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七宗來封鏡湖？誰準的
靈鏡熄滅後，湖面上的白光也跟著散去。
謝停霜站在原地看了片刻，才將那枚傳訊符收進袖中。姜歸鶴最後給她看的那一頁舊檔仍留在腦中，斷誓城、轉誓匣、天字印，三樣東西終於在百年之後接到了一起。
聞人燼在旁邊問：「回問天宗？」
「會回。」
「什麼時候？」
謝停霜看她一眼：「你很急？」
「我只是提前問清楚。」聞人燼抬手碰了一下她腕間的尋蹤鈴，「免得到時候師尊又自己走九十七里。」
謝停霜撥開她的手：「天闕峰舊庫有七宗共封，姜歸鶴一個人打不開。現在回去，也只能看到剛才那一頁。」
「所以先留在鏡淵？」
「桑婆這裡還有幾份舊陣圖沒看完。」
聞人燼點頭：「聽師尊的。」
兩人剛轉身，鏡淵城上空忽然響起一道沉鍾。
鐘聲從城東傳來，一共三下。原本平靜的湖面盪開大片波紋，沿街懸著的銀鈴同時停住。桑婆從鏡樓里走出來，抬頭看向城外，眉頭已經皺了起來。
謝停霜問：「什麼鍾？」
「封城鍾。」
桑婆話音剛落，一道白色靈舟已經穿過遠處雲層。
船身不大，船首卻懸著七枚宗印。七種不同的靈光沿著船舷鋪開，最後匯成一道銀白色戒紋。
聞人燼看了一眼：「七宗戒律司。」
靈舟尚未落地，第二艘已經出現在後方。
緊接著是第三艘。
鏡淵城的護城陣被外來的靈力觸動，湖底陣紋一圈圈亮起。街上的修士紛紛停下，原本還在鏡柱前存取記憶的人也收了手，抬頭望向那幾艘越來越近的靈舟。
桑婆冷笑：「來得真快。」
謝停霜側頭：「以前來過？」
「來查過舊檔，但沒這麼大陣仗。」
第一艘靈舟停在湖面上方。十餘名修士御劍而下，衣袍形制各不相同，腰間卻都掛著同一種銀色戒律牌。為首的人年近五旬，穿一身深青法袍，落地後先向鏡樓看了一眼，隨後取出一卷七宗共同加印的法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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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宗戒律司執令使，裴崢。」
桑婆站在門口：「不認識。」
裴崢也不惱，只將法令展開。
「鏡淵城近日發現多枚涉及七宗舊制的違禁鏡石，其中牽涉續誓陣、戒律法印及百年前封存舊案。奉七宗共令，自今日起，鏡樓暫封，所有相關舊鏡、陣圖、公文一律交由戒律司清點。」
桑婆聽完，伸手指了指腳下。
「這裡是哪？」
裴崢看她：「鏡淵城。」
「你知道就好。」
桑婆轉身便要回樓。
兩名戒律司修士上前半步，擋住門口。
桑婆停下。
裴崢語氣仍算客氣：「七宗法令在此，還請桑城主配合。」
「我不是城主。」
「那便請能做主的人出來。」
「這裡我能做主。」
桑婆抬手把鏡樓的門一關。
兩名修士伸手按住門板，水紋禁制瞬間亮起，將他們震得同時後退。
街上安靜了一瞬。
裴崢的臉色終於沉了些。
「桑婆，鏡淵雖不屬七宗轄地，城中修士大半來自九州仙門。此案又涉及七宗舊制，戒律司依法查驗，並無不妥。」
「我沒攔著你們查案。」
桑婆指了指他身後的法令。
「你一來就要封我的樓、拿我的鏡、收我的帳冊。這叫查？」
聞人燼站在幾步外，忽然笑了一聲。
裴崢這才看向她。
他顯然早認出了人，只是一直沒主動開口。
「聞人城主。」
聞人燼懶懶糾正：「是魔尊。」
裴崢停了一下：「此事是七宗與鏡淵城之間的事。」
「所以？」
「還請魔域不要插手。」
聞人燼看了眼腳下的青石長街。
「鏡淵城什麼時候划進七宗了？」
「我方才已經說過，此案涉及——」
「我問的是地方。」
聞人燼打斷他。
裴崢眉心壓下來。
聞人燼繼續問：「這裡歸七宗管？」
「……」
「不歸？」
裴崢沉聲道：「鏡淵城雖自立多年，與七宗始終有往來。」
「那就是不歸。」
聞人燼說完，抬了抬下巴。
「既然不歸，你拿著七宗的紙來封人家的樓，誰準的？」
後面的戒律司修士神色都變了，有人已經按住劍柄。
聞人燼連看都懶得看。
裴崢壓住身後的人：「魔尊這是要阻撓七宗查案？」
「你查唄。」
聞人燼道。
「誰攔你了？」
她抬手指向鏡樓。
「進去之前，把七宗法令收起來。想看什麼，按鏡淵城的規矩登記。想帶走什麼，問主人同不同意。」
裴崢看著她：「若七宗一定要帶呢？」
聞人燼終於正眼看他。
「那就試試近年來我魔族兵練得如何。」
氣氛頃刻繃緊。
第二艘靈舟上的修士已經陸續落地，銀色戒紋沿著湖邊展開，人數很快超過三十。鏡淵城的修士紛紛避向街邊，沒人出聲，目光卻都落在鏡樓前。
謝停霜一直站在聞人燼身側。
直到這時，她才開口：「誰簽的共令？」
裴崢轉向她，神色明顯變了。
「停霜仙尊。」
他先行了一禮，後面的戒律司修士也跟著低頭。
謝停霜沒理這些，只重複一遍：「誰簽的？」
裴崢將法令翻過來，七道宗主印赫然在列，最上方就是問天宗。
謝停霜心裡一股無名火。姜歸鶴剛剛才與她通過靈鏡，一句都沒提戒律司會來。
裴崢道：「七宗昨日便已簽下共令。仙尊如今既然也在鏡淵，正好可以避嫌。續誓陣一案牽涉魔域，您又與聞人燼身負燼心契，後續查驗還請暫時迴避。」
聞人燼唇邊那點笑慢慢淡了。
謝停霜卻先看向他。
「迴避？」
「這是戒律司的規矩。」
「哪一條？」
裴崢微頓。
謝停霜朝他伸手：「法令給我。」
裴崢遲疑片刻，還是把那捲七宗共令遞了過去。
謝停霜展開，從頭看到尾。
湖風吹起她的袖口，腕間兩枚黑鈴露出來。裴崢的視線在那根紅繩上停了一瞬，很快移開。
謝停霜看完，將法令重新卷好。
「這裡寫了封存鏡樓。」
「是。」
「寫了查驗舊鏡。」
「是。」
「哪一句寫著讓我迴避？」
裴崢道：「仙尊與魔尊如今……」
「我問這個了嗎。」
裴崢沉默下來。
謝停霜把捲軸遞迴去。
「既然沒有，就按法令辦。」
她轉身走向鏡樓。
裴崢皺眉：「仙尊留步。」
謝停霜腳步未停。
「您如今身份特殊，若繼續參與查驗，七宗恐怕難以保證結果公允。」
謝停霜終於停下。
她回身時，整條長街都安靜下來。
「我是什麼身份？」
裴崢沒有立即回答。
謝停霜看著他腰間的戒律牌：「問天宗除我的名了？」
「自然沒有。」
「停霜峰收回了？」
「也沒有。」
「我的仙尊令廢了？」
裴崢神色已經有些僵。
謝停霜抬手，一枚白玉令牌從乾坤戒中飛出，懸在她掌上。霜紋環繞四周，正中只刻著兩個字。
停霜。
問天宗仙尊令，也是七宗議事時，真正有資格進入主座的令牌。
謝停霜將令牌放到方才那捲共令上。
「那你有何資格讓我迴避？」
裴崢看著那枚令牌，許久沒有開口。
聞人燼站在旁邊，終於又笑了，這一次她連話都省了。
謝停霜收回仙尊令，轉身推開鏡樓大門。
進去前，她看向桑婆。
「他們可以查。」
桑婆挑眉。
謝停霜繼續道：「舊鏡原地查驗，任何人不得帶走。陣圖和公文可以謄錄，原件留在鏡樓。」
裴崢在後面道：「若發現違禁之物——」
謝停霜回頭。
「先拿證據給我看。」
「仙尊，這是七宗戒律司——」
「我知道。」
謝停霜看著他。
「所以我才讓你們進門。」
話落，她先進了鏡樓。
聞人燼從裴崢身邊經過時停了一下。
「聽見了？」
裴崢看她。
聞人燼伸手替他把被風吹歪的法令壓平。
「規矩都說清楚了。」
「進去吧。」
她收回手，跟著謝停霜進門。
裴崢站在原地，身後三十餘名戒律司修士一時無人先動。
鏡樓里，謝停霜已經走到存放百年前舊鏡的櫃前。桑婆拿出鑰匙，鎖還沒開，櫃中忽然傳出一聲極輕的裂響。三個人同時看了過去，聞人燼眼底的笑意瞬間收盡。
第二聲裂響緊接著傳來。
一道極細的白紋，從最裡面那枚舊鏡中央緩緩裂開。
謝停霜站在原地看了片刻，才將那枚傳訊符收進袖中。姜歸鶴最後給她看的那一頁舊檔仍留在腦中，斷誓城、轉誓匣、天字印，三樣東西終於在百年之後接到了一起。
聞人燼在旁邊問：「回問天宗？」
「會回。」
「什麼時候？」
謝停霜看她一眼：「你很急？」
「我只是提前問清楚。」聞人燼抬手碰了一下她腕間的尋蹤鈴，「免得到時候師尊又自己走九十七里。」
謝停霜撥開她的手：「天闕峰舊庫有七宗共封，姜歸鶴一個人打不開。現在回去，也只能看到剛才那一頁。」
「所以先留在鏡淵？」
「桑婆這裡還有幾份舊陣圖沒看完。」
聞人燼點頭：「聽師尊的。」
兩人剛轉身，鏡淵城上空忽然響起一道沉鍾。
鐘聲從城東傳來，一共三下。原本平靜的湖面盪開大片波紋，沿街懸著的銀鈴同時停住。桑婆從鏡樓里走出來，抬頭看向城外，眉頭已經皺了起來。
謝停霜問：「什麼鍾？」
「封城鍾。」
桑婆話音剛落，一道白色靈舟已經穿過遠處雲層。
船身不大，船首卻懸著七枚宗印。七種不同的靈光沿著船舷鋪開，最後匯成一道銀白色戒紋。
聞人燼看了一眼：「七宗戒律司。」
靈舟尚未落地，第二艘已經出現在後方。
緊接著是第三艘。
鏡淵城的護城陣被外來的靈力觸動，湖底陣紋一圈圈亮起。街上的修士紛紛停下，原本還在鏡柱前存取記憶的人也收了手，抬頭望向那幾艘越來越近的靈舟。
桑婆冷笑：「來得真快。」
謝停霜側頭：「以前來過？」
「來查過舊檔，但沒這麼大陣仗。」
第一艘靈舟停在湖面上方。十餘名修士御劍而下，衣袍形制各不相同，腰間卻都掛著同一種銀色戒律牌。為首的人年近五旬，穿一身深青法袍，落地後先向鏡樓看了一眼，隨後取出一卷七宗共同加印的法令。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便捷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七宗戒律司執令使，裴崢。」
桑婆站在門口：「不認識。」
裴崢也不惱，只將法令展開。
「鏡淵城近日發現多枚涉及七宗舊制的違禁鏡石，其中牽涉續誓陣、戒律法印及百年前封存舊案。奉七宗共令，自今日起，鏡樓暫封，所有相關舊鏡、陣圖、公文一律交由戒律司清點。」
桑婆聽完，伸手指了指腳下。
「這裡是哪？」
裴崢看她：「鏡淵城。」
「你知道就好。」
桑婆轉身便要回樓。
兩名戒律司修士上前半步，擋住門口。
桑婆停下。
裴崢語氣仍算客氣：「七宗法令在此，還請桑城主配合。」
「我不是城主。」
「那便請能做主的人出來。」
「這裡我能做主。」
桑婆抬手把鏡樓的門一關。
兩名修士伸手按住門板，水紋禁制瞬間亮起，將他們震得同時後退。
街上安靜了一瞬。
裴崢的臉色終於沉了些。
「桑婆，鏡淵雖不屬七宗轄地，城中修士大半來自九州仙門。此案又涉及七宗舊制，戒律司依法查驗，並無不妥。」
「我沒攔著你們查案。」
桑婆指了指他身後的法令。
「你一來就要封我的樓、拿我的鏡、收我的帳冊。這叫查？」
聞人燼站在幾步外，忽然笑了一聲。
裴崢這才看向她。
他顯然早認出了人，只是一直沒主動開口。
「聞人城主。」
聞人燼懶懶糾正：「是魔尊。」
裴崢停了一下：「此事是七宗與鏡淵城之間的事。」
「所以？」
「還請魔域不要插手。」
聞人燼看了眼腳下的青石長街。
「鏡淵城什麼時候划進七宗了？」
「我方才已經說過，此案涉及——」
「我問的是地方。」
聞人燼打斷他。
裴崢眉心壓下來。
聞人燼繼續問：「這裡歸七宗管？」
「……」
「不歸？」
裴崢沉聲道：「鏡淵城雖自立多年，與七宗始終有往來。」
「那就是不歸。」
聞人燼說完，抬了抬下巴。
「既然不歸，你拿著七宗的紙來封人家的樓，誰準的？」
後面的戒律司修士神色都變了，有人已經按住劍柄。
聞人燼連看都懶得看。
裴崢壓住身後的人：「魔尊這是要阻撓七宗查案？」
「你查唄。」
聞人燼道。
「誰攔你了？」
她抬手指向鏡樓。
「進去之前，把七宗法令收起來。想看什麼，按鏡淵城的規矩登記。想帶走什麼，問主人同不同意。」
裴崢看著她：「若七宗一定要帶呢？」
聞人燼終於正眼看他。
「那就試試近年來我魔族兵練得如何。」
氣氛頃刻繃緊。
第二艘靈舟上的修士已經陸續落地，銀色戒紋沿著湖邊展開，人數很快超過三十。鏡淵城的修士紛紛避向街邊，沒人出聲，目光卻都落在鏡樓前。
謝停霜一直站在聞人燼身側。
直到這時，她才開口：「誰簽的共令？」
裴崢轉向她，神色明顯變了。
「停霜仙尊。」
他先行了一禮，後面的戒律司修士也跟著低頭。
謝停霜沒理這些，只重複一遍：「誰簽的？」
裴崢將法令翻過來，七道宗主印赫然在列，最上方就是問天宗。
謝停霜心裡一股無名火。姜歸鶴剛剛才與她通過靈鏡，一句都沒提戒律司會來。
裴崢道：「七宗昨日便已簽下共令。仙尊如今既然也在鏡淵，正好可以避嫌。續誓陣一案牽涉魔域，您又與聞人燼身負燼心契，後續查驗還請暫時迴避。」
聞人燼唇邊那點笑慢慢淡了。
謝停霜卻先看向他。
「迴避？」
「這是戒律司的規矩。」
「哪一條？」
裴崢微頓。
謝停霜朝他伸手：「法令給我。」
裴崢遲疑片刻，還是把那捲七宗共令遞了過去。
謝停霜展開，從頭看到尾。
湖風吹起她的袖口，腕間兩枚黑鈴露出來。裴崢的視線在那根紅繩上停了一瞬，很快移開。
謝停霜看完，將法令重新卷好。
「這裡寫了封存鏡樓。」
「是。」
「寫了查驗舊鏡。」
「是。」
「哪一句寫著讓我迴避？」
裴崢道：「仙尊與魔尊如今……」
「我問這個了嗎。」
裴崢沉默下來。
謝停霜把捲軸遞迴去。
「既然沒有，就按法令辦。」
她轉身走向鏡樓。
裴崢皺眉：「仙尊留步。」
謝停霜腳步未停。
「您如今身份特殊，若繼續參與查驗，七宗恐怕難以保證結果公允。」
謝停霜終於停下。
她回身時，整條長街都安靜下來。
「我是什麼身份？」
裴崢沒有立即回答。
謝停霜看著他腰間的戒律牌：「問天宗除我的名了？」
「自然沒有。」
「停霜峰收回了？」
「也沒有。」
「我的仙尊令廢了？」
裴崢神色已經有些僵。
謝停霜抬手，一枚白玉令牌從乾坤戒中飛出，懸在她掌上。霜紋環繞四周，正中只刻著兩個字。
停霜。
問天宗仙尊令，也是七宗議事時，真正有資格進入主座的令牌。
謝停霜將令牌放到方才那捲共令上。
「那你有何資格讓我迴避？」
裴崢看著那枚令牌，許久沒有開口。
聞人燼站在旁邊，終於又笑了，這一次她連話都省了。
謝停霜收回仙尊令，轉身推開鏡樓大門。
進去前，她看向桑婆。
「他們可以查。」
桑婆挑眉。
謝停霜繼續道：「舊鏡原地查驗，任何人不得帶走。陣圖和公文可以謄錄，原件留在鏡樓。」
裴崢在後面道：「若發現違禁之物——」
謝停霜回頭。
「先拿證據給我看。」
「仙尊，這是七宗戒律司——」
「我知道。」
謝停霜看著他。
「所以我才讓你們進門。」
話落，她先進了鏡樓。
聞人燼從裴崢身邊經過時停了一下。
「聽見了？」
裴崢看她。
聞人燼伸手替他把被風吹歪的法令壓平。
「規矩都說清楚了。」
「進去吧。」
她收回手，跟著謝停霜進門。
裴崢站在原地，身後三十餘名戒律司修士一時無人先動。
鏡樓里，謝停霜已經走到存放百年前舊鏡的櫃前。桑婆拿出鑰匙，鎖還沒開，櫃中忽然傳出一聲極輕的裂響。三個人同時看了過去，聞人燼眼底的笑意瞬間收盡。
第二聲裂響緊接著傳來。
一道極細的白紋，從最裡面那枚舊鏡中央緩緩裂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