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較勁？冷戰？
在卓時宜面前，林聿州低下了他高傲了二十九年的頭顱。
卑微入骨，只求她再正視自己一眼。
他真的知道錯了，知道他罪該萬死，知道他曾經的想法有多麼可笑，行為有多麼混蛋。他更知道他不應該再來打擾卓時宜平靜的生活，可是他做不到。
幾個月前，剛得知心理疾病狀態趨於穩定，林聿州唯一的念頭便是想見卓時宜。
在拿到卓時宜的近況和住址後，他把自己關在房間關了整整一天一夜。
在昏天暗地的環境裡，他發瘋，他掙扎，他無法接受。漫長的靜默過後，他強迫自己冷靜復盤，他猶豫到底還要不要繼續這一切。
可當天光再次亮起，他已然踏上了前往海鎮的飛機。
他的心替他做了決定。
奔赴有卓時宜的方向，是林聿州刻入骨髓的本能。
林聿州望向身前漠然不語的女人，低聲哀求道：「寶寶，只要你原諒我，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卓時宜苦澀地低著眼帘，不忍面對那雙無助泛紅的眸子。
下移的視線，清晰地掠過男人胯骨處的位置，一枚蛇纏月亮的冷冽水墨色紋身映入眼底，線條柔中帶剛，盤踞在皮肉之上，透著陰翳詭譎的質感。
下方鐫刻著一行簡約冷硬的英文：
Zest Soul Yours.
「赤誠靈魂，歸屬於你」
首字母是她的名字。
卓時宜鼻尖驟然泛起酸澀，胸腔悶堵著，她迅速偏過臉不再去看。生怕心底堅固的防線，就此轟然崩塌。
林聿州盯著她，女人的沉默不語在此時此刻，遠比所有凌厲的言語，崩潰的控訴更傷人。
空氣死寂。
直到那隻摁住女人腰部的大手緩緩泄力。
林聿州鬆開她，聲色沙啞妥協。
「你想走，就走吧……」
卓時宜眸色一怔，反應過來之後，不敢有半點猶豫，手腳並用地爬起身。
她拿起擱置在床頭柜上的裙子，慌忙套上，步履倉促地逃出了房間。
「砰！」的一聲。
沉重的門板在身後轟然合攏，清脆響亮的關門聲劃破凝固的空氣，在空曠的臥房內反覆迴蕩。
林聿州渾身脫力般癱在床上，雙目空洞地盯著天花板，眼底一片荒蕪，甚至不敢去看女人離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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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熱的淚，順著男人濕紅的眼尾悄然滑落……
別墅樓下，管家看見匆匆跑下來的卓時宜，連忙上前問候。
「夫人，早餐已經做好了，您現在要用餐嗎？」
卓時宜連連搖頭，語速急促：「我要離開這。」
聽到她要走，管家臉上明顯慌了一下，想著要不要通知林聿州。
卓時宜緊接著補充了句：「林聿州同意了，麻煩你送我離開這。」
得知是先生親口應允，管家也不敢多問，即刻收斂神色，迅速轉身安排車輛。
卓時宜上了車，負責開車的管家問：「夫人是去公司還是？」
她指尖微微蜷縮，面色糾結，無論是去公司還是回家，只要碰上陳景澤，都很麻煩。不管陳景澤心裡是怎麼想的，她沒必要讓對方知道她昨晚和林聿州睡在一起。
思來想去，卓時宜報了個地址。
「去海棠酒館。」
-
葉舒棠再次見到卓時宜，連忙放下手裡的東西，跑到門口處迎接。
「時宜姐，你，你昨晚沒事吧？都怪我沒保護好你。」
「我沒事。」卓時宜輕搖頭，語氣平靜安慰道，「林聿州是什麼人，我還是很清楚的。你攔不住他的。」
「你沒事就好。」葉舒棠擔憂地上下打量著她，視線滑落的剎那，定格在她脖頸，和大腿.處的吻痕上。
淺淺疊疊的印記，白色的連衣裙根本遮擋不住。
葉舒棠瞳孔微震：「這……」
卓時宜順著她的目光垂眸看去，眸色怔住，才注意到自己身上還有這些痕跡。
昨夜撲朔迷離的畫面再次閃過她的腦海，連卓時宜自己都分不清，究竟是誰先主動，是誰沉淪更深。
片刻失神後，她扯出一抹自嘲的輕笑：「就當被狗啃了吧。」
「棠棠，借身你的衣服給我換一下，我穿這個去公司不太合適。」
「好好好。」葉舒棠連忙拉著她的手，快步朝著樓梯走去，「你跟我上來換一下。」
卓時宜換了身長衣長褲，又對著鏡面，用化妝品簡單地將脖頸處的吻痕遮蓋住。
整理妥當，剛從二樓下來，就見酒館門外闖進來一道急促的身影。
「卓時宜呢？卓時宜在不在？！」
陳景澤話音未落，一抬頭便看見站在樓梯口處的女人。她的身後還跟著葉舒棠，兩個人狀態自然，像是剛起床下樓。
在看見陳景澤的那一瞬，卓時宜就知道，她選擇返回酒館選對了。
卓時宜抬步走過去，眉頭蹙起：「一大清早的，跑來人家店裡吵什麼吵？」
陳景澤看著眼前神色如常的女人，沒什麼特別的變化，他身上緊繃的戾氣稍稍鬆弛，語氣也隨之放緩。
「我就是擔心你。」
「擔心我什麼？」
陳景澤撓了撓頭，解釋道：「昨晚我不是被林聿州趕出宴會了嗎？你又一個晚上沒回來，我當然擔心。」
如果昨晚林聿州把他趕走，是為了搶他老婆，那對他一個大男人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但是今早他出門的時候碰上高特助，通過對方得知，卓時宜昨晚沒過多久也離開了宴會，並沒有留宿。現在他也在葉舒棠這見到人了，才算是徹底放心。
卓時宜嗤笑：「你多慮了。」
陳景澤理了理身前歪斜的領帶，掩飾尷尬：「你沒事就行，我順道來接你去公司。」
「走吧。」
臨走前，卓時宜回過身跟葉舒棠道了句謝。隨即坐上陳景澤的車，一同前往公司。
車子駛入地下車庫，另一側車道，一輛惹眼的黑色布加迪同步駛入。
不用想也知道車的主人是誰。
卓時宜跟陳景澤兩個人推門下車，林聿州也恰好從車裡下來，身姿挺拔冷冽，朝著電梯口的方向走來。
「……」
經過昨晚的事情，陳景澤心裡雖說看林聿州很不爽，可礙於對方滔天權勢，面上依舊維持著客套的諂媚笑意，主動頷首問候。
「林總早啊！」
林聿州面色清冷，狹長眼眸淡漠地掃過身前兩人，什麼話也沒說，徑直進了電梯。
陳景澤笑容僵在臉上，尷尬地提了提西服衣襟，緊隨其後踏入電梯。
從始至終，卓時宜都只是低著頭默默跟隨，沒有任何眼神交流，也沒有說任何一個字。
狹小密閉的電梯空間內，她被兩大氣場迥異的男人夾在中間，渾身僵硬拘謹，周身的空氣都變得稀薄壓抑，方寸之地格外侷促窒息。
林聿州喉結滾了滾，克制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偏向身側女人。卓時宜低眉順眼，身上穿的又是不知道上哪翻出來的白體恤和牛仔褲。
看著都鬧心。
離開他，就是為了過這樣一窮二白的生活嗎？
他這輩子都想不明白，都無法釋懷。
抵達樓層，電梯門還未完全打開，卓時宜腳步迫不及待，頭也不回快步走了出去。
接下來的幾天，卓時宜都專注項目上的事，每天上下班都錯『林』出行，就是為了避開和林聿州碰面。
或許是她躲得太好了，兩人這幾天就沒碰上過，直至周五上午的項目會議上——
卓時宜起身匯報完項目，看向坐在主位上一言不發的男人。
「林總，這就是陳氏科技目前所有的合作進度了。」
林聿州指尖輕輕摩挲轉動著無名指指間的銀戒，眼帘低垂，連眼皮都沒掀一下，語氣不帶任何情緒。
「下一位。」
「……」卓時宜搭在桌面的指尖微微蜷起，抿了抿唇坐回原位上。
整場會議流程規整，進行得無比正常。
林聿州全然一副公事公辦的姿態，神色沉穩，言辭簡練，甚至沒有多看她一眼，多和她說半個字。一切就好像恢復如常，仿佛他們沒有發生過任何交集，糾葛，也沒有感情。
只是單純的上下級合作關係。
卓時宜盯著手裡的文件，眸光微微失神，直到身側同事碰了碰她的胳膊，她才猛然回神，發現整張長方形辦公桌上，所有人都已經起身了，包括主位上的林聿州。只有她還坐在位置上，盯著文件發呆。
隨行參會的錢紅，壓低聲音提醒她：「卓經理，林總說你要是沒有什麼異議的話，會議就結束了。」
卓時宜慌忙收斂心緒起身，「林總慢走。」
林聿州看了她一眼，隨即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卓時宜懊惱地扶了下額頭，拿起文件離開。
錢紅跟在她的身旁：「卓經理，你剛才是怎麼了？第一次見你在開會的時候走神。」
卓時宜斂眸，搪塞過去：「沒什麼。」
錢紅說道：「你別說啊，大公司的效率就是快。聽說林氏集團對海鎮的項目布局已經落實的差不多了。今天這次會議開完，估摸著林總應該馬上就要回北京了吧？」
「咱們鎮上的男性平均顏值又得下降嘍。」
卓時宜眼底微不可察地輕顫了顫，扯著唇笑了一下，「是嗎，那挺好的。」
一切終於要結束了嗎？
可是為什麼聽到林聿州要回北京的消息，她竟然會覺得心裡悶得慌。
她是瘋了嗎？
-
林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男人靠在辦公椅上閉目養神，修長的手指搭在辦公桌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點動著，散漫又沉鬱。
腦海里全都是剛才會議桌上，那個垂眸靜坐，默然失神的女人。
整場會議，他的目光總是忍不住去看她，想知道她在想什麼。
可是當卓時宜向他匯報工作，他可以明目張胆去看的時候，他又自尊心作祟，故意不去看她。
林聿州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較什麼勁。
兩個人已經好幾天沒怎麼說過話了，就像陷入了一場冷戰。
忽然，桌面上的手機響起來電鈴聲打破安靜，將男人的思緒拉回。
林聿州抬手拿過手機接通電話，聽筒里便傳來好兄弟司煜的聲音。
「林狗，你猜猜我現在在哪兒？」
對此，男人絲毫沒有任何耐心：「有屁就放。」
他現在沒心情和司煜開玩笑。
「你這傢伙，抽鞭炮了？」司煜吐槽道。
林聿州語氣愈發沉冷：「你到底說不說？」
司煜服了：「行行行，我說。本少爺現在就在你辦公室門口呢！」
話音落下，總裁辦門口傳來開門的聲響。
「Surprise！」穿著身黑色休閒套裝的司煜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他鬆弛隨性地快步走到林聿州面前，一手撐在辦公桌前看著他，得意地晃了晃手裡的電話。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林聿州掛斷電話，皺著眉看向他：「你怎麼跑這來了？」
司煜收起手機，無奈聳聳肩道：「來散散心咯。」
「本少爺最近在北京的日子也鬧心啊，我那位好妹妹的未婚夫候選人一個接一個。偏偏這次還碰上一個硬茬，怎麼拆都拆不散呢。我心情能好嗎？」
況且他又不能做得過於明顯，沒少受窩囊氣。
林聿州眼眸眯起：「來這散心？」
「對啊！」司煜兩手抄進口袋，笑著說道：
「過來看看我們林總的糟心日子，這樣我心裡肯定會舒坦不少！」
林聿州：「……你特麼拿我找平衡？」
「嗯哼。」司煜笑得坦蕩，「畢竟西門禮臣和趙靳霆那幾個老狐狸都結婚了。除了你，也沒人比我更慘了。」
「我們現在啊，完全可以說是一對難兄難弟！」
林聿州語調冷硬：「……滾！」
「別生氣嘛。」司煜收斂了笑意，「好心態決定男人的一生。」
「你和卓時宜到哪一步了？」
「……」
看林聿州沒什麼說話的欲望，司煜眼尾瞭然地一挑。
「看來是追妻取得了新的退展？」
林聿州冷聲道：「勸你在我還沒動手之前，趕緊滾。」
「行行行，我走我走，我走還不行嗎？」司煜邊說邊撤退，眼裡的笑容卻越發深邃。
看來啊，他特意選擇來海鎮散心是選對了。
這好心情啊，全靠兄弟襯托。
剛走兩步的司煜突然想到什麼，腳步一頓，又折回來。
他目光望向面容沉鬱的林聿州，慢悠悠開口。
「哦對了，我剛碰見卓時宜了，她讓我帶句話給你。你真的不想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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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拿到卓時宜的近況和住址後，他把自己關在房間關了整整一天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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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赴有卓時宜的方向，是林聿州刻入骨髓的本能。
林聿州望向身前漠然不語的女人，低聲哀求道：「寶寶，只要你原諒我，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卓時宜苦澀地低著眼帘，不忍面對那雙無助泛紅的眸子。
下移的視線，清晰地掠過男人胯骨處的位置，一枚蛇纏月亮的冷冽水墨色紋身映入眼底，線條柔中帶剛，盤踞在皮肉之上，透著陰翳詭譎的質感。
下方鐫刻著一行簡約冷硬的英文：
Zest Soul Yours.
「赤誠靈魂，歸屬於你」
首字母是她的名字。
卓時宜鼻尖驟然泛起酸澀，胸腔悶堵著，她迅速偏過臉不再去看。生怕心底堅固的防線，就此轟然崩塌。
林聿州盯著她，女人的沉默不語在此時此刻，遠比所有凌厲的言語，崩潰的控訴更傷人。
空氣死寂。
直到那隻摁住女人腰部的大手緩緩泄力。
林聿州鬆開她，聲色沙啞妥協。
「你想走，就走吧……」
卓時宜眸色一怔，反應過來之後，不敢有半點猶豫，手腳並用地爬起身。
她拿起擱置在床頭柜上的裙子，慌忙套上，步履倉促地逃出了房間。
「砰！」的一聲。
沉重的門板在身後轟然合攏，清脆響亮的關門聲劃破凝固的空氣，在空曠的臥房內反覆迴蕩。
林聿州渾身脫力般癱在床上，雙目空洞地盯著天花板，眼底一片荒蕪，甚至不敢去看女人離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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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早餐已經做好了，您現在要用餐嗎？」
卓時宜連連搖頭，語速急促：「我要離開這。」
聽到她要走，管家臉上明顯慌了一下，想著要不要通知林聿州。
卓時宜緊接著補充了句：「林聿州同意了，麻煩你送我離開這。」
得知是先生親口應允，管家也不敢多問，即刻收斂神色，迅速轉身安排車輛。
卓時宜上了車，負責開車的管家問：「夫人是去公司還是？」
她指尖微微蜷縮，面色糾結，無論是去公司還是回家，只要碰上陳景澤，都很麻煩。不管陳景澤心裡是怎麼想的，她沒必要讓對方知道她昨晚和林聿州睡在一起。
思來想去，卓時宜報了個地址。
「去海棠酒館。」
-
葉舒棠再次見到卓時宜，連忙放下手裡的東西，跑到門口處迎接。
「時宜姐，你，你昨晚沒事吧？都怪我沒保護好你。」
「我沒事。」卓時宜輕搖頭，語氣平靜安慰道，「林聿州是什麼人，我還是很清楚的。你攔不住他的。」
「你沒事就好。」葉舒棠擔憂地上下打量著她，視線滑落的剎那，定格在她脖頸，和大腿.處的吻痕上。
淺淺疊疊的印記，白色的連衣裙根本遮擋不住。
葉舒棠瞳孔微震：「這……」
卓時宜順著她的目光垂眸看去，眸色怔住，才注意到自己身上還有這些痕跡。
昨夜撲朔迷離的畫面再次閃過她的腦海，連卓時宜自己都分不清，究竟是誰先主動，是誰沉淪更深。
片刻失神後，她扯出一抹自嘲的輕笑：「就當被狗啃了吧。」
「棠棠，借身你的衣服給我換一下，我穿這個去公司不太合適。」
「好好好。」葉舒棠連忙拉著她的手，快步朝著樓梯走去，「你跟我上來換一下。」
卓時宜換了身長衣長褲，又對著鏡面，用化妝品簡單地將脖頸處的吻痕遮蓋住。
整理妥當，剛從二樓下來，就見酒館門外闖進來一道急促的身影。
「卓時宜呢？卓時宜在不在？！」
陳景澤話音未落，一抬頭便看見站在樓梯口處的女人。她的身後還跟著葉舒棠，兩個人狀態自然，像是剛起床下樓。
在看見陳景澤的那一瞬，卓時宜就知道，她選擇返回酒館選對了。
卓時宜抬步走過去，眉頭蹙起：「一大清早的，跑來人家店裡吵什麼吵？」
陳景澤看著眼前神色如常的女人，沒什麼特別的變化，他身上緊繃的戾氣稍稍鬆弛，語氣也隨之放緩。
「我就是擔心你。」
「擔心我什麼？」
陳景澤撓了撓頭，解釋道：「昨晚我不是被林聿州趕出宴會了嗎？你又一個晚上沒回來，我當然擔心。」
如果昨晚林聿州把他趕走，是為了搶他老婆，那對他一個大男人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但是今早他出門的時候碰上高特助，通過對方得知，卓時宜昨晚沒過多久也離開了宴會，並沒有留宿。現在他也在葉舒棠這見到人了，才算是徹底放心。
卓時宜嗤笑：「你多慮了。」
陳景澤理了理身前歪斜的領帶，掩飾尷尬：「你沒事就行，我順道來接你去公司。」
「走吧。」
臨走前，卓時宜回過身跟葉舒棠道了句謝。隨即坐上陳景澤的車，一同前往公司。
車子駛入地下車庫，另一側車道，一輛惹眼的黑色布加迪同步駛入。
不用想也知道車的主人是誰。
卓時宜跟陳景澤兩個人推門下車，林聿州也恰好從車裡下來，身姿挺拔冷冽，朝著電梯口的方向走來。
「……」
經過昨晚的事情，陳景澤心裡雖說看林聿州很不爽，可礙於對方滔天權勢，面上依舊維持著客套的諂媚笑意，主動頷首問候。
「林總早啊！」
林聿州面色清冷，狹長眼眸淡漠地掃過身前兩人，什麼話也沒說，徑直進了電梯。
陳景澤笑容僵在臉上，尷尬地提了提西服衣襟，緊隨其後踏入電梯。
從始至終，卓時宜都只是低著頭默默跟隨，沒有任何眼神交流，也沒有說任何一個字。
狹小密閉的電梯空間內，她被兩大氣場迥異的男人夾在中間，渾身僵硬拘謹，周身的空氣都變得稀薄壓抑，方寸之地格外侷促窒息。
林聿州喉結滾了滾，克制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偏向身側女人。卓時宜低眉順眼，身上穿的又是不知道上哪翻出來的白體恤和牛仔褲。
看著都鬧心。
離開他，就是為了過這樣一窮二白的生活嗎？
他這輩子都想不明白，都無法釋懷。
抵達樓層，電梯門還未完全打開，卓時宜腳步迫不及待，頭也不回快步走了出去。
接下來的幾天，卓時宜都專注項目上的事，每天上下班都錯『林』出行，就是為了避開和林聿州碰面。
或許是她躲得太好了，兩人這幾天就沒碰上過，直至周五上午的項目會議上——
卓時宜起身匯報完項目，看向坐在主位上一言不發的男人。
「林總，這就是陳氏科技目前所有的合作進度了。」
林聿州指尖輕輕摩挲轉動著無名指指間的銀戒，眼帘低垂，連眼皮都沒掀一下，語氣不帶任何情緒。
「下一位。」
「……」卓時宜搭在桌面的指尖微微蜷起，抿了抿唇坐回原位上。
整場會議流程規整，進行得無比正常。
林聿州全然一副公事公辦的姿態，神色沉穩，言辭簡練，甚至沒有多看她一眼，多和她說半個字。一切就好像恢復如常，仿佛他們沒有發生過任何交集，糾葛，也沒有感情。
只是單純的上下級合作關係。
卓時宜盯著手裡的文件，眸光微微失神，直到身側同事碰了碰她的胳膊，她才猛然回神，發現整張長方形辦公桌上，所有人都已經起身了，包括主位上的林聿州。只有她還坐在位置上，盯著文件發呆。
隨行參會的錢紅，壓低聲音提醒她：「卓經理，林總說你要是沒有什麼異議的話，會議就結束了。」
卓時宜慌忙收斂心緒起身，「林總慢走。」
林聿州看了她一眼，隨即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卓時宜懊惱地扶了下額頭，拿起文件離開。
錢紅跟在她的身旁：「卓經理，你剛才是怎麼了？第一次見你在開會的時候走神。」
卓時宜斂眸，搪塞過去：「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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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時宜眼底微不可察地輕顫了顫，扯著唇笑了一下，「是嗎，那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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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為什麼聽到林聿州要回北京的消息，她竟然會覺得心裡悶得慌。
她是瘋了嗎？
-
林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男人靠在辦公椅上閉目養神，修長的手指搭在辦公桌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點動著，散漫又沉鬱。
腦海里全都是剛才會議桌上，那個垂眸靜坐，默然失神的女人。
整場會議，他的目光總是忍不住去看她，想知道她在想什麼。
可是當卓時宜向他匯報工作，他可以明目張胆去看的時候，他又自尊心作祟，故意不去看她。
林聿州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較什麼勁。
兩個人已經好幾天沒怎麼說過話了，就像陷入了一場冷戰。
忽然，桌面上的手機響起來電鈴聲打破安靜，將男人的思緒拉回。
林聿州抬手拿過手機接通電話，聽筒里便傳來好兄弟司煜的聲音。
「林狗，你猜猜我現在在哪兒？」
對此，男人絲毫沒有任何耐心：「有屁就放。」
他現在沒心情和司煜開玩笑。
「你這傢伙，抽鞭炮了？」司煜吐槽道。
林聿州語氣愈發沉冷：「你到底說不說？」
司煜服了：「行行行，我說。本少爺現在就在你辦公室門口呢！」
話音落下，總裁辦門口傳來開門的聲響。
「Surprise！」穿著身黑色休閒套裝的司煜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他鬆弛隨性地快步走到林聿州面前，一手撐在辦公桌前看著他，得意地晃了晃手裡的電話。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林聿州掛斷電話，皺著眉看向他：「你怎麼跑這來了？」
司煜收起手機，無奈聳聳肩道：「來散散心咯。」
「本少爺最近在北京的日子也鬧心啊，我那位好妹妹的未婚夫候選人一個接一個。偏偏這次還碰上一個硬茬，怎麼拆都拆不散呢。我心情能好嗎？」
況且他又不能做得過於明顯，沒少受窩囊氣。
林聿州眼眸眯起：「來這散心？」
「對啊！」司煜兩手抄進口袋，笑著說道：
「過來看看我們林總的糟心日子，這樣我心裡肯定會舒坦不少！」
林聿州：「……你特麼拿我找平衡？」
「嗯哼。」司煜笑得坦蕩，「畢竟西門禮臣和趙靳霆那幾個老狐狸都結婚了。除了你，也沒人比我更慘了。」
「我們現在啊，完全可以說是一對難兄難弟！」
林聿州語調冷硬：「……滾！」
「別生氣嘛。」司煜收斂了笑意，「好心態決定男人的一生。」
「你和卓時宜到哪一步了？」
「……」
看林聿州沒什麼說話的欲望，司煜眼尾瞭然地一挑。
「看來是追妻取得了新的退展？」
林聿州冷聲道：「勸你在我還沒動手之前，趕緊滾。」
「行行行，我走我走，我走還不行嗎？」司煜邊說邊撤退，眼裡的笑容卻越發深邃。
看來啊，他特意選擇來海鎮散心是選對了。
這好心情啊，全靠兄弟襯托。
剛走兩步的司煜突然想到什麼，腳步一頓，又折回來。
他目光望向面容沉鬱的林聿州，慢悠悠開口。
「哦對了，我剛碰見卓時宜了，她讓我帶句話給你。你真的不想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