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校場演武
壽春大營在廬江城以北二百里。
蘇和一行人馬走了兩日，第三日清晨，遠遠便望見了大營的輪廓。
轅門高聳，旌旗獵獵，營柵如鐵，一股肅殺之氣隔著老遠便撲面而來。
張廖策馬在前，忽然勒住韁繩，回頭對宋標笑道：
「殿下，末將昨日已命人傳令，今日大營三軍列陣，請殿下檢閱。」
宋標微微一愣：
「國公，這是不是太隆重了？」
「隆重？」
張廖一擺手，嗓門洪亮：
「殿下代天巡狩，壽春大營三萬人馬盼星星盼月亮，就盼著見殿下一面。
若不列陣，兒郎們該罵末將不懂規矩了。」
他說著，朝蘇和擠了擠眼：
「小蘇和，你也好好看看，這才是你爹當年帶出來的兵。」
蘇和笑了笑，沒有說話，只是策馬跟上。
一行人繞過最後一道山樑，眼前豁然開朗。
轅門大開，兩列甲士持戟而立，甲冑在晨光中泛著冷光，從轅門一直延伸到中軍大帳，像兩條鋼鐵鑄成的長龍。
張廖一夾馬腹，率先馳入轅門。
校場正中，三萬將士列成數十個方陣，步卒持槍，騎兵按刀，弓手背箭，一眼望去，黑壓壓一片，卻鴉雀無聲。
宋標不由放緩了馬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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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貴為太子，見過無數大場面，但三萬大軍肅立無聲的陣勢，還是讓他心頭一震。
「咚——咚——咚——」
戰鼓忽然擂響，三聲過後，全軍齊喝：
「參見太子殿下！
參見定國公！」
聲浪如雷，震得山鳴谷應，連腳下的土地都在微微顫抖。
宋標翻身下馬，張廖緊隨其後。
蘇和、何場、王進、曹性也紛紛下馬，步行入陣。
張廖引著宋標登上點將台。
台高三丈，由夯土築成，上豎一面巨大的帥旗，上書「定國公張」四個大字，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宋標站在台上，俯視三萬將士，只覺胸中一股豪氣翻湧而上。
「眾將士！」
宋標朗聲開口，聲音被風送出老遠：
「孤奉皇命，巡視壽春。
你等戍守大夏邊境，為國屏藩，辛苦了！」
台下數萬人齊齊抱拳，甲葉碰撞聲如暴雨擊鐵：
「為陛下效死！
為太子效死！」
宋標抬手虛按，聲浪頓息。
他望著台下那一張張被日頭曬得黝黑的面孔，望著那一雙雙粗糙卻緊握兵刃的手，想起陸家倒賣軍糧的帳冊上那一筆筆觸目驚心的數目。
邊關將士餓著肚子守疆土，世家豪族卻拿他們的口糧換銀子買地。
他喉嚨微微發緊，深吸一口氣，沉聲道：
「陸家一案，孤已查實。
廬江郡守陸函私運軍糧、倒賣牟利，罪證確鑿，已押送京城，依律嚴懲！
從今往後，壽春大營的糧草，一粒也不會少！
諸位的軍餉，一文也不會欠！」
校場上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太子殿下千歲！」
「殺陸賊！謝殿下！」
數萬人齊聲吶喊，聲浪一波高過一波，驚得遠處林中的飛鳥撲稜稜衝上雲霄。
張廖站在宋標身側，眼中精光閃爍，嘴角微微上揚。
待歡呼漸息，張廖上前一步，聲如洪鐘：
「今日殿下親臨，本帥設比武校場，三軍兒郎，有本事的，儘管上來！
讓殿下看看，壽春的兵，是什麼成色！」
此言一出，台下頓時騷動起來。
各營將領紛紛回頭吆喝。
不多時，便有十幾人出列，在校場中央一字排開。
張廖轉頭對宋標笑道：
「殿下，這比武有三場——步戰、騎射、刀法。
殿下若有興致，也可派一人下場，與兒郎們切磋切磋。」
宋標目光掃過台下，忽然笑了，偏頭看向蘇和幾人：
「你們幾個，有沒有興趣下去玩玩？」
蘇和、曹性何場、王進幾人聞言皆是一愣：「我們？」
「不錯，你們幾個皆是勛貴出身，父一輩哪個不是統帥一方的大將？」
宋標似笑非笑：「就拿鎮國公來說，當年刀法可是冠絕三軍。
表弟，你身為他的兒子，總不能只會喝酒聽曲吧？」
蘇和被點了名，無奈地嘆了口氣。
戰場小爺肯定是沒上過，但前世的自由格鬥小爺可是業餘組前三的存在，而且都被架到這兒，要是慫了，顯得小爺不男人！
想到此，蘇和活動了一下手腕，走下點將台，步入校場。
張廖在台上看得清楚，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隨即大聲道：
「第一場，步戰！鎮國公世子蘇和，對壽春大營步軍都尉——趙鐵柱！」
一個黑塔般的漢子從隊列中走出，身高足有八尺，膀闊腰圓，雙臂肌肉虬結，往蘇和面前一站，像一座小山。
他抱拳行禮，聲音瓮聲瓮氣：
「蘇世子，得罪了！」
蘇和笑了笑，回了一禮：
「趙都尉，請。」
兩人在場上站定。
趙鐵柱一聲暴喝，率先衝來，拳風呼呼，像一頭下山的猛虎。
蘇和身形一晃，側身避開，腳尖在趙鐵柱膝彎輕輕一勾。
趙鐵柱重心不穩，往前踉蹌了兩步，卻硬生生扎住馬步，回身就是一記橫掃。
「來得好！」
蘇和往後一仰，拳風擦著鼻尖掠過。
他順勢一個翻身，從趙鐵柱腋下鑽過，反手在他後腰一推。
趙鐵柱這次沒站穩，往前撲了兩步，單膝跪地。
「承讓。」蘇和抱拳。
趙鐵柱爬起來，摸了摸後腦勺，憨笑道：
「世子好身手，不過這齣的招式俺咋從來沒見過？」
台上台下響起一片叫好聲。
何場湊到王進耳邊嘀咕：
「老蘇何時有過這麼好的身手？我咋不知道？」
王進撇了撇嘴：「你問我？我特娘的問誰去？」
第二場騎射，曹性自告奮勇下了場，挑了張弓，翻身上馬。
他雖然從小得父親武宣候親自教導，但比起壽春大營的騎射都尉還是差了一籌，卻也贏得了滿場喝彩。
第三場刀法，何場自告奮勇下場，與定國公麾下一名校尉對了二十餘刀，堪堪惜敗。
就當何場沾沾自喜和王進顯擺時，張廖卻哈哈大笑道：
「何小子，人家收著力哄你玩呢，你還自豪上了，人家才使出三分力。
若是人家用全力，你三招必敗！」
何場聞言，臉上閃過一陣尷尬，只能悻悻地退回點將台。
望著校場上揮汗的將士，身為現代人的蘇和不僅感慨萬千。
這就是古代軍營。
粗獷，豪邁，不拘小節！
這可比朝堂上那些勾心鬥角乾淨多了。
他正想著，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一名傳令兵從轅門外飛馳而入，馬蹄踏碎黃土，直奔點將台前。
他翻身下馬，單膝跪地，聲音嘶啞，帶著一路奔波的疲憊：
「稟太子殿下！稟定國公！徐州急報——」
他喘了一口氣，抬起頭，臉上滿是驚惶：
「大乾兵馬異動！
三日前，大乾鎮南將軍慕容闊率五萬鐵騎，出徐州，目的地不詳！」
校場上的笑聲，戛然而止。
秋風卷著黃沙掠過，吹得帥旗「嘩啦啦」猛響。
張廖臉上的笑意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虎目中寒光暴射。
宋標站在點將台上，臉色陰沉地嚇人。
「大乾這才剛消停幾日，又敢擾我邊境！」
蘇和抬起頭，望了一眼北方，眼中那點嬉笑之色倏然斂盡。
淮南又要發生大事了。
蘇和一行人馬走了兩日，第三日清晨，遠遠便望見了大營的輪廓。
轅門高聳，旌旗獵獵，營柵如鐵，一股肅殺之氣隔著老遠便撲面而來。
張廖策馬在前，忽然勒住韁繩，回頭對宋標笑道：
「殿下，末將昨日已命人傳令，今日大營三軍列陣，請殿下檢閱。」
宋標微微一愣：
「國公，這是不是太隆重了？」
「隆重？」
張廖一擺手，嗓門洪亮：
「殿下代天巡狩，壽春大營三萬人馬盼星星盼月亮，就盼著見殿下一面。
若不列陣，兒郎們該罵末將不懂規矩了。」
他說著，朝蘇和擠了擠眼：
「小蘇和，你也好好看看，這才是你爹當年帶出來的兵。」
蘇和笑了笑，沒有說話，只是策馬跟上。
一行人繞過最後一道山樑，眼前豁然開朗。
轅門大開，兩列甲士持戟而立，甲冑在晨光中泛著冷光，從轅門一直延伸到中軍大帳，像兩條鋼鐵鑄成的長龍。
張廖一夾馬腹，率先馳入轅門。
校場正中，三萬將士列成數十個方陣，步卒持槍，騎兵按刀，弓手背箭，一眼望去，黑壓壓一片，卻鴉雀無聲。
宋標不由放緩了馬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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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貴為太子，見過無數大場面，但三萬大軍肅立無聲的陣勢，還是讓他心頭一震。
「咚——咚——咚——」
戰鼓忽然擂響，三聲過後，全軍齊喝：
「參見太子殿下！
參見定國公！」
聲浪如雷，震得山鳴谷應，連腳下的土地都在微微顫抖。
宋標翻身下馬，張廖緊隨其後。
蘇和、何場、王進、曹性也紛紛下馬，步行入陣。
張廖引著宋標登上點將台。
台高三丈，由夯土築成，上豎一面巨大的帥旗，上書「定國公張」四個大字，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宋標站在台上，俯視三萬將士，只覺胸中一股豪氣翻湧而上。
「眾將士！」
宋標朗聲開口，聲音被風送出老遠：
「孤奉皇命，巡視壽春。
你等戍守大夏邊境，為國屏藩，辛苦了！」
台下數萬人齊齊抱拳，甲葉碰撞聲如暴雨擊鐵：
「為陛下效死！
為太子效死！」
宋標抬手虛按，聲浪頓息。
他望著台下那一張張被日頭曬得黝黑的面孔，望著那一雙雙粗糙卻緊握兵刃的手，想起陸家倒賣軍糧的帳冊上那一筆筆觸目驚心的數目。
邊關將士餓著肚子守疆土，世家豪族卻拿他們的口糧換銀子買地。
他喉嚨微微發緊，深吸一口氣，沉聲道：
「陸家一案，孤已查實。
廬江郡守陸函私運軍糧、倒賣牟利，罪證確鑿，已押送京城，依律嚴懲！
從今往後，壽春大營的糧草，一粒也不會少！
諸位的軍餉，一文也不會欠！」
校場上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太子殿下千歲！」
「殺陸賊！謝殿下！」
數萬人齊聲吶喊，聲浪一波高過一波，驚得遠處林中的飛鳥撲稜稜衝上雲霄。
張廖站在宋標身側，眼中精光閃爍，嘴角微微上揚。
待歡呼漸息，張廖上前一步，聲如洪鐘：
「今日殿下親臨，本帥設比武校場，三軍兒郎，有本事的，儘管上來！
讓殿下看看，壽春的兵，是什麼成色！」
此言一出，台下頓時騷動起來。
各營將領紛紛回頭吆喝。
不多時，便有十幾人出列，在校場中央一字排開。
張廖轉頭對宋標笑道：
「殿下，這比武有三場——步戰、騎射、刀法。
殿下若有興致，也可派一人下場，與兒郎們切磋切磋。」
宋標目光掃過台下，忽然笑了，偏頭看向蘇和幾人：
「你們幾個，有沒有興趣下去玩玩？」
蘇和、曹性何場、王進幾人聞言皆是一愣：「我們？」
「不錯，你們幾個皆是勛貴出身，父一輩哪個不是統帥一方的大將？」
宋標似笑非笑：「就拿鎮國公來說，當年刀法可是冠絕三軍。
表弟，你身為他的兒子，總不能只會喝酒聽曲吧？」
蘇和被點了名，無奈地嘆了口氣。
戰場小爺肯定是沒上過，但前世的自由格鬥小爺可是業餘組前三的存在，而且都被架到這兒，要是慫了，顯得小爺不男人！
想到此，蘇和活動了一下手腕，走下點將台，步入校場。
張廖在台上看得清楚，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隨即大聲道：
「第一場，步戰！鎮國公世子蘇和，對壽春大營步軍都尉——趙鐵柱！」
一個黑塔般的漢子從隊列中走出，身高足有八尺，膀闊腰圓，雙臂肌肉虬結，往蘇和面前一站，像一座小山。
他抱拳行禮，聲音瓮聲瓮氣：
「蘇世子，得罪了！」
蘇和笑了笑，回了一禮：
「趙都尉，請。」
兩人在場上站定。
趙鐵柱一聲暴喝，率先衝來，拳風呼呼，像一頭下山的猛虎。
蘇和身形一晃，側身避開，腳尖在趙鐵柱膝彎輕輕一勾。
趙鐵柱重心不穩，往前踉蹌了兩步，卻硬生生扎住馬步，回身就是一記橫掃。
「來得好！」
蘇和往後一仰，拳風擦著鼻尖掠過。
他順勢一個翻身，從趙鐵柱腋下鑽過，反手在他後腰一推。
趙鐵柱這次沒站穩，往前撲了兩步，單膝跪地。
「承讓。」蘇和抱拳。
趙鐵柱爬起來，摸了摸後腦勺，憨笑道：
「世子好身手，不過這齣的招式俺咋從來沒見過？」
台上台下響起一片叫好聲。
何場湊到王進耳邊嘀咕：
「老蘇何時有過這麼好的身手？我咋不知道？」
王進撇了撇嘴：「你問我？我特娘的問誰去？」
第二場騎射，曹性自告奮勇下了場，挑了張弓，翻身上馬。
他雖然從小得父親武宣候親自教導，但比起壽春大營的騎射都尉還是差了一籌，卻也贏得了滿場喝彩。
第三場刀法，何場自告奮勇下場，與定國公麾下一名校尉對了二十餘刀，堪堪惜敗。
就當何場沾沾自喜和王進顯擺時，張廖卻哈哈大笑道：
「何小子，人家收著力哄你玩呢，你還自豪上了，人家才使出三分力。
若是人家用全力，你三招必敗！」
何場聞言，臉上閃過一陣尷尬，只能悻悻地退回點將台。
望著校場上揮汗的將士，身為現代人的蘇和不僅感慨萬千。
這就是古代軍營。
粗獷，豪邁，不拘小節！
這可比朝堂上那些勾心鬥角乾淨多了。
他正想著，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一名傳令兵從轅門外飛馳而入，馬蹄踏碎黃土，直奔點將台前。
他翻身下馬，單膝跪地，聲音嘶啞，帶著一路奔波的疲憊：
「稟太子殿下！稟定國公！徐州急報——」
他喘了一口氣，抬起頭，臉上滿是驚惶：
「大乾兵馬異動！
三日前，大乾鎮南將軍慕容闊率五萬鐵騎，出徐州，目的地不詳！」
校場上的笑聲，戛然而止。
秋風卷著黃沙掠過，吹得帥旗「嘩啦啦」猛響。
張廖臉上的笑意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虎目中寒光暴射。
宋標站在點將台上，臉色陰沉地嚇人。
「大乾這才剛消停幾日，又敢擾我邊境！」
蘇和抬起頭，望了一眼北方，眼中那點嬉笑之色倏然斂盡。
淮南又要發生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