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迷茫
江嶼森看著她因為不適而皺緊眉頭的樣子，眉峰也不自覺地跟著蹙起。
好在沒有引發更劇烈的陣發性咳嗽，體徵數據波動不大，還算穩定，便也稍稍放下心來。
他走近，將指尖輕輕搭在她頸側，語氣關切地問道：「怎麼突然咳起來了？胸口疼得厲不厲害？」
見她緊緊抿著乾澀的唇瓣，隱忍著不說話，明顯還是不舒服的，他溫聲囑咐：「慢慢呼吸，不要用力。」
沈夏星依言慢慢調整著呼吸，安靜地緩了好一會兒。
江嶼森見她神色稍緩，輕聲詢問：「好受些了嗎？」
沈夏星輕輕點了點頭，隨後抬眸望向他，聲音虛弱又乾澀：「我喉嚨裡面……又干又癢……」
江嶼森望著她眼尾那抹因生理性刺激而泛起的淺紅，這雙看向自己的眼睛裡還蒙著一層淡淡的濕意，心生憐惜。
他柔聲囑咐道：「先不要用力清嗓，等我一下，馬上就回來。」
說完，江嶼森快步離開病房，幾分鐘後，手裡端著個治療盤迴來。
沈夏星卻從他進門時，目光就下意識落在那個治療盤上。
江嶼森將治療盤放到床頭柜上，沈夏星見裡面沒有那令人忌憚的注射器，在心底默默鬆了口氣。
江嶼森仔細洗過手，利落地戴上手套，拿起壓舌板和小手電，俯下身來，語氣依舊溫和：「來，看看喉嚨，閉上眼睛，張開嘴巴。」
沈夏星緊抿著唇，沒有照做，與他對視了幾秒後，忽然輕聲說了一句：「我想喝一口水。」
說著，她緩緩抬起那隻原本覆在胸口的手，在江嶼森眼前豎起一個食指，語氣也軟了下來：「就一口……」
江嶼森望著她第一次在自己面前顯露出這樣帶著乞求意味的眼神，雖然有些於心不忍，卻還是暗暗咬著牙深深吸了一口氣。
隨後硬下心腸搖了搖頭，果斷拒絕：「不行。」
果然，下一秒，沈夏星的神情瞬間垮了下去。
江嶼森又笑著輕聲和她商量：「看完我再用生理鹽水給你潤一潤，怎麼樣？」
沈夏星望著他幾秒，無奈地嘆了口氣，還是依言閉上眼，慢慢張開了嘴巴。
江嶼森查看了咽喉部的情況，水腫已經消退了一大半，黏膜雖然仍有充血，但沒有明顯的梗阻性腫脹，這顯然是個好跡象。
他收回手，轉身將用過的壓舌板丟棄到垃圾桶，沈夏星合上嘴巴，隱忍著喉嚨里那一陣陣的癢感，卻又不敢清嗓咳嗽。
江嶼森轉身問她：「喉嚨除了干和癢，還會覺得疼嗎？」
沈夏星愣了一下，似乎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之前縈繞在喉間的那陣疼痛感已經不在了，她輕輕搖了搖頭，「不疼了。」
江嶼森向她解釋：「水腫消了一大半了，是個好跡象，之前黏膜受損，壞死的上皮會脫落，新生的黏膜又還很薄，腺體功能也還沒完全恢復，分泌物不足，就容易干。
「這些脫落和修復的過程本身也會刺激到黏膜下的神經末梢，你就會感覺喉嚨癢。這些都是重建期的正常表現，等過幾天黏膜修復好了，這些感覺就慢慢消失了。」
沈夏星靜靜聽著，江嶼森見她情緒還是有些低落，便微微俯身，柔聲哄道：「小星，再堅持幾天，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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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夏星有些無辜地眨了眨眼睛，小聲嘟囔道：「除了好，我應該也沒有別的選擇吧……」
江嶼森被她這模樣逗得失笑，「那我再幫你潤一下口腔，雖然還不可以喝水，但是也能稍微緩解一下。」
沈夏星看了眼床頭柜上的治療盤，低低地嗯了一聲。
江嶼森拿起無菌棉簽蘸取少許生理鹽水，為沈夏星做了表層的濕化潤護，動作還是一如既往的輕柔，全程都盡最大可能減少刺激，生怕引發嗆咳。
結束後，江嶼森回到椅子上坐下，望著眼前躺在病床上消瘦的身形，實在是比初見時瘦了太多。
他看向她蒼白的臉龐，這雙曾經在開心時就會亮亮的眼睛，此時看起來卻毫無神采。
他輕喚了一聲：「小星。」
沈夏星本來還在抿著嘴巴，感受著那點生理鹽水帶來的難得的濕意，聽到江嶼森叫自己，身體忽然微微一頓，抿著的嘴唇也忘了鬆開。
她就這麼移過視線，對上了那雙正望著自己的深邃的眼睛，有些呆懵地應了一聲：「嗯？」
江嶼森想起初識的那段時光，高考前，她也曾因壓力太大，總是失眠、睡不好覺，他溫聲開口：
「小星，最近，你是不是壓力太大了？所以放鬆不下來、睡不好覺？」
沈夏星遲疑了一瞬，這種精神高度集中，每一根神經都繃得緊梆梆的日子，似乎早就已經成為自己生命的一部分了，像家常便飯一樣無法剝離。
而面對這麼一個簡單的問題，第一時間的感受卻是……迷茫……
此時，竟也有些分不清，這到底是壓力太大，還是這種無法喘息的生活節奏，本就該是自己習以為常的「正常」？
江嶼森望著眼前的這雙眼睛裡滿是迷茫，心底倏地升起一抹擔憂，他試探性地輕喊了一聲：「小星？」
沈夏星愣怔地看著他，「嗯？」
江嶼森握住她的手，「怎麼了？」
沈夏星垂下眼帘，指尖不自覺地蜷縮著，語氣里也摻進去了一絲無法遮掩的無措：「我不知道……我……好像……我……」
睫毛輕輕顫動著，她眨了眨眼睛，視線也飄忽不定。
儘管努力想要在思緒里搜尋一個答案，卻好像怎麼也找不到……
她可以在腦海中檢索到有關別人和工作的一切。
她知道田甜家留有自己的臥室、他們讓小檸檬叫自己小姨，是為了告訴她並不是無家可歸；
她了解手下的員工總是點外賣是因為對食堂的飯菜不滿意，所以她協調換掉了餐飲服務商和廚師團隊；
她可以預測到公司未來可能會遇到的變革和危機，甚至可以模擬出不同的應對方案。
……
可是，那個關於自己的答案，又在哪裡？
沈夏星輕輕握起拳頭，思緒陷入了恍惚的混沌里，不由得懷疑，自己真的了解過自己嗎？
好在沒有引發更劇烈的陣發性咳嗽，體徵數據波動不大，還算穩定，便也稍稍放下心來。
他走近，將指尖輕輕搭在她頸側，語氣關切地問道：「怎麼突然咳起來了？胸口疼得厲不厲害？」
見她緊緊抿著乾澀的唇瓣，隱忍著不說話，明顯還是不舒服的，他溫聲囑咐：「慢慢呼吸，不要用力。」
沈夏星依言慢慢調整著呼吸，安靜地緩了好一會兒。
江嶼森見她神色稍緩，輕聲詢問：「好受些了嗎？」
沈夏星輕輕點了點頭，隨後抬眸望向他，聲音虛弱又乾澀：「我喉嚨裡面……又干又癢……」
江嶼森望著她眼尾那抹因生理性刺激而泛起的淺紅，這雙看向自己的眼睛裡還蒙著一層淡淡的濕意，心生憐惜。
他柔聲囑咐道：「先不要用力清嗓，等我一下，馬上就回來。」
說完，江嶼森快步離開病房，幾分鐘後，手裡端著個治療盤迴來。
沈夏星卻從他進門時，目光就下意識落在那個治療盤上。
江嶼森將治療盤放到床頭柜上，沈夏星見裡面沒有那令人忌憚的注射器，在心底默默鬆了口氣。
江嶼森仔細洗過手，利落地戴上手套，拿起壓舌板和小手電，俯下身來，語氣依舊溫和：「來，看看喉嚨，閉上眼睛，張開嘴巴。」
沈夏星緊抿著唇，沒有照做，與他對視了幾秒後，忽然輕聲說了一句：「我想喝一口水。」
說著，她緩緩抬起那隻原本覆在胸口的手，在江嶼森眼前豎起一個食指，語氣也軟了下來：「就一口……」
江嶼森望著她第一次在自己面前顯露出這樣帶著乞求意味的眼神，雖然有些於心不忍，卻還是暗暗咬著牙深深吸了一口氣。
隨後硬下心腸搖了搖頭，果斷拒絕：「不行。」
果然，下一秒，沈夏星的神情瞬間垮了下去。
江嶼森又笑著輕聲和她商量：「看完我再用生理鹽水給你潤一潤，怎麼樣？」
沈夏星望著他幾秒，無奈地嘆了口氣，還是依言閉上眼，慢慢張開了嘴巴。
江嶼森查看了咽喉部的情況，水腫已經消退了一大半，黏膜雖然仍有充血，但沒有明顯的梗阻性腫脹，這顯然是個好跡象。
他收回手，轉身將用過的壓舌板丟棄到垃圾桶，沈夏星合上嘴巴，隱忍著喉嚨里那一陣陣的癢感，卻又不敢清嗓咳嗽。
江嶼森轉身問她：「喉嚨除了干和癢，還會覺得疼嗎？」
沈夏星愣了一下，似乎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之前縈繞在喉間的那陣疼痛感已經不在了，她輕輕搖了搖頭，「不疼了。」
江嶼森向她解釋：「水腫消了一大半了，是個好跡象，之前黏膜受損，壞死的上皮會脫落，新生的黏膜又還很薄，腺體功能也還沒完全恢復，分泌物不足，就容易干。
「這些脫落和修復的過程本身也會刺激到黏膜下的神經末梢，你就會感覺喉嚨癢。這些都是重建期的正常表現，等過幾天黏膜修復好了，這些感覺就慢慢消失了。」
沈夏星靜靜聽著，江嶼森見她情緒還是有些低落，便微微俯身，柔聲哄道：「小星，再堅持幾天，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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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嶼森被她這模樣逗得失笑，「那我再幫你潤一下口腔，雖然還不可以喝水，但是也能稍微緩解一下。」
沈夏星看了眼床頭柜上的治療盤，低低地嗯了一聲。
江嶼森拿起無菌棉簽蘸取少許生理鹽水，為沈夏星做了表層的濕化潤護，動作還是一如既往的輕柔，全程都盡最大可能減少刺激，生怕引發嗆咳。
結束後，江嶼森回到椅子上坐下，望著眼前躺在病床上消瘦的身形，實在是比初見時瘦了太多。
他看向她蒼白的臉龐，這雙曾經在開心時就會亮亮的眼睛，此時看起來卻毫無神采。
他輕喚了一聲：「小星。」
沈夏星本來還在抿著嘴巴，感受著那點生理鹽水帶來的難得的濕意，聽到江嶼森叫自己，身體忽然微微一頓，抿著的嘴唇也忘了鬆開。
她就這麼移過視線，對上了那雙正望著自己的深邃的眼睛，有些呆懵地應了一聲：「嗯？」
江嶼森想起初識的那段時光，高考前，她也曾因壓力太大，總是失眠、睡不好覺，他溫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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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夏星遲疑了一瞬，這種精神高度集中，每一根神經都繃得緊梆梆的日子，似乎早就已經成為自己生命的一部分了，像家常便飯一樣無法剝離。
而面對這麼一個簡單的問題，第一時間的感受卻是……迷茫……
此時，竟也有些分不清，這到底是壓力太大，還是這種無法喘息的生活節奏，本就該是自己習以為常的「正常」？
江嶼森望著眼前的這雙眼睛裡滿是迷茫，心底倏地升起一抹擔憂，他試探性地輕喊了一聲：「小星？」
沈夏星愣怔地看著他，「嗯？」
江嶼森握住她的手，「怎麼了？」
沈夏星垂下眼帘，指尖不自覺地蜷縮著，語氣里也摻進去了一絲無法遮掩的無措：「我不知道……我……好像……我……」
睫毛輕輕顫動著，她眨了眨眼睛，視線也飄忽不定。
儘管努力想要在思緒里搜尋一個答案，卻好像怎麼也找不到……
她可以在腦海中檢索到有關別人和工作的一切。
她知道田甜家留有自己的臥室、他們讓小檸檬叫自己小姨，是為了告訴她並不是無家可歸；
她了解手下的員工總是點外賣是因為對食堂的飯菜不滿意，所以她協調換掉了餐飲服務商和廚師團隊；
她可以預測到公司未來可能會遇到的變革和危機，甚至可以模擬出不同的應對方案。
……
可是，那個關於自己的答案，又在哪裡？
沈夏星輕輕握起拳頭，思緒陷入了恍惚的混沌里，不由得懷疑，自己真的了解過自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