，我大概還能想出七八個理由把你留下。現在距離契剛解開，我若馬上追著問你跟不跟我回長夜宮，多少有點辜負剛才那番話。」
謝停霜道：「你什麼時候這麼講道理了？」
「這一路被師尊教出來的。」聞人燼笑了一下，隨後把語氣放輕，「我當然想讓你跟我回去，想得很。可師尊現在能自己選，我就不替你選了。」
她說完，真就轉身朝長夜宮的方向走。
謝停霜跟了上去。
聞人燼聽見身後的腳步聲，走出幾步才側過臉：「師尊是不是走錯方向了？」
「你不是說長夜宮在這邊？」
「我是說了。」聞人燼看著她，「可問天宗在另一邊。」
「我知道。」
聞人燼這次是真的笑了：「那師尊現在打算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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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停霜從她身旁走過去：「先回長夜宮。你的封骨環要換，沈照衡的事也得繼續查。等沈青蘿到了，我要親自問她一些事情。」
聞人燼跟上來：「只是為了這些？」
謝停霜側頭看她：「你還想聽什麼理由？」
「我剛才已經說了，今天不替師尊選答案。」
「那就別問。」
聞人燼被她堵了一句，反而心情很好，走了片刻才說道：「行，我不問。反正師尊現在跟我走的是同一條路。」
謝停霜看了她一眼，懶得再接她的話。
斷界河外的禁制仍受歸墟影響，幾處舊路都被空間裂隙切斷。聞人燼對這一帶熟些，到了第二處山口時先用魔息試了三次，才挑出能夠落腳的位置。謝停霜跟在她身側，看見她右腕的封骨環又閃過一次，便伸手按住她準備探路的手。
「換左手。」
聞人燼低頭看她：「師尊，我左手拿劍。」
「那就把劍給我。」
「停霜仙尊幫魔尊拿劍，這話傳出去，明天十二城又能吵一輪。」
謝停霜已經從她手裡接過黑劍：「他們哪天不吵？」
聞人燼一時找不到反駁的話，只能把右手收回來，改用左手引魔息。等兩人穿過山口，謝停霜才把黑劍遞還給她。聞人燼接劍時碰到她的指尖，目光在兩人手上落了一瞬，很快又收了回去。
謝停霜問：「看什麼？」
「剛才在歸墟里牽久了，突然覺得這樣接劍有點生疏。」
「那是你的問題。」
「師尊說得對。」
聞人燼把黑劍掛好，這回倒真沒繼續逗她，只將自己外袍解下來，遞到謝停霜面前。歸墟里潮氣太重，謝停霜袖口還沾著水汽，出了斷界河以後風又涼下來，她低頭看了一眼那件黑色外袍。
「我不冷。」
「我知道。」聞人燼把衣服往前遞了一點，「你的袖子濕了，待會兒御劍風大。師尊要是不想穿，就先披著。」
謝停霜接過來，搭在肩上。
聞人燼看著她身上多出來的黑色衣料，唇角輕輕動了一下，最後什麼都沒說。
長夜宮的人比她們預計得來得更快。
剛靠近魔域外城，霍岐親自帶著一隊人迎了出來。他原本還在看聞人燼手上的封骨環，視線轉到謝停霜身上那件黑色外袍時，神情頓時有些微妙，開口卻先問正事：「歸墟里出事了？」
聞人燼把右腕遞給隨行醫修：「找到誓海，也找到沈照衡。人應該還在九天門下面，具體是什麼狀態還得繼續查。岑九呢？」
「已經在長夜宮等你。」霍岐頓了一下，又看向謝停霜，「沈青蘿也到了，她收到傳訊以後直接從靈劍門趕過來，現在人在偏殿。」
謝停霜問：「照夜劍的事，她知道多少？」
「只知道你們找到了沈照衡的名字，其餘消息還壓著。」
聞人燼點頭：「先別告訴她水下神識回應的細節，等師尊在場再說。」
霍岐應下，隨後臉色又沉了些：「還有一件事。你們進城之前最好先有個準備。」
聞人燼看他：「七宗的人來了？」
「六宗的人先到，問天宗的人隨後也進了城。議事堂那邊已經坐滿了，他們拿著聯名急召，說九天門和歸墟的事牽涉七宗根本，要謝仙尊立刻過去。」
聞人燼聽完，只問：「他們來長夜宮找人？」
霍岐點頭：「對。」
謝停霜把肩上的黑色外袍攏了一下：「那就過去。」
霍岐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站在旁邊的聞人燼，最終還是把後半句話說了出來。
「他們還問了一件事。」
聞人燼道：「什麼事？」
「燼心契的百里限制既然已經解除，謝仙尊為什麼還在魔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