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毒隨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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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峰拽著無邪快步踏出宇文護的府邸,頭也不回地鑽進自家馬車,揚聲催著車夫立刻啟程,馬車軲轆飛速轉動,轉瞬便駛離了這座風波不斷的府邸。

  車子剛開出百餘步,身後府邸深處,驟然炸起一道暴怒的吼聲。

  隔著一段距離,聲音雖有些發悶、聽不真切,可那極致的震怒與歇斯底里的怒意,任誰都能清晰感知到。

  不用想也知道,宇文護這次是真的被氣炸了肺!

  馬車內,陸峰抬手揉了揉眉心,心裡默默吐槽:我的好大舅哥,真不是我故意找事啊!

  講道理,我純純也是無辜遭殃的那個好吧?

  誰能料到,宇文護府上的下人膽子這麼大,居然敢把陸卿雨這個頂級吃貨小飯桶,帶進賓客雲集的盛宴大殿裡胡鬧!

  他側頭瞪了一眼身旁沒心沒肺的小不點,差點被氣笑。

  自打上車,陸卿雨就四仰八叉癱在軟墊座椅上,小手一下一下輕輕摸著圓滾滾、鼓得老高的小肚子,愜意得不像話。

  「大鍋,裡面的飯菜超香的!」

  小傢伙扭過頭,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看著陸峰,小臉上寫滿了純粹的疑惑,仿佛在奇怪自家大哥怎麼會問這種蠢問題。

  陸峰見狀,嘴角狠狠一抽,瞬間臉黑如鍋底。

  完了!他怎麼把這小丫頭堪比警犬的靈敏嗅覺給忘了!

  不用多想,鐵定是這吃貨聞到了大殿裡源源不斷的美食香氣,直接甩開貼身看護的丫鬟,自顧自溜進了宴會正殿。

  彼時他正和耶律齊死磕纏鬥,大殿內外無人看管,諾大的廳堂擺滿珍饈佳肴,空無一人,對陸卿雨來說,那簡直就是天底下最舒服的美食天堂啊!

  想通前因後果,陸峰直接捂臉無語,屬實是被這小祖宗整不會了。

  說到底,東虞使團還是太輕敵了!

  他們大概篤定一個奶氣的小屁孩,翻不出什麼風浪,壓根威脅不到使團布局。

  所以哪怕發現陸卿雨失蹤,他們既沒派人搜尋,也沒及時上報情況。

  萬萬沒想到,就是這麼一個不起眼的小豆丁,直接成了壓垮東虞整場宴會陰謀的最後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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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大舅哥自求多福吧!」

  陸峰心底幽幽一嘆,默默給暴怒的宇文護默哀三秒。

  僅此三秒,多一秒都沒有!

  誰讓這位大舅哥本身也不是什麼安分的好人!

  早在確認秦文簡是女子真身的那一刻,他就暗中徹查過對方的底細,順著線索一路深挖,最終鎖定了東虞皇族那位常年隱匿、極少現世的傳奇公主,宇文簡。

  再加上方才宴席之上,他刻意試探宇文護的種種反應,此刻早已百分百篤定:秦文簡,就是宇文簡本人!

  坊間人人皆知,野心滔天、權欲極重的宇文護,這輩子最大的軟肋,就是極其寵溺自己這個妹妹!

  「完蛋,今天算是徹底把宇文護得罪死了。」

  陸峰咬著後槽牙,滿臉鬱悶地嘀咕,「往後想和宇文簡緩和關係、和平周旋,怕是難如登天了!」

  「最氣人的是元康帝那老狐狸!」

  他越想越憋屈,忍不住罵了一句,「我和小豆丁在前頭衝鋒陷陣,硬生生拉滿所有仇恨、吸引全部火力,他倒好,躲在皇宮裡坐收漁利!」

  「就憑几句輕飄飄的話術,輕輕鬆鬆瓦解東虞使團的全部算計,里外里全是他贏!」

  反觀自己呢?

  自家小妹白嫖了一整場頂級盛宴,吃得肚滾腰圓。

  他拼死出力,到頭來就換了一塊有使用期限的破免死金牌,怎麼算都是血虧!

  「不行!虧的這些,老子必須找補回來!」

  陸峰雙拳緊握,在空中狠狠揮了兩下,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必須搞點事情,狠狠坑元康帝一筆,讓這老東西好好出點血,不然這口惡氣根本咽不下去!

  可念頭剛落,一陣劇烈的眩暈突然席捲全身。

  陸峰身子一軟,徑直癱坐回座椅,腦袋脹痛欲裂,眼前天旋地轉。

  視線模糊得厲害,就連近在咫尺的無邪,都重影成了兩個人!

  「臥槽?」

  他瞬間懵了,喃喃自語,「我就隨口吐槽兩句,至於氣到頭暈眼花嗎?我心理素質沒這麼差啊!」

  他心裡門兒清,元康帝老謀深算,跟這老陰貨置氣,最後吃虧的絕對是自己,他根本不至於氣成這樣。

  就在他滿心疑惑之際,身旁的無邪淡淡開口,聲音冷得像冰:「你中毒了。」

  短短三個字,瞬間讓陸峰渾身汗毛倒豎!

  這個亂世江湖,毒術五花八門,不少毒物見血封喉,再加上古時醫術落後,一旦中招,基本就是九死一生!

  「什麼?中毒?!」

  陸峰臉色驟然慘白,心跳瞬間飆到極致,滿臉驚疑,「我什麼時候中招的?」

  「難不成是耶律齊那蠢貨偷襲下毒?可他全程跟我正面交手,壓根沒近身的機會啊!」

  說完他轉頭瞪著一臉漠然的無邪,又氣又急:「還有你!老子都中毒要死了,你半點不急就算了,還一臉看戲的樣子,你有沒有良心啊!」

  「不是耶律齊。」

  無邪抬了抬下巴,示意一旁的陸卿雨,語氣毫無波瀾,「而且這毒不致命,頂多讓你遭點罪,死不了。」

  陸峰瞳孔一縮,死死盯著無邪:「所以你早就看出來了?!」

  無邪斜睨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無奈:「不然你以為我剛才為什麼開窗透氣,上車之後還刻意離這小丫頭遠遠的?」

  陸峰當場石化。

  服了!真的服了!

  無邪這冰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腹黑了?

  我掏心掏肺待你,你居然眼睜睜看著我中招,半點不提醒!

  他心裡氣得牙癢,很想跳起來跟無邪掰扯一番,可一想到兩人天差地別的戰力差距,瞬間秒慫。

  打又打不過,衝上去純屬找虐,沒必要沒必要。

  他壓下火氣,耐著性子追問:「你說卿雨害我中毒?把話說明白,到底怎麼回事!」

  打不過人,我還不能用眼神瞪你解氣?陸峰死死盯著無邪,滿臉不爽。

  「準確說,是她身上沾染了毒源。」

  無邪伸手指向陸卿雨的腰間,陸峰定睛一看,這才發現小傢伙腰間那柄精緻的小匕首,刀刃上赫然沾著暗紅血跡。

  他下意識伸手想去觸碰匕首,手腕剛動,就被無邪用劍鞘狠狠拍開。

  「不想死就別碰!」

  冰冷的警告響徹耳畔,陸峰瞬間後背發涼。

  單單沾染一絲氣息,就讓他頭暈目眩、視線重影,若是直接觸碰,怕是真的要當場斃命!

  可詭異的是,全程帶著毒源的陸卿雨,卻半點異常都沒有,依舊活蹦亂跳的。

  陸峰滿頭霧水,這年頭毒藥還挑人?就算挑人,老子顏值也不差吧!

  「這是蠱蟲淬養的毒血。」

  無邪神色凝重,緩緩開口,「看樣子,有人早就打算在今日的宮宴上,暗中動手布局。」

  這話一出,一股刺骨寒意瞬間從陸峰腳底直衝頭頂!

  我的乖乖!

  今日宮宴之上,元康帝坐鎮主位,大半朝堂重臣、各方權貴盡數在場!

  若是這蠱毒順利發作,後果不堪設想,絕對是能掀翻半個朝堂的驚天大亂子!

  等等!

  陸峰猛地回過神,瞬間反應過來重點!

  這場足以顛覆朝野的毒計,居然被啥也不懂、純純貪吃的陸卿雨,陰差陽錯給攪黃了!

  這小丫頭,無形中立下了一樁潑天大功!

  必須上報陛下,重重賞賜!

  他立刻轉頭看向陸卿雨,認真問道:「卿雨,你剛才在大殿裡,是不是跟著一個姐姐一起吃飯?那個姐姐長什麼樣?」

  他記得小傢伙之前提過,是跟著一位陌生姐姐吃東西。

  不用想,暗中藏毒、意圖布局的,絕對就是那個女人!

  只是他想不通,對方明明身懷歹心,為何偏偏放過了毫無防備的陸卿雨?

  陸卿雨歪著小腦袋,認真思索半天,奶聲奶氣道:「就是很漂亮的姐姐呀,超級好看的!」

  陸峰當場無語。

  果然不能指望一個小吃貨分辨人臉!

  在這小丫頭眼裡,只要給她好吃的,天底下所有人都是大好人、大美人!

  他默默捂臉,看來想要查清下毒之人的身份,只能去找宇文簡,也就是偽裝成秦文簡的東虞公主幫忙了。

  這時,車窗外傳來車夫恭敬的聲音:「少爺,車馬已入主路,是否直接回府?」

  陸峰往後一靠,慵懶枕著雙臂,擺了擺手:「回府!天大的事今天也別找我,老子一概不管!」

  ……

  皇宮御駕之內。

  皇帝的車馬緩緩駛離宴會場地,朝著皇宮方向穩步前行。

  被層層禁軍嚴密護衛的龍輦之中,此刻卻傳出一陣壓抑不住的魔性笑聲,斷斷續續,格外突兀。

  「嘿嘿……哈哈!」

  元康帝靠在軟榻上,眉眼舒展,心情好到了極致,轉頭看向身側的孫貂寺,笑意盎然:「老孫,你說的是不是真話?那小傢伙夸朕英明神武,是不是發自肺腑的?」

  「朕本來只是不想受東虞的窩囊氣,隨手攛掇陸峰和耶律齊比試一場,沒想到居然收穫滿滿!」

  他越想越暢快,語氣帶著幾分得意:「這一戰,不僅震懾了朝中暗藏的宵小之輩,挫了耶律齊的銳氣,更是直接粉碎了東虞分化我大夏文武朝臣的毒計!」

  「做得乾淨利落,半點補救的餘地都沒給對方留!」

  大笑過後,元康帝的神色緩緩收斂,眼底掠過一絲深沉:「只不過,這小子接下來,怕是要有一場大劫難了。」

  「區區一塊免死金牌,未必能保他周全。」

  ……

  另一邊,定國公府。

  陸峰的馬車剛停穩,入眼的一幕就讓他滿臉錯愕。

  府里的管家正帶著一眾下人,匆匆往外搬運物品,氣氛異常匆忙。

  而他老爹陸驍,正被兩個家丁小心翼翼攙扶著,慢悠悠走出府門。

  對外說辭,陸驍當庭受了一百軍棍,重傷臥床、動彈不得,這場戲自然要做全套,半點不能露餡。

  陸峰縱身跳下車,恰好看見自家老爹一臉齜牙咧嘴、痛苦不堪的模樣,慢悠悠挪上備用馬車,全程一副「渾身劇痛、旁人輕點伺候」的虛弱姿態。

  陸峰看得嘴角狂抽,心裡直呼絕了。

  這老潑皮的演技,簡直爐火純青,堪稱戲精本精!

  看他這臉色慘白、奄奄一息的模樣,誰能想到片刻之前,這老傢伙還躺在院裡悠哉品酒、好生愜意?

  就連素來冷麵禁慾、情緒毫無起伏的無邪,此刻看著陸驍的模樣,冷峻的臉龐都微微僵硬,眼底滿是無語。

  這真的是傳聞中戰力滔天、連百曉堂都無法精準評級的絕世高手?

  再看看天下頂尖強者的排面,

  天星樓主,黑衣鬼面,行蹤詭秘,殺伐果斷,生人勿近。

  難闕劍仙趙孤星,一柄星辰劍縱橫天下,數十年未嘗一敗,傲視群雄。

  北莽狂刀耶律虎,一柄葬天刀破陣萬軍,所向披靡,威名震四海。

  再看看自家老爹陸驍……

  張口就是「哎喲我的屁股疼死了!輕點!再亂碰老子揍你!」

  活脫脫一個市井無賴、街頭潑皮,半點絕世高手的氣場都沒有!

  陸峰抱著雙臂,走上前沒好氣地問道:「陸驍,你這又整什麼么蛾子?」

  「還能幹嘛?跑路避風頭咯。」

  陸驍嘴比腦子快,下意識脫口而出,說完立馬察覺不對,乾咳兩聲,瞬間換上一副莊重肅穆的神色。

  「為父近日夜夜噩夢纏身,冥冥之中得佛祖點化,知曉此生殺戮過重,罪孽纏身。」

  「故而決意前往清明寺靜心禮佛、修身養性,短期內不會回府。」

  這話一出,陸峰瞬間原地跳腳,當場拆穿!

  還夢見佛祖、修身養性?

  扯什麼鬼犢子!

  你分明就是聽說陸卿風要回來了,嚇得腳底抹油,準備跑路躲災!

  跑就跑,還整得這麼冠冕堂皇、清新脫俗,真有你的!

  再說,清明寺?


  你去禮佛?佛祖怕是都想反手給你一巴掌!

  「陸驍你太不仗義了!」

  陸峰快步衝上前,死死攥住馬韁,死活不讓馬車走,「咱倆是親父子,患難與共!我替你扛了風波,你必須留下來陪我等卿風回來!」

  前身記憶里,陸卿風這三個字,就是最大的噩夢!

  此人冠絕榜排名第八,智商絕頂、武力逆天,更是個不折不扣的瘋批!

  偌大陸家上下,唯獨她一人,僅憑一個眼神,就能死死鎮壓住他們父子倆!

  以前有陸驍兜底撐腰,如今老爹要跑,留他一個人面對這位煞神,他是真的慌!

  雖說他穿越過來後,一直刻意模仿前身習性,旁人根本看不出破綻,可陸卿風不一樣!

  前身是她一手帶大的,朝夕相伴數年,細微差別一眼就能識破!

  一旦被她看出端倪,後果不堪設想!

  馬車內的陸驍聽完兒子的控訴,老臉一陣瘋狂抽搐。

  臭小子,誰跟你患難與共稱兄弟?老子是你爹!

  「滾滾滾!」

  陸驍屈指輕輕一彈,一股柔和卻極強的勁風驟然襲來。

  勁風毫無殺傷力,卻力道十足,直接把陸峰整個人掀飛出去,穩穩落在無邪腳邊。

  「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是兄弟規矩,老子是你爹,不吃這一套。」

  陸驍說完,直接抬手關上車窗,馬車再次啟動,疾馳而去。

  「你老老實實待著等著就行,這幾日你鬧出來的動靜太大,卿風回來,肯定會好好『關照』你!」

  「陸驍你個老混蛋!你良心被狗吃了!」

  陸峰站在原地,氣得破口大罵。

  疾馳的馬車微微一頓,車簾被掀開一角,陸驍探出腦袋,理直氣壯道:「正因為老子有良心,才怕陸卿風!你要是沒良心,自然也就不怕了。」

  陸峰:「……」

  他直接被懟得啞口無言。

  好傢夥,一個街頭老潑皮,居然還能說出這麼有道理的歪理!

  陸驍只帶了寥寥幾個心腹脫身離開,偌大的定國公府看似依舊威嚴氣派,可站在大門前,陸峰只覺得整座府邸氣氛壓抑得嚇人。

  府里的下人個個謹小慎微,走路踮著腳尖、夾著尾巴,連呼吸都不敢大聲,生怕惹禍上身。

  往日懶散懈怠的門房,此刻身姿挺拔,站姿標準堪比軍中精銳。

  青衣站在府門前,眼眶紅紅的,小嘴癟著,一副隨時要哭出來的可憐模樣。

  庭院空曠,下人噤聲,偌大的國公府硬生生透著一股蕭瑟悲涼的氛圍。

  本就心裡發慌的陸峰,此刻更是惴惴不安,滿心絕望。

  完了,真完了!

  等陸卿風回來收拾他,他連個跑路求助的人都沒有!

  就在他滿心煩躁之際,耳邊忽然傳來無邪極低的呢喃聲:「陸卿風……冠絕榜第八。」

  陸峰瞬間側目,一眼就看到無邪臉上前所未有的精彩神色。

  震驚、忌憚、後怕、錯愕……種種情緒交織在這張萬年冰封的臉上,複雜到極致!

  自認識無邪以來,陸峰還是第一次見他情緒波動這麼大!

  這裡絕對有瓜!

  他瞬間來了精神,連忙問道:「無邪,你認識我大姐陸卿風?」

  太好了!終於有個知情的!

  無邪差點當場脫口而出「誰認識那個瘋女人」,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最終淡淡敷衍:「算是認識。」

  他心底回憶翻湧。

  一年前,他在方外玄州執行絕密任務,意外撞上陸卿風,兩人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最後出了意外變故,他硬生生被這個瘋女人追殺了整整三個月,亡命逃竄,苦不堪言!

  一想到陸卿風那瘋魔難纏的性子,無邪頭皮一陣發麻,當即打定主意避其鋒芒。

  「接下來幾日,我不會住在府邸。」

  見無邪轉身就要走,陸峰立馬急了,快步上前一把攬住他的肩膀,開始打感情牌:「兄弟!咱倆過命的交情!你可不能這麼不講義氣!」

  「府里吃住一應俱全,比外面舒服百倍,缺什麼你儘管開口,我全包了!」

  無邪現在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等陸卿風回來,好歹有無邪這個頂尖高手擋在前面,能幫他分擔一波壓力。

  要是連無邪都跑路,他真的孤立無援,徹底涼透!

  無邪微微側身,甩開他的手,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的冷笑:「親兄弟,也要明算帳。」

  說完,他抱起佩劍,轉身徑直離去,半點不留情面。

  陸峰站在原地,迎風凌亂,滿心悲涼。

  合著關鍵時刻,所有人都只顧著跑路,就留他一個人背鍋是吧?

  「行!你們能跑,老子也能跑!這破府邸,誰愛待誰待!」

  陸峰瞬間想通,轉頭看向一旁眼眶紅紅的青衣,果斷吩咐:「收拾行李!接下來幾日,本少爺公務纏身,直接搬去府衙暫住,不回府了!」

  正好借著辦公的由頭,深耕南城發展。

  總不能事事都讓公孫衍那老臣沖在前面,把人累垮了,他心裡也過意不去。

  青衣聞言,瞬間眼睛一亮,臉上的委屈一掃而空,立馬應聲:「好的少爺!」

  這命令簡直是天籟之音!

  不用待在隨時會迎來風暴的國公府,簡直太完美了!

  她轉身一溜煙衝進府中,手腳麻利地收拾東西。

  陸峰重新踏上馬車,看著車廂里依舊悠閒愜意、摸著小肚子的陸卿雨,瞬間氣不打一處來。

  我在外面擔驚受怕、四面楚歌,你個小不點吃得飽飽、無憂無慮,憑什麼啊!

  他湊到小傢伙面前,故意壞笑開口:「卿雨,告訴你一個大好事。」

  陸卿雨立馬抬頭,亮晶晶的大眼睛瞬間亮起,滿是期待,小腦袋裡只有一個念頭:是不是有好吃的?

  看著小傢伙貪吃的模樣,陸峰揉了揉她的小腦袋,慢悠悠開口:「你最害怕的大姐,馬上就要回府了。以後的燒雞、烤鴨、烤豬蹄,所有好吃的,你都別想再吃到了。」

  陸卿雨滿臉茫然,眨巴著大眼睛努力回憶。

  她還有個大姐?

  幾秒後,小小的腦袋終於想起那個嚴肅嚴苛、從不讓她亂吃零食的姐姐。

  精緻的小臉瞬間垮下,眼底瞬間蓄滿淚水,下一秒,

  「哇,!!」

  震天動地的哭聲驟然炸開!

  陸峰熟練捂住耳朵,聽著小傢伙撕心裂肺的哭聲,心裡那點憋屈終於消散大半。

  果然,心情不好,就得拉個人一起分擔!

  可下一秒,他直接傻眼愣住。

  只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陸卿雨,一邊抹眼淚,一邊解開身後背著的大布包。

  布包攤開在短短的小腿上,裡面滿滿當當全是從宴會上順來的硬菜!

  油亮的烤雞、酥脆的烤鴨、軟爛的豬蹄,樣樣俱全!

  小傢伙一邊嗷嗷大哭,一邊抓著豬蹄啃得津津有味,哭噎和咀嚼聲交織在一起。

  陸峰:「???」

  他瞬間心態炸裂,心口狠狠一痛!

  合著從頭到尾,只有我一個人受傷、一個人emo是吧?!

  ……

  與此同時,侍郎府。

  夜色沉沉,庭院靜謐,氣氛卻壓抑得令人窒息。

  秦德海與張安世對坐桌前,兩人臉色陰沉似水,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又敗了!又是全盤皆輸!到底為什麼!」

  秦德海一拳狠狠砸在實木桌案上,桌面震顫,滿是滔天怒火。

  曾幾何時,這座府邸是他們慶賀算計得逞、舉杯相慶的地方。

  如今,反倒成了他們屢屢落敗、積攢憋屈的失意之地!

  「事到如今,該問問杜大人才對!」

  牆角台階處,趙高獨自靜坐,手裡反覆把玩著一柄鋒利短匕,眼神陰鷙刺骨,死死盯著庭院中佇立的那人,殺意幾乎藏不住。

  張安世與秦德海同時轉頭,目光齊刷刷落在梨樹下的人影身上。

  杜如畫一襲素衣,立在紛飛的梨花瓣中,手裡捏著一小截青竹,正慢悠悠逗弄著籠中飛鳥,神色悠然,全然無視滿院怒火。

  「杜如畫!」

  趙高率先忍不住,厲聲怒喝,「家父讓你統籌京都局勢、主持全盤計劃,是對你委以重任!你真把自己當成掌控一切的大人物了?」

  自從陸峰橫空出世,處處壓他一頭,他早已積怨頗深。

  如今連昔日對自己唯命是從的杜如畫,都敢這般目中無人、肆意擺譜,趙高心中的怒火徹底壓不住了!

  「杜大人,還請給我們一個解釋!今日計劃全盤崩盤,你全程冷眼旁觀、無所作為,到底是什麼意思?」

  張安世沉聲開口,語氣滿是質問,忍耐已然到了極限。

  「就算計劃出了紕漏,也該及時補救!你整日遛鳥閒適,到底安的什麼心?」

  面對兩人一左一右的怒斥、趙高暗藏的殺意,杜如畫依舊雲淡風輕,甚至沒有回頭。

  「輸贏乃兵家常事,敗了就是敗了,何須多言辯解?」

  他語氣平淡,漫不經心地撥弄竹枝,淡淡說道:「我只說過借刀除敵,從未許諾此戰必贏。」

  「一次失利而已,沉心蟄伏、靜待下次機會便是。無能暴怒、徒增戾氣,只會暴露自身淺薄。」

  「更何況,怒火亂人心性,心性一亂,離死期也就不遠了。」

  這番輕飄飄的話語,徹底點燃了眾人的怒火。

  趙高猛地起身,面容猙獰,緊握匕首的手背青筋暴起:「你現在還要站著說教我們?」

  「不是說教,只是陳述事實。」

  杜如畫終於緩緩轉身,清冷的目光掃過三人,語氣帶著幾分嘲諷:「趙高愚鈍莽撞也就罷了,你們二人,竟也這般看不清局勢?」

  「從頭到尾,我們真正的敵人,從來都不是區區一個陸峰。」

  「是陸驍,是高居朝堂之上的元康帝!」

  「陸峰,不過是棋局之上,任人擺布的一枚棋子罷了!」

  趙高眼神愈發陰狠,周身戾氣暴漲:「你說什麼?!」

  張安世與秦德海臉色也是難看至極。

  大道理他們何嘗不懂?

  可陸峰屢次三番折辱他們、破壞他們的布局,積攢的屈辱與恨意,哪裡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

  就在庭院氣氛劍拔弩張、一觸即發之際,一道張揚嬌媚的笑聲驟然從院門口傳來。

  「喲,這麼熱鬧?看來今日的宴席,趣事不少嘛。」

  眾人聞聲齊齊轉頭望去。

  只見大門處,一道紅衣窈窕身影緩步走入庭院。

  女子頸間纏著一條通體赤紅的靈蛇,蛇頭盤踞在她頭頂,豎瞳冰冷,犀利掃視院內眾人,威懾感十足。

  見到來人,方才緊繃到極致的對峙氣氛,瞬間煙消雲散。

  是蚩璃回來了!

  杜如畫目光落在蚩璃略顯蒼白的臉上,能看出她剛剛經歷過一場苦戰,氣息不穩。

  縱然心中因計劃失敗滿心惱火,面上依舊不動聲色,沉聲開口:「你回來了。為何未按原定計劃行事?」

  蚩璃步履從容,徑直走到茶桌旁落座,自顧自斟滿一杯熱茶,動作慵懶又冷傲。

  「計劃?你們也好意思提計劃?」

  她紅唇微勾,滿是譏諷,「今日陸峰與耶律齊當眾死磕,全場人山人海、萬眾矚目。」

  「別說我的蠱蛇,就算是一隻蒼蠅,都飛不進核心圈層!」

  「難不成你們以為,我的蠱蟲還會打洞潛行?」

  杜如畫眉頭微蹙,沉默不語。

  今日陸峰當眾挑戰耶律齊,確實是意料之外的變數。

  誰也沒想到,元康帝會借著這場比試破局,順勢瓦解東虞陰謀,且做得滴水不漏,無懈可擊。

  張安世與秦德海對視一眼,皆是默然。

  今日整場風波,他們全程在場,現場人潮湧動、守備森嚴,的確沒有任何動手的機會。

  片刻後,趙高再次開口,眼神陰冷如霜:「你分明有機會出手。」

  「比試開場、陸峰登台之時,元康帝與宇文護所在的主位,守備最為鬆散,你完全可以趁機刺殺宇文護,完成任務!」

  蚩璃抬眸,看向趙高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蠢貨。

  「你說得倒是輕巧。」

  她輕抿熱茶,唇角的嘲諷更濃,「表面鬆散,實則步步殺機、守備森嚴!」

  「元康帝身側,有四大貂寺之一的孫公公貼身護駕,壁壘重重、殺機暗藏!」

  「區區蠱蛇,根本近不得分毫!」

  話音一頓,她語氣驟然沉下,吐出一個讓全場死寂的消息:

  「當然,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我的蠱蛇,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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