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康乃馨
江嶼森覺察到她在用力，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小星，別這樣，放鬆下來，不要給身體增加額外的負擔。」
沈夏星無聲地緩緩舒出一口氣，慢慢鬆開握著的拳頭，眼底的茫然卻還散不開。
江嶼森放鬆了語氣，試圖引導她：「我想知道，是因為工作？還是因為……你在擔心自己的身體？」
沈夏星怔怔地望著他，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剛才竟已無意識地將江嶼森的手指反握在了掌心裡。
見她眼神依舊有些失焦，似乎還是摸不清心緒，江嶼森斟酌片刻，緩緩問道：「讓你一直緊繃著放鬆不下來的，是公司的公關危機嗎？」
話一問出口，自己心底卻泛起說不出的酸澀。難道，在你心裡，這些比心臟隨時可能面臨停擺處境的情況更嚴重嗎？你什麼時候，能把自己放到第一位？
沈夏星緩緩移動視線，看了眼被擱在床頭柜上安靜了一上午的手機，今天沒有收到方毅和小林的消息。
王總和陳主任會處理好雲城那邊的事情，公司那邊似乎也沒有出什麼意外，至少說明，一切都在按預定的軌跡運行。
怕他又因為工作的事情嘮叨自己，沈夏星輕聲解釋：「公關危機沒有很嚴重，公司的事情，方毅和小林在盯著，他們會處理好的。」
江嶼森望著她，語氣放得更緩了些：「既然公司的事情有人處理，那就是在擔心自己的身體了，你又在往不好的方向想了，是不是？」
沈夏星眼底驀地閃過一絲錯愕，心底那處最隱秘的角落突然又被光照了一下。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連一個辯駁的字也說不出來。
此時此刻，江嶼森的眼睛，似乎帶著某種穿透力，在把她看穿之後就死死地將她釘在了原地。
江嶼森另一隻手輕輕覆上她的手背，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小星，你要相信我，我會讓你好起來的，但你得答應我，不要自己一個人在心裡翻來覆去地胡思亂想，有什麼擔心的、有什麼不舒服，都要說出來，要告訴我，這樣我才能知道你在想什麼。」
頓了一下，他的聲音又放軟了幾分，於無形之中撥開了時光的薄霧，兩人仿佛回到了那段只有他們自己知曉的舊日裡。
「就像你高考之前一樣，有壓力要告訴我，知道嗎？」
江嶼森望著她好幾秒，直到那聲輕輕的「嗯」落入耳中，他看見她立刻垂下了眼帘，僅是一瞬，眼裡那層剛剛浮起的濕意便又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心裡滿開一片鈍痛，卻還是溫和地微微偏過頭，去找她躲閃的眼睛，柔聲追問：「那你告訴我，你在想什麼？」
沈夏星眼眸微動，悄悄抬起眼皮小心地看了他一眼，又飛快地垂下去，唇角輕輕動了動，最後卻只是微微皺了下眉。
江嶼森眉梢微挑，「怎麼不說話？」
他眼裡漾開一層溫軟的笑意，「難道是剛才做噩夢被嚇著了，還沒緩過來？」
沈夏星撇了撇嘴角，小聲開口：「沒有……什麼都沒想……」
「沒有？」江嶼森微微湊近了些，笑著問她：「小星真的什麼都沒想嗎？」
他還是感到懷疑，如果真的什麼都沒想，那她平時的睡眠質量豈不是一直都這樣糟糕？這顯然不是什麼好信號。
沈夏星望著他愣了兩秒，隨即移開視線，輕輕搖了搖頭，聲音也越來越小：「沒有……」
江嶼森將她那些細微表情和小動作都看在眼裡，卻也不再追問，只是故意嘆了口氣，用著玩笑的語氣說道：
「沒有想就沒有想吧，小孩長大了，學會騙人了不說，還會不遵醫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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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夏星抬眼看向他，輕聲反問道：「我什麼時候不遵醫囑了？」
江嶼森望著她，語氣依舊溫和：「不好好休息，就是不遵醫囑。」
沈夏星皺起眉頭，小聲反駁：「我一直在休息……」
眼下這副鬥嘴的情形，隱約透著幾分過往的熟悉感，卻也更讓江嶼森心疼。他連忙俯下身去，輕輕拍拍她的肩膀，柔聲安撫：
「好好好，我知道，我知道你一直在休息了，你別激動。」
沈夏星垂下眼，小聲嘀咕：「我沒激動……」
江嶼森目光掃過監護儀屏幕，能清晰地看到緩緩回落的心率數值，他又回頭看了看病床上的人，唇角浮起一抹無奈的淺笑。
一名年輕護士拿著護理記錄本、端著個治療盤走到病房門口，看見江嶼森在裡面，禮貌打了聲招呼：「江醫生中午好呀！我來給7床量體溫。」
江嶼森微微頷首，禮貌回應：「中午好。」
護士一邊往裡走一邊說道：「江醫生，有個姓顧的男士來科室找你，說是你以前的學生，回來看看你，現在在辦公室等你呢。」
話語間，她拿出一支體溫計對著光線看了一眼，又捏著它在空中甩了甩。
江嶼森聞言，心中滑過一抹疑惑，「姓顧？」
護士點點頭，「嗯，他說他姓顧，叫顧雲什麼來著？我給忘了……哦，對了，他好像和周醫生認識。」
「知道了，謝謝！」江嶼森看了眼時間，重新望向沈夏星，溫聲囑咐：「小星，半小時後做床旁超聲，你先好好休息一下，但是別睡太沉了，等下我再來看你，要是有哪裡不舒服就按鈴，嗯？」
沈夏星輕輕點了點頭，輕聲回應：「好。」
得到沈夏星的回應，江嶼森這才轉身離開。
護士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病房門口，又回頭看了看病床上的人，嘴角不自覺地揚起，果然如小劉老師說的一樣，江醫生對7床就是不一樣。
她動作輕柔地將體溫計放到沈夏星腋下，柔聲說：「沈總，體溫計夾五分鐘，我會算著時間，等下過來找你取的，你安心休息就行。」
江嶼森穿過走廊，遠遠便瞧見護士站台多了一束花，走近一看，才發現插在裡面的是一支支藍黑墨水的碳素筆。
走到醫生辦公室門口，江嶼森頓住腳步，自己工位上也立著一束一樣的「花束」，掃視一圈，發現幾乎每個人的桌上都多了幾支筆。
更顯眼的是，有個穿西裝打領帶的男生，正坐在周維安的工位上，頭髮向上梳得利落，還打了髮膠，他面前的桌子上放著一束康乃馨，中間點綴著少許尤加利葉。
周維安從病房回來，看見江嶼森站在門口，暗自替顧雲凱吸了口涼氣。
沈夏星無聲地緩緩舒出一口氣，慢慢鬆開握著的拳頭，眼底的茫然卻還散不開。
江嶼森放鬆了語氣，試圖引導她：「我想知道，是因為工作？還是因為……你在擔心自己的身體？」
沈夏星怔怔地望著他，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剛才竟已無意識地將江嶼森的手指反握在了掌心裡。
見她眼神依舊有些失焦，似乎還是摸不清心緒，江嶼森斟酌片刻，緩緩問道：「讓你一直緊繃著放鬆不下來的，是公司的公關危機嗎？」
話一問出口，自己心底卻泛起說不出的酸澀。難道，在你心裡，這些比心臟隨時可能面臨停擺處境的情況更嚴重嗎？你什麼時候，能把自己放到第一位？
沈夏星緩緩移動視線，看了眼被擱在床頭柜上安靜了一上午的手機，今天沒有收到方毅和小林的消息。
王總和陳主任會處理好雲城那邊的事情，公司那邊似乎也沒有出什麼意外，至少說明，一切都在按預定的軌跡運行。
怕他又因為工作的事情嘮叨自己，沈夏星輕聲解釋：「公關危機沒有很嚴重，公司的事情，方毅和小林在盯著，他們會處理好的。」
江嶼森望著她，語氣放得更緩了些：「既然公司的事情有人處理，那就是在擔心自己的身體了，你又在往不好的方向想了，是不是？」
沈夏星眼底驀地閃過一絲錯愕，心底那處最隱秘的角落突然又被光照了一下。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連一個辯駁的字也說不出來。
此時此刻，江嶼森的眼睛，似乎帶著某種穿透力，在把她看穿之後就死死地將她釘在了原地。
江嶼森另一隻手輕輕覆上她的手背，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小星，你要相信我，我會讓你好起來的，但你得答應我，不要自己一個人在心裡翻來覆去地胡思亂想，有什麼擔心的、有什麼不舒服，都要說出來，要告訴我，這樣我才能知道你在想什麼。」
頓了一下，他的聲音又放軟了幾分，於無形之中撥開了時光的薄霧，兩人仿佛回到了那段只有他們自己知曉的舊日裡。
「就像你高考之前一樣，有壓力要告訴我，知道嗎？」
江嶼森望著她好幾秒，直到那聲輕輕的「嗯」落入耳中，他看見她立刻垂下了眼帘，僅是一瞬，眼裡那層剛剛浮起的濕意便又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心裡滿開一片鈍痛，卻還是溫和地微微偏過頭，去找她躲閃的眼睛，柔聲追問：「那你告訴我，你在想什麼？」
沈夏星眼眸微動，悄悄抬起眼皮小心地看了他一眼，又飛快地垂下去，唇角輕輕動了動，最後卻只是微微皺了下眉。
江嶼森眉梢微挑，「怎麼不說話？」
他眼裡漾開一層溫軟的笑意，「難道是剛才做噩夢被嚇著了，還沒緩過來？」
沈夏星撇了撇嘴角，小聲開口：「沒有……什麼都沒想……」
「沒有？」江嶼森微微湊近了些，笑著問她：「小星真的什麼都沒想嗎？」
他還是感到懷疑，如果真的什麼都沒想，那她平時的睡眠質量豈不是一直都這樣糟糕？這顯然不是什麼好信號。
沈夏星望著他愣了兩秒，隨即移開視線，輕輕搖了搖頭，聲音也越來越小：「沒有……」
江嶼森將她那些細微表情和小動作都看在眼裡，卻也不再追問，只是故意嘆了口氣，用著玩笑的語氣說道：
「沒有想就沒有想吧，小孩長大了，學會騙人了不說，還會不遵醫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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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夏星抬眼看向他，輕聲反問道：「我什麼時候不遵醫囑了？」
江嶼森望著她，語氣依舊溫和：「不好好休息，就是不遵醫囑。」
沈夏星皺起眉頭，小聲反駁：「我一直在休息……」
眼下這副鬥嘴的情形，隱約透著幾分過往的熟悉感，卻也更讓江嶼森心疼。他連忙俯下身去，輕輕拍拍她的肩膀，柔聲安撫：
「好好好，我知道，我知道你一直在休息了，你別激動。」
沈夏星垂下眼，小聲嘀咕：「我沒激動……」
江嶼森目光掃過監護儀屏幕，能清晰地看到緩緩回落的心率數值，他又回頭看了看病床上的人，唇角浮起一抹無奈的淺笑。
一名年輕護士拿著護理記錄本、端著個治療盤走到病房門口，看見江嶼森在裡面，禮貌打了聲招呼：「江醫生中午好呀！我來給7床量體溫。」
江嶼森微微頷首，禮貌回應：「中午好。」
護士一邊往裡走一邊說道：「江醫生，有個姓顧的男士來科室找你，說是你以前的學生，回來看看你，現在在辦公室等你呢。」
話語間，她拿出一支體溫計對著光線看了一眼，又捏著它在空中甩了甩。
江嶼森聞言，心中滑過一抹疑惑，「姓顧？」
護士點點頭，「嗯，他說他姓顧，叫顧雲什麼來著？我給忘了……哦，對了，他好像和周醫生認識。」
「知道了，謝謝！」江嶼森看了眼時間，重新望向沈夏星，溫聲囑咐：「小星，半小時後做床旁超聲，你先好好休息一下，但是別睡太沉了，等下我再來看你，要是有哪裡不舒服就按鈴，嗯？」
沈夏星輕輕點了點頭，輕聲回應：「好。」
得到沈夏星的回應，江嶼森這才轉身離開。
護士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病房門口，又回頭看了看病床上的人，嘴角不自覺地揚起，果然如小劉老師說的一樣，江醫生對7床就是不一樣。
她動作輕柔地將體溫計放到沈夏星腋下，柔聲說：「沈總，體溫計夾五分鐘，我會算著時間，等下過來找你取的，你安心休息就行。」
江嶼森穿過走廊，遠遠便瞧見護士站台多了一束花，走近一看，才發現插在裡面的是一支支藍黑墨水的碳素筆。
走到醫生辦公室門口，江嶼森頓住腳步，自己工位上也立著一束一樣的「花束」，掃視一圈，發現幾乎每個人的桌上都多了幾支筆。
更顯眼的是，有個穿西裝打領帶的男生，正坐在周維安的工位上，頭髮向上梳得利落，還打了髮膠，他面前的桌子上放著一束康乃馨，中間點綴著少許尤加利葉。
周維安從病房回來，看見江嶼森站在門口，暗自替顧雲凱吸了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