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看完了？那就把手給我
橋下的湖水仍在輕輕拍岸。
聞人燼睡得不沉，右臂疼得厲害，隔一陣便會皺一下眉。她懷裡的木劍隨著呼吸輕輕起伏，兩枚銅釘映著月色，亮得刺眼。
謝停霜在旁邊坐了許久，直到遠處傳來更夫敲梆子的聲音，她才低頭看向掌中的鏡鑰匙。
五指鬆開，橋洞、湖水、睡在舊外袍上的少女隨之褪去。
下一瞬，冰冷的水氣撲到臉上。謝停霜睜開眼，她仍站在湖心石台，腳下陣紋已經暗下去。鏡鑰匙躺在掌中，冷得幾乎失了溫度。
岸邊有人動了一下，聞人燼原本靠著一根石柱，見她醒來，才直起身。
桑婆已經回了鏡樓，只在岸邊留下一盞燈。昏黃燈火落在聞人燼肩頭，照出一小截黑色衣領，她那處傷養了幾日，總算不再往外滲血。
「看完了？」
謝停霜從石台下來。
聞人燼站在原地等她走近，唇角挑著一點笑：「弟子之前是不是很可憐？」
謝停霜抬眼看她。
「想聽什麼？」
「比如師尊心生愧疚，準備以後待弟子好些。」
「想得挺多。」
聞人燼輕笑：「看來白躺了一夜橋洞。」
謝停霜走到她面前，忽然伸手：「右手。」
聞人燼怔了一下。
「什麼？」
「給我。」
她看著謝停霜伸到面前的手，沒馬上動：「師尊剛從鏡湖出來，就要查我？」
「再廢話便教訓你了。」
聞人燼這才把右手遞過去。
謝停霜扣住她腕間脈門，指腹壓下去的時候，聞人燼垂眸看了一眼。謝停霜探得很細，靈力沿著腕骨進入經脈，從掌心一路探到肘間。
那隻手如今修長有力，虎口留著握劍留下的薄繭，腕骨內側還有一道很淺的舊疤。
謝停霜指尖停在那道疤上。
「當年傷到哪裡？」
聞人燼這才反應過來：「鏡湖裡那次？」
「嗯。」
「右臂經脈裂了兩處。」
謝停霜抬眸：「藥只買了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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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人燼笑了：「師尊連這個都記？」
「後來呢？」
「後來什麼？」
「手。」
「養好了。」
謝停霜又探了一遍。經脈通暢，劍氣運轉也沒受影響。只有肘間一小段舊傷癒合得稍顯粗糙，大約當年拖得太久，後來境界提升，經脈自行重塑，才把傷勢壓下去。
她問：「多久好的？」
聞人燼想了一會兒：「兩三年吧。」
謝停霜看她：「兩三年？」
「那時候窮。」
這三個字說得很隨意。
謝停霜指尖卻在她腕上停了片刻。
「不會。」
回答得很快。
聞人燼挑眉：「這麼狠心？」
「你當時若回來找我，我會先問清楚你在山門前拔劍的事，再罰你三個月禁閉。」
「然後呢？」
「自是先養傷。」
聞人燼看了她兩息。
謝停霜仍低著頭，指腹順著那道舊疤輕輕壓過，確認裡面沒有殘存暗傷，這才準備鬆手。
聞人燼卻反手扣住了她。
謝停霜抬眼。
「就這些？」
「你還想怎樣？」
「弟子當年睡橋洞，傷著一隻手，每天替人驗幾十把劍，賺的錢連藥都買不齊。」聞人燼數得十分認真，「師尊看了一整夜，出來以後只準備給我把個脈？」
謝停霜看著她：「所以你想討什麼？」
聞人燼指腹壓著她的手指，認真想了一下。
「暫時沒想好。」
「想好了再說。」
謝停霜抽手。
聞人燼這回倒沒攔著，只在她收回手時輕輕勾了一下她的指尖。
謝停霜腳步停住。
「手不想要了？」
「剛驗過，師尊說還能用。」
「我可以讓它重新養兩年。」
聞人燼笑著跟上她：「那還是算了。」
兩人沿著湖邊往鏡樓走。
夜裡的鏡淵城很安靜，長街下的湖水透出細碎銀光。幾枚剛存入湖中的記憶從橋下飄過，慢慢沉進深處。
走到半路，謝停霜忽然開口：「你當年查那塊鏡石，查了一年？」
「差不多。」
「後來呢？」
聞人燼側頭：「什麼後來？」
「鏡石。」
謝停霜停下，轉身看她。
「你說過，後來攢夠了靈石。」
聞人燼眉梢輕動：「師尊記得倒清楚。」
「修出來了嗎？」
湖邊的風吹動她腕上的尋蹤鈴，兩枚黑色小鈴貼在一起，仍舊安靜。
聞人燼望著她片刻，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一點。
「修了。」
謝停霜問：「看見什麼？」
聞人燼抬手，從袖中取出那枚鏡鑰匙。指尖轉過半圈，她把鑰匙重新放進謝停霜掌心。
「師尊都已經看了一段。」
「再看一段也無妨。」
聞人燼睡得不沉，右臂疼得厲害，隔一陣便會皺一下眉。她懷裡的木劍隨著呼吸輕輕起伏，兩枚銅釘映著月色，亮得刺眼。
謝停霜在旁邊坐了許久，直到遠處傳來更夫敲梆子的聲音，她才低頭看向掌中的鏡鑰匙。
五指鬆開，橋洞、湖水、睡在舊外袍上的少女隨之褪去。
下一瞬，冰冷的水氣撲到臉上。謝停霜睜開眼，她仍站在湖心石台，腳下陣紋已經暗下去。鏡鑰匙躺在掌中，冷得幾乎失了溫度。
岸邊有人動了一下，聞人燼原本靠著一根石柱，見她醒來，才直起身。
桑婆已經回了鏡樓，只在岸邊留下一盞燈。昏黃燈火落在聞人燼肩頭，照出一小截黑色衣領，她那處傷養了幾日，總算不再往外滲血。
「看完了？」
謝停霜從石台下來。
聞人燼站在原地等她走近，唇角挑著一點笑：「弟子之前是不是很可憐？」
謝停霜抬眼看她。
「想聽什麼？」
「比如師尊心生愧疚，準備以後待弟子好些。」
「想得挺多。」
聞人燼輕笑：「看來白躺了一夜橋洞。」
謝停霜走到她面前，忽然伸手：「右手。」
聞人燼怔了一下。
「什麼？」
「給我。」
她看著謝停霜伸到面前的手，沒馬上動：「師尊剛從鏡湖出來，就要查我？」
「再廢話便教訓你了。」
聞人燼這才把右手遞過去。
謝停霜扣住她腕間脈門，指腹壓下去的時候，聞人燼垂眸看了一眼。謝停霜探得很細，靈力沿著腕骨進入經脈，從掌心一路探到肘間。
那隻手如今修長有力，虎口留著握劍留下的薄繭，腕骨內側還有一道很淺的舊疤。
謝停霜指尖停在那道疤上。
「當年傷到哪裡？」
聞人燼這才反應過來：「鏡湖裡那次？」
「嗯。」
「右臂經脈裂了兩處。」
謝停霜抬眸：「藥只買了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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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呢？」
「後來什麼？」
「手。」
「養好了。」
謝停霜又探了一遍。經脈通暢，劍氣運轉也沒受影響。只有肘間一小段舊傷癒合得稍顯粗糙，大約當年拖得太久，後來境界提升，經脈自行重塑，才把傷勢壓下去。
她問：「多久好的？」
聞人燼想了一會兒：「兩三年吧。」
謝停霜看她：「兩三年？」
「那時候窮。」
這三個字說得很隨意。
謝停霜指尖卻在她腕上停了片刻。
「不會。」
回答得很快。
聞人燼挑眉：「這麼狠心？」
「你當時若回來找我，我會先問清楚你在山門前拔劍的事，再罰你三個月禁閉。」
「然後呢？」
「自是先養傷。」
聞人燼看了她兩息。
謝停霜仍低著頭，指腹順著那道舊疤輕輕壓過，確認裡面沒有殘存暗傷，這才準備鬆手。
聞人燼卻反手扣住了她。
謝停霜抬眼。
「就這些？」
「你還想怎樣？」
「弟子當年睡橋洞，傷著一隻手，每天替人驗幾十把劍，賺的錢連藥都買不齊。」聞人燼數得十分認真，「師尊看了一整夜，出來以後只準備給我把個脈？」
謝停霜看著她：「所以你想討什麼？」
聞人燼指腹壓著她的手指，認真想了一下。
「暫時沒想好。」
「想好了再說。」
謝停霜抽手。
聞人燼這回倒沒攔著，只在她收回手時輕輕勾了一下她的指尖。
謝停霜腳步停住。
「手不想要了？」
「剛驗過，師尊說還能用。」
「我可以讓它重新養兩年。」
聞人燼笑著跟上她：「那還是算了。」
兩人沿著湖邊往鏡樓走。
夜裡的鏡淵城很安靜，長街下的湖水透出細碎銀光。幾枚剛存入湖中的記憶從橋下飄過，慢慢沉進深處。
走到半路，謝停霜忽然開口：「你當年查那塊鏡石，查了一年？」
「差不多。」
「後來呢？」
聞人燼側頭：「什麼後來？」
「鏡石。」
謝停霜停下，轉身看她。
「你說過，後來攢夠了靈石。」
聞人燼眉梢輕動：「師尊記得倒清楚。」
「修出來了嗎？」
湖邊的風吹動她腕上的尋蹤鈴，兩枚黑色小鈴貼在一起，仍舊安靜。
聞人燼望著她片刻，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一點。
「修了。」
謝停霜問：「看見什麼？」
聞人燼抬手，從袖中取出那枚鏡鑰匙。指尖轉過半圈，她把鑰匙重新放進謝停霜掌心。
「師尊都已經看了一段。」
「再看一段也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