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還是有點腦子的嘛
郎芮沒說話，只是又湊過去喝了一口。
這次他喝得慢了，可還是有水順著嘴角流下來，陸高文就那麼端著杯子看著他喝，看著水順著他的脖子流淌，但沒有再去擦。
喝完之後，郎芮躺回到床上，他的耳尖微微泛紅，脖子上還殘留著陸高文手指碰過的觸感，他自己都說不明白是涼還是燙。
陸高文把杯子放在床頭柜上，「下次別喊那麼大聲，我又沒走。」
郞芮把頭扭向一邊，聲音悶悶的：「……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覺得呢？」
他額角青筋跳了跳，將頭埋地更低了，卻不說話。
就知道他要這麼反問……
陸高文見他那樣，又輕聲笑起來：「你喊了那麼久，要是我真走了，你怎麼辦？」
郞芮恍惚了一下，這個問題他答不上來，他要是真走了怎麼辦？
那他估計就只能躺著了，到最後只能爬出去，爬到大街上。
他忽然意識到，這個人可以隨時不理他，可以隨時把他一個人丟在這裡，而他什麼都做不了。
他只能等。
等這個人願意理他。
過了很久，郞芮才說：「……你不會走的。」
這句話聲音小得像是在說服他自己，陸高文卻聽得很清晰，他彎起了眼睛。
「那得看你的表現。」
郞芮咬緊了後槽牙。
說到底，他這麼被動，全是因為這條腿，他要是能下床，能走能跑，至於被拿捏成這樣嗎？
「我什麼時候能下床？」他忽然問。
陸高文正在擦拭床頭柜上剛才灑出來的水漬，聞言動作頓了一下：「急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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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不急嗎？」郎芮撐著胳膊坐起來一點，「我都躺了三天了，再躺下去人都廢了。」
「你這條腿，至少還得躺一周。」陸高文繼續著手裡的動作，並沒有看他。
「一周？」郎芮聲音都拔高了，「那我躺不住。」
「躺不住也得躺，你要是想讓你這條腿快點好，就老實躺著。」
「那我什麼時候能拄拐？」郞芮不死心地又問。
「拄拐？」陸高文嗤笑一聲，「你現在連地都不能沾，拄什麼拐。」
「那我總不能一直躺著吧？」郎芮愁眉苦臉，「我都躺了三天了，渾身都僵了。」
「僵了總比瘸了強。」
郎芮不說話了。
他知道陸高文說的是對的，可他一想到還要在這張床上躺一周，心裡就堵得慌，連那股子憋屈勁兒都變成了絕望。
一周。
他不知道這一周要怎麼熬過去。
這一夜郎芮睡得很不好，他翻來覆去，怎麼躺都不對，左腿還在一陣陣鈍痛，腦子裡全是「還要躺一周」這幾個字，天快亮的時候他才迷迷糊糊睡著，沒睡多久就被陸高文起床的聲音吵醒了，但他裝著沒醒。
陸高文起身出去了。
洗漱聲，開關冰箱門的聲音，包裝袋的摩擦聲。
一天天就知道啃麵包，乾巴玩意兒有什麼好啃的。
過了一陣，陸高文又進來了，他打開衣櫃翻找了起來，然後是衣服窸窸窣窣的聲音。
郎芮耳朵都豎起來了。
他這是又要出門？
一些不好的回憶慢慢湧進他的腦海，甚至感覺腿上的疼痛都加重了，不安讓他忽視了周圍的一些響動。
忽然一隻冰涼的手蓋住了他的眼睛。
郎芮嚇了一跳，猛地一顫，睜開眼，看到陸高文正站在床邊看著他，臉上掛著笑。
難得柔和的笑容和他的舉動讓郎芮一瞬間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十年前某個下著雪的早晨。
此刻的陸高文像是個半成品的體面人，襯衫最上面那顆扣子還敞著，露出一小段鎖骨，領帶沒系，外套也沒穿，身上還留著一半家裡的鬆散。
「醒了還裝？」他聽上去心情不錯。
「你——咳咳！」郎芮怔愣地開口，話還沒說一個字先咳了兩聲，「你要出去？」
「嗯。」陸高文尾音上揚，說完又像在觀察郎芮的表情，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地注視著他。
郎芮頓感不自在：「……看什麼看？」
「看你是不是在害怕呢？」
「我、我有什麼好怕的？」郎芮移開視線。
陸高文笑起來：「別怕，我天黑之前就回來。」
他說完轉身向臥室門外走，一邊走一邊頭也不回地說：「你今天想吃什麼？我中午幫你點回來。」
郎芮看著他的背影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陸高文人就已經出去了。
他心裡忽然泛起一絲沒來由的失落。
門外傳來陸高文拔高的聲音：「說話啊？」
郎芮心跳漏了一拍，反應了一秒才回應：「噢……都可以，上次那家就不錯。」
陸高文的聲音遠了一些：「那就還點那家。」
郎芮咽了口唾沫：「你中午回來嗎？」
「你怎麼知道？」
「你說中午點回來，我……」我又沒辦法去拿外賣。
陸高文走了進來，臉上還笑著：「被你發現了，沒想到還是有點腦子的嘛。」
郎芮也不惱，他看著陸高文在床頭柜上放了一些水和麵包零食，又拿過來一個盆和刷牙套組，還有濕巾。
「你自己洗漱吧，」他一隻手臂上已經掛上了外套和領帶，「在家乖乖等我。」
說完在郎芮腦門兒上彈了一下便離開了，大門砰的一聲。
郎芮還有些出神。
陸高文這人，總是陰晴不定的，他越是心情好，就越是代表了可能會有什麼讓郎芮心情不好的事發生。
一上午過得還算正常，很快到了中午。
其實郎芮也不知道是不是到了中午，他沒有手機，沒有表，只有陸高文給他放在床頭的書，都是一些國內外小說，他一個小時可以看五十頁左右，當他看了差不多一厘米厚度的時候，屋外傳來了按密碼鎖的聲音。
還有一些跟平時不同的動靜，似乎放了什麼重物在地上，緊接著是換鞋，皮鞋的腳步聲變成了拖鞋的。
過了幾秒，陸高文出現在了臥室門外，手裡提著郎芮愛吃的那家餐廳的袋子。
他笑得和早上出門前一樣明媚燦爛。
「看，巧不巧，我在電梯裡遇上了給我們送外賣的小哥。」
這次他喝得慢了，可還是有水順著嘴角流下來，陸高文就那麼端著杯子看著他喝，看著水順著他的脖子流淌，但沒有再去擦。
喝完之後，郎芮躺回到床上，他的耳尖微微泛紅，脖子上還殘留著陸高文手指碰過的觸感，他自己都說不明白是涼還是燙。
陸高文把杯子放在床頭柜上，「下次別喊那麼大聲，我又沒走。」
郞芮把頭扭向一邊，聲音悶悶的：「……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覺得呢？」
他額角青筋跳了跳，將頭埋地更低了，卻不說話。
就知道他要這麼反問……
陸高文見他那樣，又輕聲笑起來：「你喊了那麼久，要是我真走了，你怎麼辦？」
郞芮恍惚了一下，這個問題他答不上來，他要是真走了怎麼辦？
那他估計就只能躺著了，到最後只能爬出去，爬到大街上。
他忽然意識到，這個人可以隨時不理他，可以隨時把他一個人丟在這裡，而他什麼都做不了。
他只能等。
等這個人願意理他。
過了很久，郞芮才說：「……你不會走的。」
這句話聲音小得像是在說服他自己，陸高文卻聽得很清晰，他彎起了眼睛。
「那得看你的表現。」
郞芮咬緊了後槽牙。
說到底，他這麼被動，全是因為這條腿，他要是能下床，能走能跑，至於被拿捏成這樣嗎？
「我什麼時候能下床？」他忽然問。
陸高文正在擦拭床頭柜上剛才灑出來的水漬，聞言動作頓了一下：「急什麼？」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方便
「我能不急嗎？」郎芮撐著胳膊坐起來一點，「我都躺了三天了，再躺下去人都廢了。」
「你這條腿，至少還得躺一周。」陸高文繼續著手裡的動作，並沒有看他。
「一周？」郎芮聲音都拔高了，「那我躺不住。」
「躺不住也得躺，你要是想讓你這條腿快點好，就老實躺著。」
「那我什麼時候能拄拐？」郞芮不死心地又問。
「拄拐？」陸高文嗤笑一聲，「你現在連地都不能沾，拄什麼拐。」
「那我總不能一直躺著吧？」郎芮愁眉苦臉，「我都躺了三天了，渾身都僵了。」
「僵了總比瘸了強。」
郎芮不說話了。
他知道陸高文說的是對的，可他一想到還要在這張床上躺一周，心裡就堵得慌，連那股子憋屈勁兒都變成了絕望。
一周。
他不知道這一周要怎麼熬過去。
這一夜郎芮睡得很不好，他翻來覆去，怎麼躺都不對，左腿還在一陣陣鈍痛，腦子裡全是「還要躺一周」這幾個字，天快亮的時候他才迷迷糊糊睡著，沒睡多久就被陸高文起床的聲音吵醒了，但他裝著沒醒。
陸高文起身出去了。
洗漱聲，開關冰箱門的聲音，包裝袋的摩擦聲。
一天天就知道啃麵包，乾巴玩意兒有什麼好啃的。
過了一陣，陸高文又進來了，他打開衣櫃翻找了起來，然後是衣服窸窸窣窣的聲音。
郎芮耳朵都豎起來了。
他這是又要出門？
一些不好的回憶慢慢湧進他的腦海，甚至感覺腿上的疼痛都加重了，不安讓他忽視了周圍的一些響動。
忽然一隻冰涼的手蓋住了他的眼睛。
郎芮嚇了一跳，猛地一顫，睜開眼，看到陸高文正站在床邊看著他，臉上掛著笑。
難得柔和的笑容和他的舉動讓郎芮一瞬間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十年前某個下著雪的早晨。
此刻的陸高文像是個半成品的體面人，襯衫最上面那顆扣子還敞著，露出一小段鎖骨，領帶沒系，外套也沒穿，身上還留著一半家裡的鬆散。
「醒了還裝？」他聽上去心情不錯。
「你——咳咳！」郎芮怔愣地開口，話還沒說一個字先咳了兩聲，「你要出去？」
「嗯。」陸高文尾音上揚，說完又像在觀察郎芮的表情，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地注視著他。
郎芮頓感不自在：「……看什麼看？」
「看你是不是在害怕呢？」
「我、我有什麼好怕的？」郎芮移開視線。
陸高文笑起來：「別怕，我天黑之前就回來。」
他說完轉身向臥室門外走，一邊走一邊頭也不回地說：「你今天想吃什麼？我中午幫你點回來。」
郎芮看著他的背影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陸高文人就已經出去了。
他心裡忽然泛起一絲沒來由的失落。
門外傳來陸高文拔高的聲音：「說話啊？」
郎芮心跳漏了一拍，反應了一秒才回應：「噢……都可以，上次那家就不錯。」
陸高文的聲音遠了一些：「那就還點那家。」
郎芮咽了口唾沫：「你中午回來嗎？」
「你怎麼知道？」
「你說中午點回來，我……」我又沒辦法去拿外賣。
陸高文走了進來，臉上還笑著：「被你發現了，沒想到還是有點腦子的嘛。」
郎芮也不惱，他看著陸高文在床頭柜上放了一些水和麵包零食，又拿過來一個盆和刷牙套組，還有濕巾。
「你自己洗漱吧，」他一隻手臂上已經掛上了外套和領帶，「在家乖乖等我。」
說完在郎芮腦門兒上彈了一下便離開了，大門砰的一聲。
郎芮還有些出神。
陸高文這人，總是陰晴不定的，他越是心情好，就越是代表了可能會有什麼讓郎芮心情不好的事發生。
一上午過得還算正常，很快到了中午。
其實郎芮也不知道是不是到了中午，他沒有手機，沒有表，只有陸高文給他放在床頭的書，都是一些國內外小說，他一個小時可以看五十頁左右，當他看了差不多一厘米厚度的時候，屋外傳來了按密碼鎖的聲音。
還有一些跟平時不同的動靜，似乎放了什麼重物在地上，緊接著是換鞋，皮鞋的腳步聲變成了拖鞋的。
過了幾秒，陸高文出現在了臥室門外，手裡提著郎芮愛吃的那家餐廳的袋子。
他笑得和早上出門前一樣明媚燦爛。
「看，巧不巧，我在電梯裡遇上了給我們送外賣的小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