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亂扣帽子可是會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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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白居

  「陸二爺,這罪名可不能瞎扣,會死人的!」

  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刀切進了院中緊繃的空氣里。

  陸璋猛地回頭。

  蘇和一襲青衫,摺扇輕搖,正從院門處不緊不慢地走進來。

  身後跟著曹性,再往後,是兩個身形魁梧、甲冑在身的漢子,腰懸長刀,目光如鷹。

  陸璋的臉色在一瞬間經歷了茫然、困惑、驚疑,最後定格在一種近乎荒誕的不可置信上。

  他張了張嘴,嘴唇哆嗦了兩下,才擠出一句話來:

  「太……太白居士?

  你來幹什麼?」

  院中靜了一瞬。

  宋標頓住了,目光死死注視門口。

  何場按著刀柄的手微微一松,扭頭看了王進一眼。

  王進也是一臉茫然,下意識往院門口掃了兩眼。

  宋標甚至偏過頭,往蘇和身後又看了一眼,確認院門外再沒有別人了,才把目光重新落回蘇和臉上,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確定:

  「表弟……他說什麼?

  太白居士來了?

  在哪裡?

  快讓孤見見!」

  蘇和尷尬地朝宋標笑了笑,但並沒吱聲,而是徑直走到陸璋面前,合上摺扇,在掌心輕輕一敲。

  「陸二爺方才說,太白居士以一石四百三十文的價格,收購壽春左大營的軍糧?」

  蘇和笑了笑,笑意卻沒到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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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也不是?」

  陸璋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手裡那張契書攥得發皺:

  「你……你是怎麼進來的?

  不對,你——」

  「我怎麼進來的?」

  蘇和打斷他,偏過頭,朝身後那兩個甲冑漢子揚了揚下巴:「本世子就這麼大搖大擺地進來的!

  還有,忘記告訴你本世子的真實身份了!

  本世子乃鎮國公世子蘇和,也是你們口中的太白居士!」

  蘇和話音一落,院中死一般的寂靜。

  宋標手裡的摺扇「啪」地掉在了地上。

  王進張大了嘴,下巴差點沒合上。

  何場那張萬年不變的冷臉上,也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眼睛瞪得溜圓,像見了鬼。

  陸璋的臉刷地白了。

  他盯著蘇和看了足足三息,嘴唇翕動著,似乎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手裡那張契書「啪嗒」一聲落在地上,紙頁在風中打了個旋兒。

  蘇和俯身將契書拾起來,展開掃了一眼,笑著點了點頭:

  「寫得不錯,確實是本世子簽的字,畫的押。

  不過,本世子忘記告訴你了,本世子是奉太子之命去查驗你存糧位置,所以這契書作不得數。

  不過,本世子倒是得謝謝你。」

  陸璋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

  「謝……謝我什麼?」

  「謝謝你方親自領本世子去認陸家糧倉的位置啊!

  不然本世子不可能在這麼短時間將你陸家一窩端。」

  蘇和將契書折好,隨手塞進袖中,抬眼看向陸璋,眼底那點笑意倏然斂盡,冷得像淬了冰。

  陸璋渾身一僵。

  蘇和轉身,朝身後那兩個甲冑漢子一揮手:「去吧!這陸家大爺、二爺拿下!」

  兩人抱拳應聲,陸璋踉蹌了一步,臉色灰敗。

  蘇和不再看他,轉頭朝宋標拱了拱手,語氣又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腔調:

  「太子殿下,幸不辱使命。

  陸文遠已經伏誅,定國公正帶人圍剿陸家糧倉守衛,不多時便會前來復命。」

  宋標這才回過味來,臉上的表情精彩絕倫。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只憋出一句:

  「表弟……你真是太白居士?」

  「當然了,如假包換。

  老蘇做的那首《贈清風樓諸君》時,我就在現場,而且那詩還是我親自送給李墨淵和周元的。

  當時他們那個表情啊!現在想想,還真精彩!」

  曹性接過話茬,開始滔滔不絕講述之前在清風樓他的精彩事跡。

  宋標盯著蘇和看了半晌,忽然想起京中那些關於太白居士的傳聞:

  他一直以為太白居士是個四五十歲的老儒,或者至少是個三四十歲的名士。

  怎麼也沒想到,竟然是蘇和。

  是那個他從小看著長大的、整天遛狗鬥雞、在金陵城裡橫著走的鎮國公府紈絝。

  宋標深吸一口氣,正待再問,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一個甲冑漢子翻身下馬,快步跑進院中,單膝跪地:

  「稟蘇世子!

  定國公親率三百親兵,已圍住陸家城東糧倉!

  陸家守衛負隅頑抗,被當場格殺十七人,余者盡數繳械!

  定國公命小的先來復命,他隨後便到!」

  蘇和點了點頭:「知道了。」

  ......

  不到半個時辰,定國公張廖便到了郡守府。

  張廖一身重甲,鬚髮皆張,大步流星走進院中,身後跟著一隊親兵,押著陸文遠。

  定國公張廖走到宋標面前,抱拳行禮,聲音洪亮如鍾:

  「太子殿下,陸家城東糧倉已查抄完畢,搜出軍糧兩千七百餘石,另有帳冊十餘本,詳細記載了陸家近三年來私運軍糧、倒賣牟利的全部往來。

  陸文遠已拿獲,供認不諱。」

  他頓了頓,偏頭看了蘇和一眼,嘴角抽了抽,似乎想笑又忍住了:

  「蘇世子……太白居士,好手段。」

  蘇和笑吟吟地回了一禮:

  「國公爺辛苦。」

  陸文遠被押上來的時候,陸璋已經癱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

  陸文遠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院中的陣仗,慘笑一聲,低下頭去,什麼也沒說。

  宋標走到陸函面前,居高臨下看著他。

  「陸太守,你還有什麼話說?」

  陸函抬起頭,嘴唇哆嗦著,聲音斷斷續續:

  「殿下……我陸家……世代為官,有功於朝廷……此事……此事是陸某和胞弟一時糊塗,受小人蠱惑,還請殿下開恩……」

  「一時糊塗?」

  宋標冷笑:

  「你胞弟方才拿著假契書,想把罪名栽給太白居士的時候,可不像只是『一時糊塗』。」

  陸函渾身一顫,說不出話來。

  此刻他臉上那副委屈至極的表情終於掛不住了,汗珠順著額角滾落。

  他看了看被押在地上的陸文遠,又看了看癱軟的陸璋,最後把目光投向宋標,聲音沙啞:

  「殿下……臣認罪。」

  院中靜了一瞬。

  陸函緩緩跪下去,脊背卻挺得筆直:

  「臣確實私運軍糧,倒賣牟利。

  但臣有一言,請殿下念在陸家世代為官、有功於社稷的份上,從輕發落。

  臣願交出全部家產,辭官歸鄉,永不入仕。」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陸家乃廬江望族,世代簪纓。

  殿下若趕盡殺絕,恐寒了天下世家的心。」

  這話說得不卑不亢,甚至帶著幾分威脅的意味。

  宋標盯著他看了許久,忽然笑了。

  「陸函,你私運軍糧、倒賣牟利,孤可以當你是貪。

  但你將壽春大營的糧草販賣到北方,這可是叛國大罪!」

  陸函渾身一震,臉色刷地慘白。

  「叛國罪,」

  宋標一字一頓,「按大夏律,滿門抄斬。」

  陸函癱坐在地上,嘴唇哆嗦著,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宋標冷冷看了陸函一眼,揮了揮手:「押下去。」

  親兵上前,將幾人一一拖走。

  當院中徹底安靜時,宋標這才似笑非笑地將目光望向蘇和:

  「表弟。」

  「嗯?殿下,還有何吩咐?」

  「太白居士,到底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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