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虎父無犬子
蘇和滿臉無辜，雙手一攤：「殿下也沒問過臣啊。」
「哪個好人能想到，你一個京城的紈絝，竟會是大名鼎鼎的太白居士？」
宋標差點噎住。
何場在一旁終於忍不住了插了一句：
「老蘇，你真不厚道，上個月，我為了去尋太白居士的新詩稿，足足跑了十七家書肆，腿都跑細了，結果今兒你跟我說你是太白居士？」
他越說越委屈：「不行，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你必須賠我們一桌酒！」
蘇和終於繃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好好好，等回了京城，天上人間，最好的包房，我做東，給哥幾個賠罪。」
「好，就這麼說定了，還有老曹，你特麼知情不報，你也必須得擺一桌。」
王進跟著起鬨。
宋標望著嬉鬧的眾人，突然想到什麼，隨後收起了笑容，正色道：
「表弟，你老實告訴孤，太白居士這個身份，還有多少人知道？」
蘇和想了想：
「曹性算一個，天上人間的老鴇李媽媽和花魁玉娘也知道，再就是……」
他朝院門外努了努嘴：
「定國公應該猜到了。」
話音剛落，院門外便傳來一陣洪亮的笑聲。
「哈哈哈哈！
老夫猜到了什麼？」
定國公張廖大步流星走進院來，一身重甲未卸，甲葉碰撞間發出鏗鏘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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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廖走到宋標面前，抱拳行禮：
「太子殿下，末將來遲，還望恕罪。」
宋標連忙托起行禮的張廖，語氣中帶著對長輩的尊重：
「定國公辛苦。」
張廖被宋標扶起後，這才偏頭看向蘇和，那雙虎目里閃過一絲複雜的笑意：
「小蘇和……好手段，陸家這是被你玩弄於股掌之間。」
蘇和笑吟吟地回了一禮：「國公爺謬讚。」
張廖盯著他看了幾息，忽然大步上前，一巴掌拍在蘇和肩上。
這一掌力道不小，拍得蘇和一個趔趄。
「好小子！」
張廖嗓門洪亮，震得院中眾人耳膜嗡嗡響：
「你爹要是知道你現在這麼爭氣，九泉之下也能笑醒！」
蘇和揉著肩膀，苦笑道：
「國公爺，您這手勁也太大了。」
張廖滿臉欣慰地繼續笑道：
「老夫與你爹是拜把子的兄弟，當年在西北並肩作戰，你爹救過老夫的命。
你爹走的時候，老夫鎮守江陵，沒能送他最後一程，心裡一直有愧。」
他頓了頓，又看向蘇和，眼神里多了幾分長輩的慈愛：
「後來老夫聽說，你爹屍骨未寒，你小子就在金陵城裡夜宿青樓，還把鎮國公府都給輸了出去。
老夫當時氣得差點從江陵殺回京城，好好抽你一頓！」
蘇和訕訕的摸了摸鼻子：
「國公爺，那都是誤會……」
「誤會？」
張廖瞪了他一眼：
「你夜宿青樓是誤會？
你把鎮國公府輸給刁奎是誤會？」
「府邸不是贏回來了嘛……」
張廖哼了一聲：
「也就是你贏回來了，不然今日你可免不了老夫的鞭子！
蘇惇一輩子光明磊落，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
他說到一半，忽然停了，看著蘇和，語氣又軟了下來：
「罷了罷了，如今你幫太子查出陸家叛國大案，老夫……」
他頓了頓，拍了拍蘇和的肩，這次力道輕了許多：
「老夫替你爹高興。」
聽到此話，蘇和收起嬉皮笑臉，鄭重地朝張廖行了一禮：
「多謝國公爺掛念。」
張廖擺了擺手，又恢復了那副洪亮嗓門：
「行了行了，別跟老夫來這些虛禮。
你爹當年跟老夫喝酒，從來都是直接拿罈子灌的，哪有你這麼斯文。」
他說著，忽然壓低聲音，湊到蘇和耳邊：
「不過你小子膽子也夠大的，陸家可是廬江望族，你說端就端了，不怕那些世家反撲？」
蘇和笑了笑，同樣低聲回道：「有國公爺在，他們不敢。」
張廖一愣，隨即哈哈大笑，指著蘇和對宋標道：
「殿下，您看看這小子，比他爹還會說話！」
宋標也笑了，但笑著笑著，忽然想起一事，正色道：
「國公，陸函方才說『陸家乃廬江望族，世代簪纓，若趕盡殺絕，恐寒了天下世家的心』，這話你怎麼看？」
張廖收了笑，冷哼一聲：
「寒了世家的心？
他們私運軍糧、倒賣牟利的時候，怎麼沒想想邊關將士寒不寒心？
老夫戎馬二十多年，見過多少將士因為糧草不足活活餓死凍死！
陸家倒好，倒賣軍糧，換回白花花的銀子，再拿銀子買官買地，好一個『世代簪纓』！」
他越說越怒，聲如洪鐘：
「殿下，老夫以為，陸家一案，不僅要辦，還要大辦！
要讓天下人知道，叛國者，雖遠必誅，雖貴必斬！」
宋標點了點頭，沉聲道：
「國公所言極是。
孤這便上書父皇。」
說著，宋標看了蘇和一眼：
「既然陸家的事解決了，咱們該辦正事，隨定國公前往壽春了。」
蘇和拱手：「臣遵命。」
......
廬江城，一座四進大宅。
柳婉清一襲月白衫裙，坐在廊下，手邊擱著一盞早已涼透的茶，指尖無意識地撥弄著袖口。
環兒從外面匆匆進來，步子比平日急了幾分。
「殿下......」
柳婉清抬起頭：「可是有太白居士的消息了？」
環兒搖了搖頭，神情沮喪道：
「奴婢在城裡打聽了好幾天，還是沒有太白居士的消息。
那人的詩在廬江傳得滿城都是，可沒一個人說得清他長什麼樣，多大年紀，是哪裡人。
就好像……憑空冒出來的一樣。」
柳婉清眉心微蹙，失望之色從眼底一閃而過，不甘心地繼續問道：
「一點線索都沒有？」
「沒有。」
環兒搖頭，頓了頓，又看了她一眼，似在猶豫：「不過奴婢卻聽到了另外一件事......」
「什麼事？」
柳婉清疑惑道。
環兒咬了咬唇，小聲道：
「是關於蘇世子的。」
柳婉清的手指微微一頓：「蘇和？」
「嗯。」
環兒湊近了些：
「奴婢聽說，蘇世子剛剛幫太子殿下破獲了一樁大案。
廬江郡守陸函和他弟弟陸璋，私運軍糧、倒賣牟利，還把軍糧賣到了北邊，這可是叛國大罪。
聽說蘇公子設計打入陸家內部，拿到叛國鐵證，太子殿下當場拿人，陸家上上下下百餘口一個沒跑掉，現在全都被押送京城了。
城裡都在傳，說太子殿下親自上奏陛下，陸家這回是徹底完了。」
聞言，柳婉清愣住了。
她看著環兒，好一會兒才慢慢開口，語氣里滿是不信：
「你是說……查出陸家叛國的蘇和？
那個整天遛狗鬥雞的紈絝蘇和？」
環兒用力點頭：「對，殿下，就是蘇世子！
殿下，奴婢還聽說，定國公當著太子的面夸蘇和虎父無犬子。
如今廬江城裡都在議論，說蘇世子平日看著荒唐，其實暗藏韜略，陸家栽在他手裡一點都不冤。」
柳婉清沉默半晌，久久不語。
她想起了前幾日蘇和在碼頭替他解圍的場景。
這還是那個金陵城裡的紈絝嗎？
柳婉清緩緩垂下眼帘，指尖無意識地在琴弦上划過，發出一聲清越的輕響。
「環兒。」
柳婉清忽然開口：
「你說，以前的蘇和與現在的蘇和會是一個人嗎？
為什麼突然之間變化如此大？」
「哪個好人能想到，你一個京城的紈絝，竟會是大名鼎鼎的太白居士？」
宋標差點噎住。
何場在一旁終於忍不住了插了一句：
「老蘇，你真不厚道，上個月，我為了去尋太白居士的新詩稿，足足跑了十七家書肆，腿都跑細了，結果今兒你跟我說你是太白居士？」
他越說越委屈：「不行，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你必須賠我們一桌酒！」
蘇和終於繃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好好好，等回了京城，天上人間，最好的包房，我做東，給哥幾個賠罪。」
「好，就這麼說定了，還有老曹，你特麼知情不報，你也必須得擺一桌。」
王進跟著起鬨。
宋標望著嬉鬧的眾人，突然想到什麼，隨後收起了笑容，正色道：
「表弟，你老實告訴孤，太白居士這個身份，還有多少人知道？」
蘇和想了想：
「曹性算一個，天上人間的老鴇李媽媽和花魁玉娘也知道，再就是……」
他朝院門外努了努嘴：
「定國公應該猜到了。」
話音剛落，院門外便傳來一陣洪亮的笑聲。
「哈哈哈哈！
老夫猜到了什麼？」
定國公張廖大步流星走進院來，一身重甲未卸，甲葉碰撞間發出鏗鏘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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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廖走到宋標面前，抱拳行禮：
「太子殿下，末將來遲，還望恕罪。」
宋標連忙托起行禮的張廖，語氣中帶著對長輩的尊重：
「定國公辛苦。」
張廖被宋標扶起後，這才偏頭看向蘇和，那雙虎目里閃過一絲複雜的笑意：
「小蘇和……好手段，陸家這是被你玩弄於股掌之間。」
蘇和笑吟吟地回了一禮：「國公爺謬讚。」
張廖盯著他看了幾息，忽然大步上前，一巴掌拍在蘇和肩上。
這一掌力道不小，拍得蘇和一個趔趄。
「好小子！」
張廖嗓門洪亮，震得院中眾人耳膜嗡嗡響：
「你爹要是知道你現在這麼爭氣，九泉之下也能笑醒！」
蘇和揉著肩膀，苦笑道：
「國公爺，您這手勁也太大了。」
張廖滿臉欣慰地繼續笑道：
「老夫與你爹是拜把子的兄弟，當年在西北並肩作戰，你爹救過老夫的命。
你爹走的時候，老夫鎮守江陵，沒能送他最後一程，心裡一直有愧。」
他頓了頓，又看向蘇和，眼神里多了幾分長輩的慈愛：
「後來老夫聽說，你爹屍骨未寒，你小子就在金陵城裡夜宿青樓，還把鎮國公府都給輸了出去。
老夫當時氣得差點從江陵殺回京城，好好抽你一頓！」
蘇和訕訕的摸了摸鼻子：
「國公爺，那都是誤會……」
「誤會？」
張廖瞪了他一眼：
「你夜宿青樓是誤會？
你把鎮國公府輸給刁奎是誤會？」
「府邸不是贏回來了嘛……」
張廖哼了一聲：
「也就是你贏回來了，不然今日你可免不了老夫的鞭子！
蘇惇一輩子光明磊落，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
他說到一半，忽然停了，看著蘇和，語氣又軟了下來：
「罷了罷了，如今你幫太子查出陸家叛國大案，老夫……」
他頓了頓，拍了拍蘇和的肩，這次力道輕了許多：
「老夫替你爹高興。」
聽到此話，蘇和收起嬉皮笑臉，鄭重地朝張廖行了一禮：
「多謝國公爺掛念。」
張廖擺了擺手，又恢復了那副洪亮嗓門：
「行了行了，別跟老夫來這些虛禮。
你爹當年跟老夫喝酒，從來都是直接拿罈子灌的，哪有你這麼斯文。」
他說著，忽然壓低聲音，湊到蘇和耳邊：
「不過你小子膽子也夠大的，陸家可是廬江望族，你說端就端了，不怕那些世家反撲？」
蘇和笑了笑，同樣低聲回道：「有國公爺在，他們不敢。」
張廖一愣，隨即哈哈大笑，指著蘇和對宋標道：
「殿下，您看看這小子，比他爹還會說話！」
宋標也笑了，但笑著笑著，忽然想起一事，正色道：
「國公，陸函方才說『陸家乃廬江望族，世代簪纓，若趕盡殺絕，恐寒了天下世家的心』，這話你怎麼看？」
張廖收了笑，冷哼一聲：
「寒了世家的心？
他們私運軍糧、倒賣牟利的時候，怎麼沒想想邊關將士寒不寒心？
老夫戎馬二十多年，見過多少將士因為糧草不足活活餓死凍死！
陸家倒好，倒賣軍糧，換回白花花的銀子，再拿銀子買官買地，好一個『世代簪纓』！」
他越說越怒，聲如洪鐘：
「殿下，老夫以為，陸家一案，不僅要辦，還要大辦！
要讓天下人知道，叛國者，雖遠必誅，雖貴必斬！」
宋標點了點頭，沉聲道：
「國公所言極是。
孤這便上書父皇。」
說著，宋標看了蘇和一眼：
「既然陸家的事解決了，咱們該辦正事，隨定國公前往壽春了。」
蘇和拱手：「臣遵命。」
......
廬江城，一座四進大宅。
柳婉清一襲月白衫裙，坐在廊下，手邊擱著一盞早已涼透的茶，指尖無意識地撥弄著袖口。
環兒從外面匆匆進來，步子比平日急了幾分。
「殿下......」
柳婉清抬起頭：「可是有太白居士的消息了？」
環兒搖了搖頭，神情沮喪道：
「奴婢在城裡打聽了好幾天，還是沒有太白居士的消息。
那人的詩在廬江傳得滿城都是，可沒一個人說得清他長什麼樣，多大年紀，是哪裡人。
就好像……憑空冒出來的一樣。」
柳婉清眉心微蹙，失望之色從眼底一閃而過，不甘心地繼續問道：
「一點線索都沒有？」
「沒有。」
環兒搖頭，頓了頓，又看了她一眼，似在猶豫：「不過奴婢卻聽到了另外一件事......」
「什麼事？」
柳婉清疑惑道。
環兒咬了咬唇，小聲道：
「是關於蘇世子的。」
柳婉清的手指微微一頓：「蘇和？」
「嗯。」
環兒湊近了些：
「奴婢聽說，蘇世子剛剛幫太子殿下破獲了一樁大案。
廬江郡守陸函和他弟弟陸璋，私運軍糧、倒賣牟利，還把軍糧賣到了北邊，這可是叛國大罪。
聽說蘇公子設計打入陸家內部，拿到叛國鐵證，太子殿下當場拿人，陸家上上下下百餘口一個沒跑掉，現在全都被押送京城了。
城裡都在傳，說太子殿下親自上奏陛下，陸家這回是徹底完了。」
聞言，柳婉清愣住了。
她看著環兒，好一會兒才慢慢開口，語氣里滿是不信：
「你是說……查出陸家叛國的蘇和？
那個整天遛狗鬥雞的紈絝蘇和？」
環兒用力點頭：「對，殿下，就是蘇世子！
殿下，奴婢還聽說，定國公當著太子的面夸蘇和虎父無犬子。
如今廬江城裡都在議論，說蘇世子平日看著荒唐，其實暗藏韜略，陸家栽在他手裡一點都不冤。」
柳婉清沉默半晌，久久不語。
她想起了前幾日蘇和在碼頭替他解圍的場景。
這還是那個金陵城裡的紈絝嗎？
柳婉清緩緩垂下眼帘，指尖無意識地在琴弦上划過，發出一聲清越的輕響。
「環兒。」
柳婉清忽然開口：
「你說，以前的蘇和與現在的蘇和會是一個人嗎？
為什麼突然之間變化如此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