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心跳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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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慵懶倦怠,興致懨懨靠坐在椅背上的林聿州,聽到卓時宜有話帶給他,態度轉瞬一變,面色專注。

  「什麼話?」

  司煜見他變臉這麼快,不由得「嘖嘖」兩聲,戲謔地嘲諷道。

  「真沒出息。」

  林聿州聲線冷硬催促:「少廢話,趕緊說」

  司煜收斂起玩鬧姿態,回想了一下剛偶遇卓時宜的場景。

  當時兩公司長廊之間的公共電梯平穩停靠,梯門緩緩敞開的剎那,他從公共電梯裡出來,卓時宜正好要進去。

  狹路相逢,兩人在認出對方時,明顯都有一些訝異。

  司煜不確定地抬了一下手,半生不熟地打聲招呼。

  「嗨?」

  卓時宜只是微微頷首就準備進電梯,可是下一秒,女人停住前行的腳步。

  她回過身,清冷目光落定在司煜身上,問:「司先生是要去見林總嗎?」

  司煜:「對啊。」

  卓時宜沉默了一下,心底似是暗自斟酌權衡,然後開口道:「能不能麻煩司先生幫我給他帶句話?」

  「當然可以。」

  卓時宜說:「讓他走了就別回來了。」

  司煜微微一愣,尚未從這句冷冽的話語中回神,便看著卓時宜進電梯離開。

  此時面對林聿州灼熱期待的眼神,司煜莫名有些汗流浹背了。

  「我要是說了,你可不准生氣拿我開刀啊。」

  林聿州:「說!」

  司煜深吸一口氣,如實轉述:「卓時宜說,讓你走了就別回來了。」

  林聿州皺眉,眼底的期待被濃稠的陰霾覆蓋。

  他什麼時候說他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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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聿州冷眸看向司煜:「她真的這麼說了?」

  「當然是真的,我騙你不要命了?」

  林聿州握緊拳頭,骨節泛白緊繃。

  他不過是調節一下心情,試圖換一種姿態重振旗鼓,這女人倒是無時無刻盼著他趕緊離開海鎮,徹底消失在她的世界裡。

  想從卓時宜嘴裡聽到一句軟話,比登天還難。

  司煜不由得輕嘆出聲,語氣帶著幾分唏噓感慨:「兄弟,我看你這情況比我還懸啊。真的有追到老婆的風險嗎?」

  他和司綺再怎麼說,也是男未婚女未嫁,甚至還住在一個屋檐下。所謂近水樓台先得月,他就算得不到,別人也不可能從他眼皮子底下把人搶走。

  可林聿州就不同了。

  光是卓時宜已婚這層身份橫亘兩人之間,就夠難搞的。

  林聿州:「滾!」

  「嘖。」司煜攤手吐槽,「要不是看你可憐,早知道不告訴你了。」

  林聿州氣笑了,笑意不達眼底。

  「我可憐?老子好歹還光明正大的談過一段時間,不像你,只能躲在背後陰暗爬行。」

  司煜輕笑:「我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什麼貨色,不用你提醒。」

  作為一個養子,他接受了司家給的頂級資源,還覬覦司家唯一的公主。說句忘恩負義的白眼狼都不為過。

  可是他能怎麼辦?感情這玩意,不是自己能夠控制的。

  詬病就詬病吧。

  林聿州唇角扯出抹輕蔑地嗤笑:「司煜,你可真夠慫的。」

  當年他都直接把司煜酒後向司綺表白的視頻,發到司家大家族群里了,本以為司煜會有所作為,沒想到選擇了最苟最隱忍最怯懦的打法。

  這些年,司煜一直向司家傳遞的都是改過自新的態度,潛心為司家打理家業,實則背後暗度陳倉,根本就沒放下過對妹妹司綺的覬覦之心。

  一晃又是三四年過去,照這進度,司煜八十歲之前能有老婆嗎?

  司煜幽幽地說道:「是啊,不像我們林總,愛玩點強制的。我還沒談上呢,你就已經分過一輪了。」

  話語微頓,他看著林聿州,眼底掠過幾分玩味的審視:「該不會林總到時候急眼了,又走自己的老路吧?」

  林聿州低呵了聲,煩悶地扯下身前的領帶,微微敞開的襯衫,超絕不經意地露出鎖骨上被抓咬的痕跡。

  「……你還是擔心擔心你自己吧。」

  頓時,司煜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這是什麼?」

  他沒看錯吧?林聿州身上怎麼會有女人的痕跡?

  而據他對林聿州的了解,這個女人除了是卓時宜,不會有別人。

  司煜有點破防:「你和卓時宜都發展到這一步了?也不對呀。」

  如果兩個人真的有這麼親密的話,那為什麼卓時宜要趕林聿州回北京?

  林聿州神色淡漠:「就不勞你費心了。」

  司煜還想說什麼,突然口袋裡的電話響起,獨特的曲調,是唯獨給司綺設置的專屬來電鈴聲。

  他連忙壓下嘴邊要說的話,一秒也不敢耽擱,拿起手機接通電話,語氣轉變溫柔。

  「喂,綺綺?」

  電話那頭傳來女孩清甜的聲音:「哥,你不在北京嗎?」

  司煜瞥了一眼旁邊看戲的林聿州,走到一側的落地窗邊,望著窗外開闊景致,語氣溫和如常地說道:「哥哥出來出差了。怎麼了?」

  司綺語氣輕快地說:「我男朋友公司有個不錯的項目,想讓你幫忙看一下。」

  「你……男朋友?」

  司煜眸色一頓,他早就知道司綺新交往了個男朋友,兩個人還有訂婚的打算。只不過為了不引發司家戒備,和打亂自己多年的布局,他並沒有過多的干涉和過問,打算暗中下手。沒想到他還沒收拾這男的呢,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

  司綺:「對啊,俊宇他說你在商業方面很有前瞻性,他是你的迷弟來著,所以想聽聽你的意見。他現在就在我旁邊呢,要不我讓他跟你說?」

  「......」

  司煜握著手機的指尖收緊,密密麻麻的鈍痛讓他喉間滯澀發緊。

  司煜儘量讓自己笑的沒有那麼命苦,語調強裝自然:「不用了,電話里說不明白,我現在也不太方便。」

  女孩並未察覺他語氣深處的異樣,認真提議道:「哥,那你什麼時候回北京?或者你告訴我你在哪,我們可以過去找你。主要是這邊時間有點趕……你看你能不能抽空幫個忙?」

  聽筒里清甜的嗓音字字句句,都化作細密的針,反覆扎刺著司煜緊繃的神經。他絕望地閉了閉眼睛,拼命地調節著情緒。

  他都躲到海鎮來散心了,結果司綺想千里迢迢來見他,居然是為了小男朋友的事業?

  司煜喉結重重地滾了滾:「我在海鎮,這地方紫外線強,你細皮嫩肉的跑來萬一曬傷了怎麼辦?別來了,把項目發我郵箱,我抽空看看。」

  司綺雀躍道:「謝謝哥哥!」

  司煜唇角勉強勾起一抹無奈的笑:「嗯。」

  得到司煜的應答後,司綺就打算掛斷電話,耳邊再次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

  「就沒有什麼別的要跟我說的?」

  自從三年前,發生司煜醉酒單方面表白司綺的事件後,為了避嫌,兩個人幾乎不聯繫。直到最近一段時間,或許是司煜這三年表現的太過於本分,司家對於他的防備心也下降了許多,兩兄妹才慢慢恢復淺淡的往來。

  「呃呃…...」電話那頭的司綺陷入短暫遲疑,她絞盡腦汁地想了想,最後尷尬地回:「應該沒有了…...」

  司煜眼底最後一點微光徹底熄滅,聲音沙啞了許些:「行吧,照顧好自己。戀愛期間要把握好分寸,知道嗎?」

  「哦……」司綺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點頭,回歸正題,「那我男朋友的事就拜託哥哥了!」

  「……嗯。」

  電話掛斷,司煜按下屏幕的力道,恨不得將手機掐碎。胸腔積壓的煩躁與酸澀爆發,忍不住低罵了聲。

  「操!」

  一旁靜觀全程的林聿州眉骨輕挑,緊繃數日的心情竟莫名舒緩,沒忍住低低笑出聲。

  「把握什麼分寸啊,司總?」

  看到司煜也過得這麼命苦,他就放心了。

  司煜狠狠瞪他一眼:「閉嘴!」

  林聿州笑意不減:「剛才司總是怎麼笑話我的,這就忘了?」

  司煜面色陰沉,提議道:「男人何苦為難男人。倒不如一起坐下來想想對策?」

  他離不開司綺,而司家又離不開他。這幾年間,司綺幾乎沒有空窗期,一直在找不同的男人談戀愛,而他就一直在暗中收拾爛攤子。他早都習慣了。

  有男人又怎麼樣?回家了還不是得老老實實叫他一聲哥哥?

  他們的緣分就算沒有融入血液,也早已刻進了司煜的骨子裡。

  可現在不同,司綺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他必須要有危機感,也無法再完全做到置身事外,袖手旁觀。

  林聿州好笑道:「我要有對策,還至於這麼被動?」

  況且他和司煜根本就不是一個情況,能用一套對策嗎?

  司煜敢提出對策,他都不敢聽。

  一想到還得幫司綺男友做項目,司煜煩躁地抓了把頭髮。

  「話也帶到了,老子去扶貧了!」

  林聿州:「門關好。」

  司煜走後,門板閉合的聲響落下,辦公室陷入安靜。

  無人窺探的獨處空間裡,林聿州內心的情緒終於敗露。他挫敗地緊摁著眉心,想不通那女人的嘴裡,到底怎麼能說出那麼狠心又冷漠的話?

  他幾乎想立刻就去找卓時宜。

  可是找她做什麼呢?卓時宜巴不得激怒他,然後看他惱羞成怒,灰溜溜地滾回北京。

  可惜卓時宜越是想看到這樣的局面,他越是不可能輕易回去!

  另一邊。

  卓時宜已經完全接受了林聿州要回北京的消息,壓在心頭多日的巨石落地,心境豁然舒展不少。

  臨近下班,她也沒有再像之前那樣刻意掐算時間,躲著林聿州出行。

  雖說兩家公司離得很近,但是想必也沒有那麼容易碰上。

  產生這個想法的下一瞬,卓時宜抬眸,視線便捕捉到不遠處電梯口佇立的挺拔身影。

  「……」

  或許是察覺到她的視線,林聿州矜貴的身形微轉,目光精準地掃了過來。

  一時間,卓時宜腳步放緩,不知道是該過去,還是不過去?

  如果這個時候掉頭,未免也太刻意了。豈不是等於主動表明了,前幾天都是她故意躲著?

  不想落於下風的卓時宜硬著頭皮走了過去,電梯門打開,兩人踏入同一部電梯。

  電梯鏡面光潔透亮,清晰映照出兩人並肩而立的身影,輪廓分明,氣息交錯。

  林聿州眸光沉沉落定在鏡面中女人清冷的面容上,口吻幽幽。

  「卓經理現在見到我,連個招呼都不打了嗎?」

  卓時宜斂下眼眸,輕聲客套應答:「......林總好。」

  林聿州兩手隨意抄在西褲口袋中,不緊不慢地轉過身來,看著她。

  「哪裡好?」

  他現在看起來像是很好的樣子嗎?

  卓時宜指尖微蜷,語氣敷衍:「......都挺好的。」

  她不過是一句簡單的問候,這男人有必要這麼較真嗎?

  林聿州俯身微微逼近,居高臨下地盯著身前低著眉眼的女人:「好到卓小姐連正眼都不願意看我一下呢?」

  「……」卓時宜被他逼得實在沒招了,抬起臉迎著他的視線說道:「林聿州,電梯裡也沒別人,你我之間就不必這麼客套了吧?想說什麼就說吧。」

  林聿州盯著她,眸光灼灼:「這幾天為什麼躲著我?」

  「您想多了,辦公樓這麼大,人這麼多,碰不上不是很正常嗎?」她抿著唇,「何況,您不是要回北京了嗎?」

  聽著她陰陽怪氣一口一個「您」,林聿州桃花眼不禁微眯,冷聲嗤笑。

  「誰跟你說我要走了?」

  卓時宜不確定的心,突然咯噔一下,「外面都這麼傳……」

  林聿州挑起女人的臉頰,深邃的眼底充滿玩味:「看來卓小姐還挺在意我的去留啊?」

  「……」

  男人靠近她,自顧自地低語:「卓時宜,我不纏著你,你也很沒安全感吧?」

  卓時宜撇開男人的手:「並沒有……」

  她承認得知消息的那一瞬間,有那麼一點的煩悶,但最終這種情緒被女人歸結於某種心理落差,並不代表她想要留住林聿州。

  林聿州低笑了一聲,微涼的指尖順著女人的衣領邊緣,划過她白皙細膩的脖頸,若即若離地一路往下。

  最後,

  停在她的胸口,逐漸溫熱的指尖輕輕點了點。

  「是嗎?」

  「那你心跳的這麼快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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