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她的噬誓骨，誰都碰不得
躺下之後，岑九先是拿了一條黑布蒙住她的眼睛。
聞人燼抬手就要扯：「看骨還要蒙眼？」
「測五感。」岑九把她的手拍回去，「四十七年前左耳聾了七日，後來又丟過顏色，我得先知道你現在還缺什麼。」
聞人燼躺得不怎麼情願：「都看得見，也聽得見。」
岑九懶得理她，抬手在石床右側彈了一下銀鈴。
「哪邊？」
「右。」
第二聲從窗邊響起。
「左前。」
第三次聲音細得幾乎聽不清，聞人燼依舊答得準確。岑九又換了幾種靈光，最後摘掉黑布，在她眼前晃過三枚顏色不同的骨片。
聞人燼都認了出來。
「這一項還行。」
岑九把骨片收起，轉身去拿桌上的銀針。
謝停霜問：「接下來查什麼？」
「噬誓骨本身。」
岑九拿出來的針比桑婆昨日用的長了一倍，針身漆黑，尾端刻滿骨城特有的細紋。她把東西擺成一排，又朝聞人燼抬了抬下巴。
「外袍脫了。」
聞人燼坐起來：「要脫多少？」
「後背露出來。」
她轉頭看謝停霜。
謝停霜站在床邊：「看我做什麼？」
「師尊在這裡，弟子多少也該矜持一點。」
岑九手裡的針直接敲在床沿：「你以前被三個人按著扒衣服的時候，也沒見你矜持。」
聞人燼閉了嘴，她解開外袍，將衣領往下褪到肩後，露出肩胛與大半後背。前些日子被金色碎片貫穿的傷已經結痂，停霜劍留下的舊傷則在另一側，淡白傷痕穿過肩頭，在冷白皮膚上格外明顯。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謝停霜的目光在那兩處傷上停了一會兒。
岑九已經走到床邊：「趴下。」
聞人燼依言伏下去。
第一根黑針落在脊骨第三節，她肩背瞬間繃緊。黑色骨紋從針下浮現，一道接著一道沿著脊柱向上下蔓延，很快覆蓋半邊後背。與昨日手臂上的紋路相比，這裡的顏色深得多，幾處骨節附近甚至已經出現細細的暗紅裂痕。
謝停霜靠近一步。
「這些也是吞誓留下的？」
岑九沒回答，第二根針已經落下。
聞人燼手指扣住石床邊緣，指節泛白。
謝停霜伸手按住她肩側：「很疼？」
「還能忍。」
岑九抬頭：「你問她沒用，她上次骨裂還跟我說只是有點酸。」
聞人燼側過臉：「多少年前的事了，還記著。」
「你不記，總得有人記。」
第三根針落在後腰。噬誓骨像被徹底驚醒，黑紋陡然亮起。聞人燼呼吸沉了一下，背上的肌肉隨之收緊，一縷極淡的金色誓光竟從骨紋裂口中滲了出來。
謝停霜眸色一沉：「還有殘誓？」
「吃得太多，煉不乾淨。」
岑九用兩指按住其中一道裂口，「這些東西一直壓在她骨頭裡。平日不動還好，一旦再吞同源重誓，舊傷跟著一起醒。」
「會怎樣？」
「先疼，再裂。骨頭撐不住的時候，就拿別的東西補。」
岑九看了一眼聞人燼，「昨日丟的那幾句話，算便宜的。」
聞人燼伏在床上笑了一聲：「聽起來我運氣不錯。」
謝停霜按在她肩上的手稍稍加重。
「安靜。」
聞人燼當真不說了。
岑九又查了兩處，最後一根針卻遲遲沒落。她盯著聞人燼脊骨最深的那道黑紋，眉頭越來越緊。
「這地方以前誰動過？」
聞人燼問：「哪裡？」
「主骨。」
「沒人。」
「有封過的痕跡。」
謝停霜看過去，那道黑紋貼著脊骨向上，靠近後頸的位置確實多出一圈極淺的銀色痕跡，年代已經很久，與噬誓骨幾乎長在了一起。
岑九正要細看，醫館外忽然響起急促的骨鈴。
林婆推門進來：「鎮骨司的人到了。」
聞人燼還伏在石床上，聲音已經冷下來：「誰叫的？」
「骨陣自己報的。」
岑九方才逼噬誓骨顯形，主骨氣息超過了骨城警戒線。按照骨城舊規，危險異骨一旦失控，鎮骨司必須先封骨，再由骨醫確認是否能夠離開。
門外很快進來三個人。
為首的中年女人看見聞人燼，先行了一禮：「城主。」
聞人燼沒動：「出去。」
「主骨已經觸動城陣。」
「岑九在給我看診。」
「規矩不能破。封骨只到診斷結束，不傷修為。」
女人說完，抬手取出一條銀白鎮骨索。
岑九皺眉：「她現在骨紋剛被逼出來，不能直接封。」
「所以才更要控制。」
銀索已經亮起。
謝停霜伸手，她甚至沒拔劍，兩指在銀索落下之前輕輕一夾，原本已經展開的鎮骨陣驟然停在半空。
女人臉色微變，試著催動靈力，銀索紋絲不動。
謝停霜手指稍一用力，細密裂紋從她指間蔓延出去，下一瞬，整條鎮骨索寸寸斷開，碎成十幾截落在地上。
屋裡的人全都靜了，謝停霜才收回手。
「她在看診。」
鎮骨司的人看了眼滿地碎銀：「仙尊，這是骨城規矩。」
「規矩是防止異骨失控傷人。」
謝停霜指向石床上的聞人燼。
「她失控了嗎？」
女人沉默。
聞人燼甚至還有心情側過臉看熱鬧。
謝停霜繼續道：「若她真的失控，我負責。」
「您不了解噬誓骨——」
「我壓得住。」
女人顯然還想開口。
岑九已經不耐煩地把針盒往桌上一放：「行了。我的病人我自己看，主骨氣息是我逼出來的，出了問題也輪不到你們拿鎮骨索往她身上套。」
鎮骨司三人對視一眼，到底退了出去。
門重新關上後，聞人燼趴在石床上笑了一聲。
「師尊。」
謝停霜低頭：「又怎麼？」
「方才那句弟子喜歡。」
「哪句？」
「你來負責。」
謝停霜面無表情地拿起岑九剛放下的第四根黑針。
聞人燼立刻改口：「不說了，不說了。」
岑九把針從她手裡拿回來，沒忍住笑了一下。
「你還有如此怕的時候？」
「她下手比你重。」
「那你老實點。」
最後一根針終於落下，主骨深處的黑紋徹底顯了出來。
謝停霜原本還在看聞人燼，目光觸及那道紋路中央時，卻慢慢定住。
最深處藏著一個極小的舊印，銀白色，七瓣。與鏡淵城那些銷鏡印上的七宗戒紋，幾乎一模一樣。
聞人燼抬手就要扯：「看骨還要蒙眼？」
「測五感。」岑九把她的手拍回去，「四十七年前左耳聾了七日，後來又丟過顏色，我得先知道你現在還缺什麼。」
聞人燼躺得不怎麼情願：「都看得見，也聽得見。」
岑九懶得理她，抬手在石床右側彈了一下銀鈴。
「哪邊？」
「右。」
第二聲從窗邊響起。
「左前。」
第三次聲音細得幾乎聽不清，聞人燼依舊答得準確。岑九又換了幾種靈光，最後摘掉黑布，在她眼前晃過三枚顏色不同的骨片。
聞人燼都認了出來。
「這一項還行。」
岑九把骨片收起，轉身去拿桌上的銀針。
謝停霜問：「接下來查什麼？」
「噬誓骨本身。」
岑九拿出來的針比桑婆昨日用的長了一倍，針身漆黑，尾端刻滿骨城特有的細紋。她把東西擺成一排，又朝聞人燼抬了抬下巴。
「外袍脫了。」
聞人燼坐起來：「要脫多少？」
「後背露出來。」
她轉頭看謝停霜。
謝停霜站在床邊：「看我做什麼？」
「師尊在這裡，弟子多少也該矜持一點。」
岑九手裡的針直接敲在床沿：「你以前被三個人按著扒衣服的時候，也沒見你矜持。」
聞人燼閉了嘴，她解開外袍，將衣領往下褪到肩後，露出肩胛與大半後背。前些日子被金色碎片貫穿的傷已經結痂，停霜劍留下的舊傷則在另一側，淡白傷痕穿過肩頭，在冷白皮膚上格外明顯。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謝停霜的目光在那兩處傷上停了一會兒。
岑九已經走到床邊：「趴下。」
聞人燼依言伏下去。
第一根黑針落在脊骨第三節，她肩背瞬間繃緊。黑色骨紋從針下浮現，一道接著一道沿著脊柱向上下蔓延，很快覆蓋半邊後背。與昨日手臂上的紋路相比，這裡的顏色深得多，幾處骨節附近甚至已經出現細細的暗紅裂痕。
謝停霜靠近一步。
「這些也是吞誓留下的？」
岑九沒回答，第二根針已經落下。
聞人燼手指扣住石床邊緣，指節泛白。
謝停霜伸手按住她肩側：「很疼？」
「還能忍。」
岑九抬頭：「你問她沒用，她上次骨裂還跟我說只是有點酸。」
聞人燼側過臉：「多少年前的事了，還記著。」
「你不記，總得有人記。」
第三根針落在後腰。噬誓骨像被徹底驚醒，黑紋陡然亮起。聞人燼呼吸沉了一下，背上的肌肉隨之收緊，一縷極淡的金色誓光竟從骨紋裂口中滲了出來。
謝停霜眸色一沉：「還有殘誓？」
「吃得太多，煉不乾淨。」
岑九用兩指按住其中一道裂口，「這些東西一直壓在她骨頭裡。平日不動還好，一旦再吞同源重誓，舊傷跟著一起醒。」
「會怎樣？」
「先疼，再裂。骨頭撐不住的時候，就拿別的東西補。」
岑九看了一眼聞人燼，「昨日丟的那幾句話，算便宜的。」
聞人燼伏在床上笑了一聲：「聽起來我運氣不錯。」
謝停霜按在她肩上的手稍稍加重。
「安靜。」
聞人燼當真不說了。
岑九又查了兩處，最後一根針卻遲遲沒落。她盯著聞人燼脊骨最深的那道黑紋，眉頭越來越緊。
「這地方以前誰動過？」
聞人燼問：「哪裡？」
「主骨。」
「沒人。」
「有封過的痕跡。」
謝停霜看過去，那道黑紋貼著脊骨向上，靠近後頸的位置確實多出一圈極淺的銀色痕跡，年代已經很久，與噬誓骨幾乎長在了一起。
岑九正要細看，醫館外忽然響起急促的骨鈴。
林婆推門進來：「鎮骨司的人到了。」
聞人燼還伏在石床上，聲音已經冷下來：「誰叫的？」
「骨陣自己報的。」
岑九方才逼噬誓骨顯形，主骨氣息超過了骨城警戒線。按照骨城舊規，危險異骨一旦失控，鎮骨司必須先封骨，再由骨醫確認是否能夠離開。
門外很快進來三個人。
為首的中年女人看見聞人燼，先行了一禮：「城主。」
聞人燼沒動：「出去。」
「主骨已經觸動城陣。」
「岑九在給我看診。」
「規矩不能破。封骨只到診斷結束，不傷修為。」
女人說完，抬手取出一條銀白鎮骨索。
岑九皺眉：「她現在骨紋剛被逼出來，不能直接封。」
「所以才更要控制。」
銀索已經亮起。
謝停霜伸手，她甚至沒拔劍，兩指在銀索落下之前輕輕一夾，原本已經展開的鎮骨陣驟然停在半空。
女人臉色微變，試著催動靈力，銀索紋絲不動。
謝停霜手指稍一用力，細密裂紋從她指間蔓延出去，下一瞬，整條鎮骨索寸寸斷開，碎成十幾截落在地上。
屋裡的人全都靜了，謝停霜才收回手。
「她在看診。」
鎮骨司的人看了眼滿地碎銀：「仙尊，這是骨城規矩。」
「規矩是防止異骨失控傷人。」
謝停霜指向石床上的聞人燼。
「她失控了嗎？」
女人沉默。
聞人燼甚至還有心情側過臉看熱鬧。
謝停霜繼續道：「若她真的失控，我負責。」
「您不了解噬誓骨——」
「我壓得住。」
女人顯然還想開口。
岑九已經不耐煩地把針盒往桌上一放：「行了。我的病人我自己看，主骨氣息是我逼出來的，出了問題也輪不到你們拿鎮骨索往她身上套。」
鎮骨司三人對視一眼，到底退了出去。
門重新關上後，聞人燼趴在石床上笑了一聲。
「師尊。」
謝停霜低頭：「又怎麼？」
「方才那句弟子喜歡。」
「哪句？」
「你來負責。」
謝停霜面無表情地拿起岑九剛放下的第四根黑針。
聞人燼立刻改口：「不說了，不說了。」
岑九把針從她手裡拿回來，沒忍住笑了一下。
「你還有如此怕的時候？」
「她下手比你重。」
「那你老實點。」
最後一根針終於落下，主骨深處的黑紋徹底顯了出來。
謝停霜原本還在看聞人燼，目光觸及那道紋路中央時，卻慢慢定住。
最深處藏著一個極小的舊印，銀白色，七瓣。與鏡淵城那些銷鏡印上的七宗戒紋，幾乎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