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到了骨城，魔尊先挨了頓罵
骨城建在無燼魔域最北邊。
傳送陣落地時，謝停霜先看見的是一排灰白色石屋。這裡的建築都不高，屋檐下掛著各種骨制風鈴，風從長街盡頭吹過來，碰出清脆的響聲。
街上來往的修士不算多，衣著也遠不如鏡淵精緻，許多人腕間、頸側甚至臉上都能看見異骨留下的紋路。
聞人燼剛從陣里出來，旁邊賣藥的老婦人已經抬頭看見了她。
「你還知道回來？」
聞人燼腳步停了一下。
謝停霜側頭看她。
那老婦人把手裡的藥杵往石臼里一扔，隔著半條街便罵：「上次怎麼跟你說的？少碰那些重誓，少拿自己的骨頭當陣盤使。你聽過一句沒有？」
聞人燼站在原地，居然沒還嘴。
謝停霜多看了她一眼。
老婦人已經從藥攤後面出來，走到聞人燼面前，抓住她右手便往上擼袖子。黑色骨紋尚未完全顯出來，她用手指按了兩下，臉色越來越差。
「又吞了。」
「就一點。」
「你哪次不是一點？」
聞人燼偏過頭：「城裡這麼多人，看著呢。」
「看著怎麼了？」
老婦人聲音更大了，「堂堂魔尊，長了噬誓骨就不知道疼？還是坐上十二城主位以後，骨頭也跟著成鐵的了？」
附近幾個人已經停下來聽，甚至有人笑。
聞人燼臉上終於有些掛不住：「林婆。」
「叫祖宗也沒用。」
謝停霜聽到這句，想起桑婆，眉梢很輕地動了一下。
聞人燼顯然看見了。
她轉頭低聲道：「師尊想笑就笑。」
「我沒笑。」
「師尊，你笑得很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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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錯了。」
林婆這才注意到謝停霜。她打量兩眼，又看見她腕間那兩枚黑色尋蹤鈴，神色很快變了。
「停霜仙尊？」
謝停霜點頭：「前輩。」
「別叫前輩，聽著折壽。」
林婆鬆開聞人燼的手，視線又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最後落回聞人燼身上。
「難怪這回還知道自己走來。」
聞人燼皺眉：「什麼意思？」
「以前哪次不是被抬進來的？」
謝停霜看向聞人燼。
聞人燼立即道：「誇張。」
林婆冷笑：「四十七年前左耳失聰，是誰昏在城門口？三十年前骨紋反噬，是誰在我床上躺了五天？」
「那時候年輕。」
「現在也沒長多少腦子。」
謝停霜終於開口：「她以前經常來？」
林婆點頭：「噬誓骨發作得重，就來。」
聞人燼在旁邊提醒：「我們今日是來找骨醫的。」
「我知道。」
林婆轉身往街里走，「人已經在等了。桑婆昨夜傳了訊，說你又開始丟記憶，讓我把最難請的那個叫回來了。」
聞人燼跟上去：「誰？」
林婆回頭看她。
「你猜。」
聞人燼沉默片刻：「我應該認識？」
「認識。」
「關係好嗎？」
「你當年差點拆了她的醫館。」
謝停霜看了過來。
聞人燼想了想，還是沒想起來。
林婆見她這副神情，方才罵人的氣勢反而收了些。
「真忘了？」
「名字沒想起來。」
林婆沒再逗她，只道：「岑九。」
聞人燼眉心終於鬆開：「她還活著？」
「你都活著，她憑什麼死？」
幾人拐進長街深處。
骨城比謝停霜想像中安靜。街邊坐著一個十來歲的少年，右手生著六指，正低頭給一隻木鳥裝翅膀。隔壁鋪子裡有人露出半截白色脊骨，骨節從後頸一直延伸到衣領以下，那人卻照常低頭算帳，絲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
再往前，一個小女孩抱著裝滿藥材的竹筐跑過去，額角長著兩枚很短的骨角。
她看見聞人燼，眼睛頓時亮了。
「城主！」
聞人燼還沒應，小姑娘已經跑到她面前。
「你上次答應給我帶的糖呢？」
聞人燼停住。
謝停霜也停了。
林婆抱臂站在旁邊，一副等著看戲的樣子。
小姑娘仰著臉：「你說下次來就給。」
聞人燼低頭看著她，顯然完全想不起來。
「什麼糖？」
小姑娘臉上的期待立刻垮了：「你忘啦？」
聞人燼沉默了一瞬，伸手從乾坤戒里翻了翻。什麼都有，陣盤、丹藥、城令、幾封沒批完的信，就是沒有糖。她正準備讓人去買，旁邊已經遞來一小包東西。
聞人燼轉頭，謝停霜把昨日在鏡淵買的栗子糖放進她手裡。
「先給這個。」
聞人燼接住，低頭遞給小姑娘：「換一種，行不行？」
小姑娘打開聞了聞，很快又高興起來：「行。」
她抱著糖跑遠，聞人燼看著她背影，過了一會兒才問：「我什麼時候答應的？」
林婆道：「去年冬天。」
聞人燼點了點頭。
謝停霜沒說話，只是把這件事記下。
岑九的醫館就在街尾，門口連牌匾都沒有，只掛著一根灰白色長骨。林婆抬手敲了兩下，裡面很快傳來女人的聲音。
「門沒鎖。」
推門進去，藥味撲面而來。屋裡坐著一個穿灰衣的女人，長發只用木簪隨意挽著，正在低頭磨刀。那把刀很窄，刀身卻泛著一種近乎透明的冷光。
她聽見腳步，抬頭先看謝停霜，又看聞人燼。
「多少年沒見了。」
聞人燼站在門口：「我記得你。」
岑九手裡的刀停了一下。
「挺榮幸。」
「只是忘了差點拆你醫館這件事。」
「沒關係。」
岑九放下刀，朝石床一指。
「待會兒疼起來，你自然就想拆了。」
聞人燼沒動，謝停霜已經看向她。
「過去。」
聞人燼嘆了口氣，認命地走向石床。岑九看著這一幕，眉頭慢慢挑起來。
「稀奇。」
「什麼？」
「以前讓你躺下，要三個人按。」
聞人燼在石床邊坐下：「現在有人管了。」
她說這句話時，視線落在謝停霜身上，語氣帶著一絲驕傲。
岑九順著看過去，笑了一聲。
「看出來了。」
傳送陣落地時，謝停霜先看見的是一排灰白色石屋。這裡的建築都不高，屋檐下掛著各種骨制風鈴，風從長街盡頭吹過來，碰出清脆的響聲。
街上來往的修士不算多，衣著也遠不如鏡淵精緻，許多人腕間、頸側甚至臉上都能看見異骨留下的紋路。
聞人燼剛從陣里出來，旁邊賣藥的老婦人已經抬頭看見了她。
「你還知道回來？」
聞人燼腳步停了一下。
謝停霜側頭看她。
那老婦人把手裡的藥杵往石臼里一扔，隔著半條街便罵：「上次怎麼跟你說的？少碰那些重誓，少拿自己的骨頭當陣盤使。你聽過一句沒有？」
聞人燼站在原地，居然沒還嘴。
謝停霜多看了她一眼。
老婦人已經從藥攤後面出來，走到聞人燼面前，抓住她右手便往上擼袖子。黑色骨紋尚未完全顯出來，她用手指按了兩下，臉色越來越差。
「又吞了。」
「就一點。」
「你哪次不是一點？」
聞人燼偏過頭：「城裡這麼多人，看著呢。」
「看著怎麼了？」
老婦人聲音更大了，「堂堂魔尊，長了噬誓骨就不知道疼？還是坐上十二城主位以後，骨頭也跟著成鐵的了？」
附近幾個人已經停下來聽，甚至有人笑。
聞人燼臉上終於有些掛不住：「林婆。」
「叫祖宗也沒用。」
謝停霜聽到這句，想起桑婆，眉梢很輕地動了一下。
聞人燼顯然看見了。
她轉頭低聲道：「師尊想笑就笑。」
「我沒笑。」
「師尊，你笑得很明顯。」
【記住本站域名𝒯𝒲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
「你看錯了。」
林婆這才注意到謝停霜。她打量兩眼，又看見她腕間那兩枚黑色尋蹤鈴，神色很快變了。
「停霜仙尊？」
謝停霜點頭：「前輩。」
「別叫前輩，聽著折壽。」
林婆鬆開聞人燼的手，視線又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最後落回聞人燼身上。
「難怪這回還知道自己走來。」
聞人燼皺眉：「什麼意思？」
「以前哪次不是被抬進來的？」
謝停霜看向聞人燼。
聞人燼立即道：「誇張。」
林婆冷笑：「四十七年前左耳失聰，是誰昏在城門口？三十年前骨紋反噬，是誰在我床上躺了五天？」
「那時候年輕。」
「現在也沒長多少腦子。」
謝停霜終於開口：「她以前經常來？」
林婆點頭：「噬誓骨發作得重，就來。」
聞人燼在旁邊提醒：「我們今日是來找骨醫的。」
「我知道。」
林婆轉身往街里走，「人已經在等了。桑婆昨夜傳了訊，說你又開始丟記憶，讓我把最難請的那個叫回來了。」
聞人燼跟上去：「誰？」
林婆回頭看她。
「你猜。」
聞人燼沉默片刻：「我應該認識？」
「認識。」
「關係好嗎？」
「你當年差點拆了她的醫館。」
謝停霜看了過來。
聞人燼想了想，還是沒想起來。
林婆見她這副神情，方才罵人的氣勢反而收了些。
「真忘了？」
「名字沒想起來。」
林婆沒再逗她，只道：「岑九。」
聞人燼眉心終於鬆開：「她還活著？」
「你都活著，她憑什麼死？」
幾人拐進長街深處。
骨城比謝停霜想像中安靜。街邊坐著一個十來歲的少年，右手生著六指，正低頭給一隻木鳥裝翅膀。隔壁鋪子裡有人露出半截白色脊骨，骨節從後頸一直延伸到衣領以下，那人卻照常低頭算帳，絲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
再往前，一個小女孩抱著裝滿藥材的竹筐跑過去，額角長著兩枚很短的骨角。
她看見聞人燼，眼睛頓時亮了。
「城主！」
聞人燼還沒應，小姑娘已經跑到她面前。
「你上次答應給我帶的糖呢？」
聞人燼停住。
謝停霜也停了。
林婆抱臂站在旁邊，一副等著看戲的樣子。
小姑娘仰著臉：「你說下次來就給。」
聞人燼低頭看著她，顯然完全想不起來。
「什麼糖？」
小姑娘臉上的期待立刻垮了：「你忘啦？」
聞人燼沉默了一瞬，伸手從乾坤戒里翻了翻。什麼都有，陣盤、丹藥、城令、幾封沒批完的信，就是沒有糖。她正準備讓人去買，旁邊已經遞來一小包東西。
聞人燼轉頭，謝停霜把昨日在鏡淵買的栗子糖放進她手裡。
「先給這個。」
聞人燼接住，低頭遞給小姑娘：「換一種，行不行？」
小姑娘打開聞了聞，很快又高興起來：「行。」
她抱著糖跑遠，聞人燼看著她背影，過了一會兒才問：「我什麼時候答應的？」
林婆道：「去年冬天。」
聞人燼點了點頭。
謝停霜沒說話，只是把這件事記下。
岑九的醫館就在街尾，門口連牌匾都沒有，只掛著一根灰白色長骨。林婆抬手敲了兩下，裡面很快傳來女人的聲音。
「門沒鎖。」
推門進去，藥味撲面而來。屋裡坐著一個穿灰衣的女人，長發只用木簪隨意挽著，正在低頭磨刀。那把刀很窄，刀身卻泛著一種近乎透明的冷光。
她聽見腳步，抬頭先看謝停霜，又看聞人燼。
「多少年沒見了。」
聞人燼站在門口：「我記得你。」
岑九手裡的刀停了一下。
「挺榮幸。」
「只是忘了差點拆你醫館這件事。」
「沒關係。」
岑九放下刀，朝石床一指。
「待會兒疼起來，你自然就想拆了。」
聞人燼沒動，謝停霜已經看向她。
「過去。」
聞人燼嘆了口氣，認命地走向石床。岑九看著這一幕，眉頭慢慢挑起來。
「稀奇。」
「什麼？」
「以前讓你躺下，要三個人按。」
聞人燼在石床邊坐下：「現在有人管了。」
她說這句話時，視線落在謝停霜身上，語氣帶著一絲驕傲。
岑九順著看過去，笑了一聲。
「看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