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醫院
晚上，陸知意去了東食堂，終於吃上了她心心念念的蘭州拉麵。
她屬於那種，只要一解決煩心事，就會立即胃口大開的人。
平時這拉麵她只能吃半碗，今天卻一根麵條都不剩，全部吃完了。
只是吃完後，有點暈碳，她回公寓裡睡了一覺。
才睡過去沒多久，手機突然響起，將她從睡夢中驚醒。
此時窗外的天已經全部黑了下去，樓下的散步聲、孩童玩耍的聲音也逐漸遠去。
恍惚間，讓人分不清這是太陽剛落山，還是午夜。
陸知意沒有起床氣，睡眼惺忪地從枕邊撈過手機，揉了揉眼睛，發現是個陌生號碼時，還是溫溫柔柔地「餵」了一聲。
電話那頭，是一個男聲，「餵。」
陸知意瞬間清醒了大半，她聽出來了，這是周硯的聲音。
周硯原先的手機在那次車禍中弄丟了。
所以連帶著他和陸知意的聊天記錄、拍下的照片，也跟著一起弄丟了。
這大概是他的新號碼。
陸知意不明白周硯為什麼會突然給她打電話，遲疑道：「哥，怎麼了？」
周硯聲音低沉，「秋姨今天在公司暈倒了，現在人在醫院。」
陸知意頓時從床上坐起，睜大了眼睛，「什麼？！」
周氏集團跟程秋的公司有業務上的往來。
周硯在程秋辦公室左等右等也沒等到人，最後在公司的拐角處，發現了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程秋。
他叫來了救護車，在路上的時候分別給陸知意和周父打了電話。
陸知意下了床赤腳在地上走了幾步後，才聲線顫抖道：「我現在馬上就過去！」
她甚至連地址都沒問。
周硯輕嘆了一口氣，放緩了聲音，「你別打車來，我讓張叔過去接你。」
陸知意點頭說好。
她現在大腦亂成一團，周硯說什麼，她就下意識跟著照做。
等掛斷電話，她整個人瞬間被愧疚淹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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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秋年紀雖然不算太大，但也是四十好幾的人了。
她工作很拼，一切無傷大雅的小毛病都是靠吃藥扛過去的，根本就沒時間去看醫生。
從陸知意搬進周家開始，程秋就一直無微不至地照顧她。
可她卻一直沒發現程秋身體上的異樣。
陸知意忍不住想，若是她早發現了，陪程秋去做了檢查。
那今天的這一切是不是都不會發生？
……
急診室的大門被打開，醫生溫敘邊摘口罩邊從裡面走了出來，露出一張清秀俊朗的臉。
周硯大步迎上去，皺眉道：「人怎麼樣？」
「人已經醒了，是睡眠不足引發的血管迷走性暈厥。」
溫敘說：「病人現在的血壓和心率都在慢慢回穩，在急診補液觀察幾個小時，等抽血和心電圖結果出來後沒問題就可以回家休養了，不用住院。」
周硯點頭，拍了拍溫敘的肩膀，「多謝了，兄弟。改天請你吃飯。」
「行。」溫敘笑了笑，倒也沒跟他客氣。
他與周硯相識有十餘年了，父輩一直有生意上的往來。
只是他沒像周硯一樣，留在自家公司繼承家業。
他對經營公司不感興趣，大學學的臨床醫學，博士畢業後，就留在了京市這家醫院當了醫生。
「讓秋姨近期注意休息，少勞累。如果再次出現頭暈發黑的症狀，立刻過來。」
周硯點頭說好。
溫敘又囑咐了一些注意事項，就匆匆離開了。
周硯給陸知意發了條消息報平安，又給周父打去電話，免得他還要連夜從國外趕回來，奔波勞累。
溫敘站在電梯前，揉了揉酸疼的肩頸，看了眼腕錶。
現在已經是晚上七點半了，等再去病房看過幾個病人後，他就能下班了。
正這麼想著，四樓到了，電梯門打開，從裡面衝出一個女孩，差點與溫敘撞了個滿懷。
溫敘低下頭，只看見一個烏黑柔順的發頂。
下一秒，女孩抬起了頭，露出一張素白精緻的臉蛋。
溫敘的心跳仿佛在頃刻之間停頓了一下，隨即又劇烈地跳動了起來。
他眨了眨眼睛，只覺得今天醫院裡的白熾燈格外晃眼，晃得他幾乎快要看不清了。
一片白茫茫之中，只有女孩那雙漆黑濕潤的眼睛格外清晰，睫毛捲曲，眼尾泛著紅。
她好像在哭。
溫敘低下頭，還要細看。
就聽見女生低聲說了句「對不起」，然後從他身邊跑走了。
溫敘盯著她離開的方向看了好幾秒。
還是電梯裡的人出聲提醒，他這才回過神，走了進去。
方才的女生正是陸知意。
她著急趕路，連溫敘的人都沒看清，自然也沒看見周硯給她發來的消息。
等她一路小跑來到急診病房，發現程秋已經醒了，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程秋住的是醫院的單人病房，她坐在床上，一隻手插著針管在輸液，另一手的袖子擼到手肘處。
戴眼鏡的女護士長正在給她量血壓。
床邊還站著她的助理，正在匯報什麼，程秋認真地聽著，時不時回應一兩句。
儘管臉色還有些蒼白，但整個人精氣神看上去還不錯。
陸知意五臟六腑都回歸了原位，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的那刻，她甚至有點腿軟。
她走進去，哽咽地喊了句：「秋姨。」
程秋聽見聲音，轉過頭，「意意，你怎麼來了？」
護士這時已經量好血壓了，「血壓已經降下來不少，好好休息，一個小時後，我會過來再給你量一次。」
程秋點頭，「好，謝謝你。」
護士長離開後，陸知意走到程秋的床邊坐下，正要開口，程秋的手機突然響了。
屏幕上顯示出「趙總」兩個字。
程秋的眼睛亮了亮，迫不及待地接通電話，語調輕快。
「喂，趙總……當然沒問題啊……行，那我讓法務準備一下，咱們下周一就簽合同……哈哈趙總這是哪裡的話？能和您合作是我們的榮幸……」
陸知意聽出來這是程秋工作上的電話。
她很想勸程秋，讓她別忙工作了，多休息。
可她與程秋畢竟不是親生母女，這些年也很少跟她提要求，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開口。
中途，周硯進來過一次，程秋就這麼邊打電話邊沖他點頭打了聲招呼。
周硯的視線很快又落到了程秋旁邊的陸知意身上。
陸知意以為他是有話要和自己說，嘴唇動了動，卻見周硯移開目光，大步離開了病房。
陸知意沒跟上去，她就這麼坐在床邊默默守著程秋。
好在程秋很快也有了困意，這通電話結束後，她打了個哈欠。
「意意，醫生說我沒什麼大問題，多休息一下就好了，你別擔心。醫院的消毒水味不好聞，你早點回去吧。」
陸知意：「我沒事的，秋姨，你睡吧，不用管我。」
程秋沒再說什麼，拍了拍她的手，閉上眼睛很快睡著了。
陸知意發現，這個平時雷厲風行的女人，眼尾不知不覺竟也爬上了些許歲月的痕跡。
即使閉著雙眼，眉眼依舊有掩蓋不住的疲意。
美人遲暮，難免給人唏噓之感。
陸知意盯著她的臉看了會兒，又幫她掖了掖被子，才離開了病房。
沒想到在病房外的不鏽鋼座椅上，看見了周硯。
她屬於那種，只要一解決煩心事，就會立即胃口大開的人。
平時這拉麵她只能吃半碗，今天卻一根麵條都不剩，全部吃完了。
只是吃完後，有點暈碳，她回公寓裡睡了一覺。
才睡過去沒多久，手機突然響起，將她從睡夢中驚醒。
此時窗外的天已經全部黑了下去，樓下的散步聲、孩童玩耍的聲音也逐漸遠去。
恍惚間，讓人分不清這是太陽剛落山，還是午夜。
陸知意沒有起床氣，睡眼惺忪地從枕邊撈過手機，揉了揉眼睛，發現是個陌生號碼時，還是溫溫柔柔地「餵」了一聲。
電話那頭，是一個男聲，「餵。」
陸知意瞬間清醒了大半，她聽出來了，這是周硯的聲音。
周硯原先的手機在那次車禍中弄丟了。
所以連帶著他和陸知意的聊天記錄、拍下的照片，也跟著一起弄丟了。
這大概是他的新號碼。
陸知意不明白周硯為什麼會突然給她打電話，遲疑道：「哥，怎麼了？」
周硯聲音低沉，「秋姨今天在公司暈倒了，現在人在醫院。」
陸知意頓時從床上坐起，睜大了眼睛，「什麼？！」
周氏集團跟程秋的公司有業務上的往來。
周硯在程秋辦公室左等右等也沒等到人，最後在公司的拐角處，發現了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程秋。
他叫來了救護車，在路上的時候分別給陸知意和周父打了電話。
陸知意下了床赤腳在地上走了幾步後，才聲線顫抖道：「我現在馬上就過去！」
她甚至連地址都沒問。
周硯輕嘆了一口氣，放緩了聲音，「你別打車來，我讓張叔過去接你。」
陸知意點頭說好。
她現在大腦亂成一團，周硯說什麼，她就下意識跟著照做。
等掛斷電話，她整個人瞬間被愧疚淹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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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秋年紀雖然不算太大，但也是四十好幾的人了。
她工作很拼，一切無傷大雅的小毛病都是靠吃藥扛過去的，根本就沒時間去看醫生。
從陸知意搬進周家開始，程秋就一直無微不至地照顧她。
可她卻一直沒發現程秋身體上的異樣。
陸知意忍不住想，若是她早發現了，陪程秋去做了檢查。
那今天的這一切是不是都不會發生？
……
急診室的大門被打開，醫生溫敘邊摘口罩邊從裡面走了出來，露出一張清秀俊朗的臉。
周硯大步迎上去，皺眉道：「人怎麼樣？」
「人已經醒了，是睡眠不足引發的血管迷走性暈厥。」
溫敘說：「病人現在的血壓和心率都在慢慢回穩，在急診補液觀察幾個小時，等抽血和心電圖結果出來後沒問題就可以回家休養了，不用住院。」
周硯點頭，拍了拍溫敘的肩膀，「多謝了，兄弟。改天請你吃飯。」
「行。」溫敘笑了笑，倒也沒跟他客氣。
他與周硯相識有十餘年了，父輩一直有生意上的往來。
只是他沒像周硯一樣，留在自家公司繼承家業。
他對經營公司不感興趣，大學學的臨床醫學，博士畢業後，就留在了京市這家醫院當了醫生。
「讓秋姨近期注意休息，少勞累。如果再次出現頭暈發黑的症狀，立刻過來。」
周硯點頭說好。
溫敘又囑咐了一些注意事項，就匆匆離開了。
周硯給陸知意發了條消息報平安，又給周父打去電話，免得他還要連夜從國外趕回來，奔波勞累。
溫敘站在電梯前，揉了揉酸疼的肩頸，看了眼腕錶。
現在已經是晚上七點半了，等再去病房看過幾個病人後，他就能下班了。
正這麼想著，四樓到了，電梯門打開，從裡面衝出一個女孩，差點與溫敘撞了個滿懷。
溫敘低下頭，只看見一個烏黑柔順的發頂。
下一秒，女孩抬起了頭，露出一張素白精緻的臉蛋。
溫敘的心跳仿佛在頃刻之間停頓了一下，隨即又劇烈地跳動了起來。
他眨了眨眼睛，只覺得今天醫院裡的白熾燈格外晃眼，晃得他幾乎快要看不清了。
一片白茫茫之中，只有女孩那雙漆黑濕潤的眼睛格外清晰，睫毛捲曲，眼尾泛著紅。
她好像在哭。
溫敘低下頭，還要細看。
就聽見女生低聲說了句「對不起」，然後從他身邊跑走了。
溫敘盯著她離開的方向看了好幾秒。
還是電梯裡的人出聲提醒，他這才回過神，走了進去。
方才的女生正是陸知意。
她著急趕路，連溫敘的人都沒看清，自然也沒看見周硯給她發來的消息。
等她一路小跑來到急診病房，發現程秋已經醒了，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程秋住的是醫院的單人病房，她坐在床上，一隻手插著針管在輸液，另一手的袖子擼到手肘處。
戴眼鏡的女護士長正在給她量血壓。
床邊還站著她的助理，正在匯報什麼，程秋認真地聽著，時不時回應一兩句。
儘管臉色還有些蒼白，但整個人精氣神看上去還不錯。
陸知意五臟六腑都回歸了原位，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的那刻，她甚至有點腿軟。
她走進去，哽咽地喊了句：「秋姨。」
程秋聽見聲音，轉過頭，「意意，你怎麼來了？」
護士這時已經量好血壓了，「血壓已經降下來不少，好好休息，一個小時後，我會過來再給你量一次。」
程秋點頭，「好，謝謝你。」
護士長離開後，陸知意走到程秋的床邊坐下，正要開口，程秋的手機突然響了。
屏幕上顯示出「趙總」兩個字。
程秋的眼睛亮了亮，迫不及待地接通電話，語調輕快。
「喂，趙總……當然沒問題啊……行，那我讓法務準備一下，咱們下周一就簽合同……哈哈趙總這是哪裡的話？能和您合作是我們的榮幸……」
陸知意聽出來這是程秋工作上的電話。
她很想勸程秋，讓她別忙工作了，多休息。
可她與程秋畢竟不是親生母女，這些年也很少跟她提要求，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開口。
中途，周硯進來過一次，程秋就這麼邊打電話邊沖他點頭打了聲招呼。
周硯的視線很快又落到了程秋旁邊的陸知意身上。
陸知意以為他是有話要和自己說，嘴唇動了動，卻見周硯移開目光，大步離開了病房。
陸知意沒跟上去，她就這麼坐在床邊默默守著程秋。
好在程秋很快也有了困意，這通電話結束後，她打了個哈欠。
「意意，醫生說我沒什麼大問題，多休息一下就好了，你別擔心。醫院的消毒水味不好聞，你早點回去吧。」
陸知意：「我沒事的，秋姨，你睡吧，不用管我。」
程秋沒再說什麼，拍了拍她的手，閉上眼睛很快睡著了。
陸知意發現，這個平時雷厲風行的女人，眼尾不知不覺竟也爬上了些許歲月的痕跡。
即使閉著雙眼，眉眼依舊有掩蓋不住的疲意。
美人遲暮，難免給人唏噓之感。
陸知意盯著她的臉看了會兒，又幫她掖了掖被子，才離開了病房。
沒想到在病房外的不鏽鋼座椅上，看見了周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