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七宗的印，為什麼在她骨頭裡？
岑九將最後一根黑針停在那枚舊印旁，銀白色的七瓣紋嵌在噬誓骨深處，只露出極淺的一圈。黑色骨紋從它周圍穿過，幾處甚至已經將印記包進骨節，顯然留在這裡很多年了。
聞人燼還趴在石床上，看不見後背，只從兩人的反應里聽出了問題。
「什麼東西？」
岑九沒有立刻回答，伸手從旁邊取來一面骨鏡，調整角度放到她眼前。
「自己看。」
聞人燼偏過臉，鏡中正好映出她後頸以下那一段脊骨。她盯著那枚七瓣印看了片刻，神情逐漸淡下來。
「戒律印？」
「比現在戒律司用的早。」
岑九拿起細針，用針尾貼著印記外圍走了一圈，「如今七宗戒律牌上的紋是後來改過的，這種七瓣封骨紋至少有百年以上。骨城早年也用過，不過只給一種人用。」
謝停霜問：「什麼人？」
「被七宗判定可能傷人的異骨修士。」
岑九說著，從櫃中翻出一隻舊木盒。盒裡壓著幾張發黃的骨符，其中一張已經裂了半邊，她將完整的一角擺在聞人燼背側。
紋路幾乎完全一致。
「以前叫封骨印。」
聞人燼看了一眼：「拿來封異骨？」
「封，也拿來控。」
岑九指了指她後背，「正常的封骨印落在皮肉和經脈之間，等人穩定下來以後就可以解。你這個已經進主骨了。」
謝停霜的視線落在那圈銀白紋路上：「能進主骨，說明下印時她的噬誓骨已經完全覺醒。」
「對。」
「她十四歲以前呢？」
岑九轉向聞人燼：「你什麼時候第一次吞誓？」
聞人燼想了一會兒。
「誅魔陣那回。」
謝停霜問：「之前一次都沒有？」
「有過異動，但沒真正吞過。」
當年她還不會控制那副骨頭。被困進誅魔陣後，陣中幾名修士立下誅邪誓，以誓力催陣，她被逼到最後，噬誓骨才第一次真正張開。
那一夜以後，她身上的黑色骨紋再也沒完全消失。
謝停霜記得，她趕到時，聞人燼已經倒在陣中，渾身都是血，右手仍死死扣著一截斷劍。誅魔陣毀了大半，剩餘誓火壓在她骨頭裡，旁人根本近不了身。
也是那一天，她把人帶回了停霜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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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停霜看著那枚舊印：「如果是在噬誓骨完全覺醒以後下的，時間就在誅魔陣之後。」
岑九點頭：「差不了太多。」
聞人燼從鏡子裡看她：「師尊當年給我下過？」
「沒有。」
「那就有意思了。」
她語氣依舊平靜，手指卻在石床邊緣輕輕敲了一下。
謝停霜記得聞人燼初到停霜峰後的每一次傷。
前三個月傷勢太重，她親自替她療傷。後來開始教劍，聞人燼受過兩次劍傷，一次經脈逆行，還有一次從天闕峰後山摔下來，左臂骨裂。沒有封骨印，更沒人當著她的面碰過聞人燼的噬誓骨。
岑九拿起那根黑針：「要知道它是什麼時候落進去的，只能開印。」
針尖朝七瓣紋靠過去。
聞人燼伏在石床上：「開。」
謝停霜伸手擋住，岑九的針停在她指側。
「怎麼？」
「開印會怎樣？」
「把最外層挑開，看裡面的生骨紋。年份能估得更准，若運氣好，還能找到下印人的靈息。」
「代價。」
岑九看了聞人燼一眼：「疼。」
聞人燼笑了一聲：「這算什麼代價。」
岑九沒理她：「封骨印已經和主骨長在一起。針進去以後，噬誓骨會以為有人在毀骨，自行反擊。她得把骨力壓住，我才能繼續。」
「會傷到記憶嗎？」
「說不準。」
聞人燼開口：「這點風險值得。」
謝停霜依舊擋著那根針。
「先查別的。」
聞人燼側過臉：「師尊。」
「你身上的東西已經留了一百多年，不差今日這一針。」
「若查不到呢？」
「再回來。」
聞人燼看了她片刻：「我自己同意。」
「我知道。」
謝停霜伸手將最後一根黑針從岑九手裡取下來，放回針盒。
「所以我在告訴你，還有別的辦法。」
聞人燼撐著石床坐起身。衣襟還松著，背後的黑紋沒有完全褪去，她伸手去夠外袍，謝停霜已經從床尾拿過來遞給她。
聞人燼接住，沒急著穿。
「師尊現在管得這麼細？」
謝停霜看著她：「你哪天連自己身上的印是誰下的都忘了，就沒法如此跟我討價還價了。」
聞人燼這回沒接話。
岑九把桌上的舊骨符收起來：「要查封骨印，骨城確實還有東西。」
謝停霜轉頭：「什麼？」
「異骨冊。」
岑九把盒子合上，「百年前七宗送進骨城、從骨城帶走過什麼人，鎮骨司都有登記。普通卷宗早換了幾輪，異骨冊卻一直在，因為每一個危險異骨都要留生骨紋。」
聞人燼已經把衣襟重新系好：「我的也在？」
岑九看她：「你十四歲進過誅魔陣，又被七宗定過魔種。若這種人都沒進冊，那群老東西當年算白忙了。」
幾人出了醫館，鎮骨司的人還守在外面，看見聞人燼出來，先看她後背，又看謝停霜，最終誰也沒再提封骨。
岑九領著她們穿過兩條長街，最後停在骨城最北側的一座石塔前。
塔門很窄，門上掛著三把黑色骨鎖。林婆已經提前趕來，手裡拿著舊鑰匙。
「異骨冊幾十年沒人翻了。」她開了第一把鎖，「裡面有些東西連鎮骨司現在的人都沒見過。」
第二把鎖落下。
第三把剛轉開半圈，門內突然傳來極輕的一聲碎響。林婆動作一停，謝停霜已經伸手按住石門。
一縷焦黑的煙從門縫裡鑽了出來，岑九臉色當即變了。
「有人在裡面燒冊子。」
聞人燼還趴在石床上，看不見後背，只從兩人的反應里聽出了問題。
「什麼東西？」
岑九沒有立刻回答，伸手從旁邊取來一面骨鏡，調整角度放到她眼前。
「自己看。」
聞人燼偏過臉，鏡中正好映出她後頸以下那一段脊骨。她盯著那枚七瓣印看了片刻，神情逐漸淡下來。
「戒律印？」
「比現在戒律司用的早。」
岑九拿起細針，用針尾貼著印記外圍走了一圈，「如今七宗戒律牌上的紋是後來改過的，這種七瓣封骨紋至少有百年以上。骨城早年也用過，不過只給一種人用。」
謝停霜問：「什麼人？」
「被七宗判定可能傷人的異骨修士。」
岑九說著，從櫃中翻出一隻舊木盒。盒裡壓著幾張發黃的骨符，其中一張已經裂了半邊，她將完整的一角擺在聞人燼背側。
紋路幾乎完全一致。
「以前叫封骨印。」
聞人燼看了一眼：「拿來封異骨？」
「封，也拿來控。」
岑九指了指她後背，「正常的封骨印落在皮肉和經脈之間，等人穩定下來以後就可以解。你這個已經進主骨了。」
謝停霜的視線落在那圈銀白紋路上：「能進主骨，說明下印時她的噬誓骨已經完全覺醒。」
「對。」
「她十四歲以前呢？」
岑九轉向聞人燼：「你什麼時候第一次吞誓？」
聞人燼想了一會兒。
「誅魔陣那回。」
謝停霜問：「之前一次都沒有？」
「有過異動，但沒真正吞過。」
當年她還不會控制那副骨頭。被困進誅魔陣後，陣中幾名修士立下誅邪誓，以誓力催陣，她被逼到最後，噬誓骨才第一次真正張開。
那一夜以後，她身上的黑色骨紋再也沒完全消失。
謝停霜記得，她趕到時，聞人燼已經倒在陣中，渾身都是血，右手仍死死扣著一截斷劍。誅魔陣毀了大半，剩餘誓火壓在她骨頭裡，旁人根本近不了身。
也是那一天，她把人帶回了停霜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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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停霜看著那枚舊印：「如果是在噬誓骨完全覺醒以後下的，時間就在誅魔陣之後。」
岑九點頭：「差不了太多。」
聞人燼從鏡子裡看她：「師尊當年給我下過？」
「沒有。」
「那就有意思了。」
她語氣依舊平靜，手指卻在石床邊緣輕輕敲了一下。
謝停霜記得聞人燼初到停霜峰後的每一次傷。
前三個月傷勢太重，她親自替她療傷。後來開始教劍，聞人燼受過兩次劍傷，一次經脈逆行，還有一次從天闕峰後山摔下來，左臂骨裂。沒有封骨印，更沒人當著她的面碰過聞人燼的噬誓骨。
岑九拿起那根黑針：「要知道它是什麼時候落進去的，只能開印。」
針尖朝七瓣紋靠過去。
聞人燼伏在石床上：「開。」
謝停霜伸手擋住，岑九的針停在她指側。
「怎麼？」
「開印會怎樣？」
「把最外層挑開，看裡面的生骨紋。年份能估得更准，若運氣好，還能找到下印人的靈息。」
「代價。」
岑九看了聞人燼一眼：「疼。」
聞人燼笑了一聲：「這算什麼代價。」
岑九沒理她：「封骨印已經和主骨長在一起。針進去以後，噬誓骨會以為有人在毀骨，自行反擊。她得把骨力壓住，我才能繼續。」
「會傷到記憶嗎？」
「說不準。」
聞人燼開口：「這點風險值得。」
謝停霜依舊擋著那根針。
「先查別的。」
聞人燼側過臉：「師尊。」
「你身上的東西已經留了一百多年，不差今日這一針。」
「若查不到呢？」
「再回來。」
聞人燼看了她片刻：「我自己同意。」
「我知道。」
謝停霜伸手將最後一根黑針從岑九手裡取下來，放回針盒。
「所以我在告訴你，還有別的辦法。」
聞人燼撐著石床坐起身。衣襟還松著，背後的黑紋沒有完全褪去，她伸手去夠外袍，謝停霜已經從床尾拿過來遞給她。
聞人燼接住，沒急著穿。
「師尊現在管得這麼細？」
謝停霜看著她：「你哪天連自己身上的印是誰下的都忘了，就沒法如此跟我討價還價了。」
聞人燼這回沒接話。
岑九把桌上的舊骨符收起來：「要查封骨印，骨城確實還有東西。」
謝停霜轉頭：「什麼？」
「異骨冊。」
岑九把盒子合上，「百年前七宗送進骨城、從骨城帶走過什麼人，鎮骨司都有登記。普通卷宗早換了幾輪，異骨冊卻一直在，因為每一個危險異骨都要留生骨紋。」
聞人燼已經把衣襟重新系好：「我的也在？」
岑九看她：「你十四歲進過誅魔陣，又被七宗定過魔種。若這種人都沒進冊，那群老東西當年算白忙了。」
幾人出了醫館，鎮骨司的人還守在外面，看見聞人燼出來，先看她後背，又看謝停霜，最終誰也沒再提封骨。
岑九領著她們穿過兩條長街，最後停在骨城最北側的一座石塔前。
塔門很窄，門上掛著三把黑色骨鎖。林婆已經提前趕來，手裡拿著舊鑰匙。
「異骨冊幾十年沒人翻了。」她開了第一把鎖，「裡面有些東西連鎮骨司現在的人都沒見過。」
第二把鎖落下。
第三把剛轉開半圈，門內突然傳來極輕的一聲碎響。林婆動作一停，謝停霜已經伸手按住石門。
一縷焦黑的煙從門縫裡鑽了出來，岑九臉色當即變了。
「有人在裡面燒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