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我要翻案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全場眾人聽完這話,瞬間集體石化,當場懵在了原地。

  誰都清楚,孫貂寺乃是大夏王朝數一數二的頂尖高手。江湖裡早就有不成文的規矩,但凡撞見這位,老老實實蟄伏避戰才是聰明人該做的事。

  一旦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動手,哪怕只是露出一點馬腳,被他揪出蛛絲馬跡,在場所有人都得被徹底拖下水,萬難脫身。

  可離譜的是,蠱蛇居然死了?!

  這玩意兒可是蚩璃以自身心頭精血常年溫養的本命蠱,等同於她的半條性命,同生共死!

  誰能想到,一趟精心謀劃的刺殺任務不僅全盤落空,蚩璃居然還折損了自己賴以傍身的本命蠱,簡直虧到姥姥家!

  「到底怎麼回事?計劃暴露了?」

  杜如畫面色瞬間沉了下來,周身溫度驟降,語氣冷得刺骨。

  秦德海、張安世二人也瞬間繃緊了神經,目光死死鎖在蚩璃身上,滿心都是驚疑與凝重。

  唯獨趙高,自始至終眼神凜冽如寒刃,沒有半分波瀾。

  在他眼裡,旁人的死活、計劃的成敗通通無關緊要,他從頭到尾只盯著一件事,陸峰的性命,僅此而已。

  「不是計劃敗露。」

  蚩璃腦海中瞬間閃過宴席大殿裡,那個小丫頭翹著二郎腿、慢悠悠烤熟她本命蠱蛇的囂張模樣,當即咬牙切齒,眼底滿是戾氣:「是被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直接給吃了!」

  此話一出,杜如畫、張安世幾人臉色齊齊劇變,精彩到了極點。

  尤其是杜如畫,差點當場破口大罵!

  簡直扯淡!

  蚩璃的本命蠱蛇乃是天下至毒,尋常劇毒毒物在它面前連提鞋都不配,堪稱無解凶物!

  現在告訴他,這等凶蠱居然被人活生生吃掉了?

  到底是哪個愣頭青,敢這麼作死?

  若不是深知蚩璃的性子高傲,從不屑撒謊糊弄旁人,杜如畫鐵定以為她是任務失敗,故意找這種荒唐藉口搪塞眾人!

  可接下來蚩璃的一句話,直接擊碎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線,讓幾人徹底心態炸裂。

  「毀掉我蠱蛇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陸峰的親妹妹,陸卿雨!」

  轟!

  這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在眾人耳畔。

  杜如畫整個人當場僵住,臉上血色盡失;張安世與秦德海瞳孔猛縮,滿臉難以置信;就連一直隱忍怒意、面色冰冷的趙高,也驟然抬頭,眼中寫滿了不可思議。

  陸卿雨?!

  本書首發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超流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居然是她?!

  之前眾人心中殘留的所有疑慮,在這一刻盡數煙消雲散。

  回想宴會上大殿狼藉一片、宇文護暴怒嘶吼的場面,再聯想陸卿雨的行事風格,能幹出烤蠱蛇這種離譜又霸道的事,倒也完全說得通。

  眾人此刻簡直氣得心口發堵,差點當場吐血!

  起初,東虞使團任務慘敗,他們還暗自竊喜。

  畢竟這一場鬧劇過後,東虞所有的怒火與恨意,都會盡數傾瀉到陸峰一人身上,對他們而言百利無一害。

  誰能料到,從始至終,他們周密布局的絕殺底牌,壓根就毀在了陸卿雨手裡!

  耗費無數心血的周密計劃,最後栽在了一個吃貨小姑娘手裡?

  這叫什麼離譜事兒!簡直荒唐到家了!

  「呵,真是應了那句老話,人算不如天算啊。」

  杜如畫嘴角瘋狂抽搐,心裡憋屈到了極點。

  失敗他能接受,江湖博弈、權謀爭鬥,輸贏本乃常事。

  可這種窩囊至極、哭笑不得的慘敗,實在讓人難以釋懷!

  好在這事萬萬不能外傳,一旦泄露出去,他們這群老謀深算的人栽在一個小丫頭手裡,臉面徹底丟盡都是小事,徹底惹怒元康帝,那才是真正的滅頂之災!

  「什麼天算!我只信人定勝天!」

  趙高眼底戾氣暴漲,手中短匕狠狠扎入地面,瞬間火星四濺!

  他死死盯著蚩璃,眼神怨毒又冰冷:「你當時為何不直接殺了陸卿雨?以你的實力,秒殺一個小姑娘輕而易舉,你為什麼留她性命?」

  「殺了她,既能斷陸峰軟肋,更能讓他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蚩璃抬眸淡淡掃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冷笑:「我不殺她,自然有我的道理。」

  「其一,那陸卿雨天賦異稟,體質特殊,對我而言,是可遇不可求的絕世至寶,留著用處極大。」

  「其二嘛……我可不敢逼急了陸驍。」

  她似笑非笑地看著趙高,語氣帶著幾分玩味:「陸驍手握百萬雄兵,鎮守北境,南疆地界根本扛不住他的雷霆碾壓。」

  「趙公子本事這麼大,既然這麼不服氣,要不你親自去試試刺殺陸卿雨?」

  「我估摸著,你還沒靠近陸家半步,你爹趙斯,就得親手斬了你,用來平息陸驍的滔天怒火。」

  「放肆!」

  趙高猛地暴怒起身,身形驟然緊繃,面目猙獰扭曲,怨毒的目光死死盯著蚩璃,一字一頓厲聲喝道:「蚩璃,你找死!」

  「你們南疆眾人,不過是依附我父親勢力苟活的螻蟻臭蟲,也敢當眾辱我父親?!」

  蚩璃雙眸微微一眯,笑意收斂,緩緩從桌邊起身。

  就在她起身的剎那,周遭空氣瞬間驟冷,三伏酷暑的燥熱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寒冬臘月的刺骨寒意。

  在場所有人渾身一僵,齊刷刷打了個冷顫。

  一股恐怖至極的磅礴威壓轟然落下,精準鎖定趙高,直接將他死死按壓在地,根本動彈不得分毫!

  趙高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心底瞬間慌了神。

  他清楚,自己徹底激怒了這個喜怒無常的南疆魔女!

  可他心中依舊滿是不甘與狂傲!

  他是當朝宰相趙斯之子,堂堂權貴嫡子!

  平日裡,這群南疆勢力仰趙家鼻息生存,別說當眾斥責,就算是被他當眾羞辱,也只能忍氣吞聲!

  他們憑什麼敢反抗自己?憑什麼敢對自己動手?!

  眼看著局面即將徹底失控,杜如畫立刻上前一步,擋在趙高身前,及時攔住了殺意漸起的蚩璃。

  「適可而止吧。」

  他語氣沉穩,快速開口勸阻:「你現在不能殺他,更準確來說,他絕對不能死在你手裡。」

  這話他並未說全,心底暗自補了一句:趙高,只能死在陸峰手裡!

  這才是他籌謀已久的真正布局!

  唯有趙高死於陸峰之手,才能徹底引爆陸驍與趙斯的死仇,讓兩大頂級勢力徹底開戰,他蟄伏多年、苦苦等待的絕佳亂局,才會真正降臨!

  若是今日趙高死在蚩璃手中,他所有的謀劃,盡數作廢!

  「放心,我沒打算殺他。」

  蚩璃臉上掛著淺淺的笑意,可眼底卻只剩徹骨冰冷,沒有半分溫度。

  「他說得沒錯,我們南疆勢力弱小,既得罪不起手握重兵的陸驍,也惹不起權傾朝野的宰相趙斯。」

  「說到底,我們確實只能躲在暗處蟄伏,像螻蟻一般苟延殘喘。」

  「但,螻蟻,也是有脾氣的!」

  話音落下,蚩璃纖細的手掌微微抬起,緩緩收攏成拳。

  嘶嘶嘶,!

  密密麻麻、令人頭皮發麻的蛇鳴聲響徹四周!

  杜如畫、張安世、秦德海三人猛地轉頭望去,瞬間渾身汗毛倒豎!

  四面八方的草叢、牆角、暗處,數不清的青蛇紛紛竄出,密密麻麻圍成一圈,緩緩朝著趙高合圍而去!

  密密麻麻的蛇影,看得人頭皮炸裂,心底發寒。

  「蚩璃!你要幹什麼?!」

  張安世與秦德海臉色大變,渾身雞皮疙瘩掉了一地,滿心驚懼。

  「噓,別亂動。」

  蚩璃豎起食指抵在唇邊,語氣慵懶又冰冷:「這事和你們無關,我不會為難你們分毫。」

  說罷,她轉頭看向癱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趙高,笑容詭異:「別怕,很快就結束了,一點都不疼的。」

  此刻的趙高,早已沒了剛才囂張跋扈的半點模樣。

  看著密密麻麻、吐著信子圍來的青蛇,極致的恐懼瞬間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渾身劇烈顫抖,喉嚨發緊,想要求饒,卻根本發不出半點聲音。

  「沒用的哦。」

  蚩璃輕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殘忍:「姐姐我現在很生氣,什麼解釋都不聽。」

  指尖輕輕一點!

  漫天青蛇瞬間暴起,如同離弦之箭般盡數撲向趙高!

  青蛇交錯纏繞,密密麻麻纏滿趙高全身,轉眼之間,便將他裹成一顆巨大的蛇球,徹底遮蔽了他的身形。

  下一秒,悽厲絕望的慘叫聲驟然響徹全場,撕心裂肺!

  張安世和秦德海呆呆站在原地,下意識咽了口唾沫,只覺得頭皮發麻,渾身冰涼,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收手吧。」

  杜如畫眉頭緊鎖,沉聲提醒:「趙斯已經在回京的路上了,再鬧下去,沒法收場。」

  面對隱晦的威脅,蚩璃不僅不懼,反而嫣然一笑:「正好,我南疆聖女,今日也即將破關而出!好戲,才剛剛開始。」

  ……

  同一時間,北狄使館之內。

  耶律齊已經甦醒多時,體內殘留的鉛彈盡數取出,手腳傷口都纏著厚厚的白布,布面依舊滲透著鮮紅血跡,傷勢根本未曾癒合。

  他端坐在輪椅之上,臉色慘白毫無血色,一張臉卻因極致的怨毒與憤怒,扭曲得格外猙獰。

  「陸峰!陸峰!」

  他死死盯著門口佇立的世里奇朵,咬牙嘶吼,殺意滔天:「傳我命令,即刻點齊親衛兵馬!我要親手斬了此僚!我倒要看看,偌大夏朝,誰敢攔我!」

  世里奇朵背對眾人而立,眼底寒意森森,語氣淡漠又冰冷,絲毫沒有給他半分情面。

  「你確定?」

  「你現在敢帶兵衝出使館,不出半炷香,必會被亂箭射成刺蝟,首級高懸京都城門!」

  今日宴席之上,元康帝已然手下留情,否則他們整個北狄使團,無人能活著走出大殿。

  她能保全性命撤離京都,已是僥倖,稍有不慎,便會慘死歸途。

  就憑耶律齊手下那五百親衛,在夏朝鐵騎面前,連塞牙縫都不夠!也敢揚言踏平京都、斬殺陸峰?簡直痴心妄想!

  「你!」

  耶律齊怒火攻心,險些當場氣炸。

  眼前這個父王派來輔佐他的女人,三番兩次忤逆他的命令、潑他冷水,早已讓他忍無可忍!

  可暴怒之餘,殘存的理智告訴他,世里奇朵說的句句屬實。

  若是真有人敢動陸峰,他今日也不會落得重傷癱瘓、困守使館的下場。

  「想殺陸峰,僅憑你現在的實力,根本不夠格。」

  世里奇朵終於緩緩轉身,清冷的目光落在耶律齊身上,字字清晰:「你本就打算對闕英動手,那就乾脆利落、一舉定局。」

  「事成之後,立刻撤離大夏京都,不要多做逗留。」

  「北狄秋收之後,便會大舉南下伐夏,你留在這京都,已然毫無用處。」

  耶律齊雙眸微眯,眼底閃過一抹濃濃的譏諷:「之前你百般阻攔,不許我動陸峰,今日怎麼突然改口了?」

  「此一時,彼一時。」

  世里奇朵想起宴會上陸峰驚才絕艷、步步碾壓群雄的模樣,眼底寒意愈發濃郁:「此人太過妖孽,心性、手段、天賦皆是頂尖,今日不除,日後必成北狄心腹大患!」

  「就憑他?」

  耶律齊滿臉不屑,心底依舊不服氣。

  他雖敗給了陸峰,卻始終覺得對方不過是投機取巧、仗著詭異手段取勝罷了!

  「就憑他!」

  世里奇朵冷聲駁斥,語氣凝重無比:「他手中的特製強弩、燧發火槍,你親眼見過威力。」

  「若是這種神兵利器批量打造、列裝夏朝大軍,你覺得即將南下的北狄鐵騎,能擋得住嗎?」

  這話如同當頭棒喝,瞬間擊碎了耶律齊的所有僥倖與輕視!

  是啊!

  一旦夏朝批量量產這種熱武器,北狄此次南下之戰,勝算幾乎歸零!

  「必須殺了陸峰!此人絕不能留!」

  耶律齊眼底殺意暴漲,咬牙沉喝:「即刻抽調交易人手,全員集結,不惜一切代價,狙殺陸峰!」

  「沒必要了。」

  世里奇朵淡淡搖頭:「事已至此,所謂的交易,早已形同虛設,毫無繼續的意義。」

  「不行!」

  耶律齊猛地攥緊雙拳,語氣偏執狠厲:「本王做事,向來有始有終!絕不半途而廢!」

  世里奇朵看著他固執偏激的模樣,沉默片刻,眼底的冷意又深沉了幾分,不再多言。

  ……

  半個時辰後,陸峰抵達南城縣衙。

  往日人聲鼎沸、熱鬧非凡的縣衙大院,今日卻冷清得離譜,稀稀拉拉只剩寥寥數十人。

  陸峰眉頭微蹙,心頭瞬間生出一絲不妙的預感。

  看來,果然有人在暗中搞小動作。

  他不再耽擱,快步走入縣衙,立刻讓人傳喚公孫衍前來見他。

  在大堂稍等片刻,公孫衍便步履匆匆、神色憔悴地快步趕來。

  不過幾日未見,往日精神矍鑠、幹練利落的老主簿,此刻眼底布滿血絲,滿臉疲憊滄桑,狀態差到了極點。

  「屬下,參見大人。」公孫衍躬身行禮,語氣帶著幾分無力。

  「免禮。」

  陸峰抬手將他扶起,開門見山:「看你這狀態,縣衙這邊,怕是出了不少亂子吧?」

  公孫衍苦笑一聲,如實稟報:「沒錯,麻煩大了。」

  「前幾日咱們大肆擴招招攬的人手,昨日走了大半,今日又流失一批,如今整個縣衙,僅剩不到二十人。」

  「留下來的這些人,大多都是外地趕考的書生,只因盤纏耗盡、無路可去,才勉強滯留在此。」

  「若是有人暗中出手,替他們解決困境,這最後一批人手,也會盡數流失。」

  陸峰指尖輕敲桌案,神色平靜,心中早有預料。

  當初他明知擴招會遭人針對,依舊讓公孫衍放手去做,就是提前做好了應對今日局面的準備。

  果不其然,這群人的小動作,終究還是來了。

  「大人,會不會是吏部那邊……」

  公孫衍抬手指了指上方,語氣遲疑,暗自猜測是朝堂官員作祟。

  「不太可能。」

  陸峰微微搖頭,淡然分析:「如今吏部正值大換血,舊官被清、新官未立,自顧不暇,沒人有閒心針對一個小小的南城縣城。」

  「真要動手,也無需用這種陰柔拖沓的手段。」

  話音一頓,他眸光微沉,篤定開口:「大概率,是南城本地的世家大族,沉不住氣了。」

  「咱們整頓南城吏治、擴招人手、徹查積年舊案,動了太多人的既得利益,他們自然要跳出來搗亂。」

  緊接著,陸峰話鋒一轉,直奔重點:「民間狀紙、積年冤案的處理進度,怎麼樣了?」

  提及此事,公孫衍臉色瞬間愈發難看,滿是無奈:「普通百姓、小門小戶、底層勢力的案子,基本都已辦結,公道已然歸還。」

  「可但凡牽扯到本地豪門大族的案子,全都卡得死死的,根本推進不下去。」

  說到這裡,他滿臉憤懣:「昨日我親自派遣府衙差官,上門調解一樁豪門冤案,結果差官直接被劉府家丁毒打一頓,扔出門外,極盡羞辱!」

  此話一出,陸峰臉色驟然一沉!

  簡直無法無天!

  百姓剛剛對縣衙重拾的信任,本就根基未穩。

  這群世家大族如此囂張跋扈、當眾羞辱公職人員,分明是當眾打縣衙的臉,踐踏官府威嚴!

  再放任下去,所有民心根基,必將徹底崩塌!

  「這個劉員外,什麼來頭?」

  陸峰眼神冰冷,冷聲問道,敢如此囂張妄為,必然有所依仗。

  公孫衍沉聲回道:「此人名叫劉善,他的孫女,是信王李元喧身邊的貼身婢女。」

  信王李元喧!

  陸峰心中瞬間瞭然,眼底掠過一抹譏諷。

  這位王爺,論心機手段,遠不如老謀深算的元康帝,頂多算是個仗勢欺人的草包皇子。

  之前東虞使館宴會,此人便暗自巴不得自己被耶律齊斬殺,居心叵測,齷齪至極。

  「不過一個貼身婢女而已,也敢如此橫行霸道、仗勢欺人?」

  陸峰瞬間動了真火。

  區區一個王府婢女的祖父,就敢在南城地界毆打衙役、橫行鄉里、草菅人命?

  真當他這個南城縣令,是擺設不成?

  他剛立志整頓南城、還百姓公道、重塑吏治威嚴,對方就公然上門挑釁,這就是赤裸裸的打他的臉面!

  「昨日事發,為何不第一時間稟報我?」

  陸峰抬眸看向公孫衍,語氣帶著幾分嚴肅。

  比起招人流失這種小事,公職人員被辱、百姓冤屈難伸,才是重中之重!

  公孫衍滿臉愧疚,連忙解釋:「事發之後,信王府便派人傳下話來,勒令縣衙不准追究此事。」

  「他們私下賠付了被打差官銀兩,壓下此事,卑職想著等使團宴席結束、大人歸來,再詳細稟報,故而拖延至今。」

  陸峰暗自沉吟。

  這事大概率不是信王親自授意,多半是王府下人狐假虎威、仗勢欺人。

  但不管是誰撐腰,做錯了事,就必須付出代價!

  「把劉家涉案的詳細案情,一五一十說清楚。」

  公孫衍不敢隱瞞,當即娓娓道來:「報案之人,是南城清風巷的百姓趙鐵柱。」

  「趙鐵柱一家世代是劉善家的佃戶,去年秋收,劉善惡意剋扣佃戶收成,百般壓榨,只給趙家留下勉強餬口的口糧。」

  「趙父老實本分,上門討要應得的收成,卻被劉家家丁活活打斷雙腿,重傷臥床。」

  「為湊醫藥費救治老父,趙鐵柱走投無路,只能忍痛將親生女兒低價典賣入劉府為奴。」

  「可他女兒入府之後,受盡苛待折磨,髒活累活樣樣包攬,日日遭辱,如今早已積勞成疾、病入膏肓,性命垂危……」

  聽完完整經過,陸峰周身氣壓徹底降至冰點,眼底戾氣翻湧!

  仗勢欺人、壓榨百姓、傷人肢體、逼賣幼女、草菅人命!

  一樁樁、一件件,樁樁罄竹難書,件件罪無可赦!

  「來人!」

  陸峰猛地起身,沉聲大喝。

  門外值守捕快立刻快步入內,躬身待命:「大人!」

  「集結縣衙所有捕快、衙役!隨我前往劉府,抄家徹查!」

  陸峰邁步就往外走,動作乾脆利落,氣場十足。

  「大人萬萬不可!冷靜啊!」

  公孫衍嚇得連忙上前死死攔住他,急得滿頭大汗:「小不忍則亂大謀!」

  「謀?謀個屁!」

  陸峰冷眼一掃,語氣凌厲霸道:「這群惡霸騎在百姓頭上作威作福,騎在本官頭上拉屎撒尿,我還要忍氣吞聲、委曲求全?」

  「可咱們證據不足啊!」

  公孫衍急忙勸道:「僅憑百姓口供,沒有實錘帳冊證據,貿然抄家抓人,只會落人口實!」

  「到時候被人污衊成官報私仇、濫用職權,大人辛苦建立的公正名聲,就全毀了!」

  這話瞬間點醒了陸峰。

  他要的,是程序正義、絕對公道,是能站穩台面、讓所有人無話可說的鐵律!

  若是僅憑一腔怒火暴力行事,反倒落了下乘,達不到徹底整頓南城、收服民心的目的。

  「說得對。」

  陸峰壓下心頭怒火,迅速冷靜下來,眼底閃過一絲冷冽:「那就好好跟他玩一次,給他一個堂堂正正的結局。」

  「立刻派人徹查劉府,翻出他們近十年所有往來帳冊、田地契約、交易記錄!」

  「我不信這群人作惡多年,橫行霸道,能做到天衣無縫、毫無破綻!」

  「既然他們敢當這個出頭鳥,我就直接打斷他們的囂張氣焰,殺雞儆猴!」

  「屬下早已暗中著手核查!」

  公孫衍當即拱手,底氣十足:「下官在南城任職主簿數十年,城內所有世家大族的底細、過往劣跡、帳目漏洞,我心中一清二楚!」

  「區區一個劉善,帳目漏洞百出,一查一個準,絕無偏差!」

  陸峰聞言頓時面露笑意,讚許道:「可以啊老公孫,藏得夠深!」

  「此事若能徹底拔除南城這顆毒瘤,你當屬首功!」

  「都是大人治政有方,屬下不敢居功。」公孫衍連忙謙遜回話。

  陸峰擺了擺手,當即定下兩步部署,雷厲風行:

  「第一,大張旗鼓張貼告示,勒令劉善三日內主動到縣衙投案自首,坦白認罪!」

  「咱們為民辦案,光明正大,無需偷偷摸摸!」

  「第二,縣衙出資,親自前往趙鐵柱家中慰問。」

  「他重傷的老父、病重的女兒,全部由縣衙全權負責醫治,所有費用官府承擔!」

  「同樣大張旗鼓,傳遍全城!」

  他目光堅定,擲地有聲:「我要讓南城所有百姓都知道,無論遭遇何等不公、何等欺壓,南城縣衙,永遠是他們最堅實的靠山!」

  公孫衍聞言心頭大震,瞬間醍醐灌頂,滿臉愧疚與敬佩。

  他一心只想著擴招人手、發展新政、搭建宏圖,卻忽略了最根本的民心根基。

  而陸峰年紀輕輕,卻深諳為政之道,宏圖霸業,終究以人為本!

  他滿心慚愧,由衷感慨:「屬下眼界狹隘,險些誤了大事!大人格局眼界,遠超常人,當真神人也!」

  說罷,他躬身領命:「屬下即刻前去辦妥此事!只是擴招人手一事……」

  「招人之事,我親自解決。」

  陸峰霸氣揮手,語氣冷傲十足:「總有人躲在暗處小動作不斷,妄圖瓦解我的南城布局,打亂我的治政大計。」

  「那就讓他們好好看看,這群跳樑小丑,終究翻不了天!」

  「誰敢伸手攪亂南城,誰敢阻攔我的發展大局,我便連根拔起,盡數碾碎!」

  此刻的陸峰,心中已然看透一切。

  最近南城百姓不敢告狀、訴狀銳減、人手盡數流失,絕非偶然!

  全是暗處之人刻意威懾、暗中打壓所致!

  這群人篤定他初來乍到、根基未穩,篤定他獨木難支、翻不起大浪,才敢如此肆無忌憚!

  可他們偏偏忘了,陸峰要做的,是開創千年未有之法治新局,豈容宵小作祟、肆意破壞!

  理清所有思緒,陸峰不再停留,徑直離開縣衙,前去尋找程虎、安建成一行人。

  這群人暫無官職在身,自由閒散,正好可以借來一用,幫自己穩住南城局勢!

  況且幾人最近格外勤快,為了幫宋玉顏籌建京都大劇院,日日奔波選址,幹勁十足。

  最終,他們敲定了一處絕佳地段,南城與西城交界核心位置,三條主街交匯,背靠運河水道,商旅雲集、人流鼎盛,乃是絕佳的繁華寶地。

  地段敲定之後,宋玉顏與陸峰出資為主,幾人出力辦事,已然動工拆除舊建築,籌備新建大劇院。

  陸峰抵達現場時,數百名工人、流民正在熱火朝天施工,場面繁忙至極。

  程虎正坐在台階上,叼著草根曬太陽,一臉悠閒愜意。

  「說說看,怎麼突然湧進來這麼多流民?」陸峰走上前,開門見山問道。

  「還能為啥,逃難討活路唄!」

  程虎吐掉嘴裡草根,隨口回道:「短短數日,城外流民從兩萬暴漲至四萬多,全都扎堆往京都涌。」

  「說實話,這數量太嚇人了,比戰時徭役的人數還要誇張。」

  「你給太子出的賑災法子雖好,可修路、修宮殿的工程有限,根本安置不下這麼多人。」

  「太子心軟仁慈,見不得百姓流離失所,不可能放任流民不管。」

  「我們這邊剛好動工缺人,便吸納一部分流民務工,也算幫太子分擔壓力。」

  程虎說得隨意,陸峰的臉色卻愈發凝重。

  短短數日,數萬流民扎堆湧入京都,絕非天災逃難那麼簡單!

  必然是有人暗中散播謠言,謊稱京都可保衣食無憂、安穩度日,刻意誘導各地流民齊聚京城!

  流民匯聚,人心浮動,最易滋生動亂!

  南城新政被狙擊、太子賑災被牽制、京都人心被攪動……

  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悄然籠罩整個京都!

  幕後到底是誰?

  遠在北疆未歸的趙斯?還是朝堂蟄伏的杜如畫一行人?

  所有疑點錯綜複雜,隱隱有一條暗線串聯,可他偏偏還差最後一點線索,無法徹底摸清真相!

  「喂!發什麼呆呢?」

  程虎見他久久沉默,抬手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笑著打趣:「聽說你今日在使團宴席上大放異彩,連北狄、東虞的人都被你狠狠收拾了一頓,夠威風的啊!」

  不得不說,陸峰最近簡直開了掛!

  明明不會高深武功,卻總能出奇制勝、攪動風雲,就連皇室公主都傾心於他,屬實讓人羨慕瘋了!

  陸峰迴過神,收起思緒,當即開始演起戲來,一臉苦兮兮。

  「威風啥啊,我這次徹底闖大禍了。」

  他挨著程虎坐下,唉聲嘆氣:「我今日當眾暴打闕英、重傷耶律齊,徹底得罪了兩大勢力。」

  「我總感覺,他們肯定會暗中派人暗殺我,我現在慌得一批!」

  程虎渾身一麻,瞬間蹦出去老遠,滿臉警惕地盯著他:「少來這套!」

  「別人我不清楚,你陸峰我還不了解?天不怕地不怕,膽大包天!連皇帝、公主都敢招惹,還怕別人暗殺?」

  「你身邊暗衛無數,護衛陣容比太子還豪華,少跟我裝可憐套近乎!」

  陸峰頓時哭笑不得,也不裝了,直接攤牌:「不跟你鬧了,說正事。」

  「接下來我要在南城辦點大事,有人暗中給我使絆子、壞我布局,你們幾個,這段時間跟著我混。」

  程虎嘴角一抽,滿臉防備:「說白了就是想拉我們當墊背的唄?」

  「話別這麼難聽。」

  陸峰咧嘴一笑:「咱們同屬軍方一脈,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我出事,你們也討不到好。」

  程虎沉吟片刻,認真問道:「先說好,萬一搞砸了,我是被我爹打死,還是被皇后娘娘收拾?」

  「要是我爹,我認了,挨頓揍而已。」

  「要是皇后……我是真怕,那娘們我現在看著都腿軟!」

  顯然,之前被皇后收拾的經歷,給程虎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陰影。

  「放心,都是收拾幾個仗勢欺人的世家惡霸,掀不起大風浪。」

  陸峰擺了擺手,安撫道:「南城世家勾結王府下人,欺壓百姓、羞辱官差,我要徹底清算這幫人。」

  程虎瞬間鬆了口氣,拍著胸脯笑道:「那簡單!小事一樁!」

  「不瞞你說,老子現在已經是七品武夫了!」

  「看你這麼可憐,這幾日我就勉為其難,給你當個貼身保鏢!」

  陸峰滿臉嫌棄,暗自腹誹:七品武夫拽什麼?等我想學武,直接讓我爹找絕頂高手灌頂,分分鐘碾壓你!

  就在兩人打鬧之際,一道清冷悅耳的女聲自身後緩緩傳來。

  「見過陸小公爺,程小公爺。」

  陸峰轉頭望去,只見宋玉顏一襲素白長裙,身姿綽約、氣質聖潔,宛若九天仙子臨塵,清麗動人。

  她身後,安建成與秦懷玉也一同緩步走來。

  陸峰瞬間切換狀態,笑容和煦,徑直迎上前去,直接無視另外兩人,目光緊緊落在宋玉顏身上,溫柔開口:「宋大美女來啦!」

  「這些打打殺殺的粗活,交給程虎這群莽夫就行,可別累著你。」

  一旁的安建成、秦懷玉瞬間酸了,暗自磨牙,滿臉無奈。

  合著他倆是空氣是吧?為了討美人歡心,直接把兄弟歸為粗鄙莽夫,屬實沒底線!

  宋玉顏淺淺一笑,微微欠身,舉止溫婉大方:「小公爺說笑了。」

  「籌建大劇院關乎眾人生計前途,玉顏自然不敢懈怠。」

  「只是闕英一事尚未徹底了結,始終是個隱患,不知小公爺這邊,可有進展?」

  提及此事,她眉眼間染上幾分淡淡憂色,惹人憐惜。

  在場四個男人見狀,頓時心生呵護之意。

  「放心,小事而已。」

  陸峰笑著安撫:「闕英上次被我打怕了,短期內不敢再來滋事挑釁。」

  「近日之內,我便能徹底了結此事,根除隱患。」

  有縣衙明線查案,有百騎司暗中輔佐,查清闕英舊案、拔除隱患,不過是早晚之事。

  宋玉顏微微頷首,放下心來:「有小公爺這句話,我們便安心了。」

  「諸位若是有事商議,玉顏便不打擾了,先行告退。」

  說罷,她轉身便欲離去。

  陸峰正想上前再聊幾句,緩和一下她心中憂慮,結果剛抬腳,就被程虎、安建成、秦懷玉三人齊齊攔住去路。

  三人環臂圍堵,一臉不懷好意。

  「喲,剛才說我們粗鄙是吧?」

  「說我們是莽夫是吧?」

  「既然我們粗鄙,那就做點粗鄙的事!蹲下抱頭!」

  陸峰瞬間慌了:「喂!你們幾個想造反?!」

  他下意識想喊暗衛,才猛然想起,無邪畏懼陸卿風,早就躲起來了!身邊此刻壓根沒有護衛!

  「宋姑娘救我!」

  陸峰下意識大喊,想要轉移幾人注意力。

  可三人早就摸清了他的套路,根本不上當,直接上手將他按倒在地,幾人瞬間鬧作一團。

  「別打臉!老子現在顏值值錢得很!」

  「輕點!疼疼疼!再鬧我真還手了!」

  打鬧的嬉笑聲遠遠傳開,場面熱鬧十足。

  不遠處,駐足觀望的宋玉顏看著這鮮活熱鬧的一幕,唇角微揚,隨即轉身離去。

  她身側的貼身丫鬟柔兒小聲開口:「小姐,沒能從陸小公爺口中套出線索嗎?」

  「沒那麼容易。」

  宋玉顏輕輕搖頭,語氣淡然:「陸峰心思縝密、城府極深,這般重要的案情秘辛,絕不會輕易外泄。」

  柔兒小臉微蹙,擔憂道:「那怎麼辦?要不我們去找沈姑娘?」

  「可沈姑娘性子剛烈,嫉惡如仇,萬一查到線索,不等我們求證,直接把人殺了怎麼辦?」

  「之前在江南,她就是這般,不問緣由、先行斬敵!」

  宋玉顏輕嘆一聲,眼底閃過幾分無奈:「沈姑娘俠義正直,就算我們阻攔,她也定會追查到底。」

  「如今秦笑虎已經被陸峰盯上,此人是當年舊案的關鍵線索,若是我們查不出幕後真兇,秦笑虎要麼死於陸峰之手,要麼被人暗中滅口。」

  柔兒咬著唇,輕聲猜測:「小姐,當年殘害老爺夫人的幕後真兇,會不會就是闕國公?或者是闕英本人?畢竟秦笑虎一直是闕英的手下!」

  「不好定論。」

  宋玉顏緩緩搖頭,神色凝重:「秦笑虎人脈繁雜、隸屬多方,只能確定他與闕英牽扯極深,卻沒有實錘證據。」

  「我們身為女子,勢單力薄,這些年步步隱忍追查,想要翻案,實在太難了。」

  她抬眸望向打鬧的陸峰,眼底帶著一絲希冀與無奈:「時至今日,陸峰,已是我們唯一的翻盤機會。」

  柔兒聞言瞬間紅了眼眶,瞬間懂了小姐的言外之意。

  若是陸峰也無法幫宋家洗刷冤屈、揪出真兇,小姐為了翻案,只能犧牲自己,委身權貴,借他人勢力報仇雪恨。

  沉默片刻,柔兒猛地抬頭,小臉通紅,眼神堅定:「小姐!實在不行……我去求陸小公爺!」

  「我……我什麼都願意做,只要能幫小姐翻案!」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