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舊鏡為什麼偏偏現在裂
第二道裂紋落下時，桑婆已經把整排木櫃封住。
水藍色陣紋沿著櫃門亮起，鏡石深處那股白光卻沒停，反而順著裂口往四周散。最先開裂的舊鏡旁邊，還擺著六枚同年份的鏡石，其中兩枚已經出現細紋。
謝停霜拔出停霜劍。
劍鋒落在櫃前半尺，寒氣貼著地面鋪開，將外溢的白光盡數截住。霜痕停在木櫃邊緣，分毫沒碰到裡面的鏡石。
桑婆看了她一眼：「再晚一點，這一櫃的東西都保不住。」
裴崢已經帶人進了鏡樓，聞言快步上前：「舊鏡既然出現異動，應立即取出查驗。戒律司有封存鏡石的法器，可以先保住剩下幾枚。」
「停下。」
謝停霜只說了兩個字，走在最前面的兩名戒律司修士便同時止步。
裴崢皺眉：「仙尊？」
謝停霜看著櫃中的裂紋：「你們進門之前，它好好的。」
「仙尊懷疑是戒律司動了手腳？」
「你心虛什麼？」
她說完，便沒再理他。
桑婆已經打開外層水紋，將一縷靈力送進鏡櫃。藍光貼著裂紋緩慢遊走，碰到鏡石中心時忽然被什麼彈開。
一道極淡的銀光在鏡面深處閃了一下。
謝停霜劍尖隨之抬起。
「再來一次。」
桑婆重新送入靈力，銀光第二次出現。
這回謝停霜看清了。
七瓣戒紋！
她轉頭看向門口那群人。三十餘名戒律司修士腰間，都掛著同樣形制的銀色令牌。
聞人燼也看見了。她原本靠在旁邊的柱子上，此時站直了些：「把牌子摘下來。」
裴崢看她：「戒律牌是七宗執法身份憑證，不得隨意離身。」
聞人燼輕輕挑眉：「那就出去。」
「魔尊，這裡還輪不到你發號施令。」
話音剛落，鏡櫃裡又是一聲脆響。
第三枚鏡石裂了。
謝停霜轉過身。
「把牌子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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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崢臉色沉了幾分：「仙尊，戒律司奉七宗共令查案。若人人都能要求執法修士卸下身份令，規矩還如何——」
停霜劍忽然鳴了一聲，聲音很輕，裴崢身後的三十多柄佩劍卻在同一刻震出劍鞘。
眾人臉色驟變，抬手去按劍柄，劍身已經懸到半空。霜白劍氣纏住每一柄劍，鋒刃齊齊轉向下方，下一瞬全部釘進青石地面。
砰然一片脆響，沒人受傷，每把劍都停在主人腳邊半尺。
謝停霜握著停霜劍，劍尖仍指著地面。
「現在摘。」
鏡樓里靜了片刻。
裴崢看了眼滿地佩劍，伸手解下自己的戒律牌。
「都取下來。」
其餘人只得照做，銀牌一枚枚放到門邊長案上。最後一塊離開主人腰間時，鏡櫃裡的白光忽然暗了。
桑婆手上的水紋順利穿過裂口。這一次，再無阻礙。
聞人燼走到長案旁，指尖從那些戒律牌上方掠過：「看來七宗的規矩還挺管用。」
裴崢沉聲道：「只能說明舊鏡里的禁制與戒律牌同源。」
「本尊也沒說是你們現下動的手。」
聞人燼看他一眼，「這麼急著解釋做什麼？」
裴崢沒接她的話。
謝停霜已經走到鏡櫃前。
桑婆把最先開裂的鏡石緩慢托出，懸在半空。鏡面上多了十幾道裂縫，裡面保存的影像被切成碎片，只剩幾處模糊人影還在閃動。
「能保多少？」謝停霜問。
「看運氣。」
桑婆拿出三根細針，依次釘入鏡石邊緣。藍色靈力從針尾滲進去，將裂開的部分暫時固定。
鏡石終於安靜下來。
裴崢上前半步：「既然已經確認與七宗戒律法印有關，更應該交由戒律司檢查。」
桑婆頭也沒抬：「你們剛進門，它差點碎完。還敢讓你們拿？」
「桑婆。」
「叫祖宗也沒用。」
旁邊有人臉色一變，正要開口，裴崢抬手壓下。
謝停霜伸手靠近鏡面，裂縫深處有一道細白靈線，正一點點往外退。她並指夾住那縷靈光，剛碰上去，白線陡然收緊，順著她的手指直衝腕間。
聞人燼動作比所有人都快。
她扣住謝停霜手腕，將人往身側帶了一步，另一隻手已經抓住那道白線。黑色靈力從掌心壓下，白線劇烈掙動。
謝停霜看向她：「別吞。」
「知道。」
聞人燼五指收攏，噬誓之力只壓著那縷靈光，並未收入體內。
謝停霜停霜劍橫過兩人手腕之間，劍鋒一挑，白線被完整剝離。
它落到桌面時仍在扭動，最後凝成一枚指甲大小的法印。
桑婆湊近看了一眼，臉色微沉。
「銷鏡印。」
裴崢抬頭：「什麼？」
「專門毀鏡石里已經留下的影像。」桑婆道，「鏡淵城不用這東西。」
謝停霜問：「什麼時候留下的？」
「至少百年以上。」桑婆用細針挑了一下法印邊緣，「和鏡石里那層舊封一起做進去的。」
聞人燼看向長案上的戒律牌：「所以只要同源法印靠近，它就會自己啟動。」
桑婆點頭。
裴崢沉默了片刻：「百年前的東西，與今日戒律司無關。」
謝停霜抬眼看他：「我知道。」
裴崢似乎沒料到她會這樣回答。
謝停霜將銷鏡印壓在白紙上，讓桑婆拓下完整紋路。
「但百年前布下這道印的人，知道以後會有人來查。」
她拿起紙。
上面的七瓣戒紋清晰完整，與七宗戒律司如今使用的法印，一脈相承。
裴崢看著那張拓紙，臉色逐漸凝重。
身後一個年輕修士忽然道：「既然找到銷鏡印，更該把這些東西帶回七宗。留在鏡淵，誰能保證不會再出問題？」
桑婆抬頭：「你還想帶？」
那人看向裴崢。
裴崢還沒開口，謝停霜已經將那枚開裂的舊鏡收入鏡匣，親手合上蓋子。
「原件留在鏡淵。」
年輕修士皺眉：「仙尊——」
「要看，在這裡看。」
「若戒律司堅持帶走呢？」
謝停霜抬眼，停霜劍還握在她手中。方才被釘進地面的三十多柄劍，一柄都還沒能拔出來。
「那就先把自己的劍拿起來。」
沒人動。
鏡樓里安靜得只聽得見湖水穿過樓下石渠的聲音。
聞人燼低頭笑了一下，走到謝停霜身旁。
「師尊。」
「嗯？」
「他們好像不太想拿了。」
水藍色陣紋沿著櫃門亮起，鏡石深處那股白光卻沒停，反而順著裂口往四周散。最先開裂的舊鏡旁邊，還擺著六枚同年份的鏡石，其中兩枚已經出現細紋。
謝停霜拔出停霜劍。
劍鋒落在櫃前半尺，寒氣貼著地面鋪開，將外溢的白光盡數截住。霜痕停在木櫃邊緣，分毫沒碰到裡面的鏡石。
桑婆看了她一眼：「再晚一點，這一櫃的東西都保不住。」
裴崢已經帶人進了鏡樓，聞言快步上前：「舊鏡既然出現異動，應立即取出查驗。戒律司有封存鏡石的法器，可以先保住剩下幾枚。」
「停下。」
謝停霜只說了兩個字，走在最前面的兩名戒律司修士便同時止步。
裴崢皺眉：「仙尊？」
謝停霜看著櫃中的裂紋：「你們進門之前，它好好的。」
「仙尊懷疑是戒律司動了手腳？」
「你心虛什麼？」
她說完，便沒再理他。
桑婆已經打開外層水紋，將一縷靈力送進鏡櫃。藍光貼著裂紋緩慢遊走，碰到鏡石中心時忽然被什麼彈開。
一道極淡的銀光在鏡面深處閃了一下。
謝停霜劍尖隨之抬起。
「再來一次。」
桑婆重新送入靈力，銀光第二次出現。
這回謝停霜看清了。
七瓣戒紋！
她轉頭看向門口那群人。三十餘名戒律司修士腰間，都掛著同樣形制的銀色令牌。
聞人燼也看見了。她原本靠在旁邊的柱子上，此時站直了些：「把牌子摘下來。」
裴崢看她：「戒律牌是七宗執法身份憑證，不得隨意離身。」
聞人燼輕輕挑眉：「那就出去。」
「魔尊，這裡還輪不到你發號施令。」
話音剛落，鏡櫃裡又是一聲脆響。
第三枚鏡石裂了。
謝停霜轉過身。
「把牌子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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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崢臉色沉了幾分：「仙尊，戒律司奉七宗共令查案。若人人都能要求執法修士卸下身份令，規矩還如何——」
停霜劍忽然鳴了一聲，聲音很輕，裴崢身後的三十多柄佩劍卻在同一刻震出劍鞘。
眾人臉色驟變，抬手去按劍柄，劍身已經懸到半空。霜白劍氣纏住每一柄劍，鋒刃齊齊轉向下方，下一瞬全部釘進青石地面。
砰然一片脆響，沒人受傷，每把劍都停在主人腳邊半尺。
謝停霜握著停霜劍，劍尖仍指著地面。
「現在摘。」
鏡樓里靜了片刻。
裴崢看了眼滿地佩劍，伸手解下自己的戒律牌。
「都取下來。」
其餘人只得照做，銀牌一枚枚放到門邊長案上。最後一塊離開主人腰間時，鏡櫃裡的白光忽然暗了。
桑婆手上的水紋順利穿過裂口。這一次，再無阻礙。
聞人燼走到長案旁，指尖從那些戒律牌上方掠過：「看來七宗的規矩還挺管用。」
裴崢沉聲道：「只能說明舊鏡里的禁制與戒律牌同源。」
「本尊也沒說是你們現下動的手。」
聞人燼看他一眼，「這麼急著解釋做什麼？」
裴崢沒接她的話。
謝停霜已經走到鏡櫃前。
桑婆把最先開裂的鏡石緩慢托出，懸在半空。鏡面上多了十幾道裂縫，裡面保存的影像被切成碎片，只剩幾處模糊人影還在閃動。
「能保多少？」謝停霜問。
「看運氣。」
桑婆拿出三根細針，依次釘入鏡石邊緣。藍色靈力從針尾滲進去，將裂開的部分暫時固定。
鏡石終於安靜下來。
裴崢上前半步：「既然已經確認與七宗戒律法印有關，更應該交由戒律司檢查。」
桑婆頭也沒抬：「你們剛進門，它差點碎完。還敢讓你們拿？」
「桑婆。」
「叫祖宗也沒用。」
旁邊有人臉色一變，正要開口，裴崢抬手壓下。
謝停霜伸手靠近鏡面，裂縫深處有一道細白靈線，正一點點往外退。她並指夾住那縷靈光，剛碰上去，白線陡然收緊，順著她的手指直衝腕間。
聞人燼動作比所有人都快。
她扣住謝停霜手腕，將人往身側帶了一步，另一隻手已經抓住那道白線。黑色靈力從掌心壓下，白線劇烈掙動。
謝停霜看向她：「別吞。」
「知道。」
聞人燼五指收攏，噬誓之力只壓著那縷靈光，並未收入體內。
謝停霜停霜劍橫過兩人手腕之間，劍鋒一挑，白線被完整剝離。
它落到桌面時仍在扭動，最後凝成一枚指甲大小的法印。
桑婆湊近看了一眼，臉色微沉。
「銷鏡印。」
裴崢抬頭：「什麼？」
「專門毀鏡石里已經留下的影像。」桑婆道，「鏡淵城不用這東西。」
謝停霜問：「什麼時候留下的？」
「至少百年以上。」桑婆用細針挑了一下法印邊緣，「和鏡石里那層舊封一起做進去的。」
聞人燼看向長案上的戒律牌：「所以只要同源法印靠近，它就會自己啟動。」
桑婆點頭。
裴崢沉默了片刻：「百年前的東西，與今日戒律司無關。」
謝停霜抬眼看他：「我知道。」
裴崢似乎沒料到她會這樣回答。
謝停霜將銷鏡印壓在白紙上，讓桑婆拓下完整紋路。
「但百年前布下這道印的人，知道以後會有人來查。」
她拿起紙。
上面的七瓣戒紋清晰完整，與七宗戒律司如今使用的法印，一脈相承。
裴崢看著那張拓紙，臉色逐漸凝重。
身後一個年輕修士忽然道：「既然找到銷鏡印，更該把這些東西帶回七宗。留在鏡淵，誰能保證不會再出問題？」
桑婆抬頭：「你還想帶？」
那人看向裴崢。
裴崢還沒開口，謝停霜已經將那枚開裂的舊鏡收入鏡匣，親手合上蓋子。
「原件留在鏡淵。」
年輕修士皺眉：「仙尊——」
「要看，在這裡看。」
「若戒律司堅持帶走呢？」
謝停霜抬眼，停霜劍還握在她手中。方才被釘進地面的三十多柄劍，一柄都還沒能拔出來。
「那就先把自己的劍拿起來。」
沒人動。
鏡樓里安靜得只聽得見湖水穿過樓下石渠的聲音。
聞人燼低頭笑了一下，走到謝停霜身旁。
「師尊。」
「嗯？」
「他們好像不太想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