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床頭吵架床尾和
陸知意沒想到周硯竟然沒走。
不怪她驚訝，因為周硯生了張養尊處優的臉，黑色西裝褲下一雙長腿交疊，在狹窄的座椅上顯得有些無處安放。
光是這麼坐在人來人往的病房前，都顯得格格不入。
他正在打電話，「王媽已經到樓下了……嗯，等她上來，我就回去了。」
看見陸知意出來，他掛斷電話，從座椅上站了起來。
陸知意一下子從俯視他變成了仰視。
「秋姨今晚有王媽照顧，時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陸知意想了想，說：「哥，你今天晚上應該還沒吃飯吧？不如，我請你吧。」
如果不是周硯及時發現了暈倒的程秋，程秋未必有現在這麼幸運。
更別提，這些天周硯幫了她不少忙，可她一直沒能好好當面謝謝他。
周硯確實還沒吃晚餐。
他人在醫院，還要抽空解決公司那邊的事項，沒怎麼顧得上。
這下聽陸知意一說，還真覺得有點餓。
他挑眉，「行，吃什麼？」
陸知意請客的餐廳距離醫院有五公里。
周硯沒有開車過來，兩人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
上了車，進入一個光線昏暗且狹窄的空間，陸知意整個人放鬆了下來。
但隨之而來的，還有數不清的後怕。
程秋自己沒有孩子，收養陸知意的這些年，幾乎是將她當作了自己的親生女兒一般疼愛。
事關陸知意的事情，她都恨不得親力親為。
即使工作再忙，也從未缺席過陸知意的家長會。
這些，即使是陸母生前的時候，也未必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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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知意也早就將程秋當成了自己的親生母親。
她不禁想，若是這次程秋暈倒，不是因為血管迷走性暈厥呢？而是其它更嚴重的疾病呢？
周硯也和她一起坐在后座，兩人一左一右，互不打擾。
一天當中的絕大部分時間他都必須維持一個高精力的狀態，只能利用少部分零碎的時間放鬆休息。
不過對他來說，也已經足夠了。
他正闔著雙眼，閉目養神，卻突然聽見身旁傳來了一聲嗚咽。
周硯睜開眼睛，側頭看了過去。
恰巧這時窗外一束霓虹燈的光線直射進來，照亮了陸知意的臉。
她的皮膚光滑細膩，臉頰有一層細細的小絨毛，被光線映照得近乎透明。
是一種近似水蜜桃的質感。
周硯清楚地看見，一顆淚珠從上面滾過，順著臉頰一路滑到下巴，然後墜落。
周硯眉頭微蹙，只覺得這顆淚珠像是有千斤重，直直地墜進了他的心上。
迫使他去做些什麼，來緩解這令人不適的疼痛。
他遞過去一份報告。
陸知意看見報告，先是一愣，而後飛快地抹了下眼角，清了清嗓子，說：「這是什麼？」
她在掩飾自己哭泣的事實。
可惜掩飾得並不高明，眼睛紅紅，嗓音也是啞的。
於是周硯的那點難受里，突然又混進去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開口，聲音是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柔和，「秋姨的檢查報告。」
檢查報告只有一頁紙，陸知意接過，飛快地瀏覽了一遍。
程秋的各項指標都算正常，只是血壓有些不穩定。
但對於她這個年齡段的人來說，已經算維持得很不錯了。
周硯淡淡道：「秋姨有兩個助理，平時在公司，身邊也總是圍了一大群人。今天即使沒有我，很快也會有其他人發現她。」
陸知意一愣，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周硯是在安慰她。
他居然知道她在想什麼。
也是，對他們這種能在公司里坐穩高位的人來說，工作能力只是基礎，敏銳的洞察力更是必不可少。
陸知意一時有些哭笑不得。
難怪當初她被周硯關起來的時候，嘗試過無數次逃跑，最終都以失敗告終了。
只是如今場合不同，她的心境也大不相同了。
她摩挲著紙張粗糙的邊緣，上面還留有周硯的溫度。
那溫度好似沿著她的指尖，一路湧上了心頭，驅散了先前的恐懼。
計程車很快到達了目的地。
陸知意帶周硯來的，是一家粥底火鍋。
周硯環顧四周，店面不大，裝飾也較為普通。
但是人聲鼎沸、水汽繚繞，很是熱鬧。
陸知意似乎是這家店的常客。
老闆原本正舉著托盤上菜，看見她進來，頓時眼睛一亮，沖她打了聲招呼。
「來啦！」
陸知意笑著點了點頭，然後輕車熟路地帶著周硯在角落的一個位置坐下。
老闆上完菜，走過來將一本菜單遞給陸知意，又看了眼她對面的周硯，用廣式風味濃厚的普通話調侃道：
「這是你男朋友嗎？眼光不錯啊，小伙子很精神嘛。」
陸知意正要擺手否認，老闆一低頭，看見她略微紅腫的眼睛，愣了愣，問她：「吵架啦？」
「沒……」
老闆顯然是個話嘮，很快便以一個過來人的姿態說道：
「你們小年輕有些個小吵小鬧也很正常，我年輕那會兒，跟我老婆也是，三天兩頭就要吵一次，不過夫妻之間，床頭吵架床尾和嘛……」
「床頭吵架床尾和」幾乎是所有人都非常熟悉的一句諺語。
但就因為太熟悉了，很多人並不了解它的真實含義。
可是周硯非常清楚。
他看一眼對面的陸知意。
她正仰著臉聽老闆說話，眼仁乾淨澄澈，像是倒映整個世界的鏡子。
周硯莫名覺得，這種話，就不該出現在她的耳朵里。
他出聲打斷老闆，「我是她哥哥。」
老闆一愣，看了看周硯，又看了眼陸知意，拍了拍腦門。
「原來是你哥哥啊，嗨，瞧我這張嘴……菜已經點好了是吧？我先去給你們上鍋底啊。」
陸知意將菜單遞給老闆，等他離開後，又忍不住扭過臉，看了眼周硯。
當初和陳寧姐姐第一次見面時，她也以為她是周硯的女朋友。
她不明白，怎麼每個人見到她和周硯的第一眼，都要這麼問一嘴？
難道，她和周硯看起來就這麼像情侶嗎？
周硯察覺到她的目光，看過來，挑了挑眉，問她：「怎麼了？」
陸知意臉一紅，迅速移開視線，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搖了搖頭。
不怪她驚訝，因為周硯生了張養尊處優的臉，黑色西裝褲下一雙長腿交疊，在狹窄的座椅上顯得有些無處安放。
光是這麼坐在人來人往的病房前，都顯得格格不入。
他正在打電話，「王媽已經到樓下了……嗯，等她上來，我就回去了。」
看見陸知意出來，他掛斷電話，從座椅上站了起來。
陸知意一下子從俯視他變成了仰視。
「秋姨今晚有王媽照顧，時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陸知意想了想，說：「哥，你今天晚上應該還沒吃飯吧？不如，我請你吧。」
如果不是周硯及時發現了暈倒的程秋，程秋未必有現在這麼幸運。
更別提，這些天周硯幫了她不少忙，可她一直沒能好好當面謝謝他。
周硯確實還沒吃晚餐。
他人在醫院，還要抽空解決公司那邊的事項，沒怎麼顧得上。
這下聽陸知意一說，還真覺得有點餓。
他挑眉，「行，吃什麼？」
陸知意請客的餐廳距離醫院有五公里。
周硯沒有開車過來，兩人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
上了車，進入一個光線昏暗且狹窄的空間，陸知意整個人放鬆了下來。
但隨之而來的，還有數不清的後怕。
程秋自己沒有孩子，收養陸知意的這些年，幾乎是將她當作了自己的親生女兒一般疼愛。
事關陸知意的事情，她都恨不得親力親為。
即使工作再忙，也從未缺席過陸知意的家長會。
這些，即使是陸母生前的時候，也未必能做到的。
TW 看書網書庫多，sʜᴜ.ᴛᴡ任你選
陸知意也早就將程秋當成了自己的親生母親。
她不禁想，若是這次程秋暈倒，不是因為血管迷走性暈厥呢？而是其它更嚴重的疾病呢？
周硯也和她一起坐在后座，兩人一左一右，互不打擾。
一天當中的絕大部分時間他都必須維持一個高精力的狀態，只能利用少部分零碎的時間放鬆休息。
不過對他來說，也已經足夠了。
他正闔著雙眼，閉目養神，卻突然聽見身旁傳來了一聲嗚咽。
周硯睜開眼睛，側頭看了過去。
恰巧這時窗外一束霓虹燈的光線直射進來，照亮了陸知意的臉。
她的皮膚光滑細膩，臉頰有一層細細的小絨毛，被光線映照得近乎透明。
是一種近似水蜜桃的質感。
周硯清楚地看見，一顆淚珠從上面滾過，順著臉頰一路滑到下巴，然後墜落。
周硯眉頭微蹙，只覺得這顆淚珠像是有千斤重，直直地墜進了他的心上。
迫使他去做些什麼，來緩解這令人不適的疼痛。
他遞過去一份報告。
陸知意看見報告，先是一愣，而後飛快地抹了下眼角，清了清嗓子，說：「這是什麼？」
她在掩飾自己哭泣的事實。
可惜掩飾得並不高明，眼睛紅紅，嗓音也是啞的。
於是周硯的那點難受里，突然又混進去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開口，聲音是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柔和，「秋姨的檢查報告。」
檢查報告只有一頁紙，陸知意接過，飛快地瀏覽了一遍。
程秋的各項指標都算正常，只是血壓有些不穩定。
但對於她這個年齡段的人來說，已經算維持得很不錯了。
周硯淡淡道：「秋姨有兩個助理，平時在公司，身邊也總是圍了一大群人。今天即使沒有我，很快也會有其他人發現她。」
陸知意一愣，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周硯是在安慰她。
他居然知道她在想什麼。
也是，對他們這種能在公司里坐穩高位的人來說，工作能力只是基礎，敏銳的洞察力更是必不可少。
陸知意一時有些哭笑不得。
難怪當初她被周硯關起來的時候，嘗試過無數次逃跑，最終都以失敗告終了。
只是如今場合不同，她的心境也大不相同了。
她摩挲著紙張粗糙的邊緣，上面還留有周硯的溫度。
那溫度好似沿著她的指尖，一路湧上了心頭，驅散了先前的恐懼。
計程車很快到達了目的地。
陸知意帶周硯來的，是一家粥底火鍋。
周硯環顧四周，店面不大，裝飾也較為普通。
但是人聲鼎沸、水汽繚繞，很是熱鬧。
陸知意似乎是這家店的常客。
老闆原本正舉著托盤上菜，看見她進來，頓時眼睛一亮，沖她打了聲招呼。
「來啦！」
陸知意笑著點了點頭，然後輕車熟路地帶著周硯在角落的一個位置坐下。
老闆上完菜，走過來將一本菜單遞給陸知意，又看了眼她對面的周硯，用廣式風味濃厚的普通話調侃道：
「這是你男朋友嗎？眼光不錯啊，小伙子很精神嘛。」
陸知意正要擺手否認，老闆一低頭，看見她略微紅腫的眼睛，愣了愣，問她：「吵架啦？」
「沒……」
老闆顯然是個話嘮，很快便以一個過來人的姿態說道：
「你們小年輕有些個小吵小鬧也很正常，我年輕那會兒，跟我老婆也是，三天兩頭就要吵一次，不過夫妻之間，床頭吵架床尾和嘛……」
「床頭吵架床尾和」幾乎是所有人都非常熟悉的一句諺語。
但就因為太熟悉了，很多人並不了解它的真實含義。
可是周硯非常清楚。
他看一眼對面的陸知意。
她正仰著臉聽老闆說話，眼仁乾淨澄澈，像是倒映整個世界的鏡子。
周硯莫名覺得，這種話，就不該出現在她的耳朵里。
他出聲打斷老闆，「我是她哥哥。」
老闆一愣，看了看周硯，又看了眼陸知意，拍了拍腦門。
「原來是你哥哥啊，嗨，瞧我這張嘴……菜已經點好了是吧？我先去給你們上鍋底啊。」
陸知意將菜單遞給老闆，等他離開後，又忍不住扭過臉，看了眼周硯。
當初和陳寧姐姐第一次見面時，她也以為她是周硯的女朋友。
她不明白，怎麼每個人見到她和周硯的第一眼，都要這麼問一嘴？
難道，她和周硯看起來就這麼像情侶嗎？
周硯察覺到她的目光，看過來，挑了挑眉，問她：「怎麼了？」
陸知意臉一紅，迅速移開視線，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