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癢
江嶼森將這細微的動作看在眼裡，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臂，然後轉身從床頭櫃抽過一張紙巾，動作輕柔地為她拭去額間沁出的那層薄汗。
隨後轉頭看向還站一旁的周維安和護士，語氣平穩：「沒事了，你們先回去吧。」
想起什麼，他又補充道：「維安，謝宇琦和高志遠應該還沒看完病歷，你回去關注一下，他們有不懂的地方，你先給他們簡單梳理一下，我晚點過去。還有，你順便去看一下23床的情況穩不穩，有問題叫我。」
周維安應聲：「好的。」
周維安和護士輕聲離開病房後，沈夏星眉間的那抹侷促悄然淡了幾分，安靜地氛圍再次縈繞在兩人之間。
江嶼森再次望向病床上的人，眉眼柔和，溫聲問道：「好點了嗎？」
沈夏星輕輕點了點頭。
「夢見什麼了？」
江嶼森伸手替她把被子往上攏了攏，留出一條縫作為透氣空間，讓體表的余汗可以慢慢散去，同時又不忘將她身側的被子掖好、壓實，護住腹部避免著涼。
被子裡，沈夏星試著蜷了蜷仍舊有些酸脹無力的手指，緩緩吐出一口氣，沒有說話，眼裡蒙著一層夢魘殘留的恍惚，臉上的疲憊感也還未散去。
江嶼森看出她似乎不想提及這個夢境，渾身縈繞著疲憊與不寧，一時間應該沒什麼多餘的力氣。
他語氣放得輕柔，帶著些許體諒與安撫：「不想說就不說，不用勉強自己，好好休息一下。」
說完，他拉過椅子在病床旁邊坐下，過了一會兒，輕聲問道：「除了頭暈，還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嗎？」
沈夏星輕輕嘆了口氣，聲音又輕又細：「我有點躺不住了……」
她說得斷斷續續：「我感覺好累……明明睡了很久，還是很累……我沒力氣了……」
頓了頓，她抬眼，目光有些渙散地望著江嶼森，試探性地開口問道：「我會好嗎？」
江嶼森怔了一瞬，對上那雙茫然得有些無措的眼睛，心像是被什麼揪住了，她果然還是會胡思亂想、會擔心、會害怕……
他握住她的手，啞聲開口：「會好的，相信我，好嗎？」
沈夏星定定地望著他的眼睛，像是在找尋什麼能夠支撐他這句話的證據，她將視線移向那雙正緊緊握住自己的手上。
她看著他乾淨修長的手指，感知著來自他掌心的溫度，沉默幾秒後，終於輕輕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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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神情漸漸放鬆下來，情緒和體徵都穩定些了，江嶼森緩緩起身，溫聲開口：
「你臥床時間有點久，下肢血液循環慢，肌肉也會容易酸脹，我幫你輕輕按一按腿，促進血液循環，稍微放鬆一下肌肉，你躺著就不那麼憋悶難受了，會舒服一些。」
說著，他輕輕掀開一點被子，只露出她纖細的腳踝和半截小腿，他先將自己的掌心搓熱，才覆上她微涼的小腿。
接觸到肌膚，沈夏星忽然繃緊身子，下意識閃躲了一下，一個沒忍住便從唇間溢出了一聲細碎的輕笑。
似是覺察到自己的失控行為，她又立刻抿緊唇瓣，微微側頭看向一旁，不敢再去看他。
「怎麼了？」江嶼森也當即停下動作，扭頭看向她的面色。
沈夏星抿了抿唇，聲音細若蚊吟：「癢……」
雖然已經刻意避開了視線接觸，但耳尖悄然升起的那抹淺紅，卻還是將她心底的羞窘全然出賣。
江嶼森反應過來，默默笑了笑，聲音也愈發溫和低沉：「我還沒開始按呢。」
他虛扶著沈夏星明顯還緊繃著的小腿，柔聲安撫：「別緊繃著，儘量放鬆，要是力度不合適，覺得輕了或者重了，都隨時就告訴我。」
說完，他順著小腿外側肌群，自上而下輕柔地循序撫推，手法沉穩有度，力道舒緩克制，只做舒緩放鬆、促進末梢循環，不深按重壓。
沈夏星斂了斂心神，刻意放緩呼吸，試著讓緊繃的肢體一點點放鬆下來。
覺察到她不再緊張，江嶼森手上的動作沒停，語氣柔和地問道：「你之前會經常做噩夢嗎？」
沈夏星微微一怔，她垂著眼帘，聲音輕淺地回答道：「有時候會……」
江嶼森看著她刻意躲閃、不與自己對視的眼神，心底倏地划過一抹苦澀，又摻雜著幾分難言的無奈。
他無從想像，以往她自己一個人被困在夢魘里時，是怎麼靠自己掙扎著醒過來的？又是怎麼獨自默默熬下那些心悸難安的時刻的？
他輕輕吸了一口氣，收斂心緒，把手輕輕移到她另一條小腿上，依舊順著外側肌群，自上而下地循序撫推，始終保持著舒緩輕柔的節奏和力道。
「小星。」他輕喚了她一聲。
沈夏星聞言，緩緩抬眸朝他望去。
江嶼森並沒有回頭，只是語氣越發溫和，話語間帶著醫者的叮囑，也藏著私人的關切：
「睡覺之前，要儘量讓身心都鬆弛下來，不要帶著心事入睡，否則神經一直緊繃著，就算躺著閉目久睡，也算不上真正的休息。」
「看似睡了很久，實則大腦和交感神經始終都沒有得到放鬆，自然會感覺越睡越疲憊，也容易頻繁做噩夢。」
沈夏星安靜地聽完，沒有出聲反駁，他說的一點都沒錯，儘管自己已經不分白天黑夜地睡了很久，睡眠卻總是斷斷續續，根本算不上是靜養……
那些看似沒有關聯、紛亂零散的夢境，總是沒有徵兆地穿梭在這些淺眠里，看似昏睡許久，心神卻從未真正安歇過，身體……自然也得不到實質性的修整恢復。
心底悄然泛起一陣茫然，就連自己也想不起來，自己究竟有多久，沒有真正地徹底放鬆過了？
是從拿下副總裁的位置之後？
還是從踏入投行職場起？
又或是……遠比那些還要更早的時候？
忽覺喉間乾澀發緊，終於還是沒忍住，低低地輕咳了一聲。
江嶼森神色一斂，停下手上的動作，眼底漫上真切的擔憂，他快速掃過監護儀屏幕，凝視她的面色，留意她呼吸起伏的節奏。
明明已經極力克制，不敢用力，這輕微的牽動卻還是扯得胸口泛起一陣窒悶隱痛。
沈夏星緩緩抬起酸脹發軟、沉重無比的手臂，將掌心輕輕覆在自己胸口，微微斂著氣息，慢慢平復胸腔里那股翻湧著的悶滯感。
隨後轉頭看向還站一旁的周維安和護士，語氣平穩：「沒事了，你們先回去吧。」
想起什麼，他又補充道：「維安，謝宇琦和高志遠應該還沒看完病歷，你回去關注一下，他們有不懂的地方，你先給他們簡單梳理一下，我晚點過去。還有，你順便去看一下23床的情況穩不穩，有問題叫我。」
周維安應聲：「好的。」
周維安和護士輕聲離開病房後，沈夏星眉間的那抹侷促悄然淡了幾分，安靜地氛圍再次縈繞在兩人之間。
江嶼森再次望向病床上的人，眉眼柔和，溫聲問道：「好點了嗎？」
沈夏星輕輕點了點頭。
「夢見什麼了？」
江嶼森伸手替她把被子往上攏了攏，留出一條縫作為透氣空間，讓體表的余汗可以慢慢散去，同時又不忘將她身側的被子掖好、壓實，護住腹部避免著涼。
被子裡，沈夏星試著蜷了蜷仍舊有些酸脹無力的手指，緩緩吐出一口氣，沒有說話，眼裡蒙著一層夢魘殘留的恍惚，臉上的疲憊感也還未散去。
江嶼森看出她似乎不想提及這個夢境，渾身縈繞著疲憊與不寧，一時間應該沒什麼多餘的力氣。
他語氣放得輕柔，帶著些許體諒與安撫：「不想說就不說，不用勉強自己，好好休息一下。」
說完，他拉過椅子在病床旁邊坐下，過了一會兒，輕聲問道：「除了頭暈，還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嗎？」
沈夏星輕輕嘆了口氣，聲音又輕又細：「我有點躺不住了……」
她說得斷斷續續：「我感覺好累……明明睡了很久，還是很累……我沒力氣了……」
頓了頓，她抬眼，目光有些渙散地望著江嶼森，試探性地開口問道：「我會好嗎？」
江嶼森怔了一瞬，對上那雙茫然得有些無措的眼睛，心像是被什麼揪住了，她果然還是會胡思亂想、會擔心、會害怕……
他握住她的手，啞聲開口：「會好的，相信我，好嗎？」
沈夏星定定地望著他的眼睛，像是在找尋什麼能夠支撐他這句話的證據，她將視線移向那雙正緊緊握住自己的手上。
她看著他乾淨修長的手指，感知著來自他掌心的溫度，沉默幾秒後，終於輕輕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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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神情漸漸放鬆下來，情緒和體徵都穩定些了，江嶼森緩緩起身，溫聲開口：
「你臥床時間有點久，下肢血液循環慢，肌肉也會容易酸脹，我幫你輕輕按一按腿，促進血液循環，稍微放鬆一下肌肉，你躺著就不那麼憋悶難受了，會舒服一些。」
說著，他輕輕掀開一點被子，只露出她纖細的腳踝和半截小腿，他先將自己的掌心搓熱，才覆上她微涼的小腿。
接觸到肌膚，沈夏星忽然繃緊身子，下意識閃躲了一下，一個沒忍住便從唇間溢出了一聲細碎的輕笑。
似是覺察到自己的失控行為，她又立刻抿緊唇瓣，微微側頭看向一旁，不敢再去看他。
「怎麼了？」江嶼森也當即停下動作，扭頭看向她的面色。
沈夏星抿了抿唇，聲音細若蚊吟：「癢……」
雖然已經刻意避開了視線接觸，但耳尖悄然升起的那抹淺紅，卻還是將她心底的羞窘全然出賣。
江嶼森反應過來，默默笑了笑，聲音也愈發溫和低沉：「我還沒開始按呢。」
他虛扶著沈夏星明顯還緊繃著的小腿，柔聲安撫：「別緊繃著，儘量放鬆，要是力度不合適，覺得輕了或者重了，都隨時就告訴我。」
說完，他順著小腿外側肌群，自上而下輕柔地循序撫推，手法沉穩有度，力道舒緩克制，只做舒緩放鬆、促進末梢循環，不深按重壓。
沈夏星斂了斂心神，刻意放緩呼吸，試著讓緊繃的肢體一點點放鬆下來。
覺察到她不再緊張，江嶼森手上的動作沒停，語氣柔和地問道：「你之前會經常做噩夢嗎？」
沈夏星微微一怔，她垂著眼帘，聲音輕淺地回答道：「有時候會……」
江嶼森看著她刻意躲閃、不與自己對視的眼神，心底倏地划過一抹苦澀，又摻雜著幾分難言的無奈。
他無從想像，以往她自己一個人被困在夢魘里時，是怎麼靠自己掙扎著醒過來的？又是怎麼獨自默默熬下那些心悸難安的時刻的？
他輕輕吸了一口氣，收斂心緒，把手輕輕移到她另一條小腿上，依舊順著外側肌群，自上而下地循序撫推，始終保持著舒緩輕柔的節奏和力道。
「小星。」他輕喚了她一聲。
沈夏星聞言，緩緩抬眸朝他望去。
江嶼森並沒有回頭，只是語氣越發溫和，話語間帶著醫者的叮囑，也藏著私人的關切：
「睡覺之前，要儘量讓身心都鬆弛下來，不要帶著心事入睡，否則神經一直緊繃著，就算躺著閉目久睡，也算不上真正的休息。」
「看似睡了很久，實則大腦和交感神經始終都沒有得到放鬆，自然會感覺越睡越疲憊，也容易頻繁做噩夢。」
沈夏星安靜地聽完，沒有出聲反駁，他說的一點都沒錯，儘管自己已經不分白天黑夜地睡了很久，睡眠卻總是斷斷續續，根本算不上是靜養……
那些看似沒有關聯、紛亂零散的夢境，總是沒有徵兆地穿梭在這些淺眠里，看似昏睡許久，心神卻從未真正安歇過，身體……自然也得不到實質性的修整恢復。
心底悄然泛起一陣茫然，就連自己也想不起來，自己究竟有多久，沒有真正地徹底放鬆過了？
是從拿下副總裁的位置之後？
還是從踏入投行職場起？
又或是……遠比那些還要更早的時候？
忽覺喉間乾澀發緊，終於還是沒忍住，低低地輕咳了一聲。
江嶼森神色一斂，停下手上的動作，眼底漫上真切的擔憂，他快速掃過監護儀屏幕，凝視她的面色，留意她呼吸起伏的節奏。
明明已經極力克制，不敢用力，這輕微的牽動卻還是扯得胸口泛起一陣窒悶隱痛。
沈夏星緩緩抬起酸脹發軟、沉重無比的手臂，將掌心輕輕覆在自己胸口，微微斂著氣息，慢慢平復胸腔里那股翻湧著的悶滯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