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師尊牽她了！
走到石台中央時，聞人燼才發現謝停霜還看著腕間那枚尋蹤鈴。
紅繩垂在雪白袖口旁，黑色小鈴只比指節大一點。方才兩人隔著十幾丈試過一次，鈴聲傳得很清楚，如今距離重新拉近，那點細碎聲響反倒安靜下來。
聞人燼站到她面前，低頭看了一眼：「師尊剛才說，這個是你自己決定留下的。我能不能理解成，燼心契少一層也沒關係，只要這枚鈴還在就行？」
謝停霜把袖口放下來：「你可以理解成，它至少不會勒我的心脈。」
「聽起來還是燼心契輸得很徹底。」
「你當年做那道契的時候，考慮過它好不好用？」
「當年只考慮能不能把師尊留下。」
聞人燼說得平靜，連語氣里的玩笑都淡了些。她看著謝停霜，過了一會兒才繼續說道：「現在想想，確實做得很難看。」
謝停霜抬眼：「知道就行。」
聞人燼笑了一下：「師尊現在連安慰我一句都不肯。」
「你既然已經知道自己做得難看，還需要我安慰什麼？」
「也對。」
兩人重新回到誓海邊緣。方才規則守衛碎裂以後，水面已經平靜許多，沈照衡那條金色鎖鏈仍浮在遠處，照夜劍也依舊朝著那邊發出細微感應。謝停霜取出先前記錄位置的舊圖，將鎖鏈所在的方位重新標了一遍，又從乾坤袋裡拿出一枚拓印玉簡。
聞人燼看見她的動作，先往水面掃了一眼：「你想把那條鎖鏈上的誓紋拓下來？」
「至少把名字和附近幾段完整紋路帶出去。沈青蘿把照夜劍交給我們，總得讓她看見證據。」
「直接靠近那條鏈太危險。」聞人燼指了指石台右側，「那邊有塊浮石，離鎖鏈近一些，不過中間隔著一道空間裂口。我們從那裡過去，只取最外側的拓印。」
謝停霜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那塊浮石離石台大約二十丈，中間看著空無一物，靈力探過去以後卻能感覺到明顯扭曲。歸墟里的方位本就混亂，若踩錯一步，人很可能直接落進另一層裂隙。
她把拓印玉簡收進袖中：「你百年前走過這裡？」
「我走過附近，具體位置已經對不上了。」聞人燼蹲下看了看石台邊緣的舊刻痕，「不過這裡還有以前探路的人留下的痕跡。裂口會動，規律應該還在。」
謝停霜也看見了。
黑石邊緣刻著三道很淺的劍痕，方向分別朝向遠處幾塊浮石。最左一道已經被金水侵蝕大半，中間那一道正對著沈照衡鎖鏈附近，最右側則伸向一片更深的灰霧。
聞人燼用劍鞘點了點中間那道：「先走這裡。我過去看第一段，你跟著我的落點。」
謝停霜看她一眼：「你右腕的封骨環剛裂過。」
「所以師尊留在這裡更合適。」
「我說了我要留？」
聞人燼正準備跨出去，聽見這句話又轉過頭：「師尊打算跟我一起？」
「拓印是我要取的。」
「那我先過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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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停霜卻已經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聞人燼低頭看了看。
謝停霜順著她腕骨往下，直接握住了她的手。
這一次既不是探脈，也不是檢查封骨環。
聞人燼難得怔了一下。
謝停霜已經看向前方那道空間裂口：「這裡的方位會變。尋蹤鈴能找人，卻不能保證我們落在同一層空間裡。既然要一起過去，就別分開。」
聞人燼還在看兩人交握的手：「師尊剛才是在解釋為什麼牽我？」
謝停霜側過臉：「你要是不想牽，可以鬆開。」
「誰說我不想？」
聞人燼手指立刻收攏，動作快得讓謝停霜看了她一眼。她卻神色如常，只把兩人的手握得更合適些，隨後朝前方浮石揚了揚下巴：「我先探第一步。師尊跟著我的靈力走，若周圍景象變化，先別鬆手。」
「我知道。」
聞人燼釋放出一縷魔息，沿著劍痕所指的方向探出去。最初幾丈都很順，接近第一塊浮石時，空氣里的靈力忽然向內折了一層。她換了角度，黑劍點向另一處看似空著的位置，那裡很快盪開一圈細小波紋。
「裂口在這裡。」聞人燼道，「從上方繞過去。」
她先邁出去，謝停霜緊跟在她身側。兩人第一步落在浮石邊緣，第二步跨過那道扭曲靈流時，四周景象忽然暗了一瞬，原先還在正前方的誓海竟出現在腳下。
聞人燼立刻收緊手指：「師尊別看方位，看我的劍。」
謝停霜目光落到黑劍劍鋒上，順著那道魔息又跨一步。腳下金色水面瞬間遠去，黑色浮石重新出現在眼前，兩人同時落了上去。
聞人燼回頭看她：「剛才那一下感覺怎麼樣？」
「還能分清真假。」
「我以前第一次走這種裂口，差點順著眼睛看見的方向直接掉下去。」
謝停霜問：「後來呢？」
「後來學會先看靈力。」
「看來吃過虧還是有用。」
聞人燼笑道：「師尊以前教劍的時候也這麼說。」
她們沿著第二道劍痕繼續往前。越靠近沈照衡的金鍊，周圍誓力越重，聞人燼腕間封骨環重新泛起微光。謝停霜察覺後放慢靈力探查的速度，握著她的手卻一直沒松。
聞人燼也沒再提這件事。
兩人穿過最後一道空間摺痕，終於落到距離鎖鏈不足三丈的黑色浮石上。沈照衡三個字比從遠處看時更加清楚，名字下方還刻著兩段誓文，其中一段只剩半截，另一段卻保存完整。
「守九州三十七年，劍在人在。」
謝停霜看完，從袖中取出拓印玉簡。
聞人燼站在她身側替她壓住周圍浮動的誓力。玉簡不能直接碰金水，她便用停霜劍引出極細一縷劍意，沿著鎖鍊表面一寸寸掃過去。名字與兩段誓文很快落入玉簡，連鏈身上的舊痕都拓得清楚。
拓到最後一處時，照夜劍忽然在遠處匣中響了一聲。
沈照衡的鎖鏈也隨之輕震。
謝停霜手裡的玉簡亮了一下，一道極淡的神識碎片順著拓印流進來。
聞人燼立即看向她：「又是沈照衡？」
「應該是。」
謝停霜把玉簡收回，神識只探進去一線。裡面的畫面極短，仍是九天門後的那片黑暗。沈照衡被金色誓文纏住以後，手中的照夜劍已經被壓到水面附近，她卻還在掙扎著抬頭。
遠處的黑暗裡，有一道門。
那扇門和九天門完全不同，門後透著灰白色天光，似乎通向歸墟之外。
沈照衡顯然也看見了。
她朝那個方向走了兩步，腳下鎖鏈瞬間收緊，整個人被重新拖回金水之中。畫面在這裡斷掉，只留下她最後望過去的方向。
謝停霜睜開眼，直接看向誓海右側。
聞人燼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你看見什麼了？」
「出口。」
謝停霜將剛才那段神識告訴她，又取出獸皮圖重新比對。沈照衡記憶里那道灰白天光，正好對應地圖上此前一直辨不清含義的一處空白區域。
聞人燼看了一會兒：「如果那裡真能出去，我們就不用再沿原路穿碎星嶺。」
「先過去確認。」
「師尊還打算繼續牽著我過去？」
謝停霜已經把玉簡收好，聽見這句話才低頭看了一眼兩人仍握在一起的手。
聞人燼眼底帶著一點笑，卻沒故意晃她的手，也沒藉機靠得更近，只站在原處等她。
謝停霜重新抬眼：「空間裂口還沒走完，你想現在鬆開？」
聞人燼笑意更深：「我只是怕師尊忘了。」
「我沒忘。」
謝停霜說完，先牽著她往下一塊浮石走去。
等兩人繞過最後一道灰霧，那扇藏在歸墟深處的石門終於出現在視野里。門縫外漏進來的天光很淺，風裡卻已經帶著歸墟之外才有的靈氣。
聞人燼看著那道門，又低頭看了一眼兩人交握的手。
燼心契已經攔不住任何人了。
出口就在前面。
紅繩垂在雪白袖口旁，黑色小鈴只比指節大一點。方才兩人隔著十幾丈試過一次，鈴聲傳得很清楚，如今距離重新拉近，那點細碎聲響反倒安靜下來。
聞人燼站到她面前，低頭看了一眼：「師尊剛才說，這個是你自己決定留下的。我能不能理解成，燼心契少一層也沒關係，只要這枚鈴還在就行？」
謝停霜把袖口放下來：「你可以理解成，它至少不會勒我的心脈。」
「聽起來還是燼心契輸得很徹底。」
「你當年做那道契的時候，考慮過它好不好用？」
「當年只考慮能不能把師尊留下。」
聞人燼說得平靜，連語氣里的玩笑都淡了些。她看著謝停霜，過了一會兒才繼續說道：「現在想想，確實做得很難看。」
謝停霜抬眼：「知道就行。」
聞人燼笑了一下：「師尊現在連安慰我一句都不肯。」
「你既然已經知道自己做得難看，還需要我安慰什麼？」
「也對。」
兩人重新回到誓海邊緣。方才規則守衛碎裂以後，水面已經平靜許多，沈照衡那條金色鎖鏈仍浮在遠處，照夜劍也依舊朝著那邊發出細微感應。謝停霜取出先前記錄位置的舊圖，將鎖鏈所在的方位重新標了一遍，又從乾坤袋裡拿出一枚拓印玉簡。
聞人燼看見她的動作，先往水面掃了一眼：「你想把那條鎖鏈上的誓紋拓下來？」
「至少把名字和附近幾段完整紋路帶出去。沈青蘿把照夜劍交給我們，總得讓她看見證據。」
「直接靠近那條鏈太危險。」聞人燼指了指石台右側，「那邊有塊浮石，離鎖鏈近一些，不過中間隔著一道空間裂口。我們從那裡過去，只取最外側的拓印。」
謝停霜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那塊浮石離石台大約二十丈，中間看著空無一物，靈力探過去以後卻能感覺到明顯扭曲。歸墟里的方位本就混亂，若踩錯一步，人很可能直接落進另一層裂隙。
她把拓印玉簡收進袖中：「你百年前走過這裡？」
「我走過附近，具體位置已經對不上了。」聞人燼蹲下看了看石台邊緣的舊刻痕，「不過這裡還有以前探路的人留下的痕跡。裂口會動，規律應該還在。」
謝停霜也看見了。
黑石邊緣刻著三道很淺的劍痕，方向分別朝向遠處幾塊浮石。最左一道已經被金水侵蝕大半，中間那一道正對著沈照衡鎖鏈附近，最右側則伸向一片更深的灰霧。
聞人燼用劍鞘點了點中間那道：「先走這裡。我過去看第一段，你跟著我的落點。」
謝停霜看她一眼：「你右腕的封骨環剛裂過。」
「所以師尊留在這裡更合適。」
「我說了我要留？」
聞人燼正準備跨出去，聽見這句話又轉過頭：「師尊打算跟我一起？」
「拓印是我要取的。」
「那我先過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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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停霜卻已經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聞人燼低頭看了看。
謝停霜順著她腕骨往下，直接握住了她的手。
這一次既不是探脈，也不是檢查封骨環。
聞人燼難得怔了一下。
謝停霜已經看向前方那道空間裂口：「這裡的方位會變。尋蹤鈴能找人，卻不能保證我們落在同一層空間裡。既然要一起過去，就別分開。」
聞人燼還在看兩人交握的手：「師尊剛才是在解釋為什麼牽我？」
謝停霜側過臉：「你要是不想牽，可以鬆開。」
「誰說我不想？」
聞人燼手指立刻收攏，動作快得讓謝停霜看了她一眼。她卻神色如常，只把兩人的手握得更合適些，隨後朝前方浮石揚了揚下巴：「我先探第一步。師尊跟著我的靈力走，若周圍景象變化，先別鬆手。」
「我知道。」
聞人燼釋放出一縷魔息，沿著劍痕所指的方向探出去。最初幾丈都很順，接近第一塊浮石時，空氣里的靈力忽然向內折了一層。她換了角度，黑劍點向另一處看似空著的位置，那裡很快盪開一圈細小波紋。
「裂口在這裡。」聞人燼道，「從上方繞過去。」
她先邁出去，謝停霜緊跟在她身側。兩人第一步落在浮石邊緣，第二步跨過那道扭曲靈流時，四周景象忽然暗了一瞬，原先還在正前方的誓海竟出現在腳下。
聞人燼立刻收緊手指：「師尊別看方位，看我的劍。」
謝停霜目光落到黑劍劍鋒上，順著那道魔息又跨一步。腳下金色水面瞬間遠去，黑色浮石重新出現在眼前，兩人同時落了上去。
聞人燼回頭看她：「剛才那一下感覺怎麼樣？」
「還能分清真假。」
「我以前第一次走這種裂口，差點順著眼睛看見的方向直接掉下去。」
謝停霜問：「後來呢？」
「後來學會先看靈力。」
「看來吃過虧還是有用。」
聞人燼笑道：「師尊以前教劍的時候也這麼說。」
她們沿著第二道劍痕繼續往前。越靠近沈照衡的金鍊，周圍誓力越重，聞人燼腕間封骨環重新泛起微光。謝停霜察覺後放慢靈力探查的速度，握著她的手卻一直沒松。
聞人燼也沒再提這件事。
兩人穿過最後一道空間摺痕，終於落到距離鎖鏈不足三丈的黑色浮石上。沈照衡三個字比從遠處看時更加清楚，名字下方還刻著兩段誓文，其中一段只剩半截，另一段卻保存完整。
「守九州三十七年，劍在人在。」
謝停霜看完，從袖中取出拓印玉簡。
聞人燼站在她身側替她壓住周圍浮動的誓力。玉簡不能直接碰金水，她便用停霜劍引出極細一縷劍意，沿著鎖鍊表面一寸寸掃過去。名字與兩段誓文很快落入玉簡，連鏈身上的舊痕都拓得清楚。
拓到最後一處時，照夜劍忽然在遠處匣中響了一聲。
沈照衡的鎖鏈也隨之輕震。
謝停霜手裡的玉簡亮了一下，一道極淡的神識碎片順著拓印流進來。
聞人燼立即看向她：「又是沈照衡？」
「應該是。」
謝停霜把玉簡收回，神識只探進去一線。裡面的畫面極短，仍是九天門後的那片黑暗。沈照衡被金色誓文纏住以後，手中的照夜劍已經被壓到水面附近，她卻還在掙扎著抬頭。
遠處的黑暗裡，有一道門。
那扇門和九天門完全不同，門後透著灰白色天光，似乎通向歸墟之外。
沈照衡顯然也看見了。
她朝那個方向走了兩步，腳下鎖鏈瞬間收緊，整個人被重新拖回金水之中。畫面在這裡斷掉，只留下她最後望過去的方向。
謝停霜睜開眼，直接看向誓海右側。
聞人燼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你看見什麼了？」
「出口。」
謝停霜將剛才那段神識告訴她，又取出獸皮圖重新比對。沈照衡記憶里那道灰白天光，正好對應地圖上此前一直辨不清含義的一處空白區域。
聞人燼看了一會兒：「如果那裡真能出去，我們就不用再沿原路穿碎星嶺。」
「先過去確認。」
「師尊還打算繼續牽著我過去？」
謝停霜已經把玉簡收好，聽見這句話才低頭看了一眼兩人仍握在一起的手。
聞人燼眼底帶著一點笑，卻沒故意晃她的手，也沒藉機靠得更近，只站在原處等她。
謝停霜重新抬眼：「空間裂口還沒走完，你想現在鬆開？」
聞人燼笑意更深：「我只是怕師尊忘了。」
「我沒忘。」
謝停霜說完，先牽著她往下一塊浮石走去。
等兩人繞過最後一道灰霧，那扇藏在歸墟深處的石門終於出現在視野里。門縫外漏進來的天光很淺，風裡卻已經帶著歸墟之外才有的靈氣。
聞人燼看著那道門，又低頭看了一眼兩人交握的手。
燼心契已經攔不住任何人了。
出口就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