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百年前，她在冊子上沒有名字
謝停霜掌心貼上石門，霜意沿著門縫瞬間灌了進去。裡面那股火剛燒起來，便被她直接壓滅。
林婆迅速將最後一把骨鎖擰開。石門剛推開，一股焦糊味迎面撲來，最裡面兩排木架已經黑了一片，幾冊卷宗掉在地上，封皮燒穿，火星卻被霜意封在紙頁之間，沒能繼續往裡鑽。
岑九臉色難看：「異骨冊在三層。」
聞人燼已經越過她進去。
石塔里沒有窗，四面全是封死的石壁。地上留著一道剛熄滅的細小陣紋，陣眼藏在牆角骨燈下面，顯然不是剛才有人潛進來點的火。
她蹲下看了一眼。
「遠程引火陣。」
謝停霜也走過來：「能追？」
「陣線斷了。」
聞人燼指尖從燒焦的紋路上擦過，黑灰沾在手上，「對方只想讓這裡燒起來，陣一動就自己毀。」
林婆已經爬上第三層木梯，直接把最裡面一隻鐵木箱拖了出來。箱體外側也有灼痕，幸好封口用了骨蠟，火還沒燒進去。
「先找人。」她把箱子放到桌上，「異骨冊按年份分，百年前那一批在後面。」
岑九去翻左邊的舊冊，謝停霜站在桌旁，把燒壞的卷宗一冊冊分開。聞人燼也沒閒著，剛拿起一本，謝停霜便看了她一眼。
「手。」
聞人燼頓了頓，方才摸過陣紋的右手遞過去。
謝停霜確認掌心只是沾了黑灰，沒碰到殘留誓力，才放開。
聞人燼看著她：「師尊現在查得比岑九還嚴。」
「繼續找。」
「好。」
半刻鐘後，岑九從最底下抽出一本發黃的薄冊。
「這一年。」
封面已經看不清字，紙頁邊緣也有潮痕。她翻到中間，先找到當年誅魔陣所在的蒼梧州，再順著日期往下找。
一頁只記三個人，前兩個都有姓名、宗門和異骨類型。
第三條只寫了幾行，岑九把冊子轉過去，謝停霜低頭看見第一行。
噬誓骨，女，約十四。
沒有名字，下面是骨紋拓印。百年前留下的墨已經褪成淺灰，主骨位置卻清楚畫著噬誓骨初醒時的黑紋，與聞人燼現在後背那幾道主紋幾乎一致。
聞人燼站在她身側，也看見了。
「十四歲。」
岑九道：「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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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下，蒼梧誅魔陣收錄，異骨初醒，吞誓有失控之險。
處置：入誅魔陣。
聞人燼看到這裡，唇角扯了一下。
「寫得還挺客氣。」
真正的誅魔陣從來不是什麼收容，進去的人，原本就沒打算再讓她出來。
謝停霜翻到下一頁，那裡多了一條後補記錄，墨色與前面不同。
由問天宗停霜仙尊帶離。
這件事她記得，那日她毀陣帶人回山，七宗的人追到問天宗外，最後是她親自出面，把所有人擋在山門。謝停霜繼續往下看，後面還有字，只剩一行。
三日後，送問天宗戒律堂覆核。
她的手停在紙頁上，聞人燼也看到了。
「戒律堂？」
岑九抬頭：「你去過？」
聞人燼搖頭：「不記得。」
謝停霜直接道：「你沒去過。」
聞人燼轉頭看她。
「這麼確定？」
「那三日你一直在停霜峰。」
她記得很清楚。
聞人燼剛從誅魔陣出來，右臂經脈斷了兩處，晚上還發過一次高熱。前三日幾乎下不了床，她親自守過兩夜，第三日才允許青竹把人扶到院中坐了一會兒，更不可能去戒律堂。
岑九把冊子拉近：「後面應該還有覆核結果。」
幾個人繼續往下翻，果然隔了兩頁，又找到一條：覆核已畢，封骨印已下。
謝停霜眼神冷下來。
聞人燼卻盯著那六個字，過了片刻才問：「那幾天，你離開過停霜峰嗎？」
謝停霜想了一下。
「第四日早朝，離開過一個時辰。」
「還有？」
「第七日去了天闕峰。」
「多久？」
「半日。」
聞人燼低頭看著冊子。
「那就有時間。」
謝停霜抬眼。
聞人燼語氣仍舊平常：「有人趁師尊不在，進過停霜峰。」
「我不會允許戒律堂靠近你。」
「所以他們才沒告訴你。」
謝停霜把異骨冊重新翻回那一頁，指腹沿著後補記錄慢慢划過去。
字跡不同，印章卻是真的。
問天宗戒律堂的百年前舊印。
林婆湊過來看了許久：「這份記錄後來被人改過。」
她指向「覆核已畢」旁邊一處極淺的刮痕。
紙被削過一層，原來那裡還有字。岑九拿出顯墨粉，薄薄撒上去，被刮掉的舊墨逐漸浮出來。
謝停霜看清後，神情徹底冷下去。原來的記錄不是「封骨印已下」，而是——封骨印已解。
後來有人刮掉最後一個字，重新補成了「下」。
聞人燼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這是怕誰查？」
謝停霜將那頁紙壓平：「先拓下來。」
岑九立刻取出空白骨紙，拓印剛做到一半，塔外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骨鈴。與方才鎮骨司來人時那種短鈴不同，這一次，從城東一直響到了城西。
林婆猛地轉頭，第二輪鈴聲剛起，石塔牆面上的骨紋也跟著亮了。
聞人燼後頸那枚七瓣舊印突然燙了一下。
她抬手按住那裡，塔外已經有人在喊。
「林婆！」
「西街有人倒了！」
緊接著又是一道聲音從遠處傳來。
「南坊也有！」
岑九臉色一下變了。
她一把抓住聞人燼手腕，將袖口往上推，昨日才平下去的黑色骨紋正沿著腕骨重新浮出來。
而這一次，亮起來的不只是她一個人的。
林婆迅速將最後一把骨鎖擰開。石門剛推開，一股焦糊味迎面撲來，最裡面兩排木架已經黑了一片，幾冊卷宗掉在地上，封皮燒穿，火星卻被霜意封在紙頁之間，沒能繼續往裡鑽。
岑九臉色難看：「異骨冊在三層。」
聞人燼已經越過她進去。
石塔里沒有窗，四面全是封死的石壁。地上留著一道剛熄滅的細小陣紋，陣眼藏在牆角骨燈下面，顯然不是剛才有人潛進來點的火。
她蹲下看了一眼。
「遠程引火陣。」
謝停霜也走過來：「能追？」
「陣線斷了。」
聞人燼指尖從燒焦的紋路上擦過，黑灰沾在手上，「對方只想讓這裡燒起來，陣一動就自己毀。」
林婆已經爬上第三層木梯，直接把最裡面一隻鐵木箱拖了出來。箱體外側也有灼痕，幸好封口用了骨蠟，火還沒燒進去。
「先找人。」她把箱子放到桌上，「異骨冊按年份分，百年前那一批在後面。」
岑九去翻左邊的舊冊，謝停霜站在桌旁，把燒壞的卷宗一冊冊分開。聞人燼也沒閒著，剛拿起一本，謝停霜便看了她一眼。
「手。」
聞人燼頓了頓，方才摸過陣紋的右手遞過去。
謝停霜確認掌心只是沾了黑灰，沒碰到殘留誓力，才放開。
聞人燼看著她：「師尊現在查得比岑九還嚴。」
「繼續找。」
「好。」
半刻鐘後，岑九從最底下抽出一本發黃的薄冊。
「這一年。」
封面已經看不清字，紙頁邊緣也有潮痕。她翻到中間，先找到當年誅魔陣所在的蒼梧州，再順著日期往下找。
一頁只記三個人，前兩個都有姓名、宗門和異骨類型。
第三條只寫了幾行，岑九把冊子轉過去，謝停霜低頭看見第一行。
噬誓骨，女，約十四。
沒有名字，下面是骨紋拓印。百年前留下的墨已經褪成淺灰，主骨位置卻清楚畫著噬誓骨初醒時的黑紋，與聞人燼現在後背那幾道主紋幾乎一致。
聞人燼站在她身側，也看見了。
「十四歲。」
岑九道：「是你。」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全
再往下，蒼梧誅魔陣收錄，異骨初醒，吞誓有失控之險。
處置：入誅魔陣。
聞人燼看到這裡，唇角扯了一下。
「寫得還挺客氣。」
真正的誅魔陣從來不是什麼收容，進去的人，原本就沒打算再讓她出來。
謝停霜翻到下一頁，那裡多了一條後補記錄，墨色與前面不同。
由問天宗停霜仙尊帶離。
這件事她記得，那日她毀陣帶人回山，七宗的人追到問天宗外，最後是她親自出面，把所有人擋在山門。謝停霜繼續往下看，後面還有字，只剩一行。
三日後，送問天宗戒律堂覆核。
她的手停在紙頁上，聞人燼也看到了。
「戒律堂？」
岑九抬頭：「你去過？」
聞人燼搖頭：「不記得。」
謝停霜直接道：「你沒去過。」
聞人燼轉頭看她。
「這麼確定？」
「那三日你一直在停霜峰。」
她記得很清楚。
聞人燼剛從誅魔陣出來，右臂經脈斷了兩處，晚上還發過一次高熱。前三日幾乎下不了床，她親自守過兩夜，第三日才允許青竹把人扶到院中坐了一會兒，更不可能去戒律堂。
岑九把冊子拉近：「後面應該還有覆核結果。」
幾個人繼續往下翻，果然隔了兩頁，又找到一條：覆核已畢，封骨印已下。
謝停霜眼神冷下來。
聞人燼卻盯著那六個字，過了片刻才問：「那幾天，你離開過停霜峰嗎？」
謝停霜想了一下。
「第四日早朝，離開過一個時辰。」
「還有？」
「第七日去了天闕峰。」
「多久？」
「半日。」
聞人燼低頭看著冊子。
「那就有時間。」
謝停霜抬眼。
聞人燼語氣仍舊平常：「有人趁師尊不在，進過停霜峰。」
「我不會允許戒律堂靠近你。」
「所以他們才沒告訴你。」
謝停霜把異骨冊重新翻回那一頁，指腹沿著後補記錄慢慢划過去。
字跡不同，印章卻是真的。
問天宗戒律堂的百年前舊印。
林婆湊過來看了許久：「這份記錄後來被人改過。」
她指向「覆核已畢」旁邊一處極淺的刮痕。
紙被削過一層，原來那裡還有字。岑九拿出顯墨粉，薄薄撒上去，被刮掉的舊墨逐漸浮出來。
謝停霜看清後，神情徹底冷下去。原來的記錄不是「封骨印已下」，而是——封骨印已解。
後來有人刮掉最後一個字，重新補成了「下」。
聞人燼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這是怕誰查？」
謝停霜將那頁紙壓平：「先拓下來。」
岑九立刻取出空白骨紙，拓印剛做到一半，塔外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骨鈴。與方才鎮骨司來人時那種短鈴不同，這一次，從城東一直響到了城西。
林婆猛地轉頭，第二輪鈴聲剛起，石塔牆面上的骨紋也跟著亮了。
聞人燼後頸那枚七瓣舊印突然燙了一下。
她抬手按住那裡，塔外已經有人在喊。
「林婆！」
「西街有人倒了！」
緊接著又是一道聲音從遠處傳來。
「南坊也有！」
岑九臉色一下變了。
她一把抓住聞人燼手腕，將袖口往上推，昨日才平下去的黑色骨紋正沿著腕骨重新浮出來。
而這一次，亮起來的不只是她一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