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百年前，她也來過這裡
鏡鑰匙落在案上，離謝停霜的手只有半掌遠。
她看了一眼鑰匙，又看聞人燼：「存了什麼？」
聞人燼把謄好的陣圖收進袖中，語氣隨意：「一些舊事。」
「跟續誓陣有關？」
「有一段有關。」
謝停霜伸手去拿鑰匙，聞人燼先一步按住了，兩人的手指隔著那枚薄薄的鏡鑰匙碰在一起。
聞人燼垂眸看了看，隨後把鑰匙收進掌心：「師尊剛才查公文的時候，我可沒攔。」
「所以？」
「查到這裡就行了。」
謝停霜看著她：「你百年前查過同一件事，現在告訴我到這裡就行？」
聞人燼沉默片刻，把椅子轉了個方向，背靠桌沿坐著：「我第一次來鏡淵城，是離開問天宗以後。」
謝停霜等她繼續。
「那時舊飛升台還沒荒成現在這樣。我去過幾次，聽見過聲音，斷斷續續的，分不清從哪來。」聞人燼把鏡鑰匙夾在指間，「後來查到有人在收違誓者的誓力，我便順著這條線來了鏡淵城。」
「桑婆說你來了很多次。」
「確實不少。」
「查了多久？」
聞人燼想了一陣：「前後幾十年，中間停過。」
謝停霜眉心輕蹙：「幾十年？」
「線索斷得快。今天找到一塊鏡石，隔幾年再來，原先的人可能已經死了，舊檔也換了地方。」聞人燼抬眼看她，「師尊以為這種事很好查？」
謝停霜聽得出她話里的意思：「所以你把查到的東西存進鏡湖。」
聞人燼輕輕轉了一下鑰匙：「有些存了，有些沒存。」
桑婆從櫃前經過，聽到這裡停下腳步：「她最早存的那幾段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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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人燼看向她：「桑婆。」
「叫我也沒用。」桑婆把空匣子塞回櫃中，「當年交了靈石，我就替你留著。你自己嫌占地方，後面又補了二十年的保管費。」
謝停霜問：「能看嗎？」
桑婆朝聞人燼手裡的鑰匙揚了揚下巴：「主人肯給鑰匙就能看。鏡湖有規矩，旁人的記憶不能強開。」
聞人燼起身：「看來今天確實不適合多待。」
謝停霜沒動。
「你不想讓我看？」
聞人燼停在她面前：「嗯。」
她答得直接，謝停霜反倒多看了她一眼。
「理由。」
「師尊想查續誓陣，我可以把當年查到的東西告訴你。」
「我剛才問過。」
「那我現在好好說。」
「你記得全？」
聞人燼手裡的鏡鑰匙停住。
謝停霜看見這個細小的停頓，目光落在她臉上：「你自己也不確定。」
聞人燼笑了一下：「師尊查案的時候，確實討人嫌。」
「我一向如此。」
「以前只覺得你查我功課煩。」
謝停霜沒接她這句，伸手去拿鑰匙。等她指尖碰到鑰匙邊緣，聞人燼才輕輕扣住她的手。
「那裡面不只有續誓陣的事。」
謝停霜抬眼。
聞人燼握得不重，拇指壓在她指節上：「百年前存記憶的時候，我也不知道有一天會帶你來。」
「有不能看的？」
「有不太想給你看的。」
「差別在哪？」
聞人燼看了她片刻：「前一種，我會攔。後一種，師尊若堅持，我大概攔不住。」
謝停霜抽出自己的手：「那就給我。」
聞人燼沒說話。
桑婆已經拿著空匣子去了後間，把地方留給她們。
鏡樓里安靜下來，窗外偶爾傳進細碎的鈴聲。湖面映著夜色，幾枚剛存進去的記憶泛著微光，沉得很慢。
聞人燼走到窗邊。
「師尊以前很少問我離開問天宗以後過得怎麼樣。」
謝停霜站在原處：「你也從來不說。」
「說了有用？」
「你當時若來找我——」
聞人燼回頭：「找得到嗎？」
謝停霜的話停住。
聞人燼看著她，語氣仍舊平靜：「我名字被從弟子冊上劃掉，進不了山門。送信會經過戒律堂，托人也得先解釋我是誰。我總不能站在問天宗門口，說我想見停霜仙尊。」
謝停霜指尖輕輕壓住桌沿。
「那時我以為你恨我。」
「恨過。」
聞人燼承認得很快。
「恨了多久？」
「記不清。」
謝停霜抬眸看她。
聞人燼走回來，在她面前停下：「師尊若想聽一句好聽的，我也可以說，弟子從沒怨過你。」
「少說這種話。」
「我就知道你不信。」
謝停霜看著她：「既然恨我，為什麼還查飛升台？」
聞人燼臉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這一次，她隔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恨你把我趕走，跟想不想讓你活著，是兩回事。」
謝停霜的目光停在她臉上。
聞人燼先移開了視線，低頭摸出那枚鏡鑰匙：「這就是我不想讓師尊看的原因。」
「因為這個？」
「還有別的。」
「什麼？」
「看了你就知道。」
謝停霜伸出手。
聞人燼看著她攤開的掌心，遲遲沒把鑰匙放過去。
「謝停霜。」
她很少這樣直呼其名。
謝停霜抬眼。
聞人燼低聲問：「你真想看？」
「想。」
「為了查續誓陣？」
謝停霜沒有立刻回答。
窗外的水光落進鏡樓，在她腕間的尋蹤鈴上晃了一下。
「也想知道你當年怎麼過的。」
聞人燼的神情頓了一瞬，而後看了謝停霜很久，最後低下頭，將鏡鑰匙放進她掌心。
鑰匙很涼，沾著聞人燼手上的溫度。
「行。」
「師尊真想看，就自己進去。」
她看了一眼鑰匙，又看聞人燼：「存了什麼？」
聞人燼把謄好的陣圖收進袖中，語氣隨意：「一些舊事。」
「跟續誓陣有關？」
「有一段有關。」
謝停霜伸手去拿鑰匙，聞人燼先一步按住了，兩人的手指隔著那枚薄薄的鏡鑰匙碰在一起。
聞人燼垂眸看了看，隨後把鑰匙收進掌心：「師尊剛才查公文的時候，我可沒攔。」
「所以？」
「查到這裡就行了。」
謝停霜看著她：「你百年前查過同一件事，現在告訴我到這裡就行？」
聞人燼沉默片刻，把椅子轉了個方向，背靠桌沿坐著：「我第一次來鏡淵城，是離開問天宗以後。」
謝停霜等她繼續。
「那時舊飛升台還沒荒成現在這樣。我去過幾次，聽見過聲音，斷斷續續的，分不清從哪來。」聞人燼把鏡鑰匙夾在指間，「後來查到有人在收違誓者的誓力，我便順著這條線來了鏡淵城。」
「桑婆說你來了很多次。」
「確實不少。」
「查了多久？」
聞人燼想了一陣：「前後幾十年，中間停過。」
謝停霜眉心輕蹙：「幾十年？」
「線索斷得快。今天找到一塊鏡石，隔幾年再來，原先的人可能已經死了，舊檔也換了地方。」聞人燼抬眼看她，「師尊以為這種事很好查？」
謝停霜聽得出她話里的意思：「所以你把查到的東西存進鏡湖。」
聞人燼輕輕轉了一下鑰匙：「有些存了，有些沒存。」
桑婆從櫃前經過，聽到這裡停下腳步：「她最早存的那幾段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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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人燼看向她：「桑婆。」
「叫我也沒用。」桑婆把空匣子塞回櫃中，「當年交了靈石，我就替你留著。你自己嫌占地方，後面又補了二十年的保管費。」
謝停霜問：「能看嗎？」
桑婆朝聞人燼手裡的鑰匙揚了揚下巴：「主人肯給鑰匙就能看。鏡湖有規矩，旁人的記憶不能強開。」
聞人燼起身：「看來今天確實不適合多待。」
謝停霜沒動。
「你不想讓我看？」
聞人燼停在她面前：「嗯。」
她答得直接，謝停霜反倒多看了她一眼。
「理由。」
「師尊想查續誓陣，我可以把當年查到的東西告訴你。」
「我剛才問過。」
「那我現在好好說。」
「你記得全？」
聞人燼手裡的鏡鑰匙停住。
謝停霜看見這個細小的停頓，目光落在她臉上：「你自己也不確定。」
聞人燼笑了一下：「師尊查案的時候，確實討人嫌。」
「我一向如此。」
「以前只覺得你查我功課煩。」
謝停霜沒接她這句，伸手去拿鑰匙。等她指尖碰到鑰匙邊緣，聞人燼才輕輕扣住她的手。
「那裡面不只有續誓陣的事。」
謝停霜抬眼。
聞人燼握得不重，拇指壓在她指節上：「百年前存記憶的時候，我也不知道有一天會帶你來。」
「有不能看的？」
「有不太想給你看的。」
「差別在哪？」
聞人燼看了她片刻：「前一種，我會攔。後一種，師尊若堅持，我大概攔不住。」
謝停霜抽出自己的手：「那就給我。」
聞人燼沒說話。
桑婆已經拿著空匣子去了後間，把地方留給她們。
鏡樓里安靜下來，窗外偶爾傳進細碎的鈴聲。湖面映著夜色，幾枚剛存進去的記憶泛著微光，沉得很慢。
聞人燼走到窗邊。
「師尊以前很少問我離開問天宗以後過得怎麼樣。」
謝停霜站在原處：「你也從來不說。」
「說了有用？」
「你當時若來找我——」
聞人燼回頭：「找得到嗎？」
謝停霜的話停住。
聞人燼看著她，語氣仍舊平靜：「我名字被從弟子冊上劃掉，進不了山門。送信會經過戒律堂，托人也得先解釋我是誰。我總不能站在問天宗門口，說我想見停霜仙尊。」
謝停霜指尖輕輕壓住桌沿。
「那時我以為你恨我。」
「恨過。」
聞人燼承認得很快。
「恨了多久？」
「記不清。」
謝停霜抬眸看她。
聞人燼走回來，在她面前停下：「師尊若想聽一句好聽的，我也可以說，弟子從沒怨過你。」
「少說這種話。」
「我就知道你不信。」
謝停霜看著她：「既然恨我，為什麼還查飛升台？」
聞人燼臉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這一次，她隔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恨你把我趕走，跟想不想讓你活著，是兩回事。」
謝停霜的目光停在她臉上。
聞人燼先移開了視線，低頭摸出那枚鏡鑰匙：「這就是我不想讓師尊看的原因。」
「因為這個？」
「還有別的。」
「什麼？」
「看了你就知道。」
謝停霜伸出手。
聞人燼看著她攤開的掌心，遲遲沒把鑰匙放過去。
「謝停霜。」
她很少這樣直呼其名。
謝停霜抬眼。
聞人燼低聲問：「你真想看？」
「想。」
「為了查續誓陣？」
謝停霜沒有立刻回答。
窗外的水光落進鏡樓，在她腕間的尋蹤鈴上晃了一下。
「也想知道你當年怎麼過的。」
聞人燼的神情頓了一瞬，而後看了謝停霜很久，最後低下頭，將鏡鑰匙放進她掌心。
鑰匙很涼，沾著聞人燼手上的溫度。
「行。」
「師尊真想看，就自己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