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她留下，誰有意見？
褚鳶說完，十二城主的目光都落到謝停霜身上。
謝停霜來魔域，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留在這裡。
九重天梯上被聞人燼強行帶走，醒來後又被燼心契困在長夜宮。最初那些日子，她想的始終是解契、離開，直到舊飛升台、斷誓城、鏡淵和骨城一件接一件牽出來，魔域反倒成了查這些舊事最方便的地方。
現在十二城要給她一個身份，意義已經和最初完全不同。聞人燼坐在主位上看著她，也沒替她開口。
褚鳶等了一會兒：「仙尊總得選一個。客卿，供奉，還是十二城共議使？」
霍岐先皺了眉：「共議使不行，她又不管十二城政務。」
「那就客卿。」
「客卿能查各城封存舊檔？」
「加令。」
兩個人已經開始替她算權限。
謝停霜終於開口：「不用這麼麻煩。」
殿內安靜下來。
她看向褚鳶：「給我查舊誓和七宗遺檔的權限就夠了。」
「單獨設令？」
「嗯。」
「期限呢？」
謝停霜想了一下：「查完為止。」
褚鳶笑了：「仙尊這句話跟沒說差不多。我們現在連要查到哪一步都不知道，萬一查十年呢？」
聞人燼在旁邊道：「她要真肯在魔域待十年，你們誰吃虧？」
褚鳶看過去：「尊上能不能別夾帶私心？」
「本尊說的是實話。」
「您臉上就差寫著『最好別走』。」
聞人燼神色坦然：「那也沒什麼不能寫的。」
謝停霜側過臉看了她一眼。
聞人燼立刻端起茶盞：「師尊繼續。」
褚鳶忍了忍，才沒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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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還是青衣城主開口：「那就設一塊臨時共令。只管舊誓、異骨、七宗遺留陣法和飛升相關卷宗，不涉十二城政務，也不能調動各城人手。」
謝停霜點頭：「可以。」
「若需要封檔、扣人呢？」
「先告知當地城主。」
「城主不同意？」
「給理由。」
霍岐道：「若理由不夠呢？」
謝停霜看她：「再談。」
褚鳶立刻道：「我就喜歡這一點，比尊上好說話。」
聞人燼放下茶盞：「你再說一遍。」
褚鳶閉嘴了。
共令的規矩很快定下來，十二城各出一縷城印，匯成一塊黑色長令。令牌不大，正面刻十二城紋，背面卻空著，等著落持令人身份。
褚鳶拿著筆問：「寫什麼？」
謝停霜道：「謝停霜。」
「身份。」
「停霜峰峰主。」
褚鳶抬頭：「在魔域的身份。」
謝停霜頓了一下。
聞人燼在主位上支著下巴，顯然很想看她怎麼答。
謝停霜看見了，直接道：「十二城臨時查令持有人。」
褚鳶低頭寫了。
聞人燼輕輕嘆了口氣。
霍岐在旁邊問：「尊上很失望？」
「有一點。」
「那你想寫什麼？」
聞人燼看向謝停霜：「本尊說了，師尊會生氣。」
謝停霜語氣平靜：「那就別說。」
「好。」
她答得極快。
共令寫完，十二城主依次落印。最後一枚城印亮起時，黑色令牌上所有紋路同時閉合。褚鳶拿起來看了看，隨手扔向謝停霜。
謝停霜接住。
「有這塊令，你以後進十二城舊檔庫，不用再先找尊上。」
褚鳶道，「不過原件帶不帶得走，還是各城自己說了算。」
「知道。」
「還有。」
褚鳶指了指霍岐，「如果有人再拿你靠尊上撐腰這種話煩你，你可以自己打。」
霍岐冷冷看她：「你今天很想死？」
「我只是替十二城說明規矩。」
謝停霜將共令收入袖中。
聞人燼看見那塊黑色令牌消失，忽然問：「這就算定了？」
青衣城主道：「不然呢？」
「你們剛才不是還想趕她走？」
那人神色一僵：「我只說從十二城安危考慮，她回問天宗更合適。」
「所以現在？」
對方沉默了一下：「她有查令，當然可以回來。」
聞人燼笑了。
「行。」
她靠回主位，目光掃過十二席。
「還有誰有意見？」
沒人開口。
褚鳶甚至低頭喝起了茶。
霍岐倒是說了一句：「我有。」
聞人燼看她。
「說。」
霍岐把腿邊兩截斷岳往桌上一放。
「賠劍。」
聞人燼：「……」
謝停霜看了看斷劍：「我賠。」
霍岐剛要點頭，聞人燼已經道：「不用。」
「為什麼？」
「她以後還要在十二城查東西，你拿了她的賠償，回頭又說她欠赤骨城人情。」
霍岐臉都黑了：「我是這種人？」
褚鳶在旁邊慢悠悠道：「不好說。」
霍岐一掌拍在桌上。
「你閉嘴。」
殿內終於徹底松下來。
議事持續到後半夜，鏡淵和骨城的資料重新分了存檔權限，趙臨川和灰衣修士的審訊結果也會各送一份到長夜宮。十二城還決定重新檢查百年以上的封骨印和舊誓陣，尤其是那些曾經由七宗參與建造的東西。
謝停霜沒插手具體調度，只把幾處與「天」字印有關的線索重新對了一遍。
鏡淵的轉誓匣、骨城主陣下的骨牌，最後都指向天闕峰。姜歸鶴又恰好在此時找到了百年前誅魔陣卷宗，巧合太多，便不再像巧合。
十二城主陸續離開後，議事殿只剩下聞人燼和謝停霜。聞人燼從主位下來，走到她身邊。
「師尊。」
「嗯。」
「把共令給我看看。」
謝停霜把令牌遞過去。
聞人燼翻過來，看見背面那行「十二城臨時查令持有人」，眉頭又皺了一下。
「還是不好聽。」
「能用就行。」
「太像公文。」
「本來就是公文。」
聞人燼把令牌還給她，忽然道：「所以師尊現在算是正式能留在魔域了。」
謝停霜接過令牌：「我原來也沒被趕出去。」
「以前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以前是我強把你留在長夜宮。」
聞人燼看著她，「現在十二城給了你令。」
謝停霜聽懂了她沒說完的後半句，現在她留下，已經不需要靠聞人燼強留。
她把令牌收好：「只是一塊准查令。」
聞人燼笑了笑：「弟子知道。」
兩人走出議事殿，長夜宮外已經很安靜，十二城的靈車陸續離開，殿前只剩守夜魔修。遠處城樓上燈火未熄，黑色城旗在夜風裡緩慢翻動。
聞人燼問：「什麼時候回問天宗？」
「明日。」
「這麼快？」
「宗主已經等了兩日。」
聞人燼側頭：「師尊還怕她等急？」
「卷宗更重要。」
「也是。」
她走了幾步，又問：「我送你。」
謝停霜看她：「送到哪？」
「山下。」
「然後呢？」
「等你。」
這個字從聞人燼嘴裡說出來，謝停霜腳步微微頓了一下，聞人燼卻已經繼續往前。
「問天宗那群人看見我，估計沒幾個能安心查卷宗。我不進去，省得師尊還要分心管我。」
謝停霜道：「你也知道自己麻煩。」
「現在知道了。」
「難得。」
聞人燼笑了一聲，兩人剛走過長廊，謝停霜袖中的傳訊符再次亮了。這一次不是姜歸鶴常用的白色私訊符，是問天宗最高等級的天闕急令。
靈光展開後，裡面只留下很短一句話。
「停霜峰主，天闕舊庫已開。」
緊接著又浮出第二行字。
「百年前誅魔陣卷宗中，發現一份你的親筆手令。」
謝停霜停下腳步。
聞人燼也看清了，她看向謝停霜。
「師尊寫過？」
謝停霜盯著那行字，眉心慢慢壓了下來。
「沒有。」
謝停霜來魔域，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留在這裡。
九重天梯上被聞人燼強行帶走，醒來後又被燼心契困在長夜宮。最初那些日子，她想的始終是解契、離開，直到舊飛升台、斷誓城、鏡淵和骨城一件接一件牽出來，魔域反倒成了查這些舊事最方便的地方。
現在十二城要給她一個身份，意義已經和最初完全不同。聞人燼坐在主位上看著她，也沒替她開口。
褚鳶等了一會兒：「仙尊總得選一個。客卿，供奉，還是十二城共議使？」
霍岐先皺了眉：「共議使不行，她又不管十二城政務。」
「那就客卿。」
「客卿能查各城封存舊檔？」
「加令。」
兩個人已經開始替她算權限。
謝停霜終於開口：「不用這麼麻煩。」
殿內安靜下來。
她看向褚鳶：「給我查舊誓和七宗遺檔的權限就夠了。」
「單獨設令？」
「嗯。」
「期限呢？」
謝停霜想了一下：「查完為止。」
褚鳶笑了：「仙尊這句話跟沒說差不多。我們現在連要查到哪一步都不知道，萬一查十年呢？」
聞人燼在旁邊道：「她要真肯在魔域待十年，你們誰吃虧？」
褚鳶看過去：「尊上能不能別夾帶私心？」
「本尊說的是實話。」
「您臉上就差寫著『最好別走』。」
聞人燼神色坦然：「那也沒什麼不能寫的。」
謝停霜側過臉看了她一眼。
聞人燼立刻端起茶盞：「師尊繼續。」
褚鳶忍了忍，才沒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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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還是青衣城主開口：「那就設一塊臨時共令。只管舊誓、異骨、七宗遺留陣法和飛升相關卷宗，不涉十二城政務，也不能調動各城人手。」
謝停霜點頭：「可以。」
「若需要封檔、扣人呢？」
「先告知當地城主。」
「城主不同意？」
「給理由。」
霍岐道：「若理由不夠呢？」
謝停霜看她：「再談。」
褚鳶立刻道：「我就喜歡這一點，比尊上好說話。」
聞人燼放下茶盞：「你再說一遍。」
褚鳶閉嘴了。
共令的規矩很快定下來，十二城各出一縷城印，匯成一塊黑色長令。令牌不大，正面刻十二城紋，背面卻空著，等著落持令人身份。
褚鳶拿著筆問：「寫什麼？」
謝停霜道：「謝停霜。」
「身份。」
「停霜峰峰主。」
褚鳶抬頭：「在魔域的身份。」
謝停霜頓了一下。
聞人燼在主位上支著下巴，顯然很想看她怎麼答。
謝停霜看見了，直接道：「十二城臨時查令持有人。」
褚鳶低頭寫了。
聞人燼輕輕嘆了口氣。
霍岐在旁邊問：「尊上很失望？」
「有一點。」
「那你想寫什麼？」
聞人燼看向謝停霜：「本尊說了，師尊會生氣。」
謝停霜語氣平靜：「那就別說。」
「好。」
她答得極快。
共令寫完，十二城主依次落印。最後一枚城印亮起時，黑色令牌上所有紋路同時閉合。褚鳶拿起來看了看，隨手扔向謝停霜。
謝停霜接住。
「有這塊令，你以後進十二城舊檔庫，不用再先找尊上。」
褚鳶道，「不過原件帶不帶得走，還是各城自己說了算。」
「知道。」
「還有。」
褚鳶指了指霍岐，「如果有人再拿你靠尊上撐腰這種話煩你，你可以自己打。」
霍岐冷冷看她：「你今天很想死？」
「我只是替十二城說明規矩。」
謝停霜將共令收入袖中。
聞人燼看見那塊黑色令牌消失，忽然問：「這就算定了？」
青衣城主道：「不然呢？」
「你們剛才不是還想趕她走？」
那人神色一僵：「我只說從十二城安危考慮，她回問天宗更合適。」
「所以現在？」
對方沉默了一下：「她有查令，當然可以回來。」
聞人燼笑了。
「行。」
她靠回主位，目光掃過十二席。
「還有誰有意見？」
沒人開口。
褚鳶甚至低頭喝起了茶。
霍岐倒是說了一句：「我有。」
聞人燼看她。
「說。」
霍岐把腿邊兩截斷岳往桌上一放。
「賠劍。」
聞人燼：「……」
謝停霜看了看斷劍：「我賠。」
霍岐剛要點頭，聞人燼已經道：「不用。」
「為什麼？」
「她以後還要在十二城查東西，你拿了她的賠償，回頭又說她欠赤骨城人情。」
霍岐臉都黑了：「我是這種人？」
褚鳶在旁邊慢悠悠道：「不好說。」
霍岐一掌拍在桌上。
「你閉嘴。」
殿內終於徹底松下來。
議事持續到後半夜，鏡淵和骨城的資料重新分了存檔權限，趙臨川和灰衣修士的審訊結果也會各送一份到長夜宮。十二城還決定重新檢查百年以上的封骨印和舊誓陣，尤其是那些曾經由七宗參與建造的東西。
謝停霜沒插手具體調度，只把幾處與「天」字印有關的線索重新對了一遍。
鏡淵的轉誓匣、骨城主陣下的骨牌，最後都指向天闕峰。姜歸鶴又恰好在此時找到了百年前誅魔陣卷宗，巧合太多，便不再像巧合。
十二城主陸續離開後，議事殿只剩下聞人燼和謝停霜。聞人燼從主位下來，走到她身邊。
「師尊。」
「嗯。」
「把共令給我看看。」
謝停霜把令牌遞過去。
聞人燼翻過來，看見背面那行「十二城臨時查令持有人」，眉頭又皺了一下。
「還是不好聽。」
「能用就行。」
「太像公文。」
「本來就是公文。」
聞人燼把令牌還給她，忽然道：「所以師尊現在算是正式能留在魔域了。」
謝停霜接過令牌：「我原來也沒被趕出去。」
「以前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以前是我強把你留在長夜宮。」
聞人燼看著她，「現在十二城給了你令。」
謝停霜聽懂了她沒說完的後半句，現在她留下，已經不需要靠聞人燼強留。
她把令牌收好：「只是一塊准查令。」
聞人燼笑了笑：「弟子知道。」
兩人走出議事殿，長夜宮外已經很安靜，十二城的靈車陸續離開，殿前只剩守夜魔修。遠處城樓上燈火未熄，黑色城旗在夜風裡緩慢翻動。
聞人燼問：「什麼時候回問天宗？」
「明日。」
「這麼快？」
「宗主已經等了兩日。」
聞人燼側頭：「師尊還怕她等急？」
「卷宗更重要。」
「也是。」
她走了幾步，又問：「我送你。」
謝停霜看她：「送到哪？」
「山下。」
「然後呢？」
「等你。」
這個字從聞人燼嘴裡說出來，謝停霜腳步微微頓了一下，聞人燼卻已經繼續往前。
「問天宗那群人看見我，估計沒幾個能安心查卷宗。我不進去，省得師尊還要分心管我。」
謝停霜道：「你也知道自己麻煩。」
「現在知道了。」
「難得。」
聞人燼笑了一聲，兩人剛走過長廊，謝停霜袖中的傳訊符再次亮了。這一次不是姜歸鶴常用的白色私訊符，是問天宗最高等級的天闕急令。
靈光展開後，裡面只留下很短一句話。
「停霜峰主，天闕舊庫已開。」
緊接著又浮出第二行字。
「百年前誅魔陣卷宗中，發現一份你的親筆手令。」
謝停霜停下腳步。
聞人燼也看清了，她看向謝停霜。
「師尊寫過？」
謝停霜盯著那行字，眉心慢慢壓了下來。
「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