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幫我
「又不是沒看過，怎麼這麼緊張？」
「毛巾。」
「擦吧。」
「怎麼停了？」
「……幫我。」
「手放好。」
「別動。」
「你一直這樣，我幫不了你。」
「你輕點……」
「你以前可沒這麼嬌氣。」
「以前是以前……你以前也沒這麼粗暴。」
「你這是承認你嬌氣了？」
「你他媽——嗯……」
「我說了，不許說髒話。」
「說，『對不起』。」
「……對不……起……」
……
陸高文抽了一張紙巾，把手擦乾淨，又拿了一張塞到郎芮手裡，接著起身端起那盆水往門口走，頭也不回地說：「你下回再讓我幫忙，可就不是用手了。」
郞芮躺在床上，還在微微喘息著，他大腦放空了一會，抬起胳膊蓋住自己的眼睛。
操，這他媽是在幹什麼……
房間裡還隱約殘留著剛才的氣味，郞芮渾身發軟，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嗓子也幹得快要冒煙。
他想要喝水，於是艱難地挪到床頭，拿起杯子一看，裡面卻是空空如也。
郞芮低低地罵了一聲，仰頭倒在床上，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又清了清沙啞發虛的嗓子，最後才張開了嘴。
「陸高文——」
他喊了一聲，聲音不大，尾音還有些發顫。
操，媽的下手真重……
他早該想到的，陸高文本就不是那種溫柔的類型。
他想起自己曾經竟然還沉溺在他所謂的溫柔鄉里，現在想想實在可笑，簡直就是蠢得可憐。
嗯？
在腦子裡走了個神回來，郞芮忽然發現，剛才他喊陸高文名字的那聲無人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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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高文！」
郞芮又喊了一聲，還是沒人應，他等了一會，客廳里安安靜靜的，一點聲音都沒有。
他加大了音量：「陸高文！你——」
這一句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操，不能說髒字兒。
他咬了咬牙，換了一句：「你聽見沒有！」
依舊是無人應答。
郎芮的胸口逐漸開始起伏，他下意識咽了口唾沫。
「陸高文！」
……
郞芮心裡一沉，他猛地撐著胳膊坐了起來，豎起耳朵仔細聽。
沒有腳步聲，沒有說話聲，什麼都沒有，就連窗外的聲音都聽不見一點。
當真是一片死寂。
在意識到這一點後，他的心跳幾乎是瞬間就開始加速。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再次喊道：「水！給我拿水！」
……
「陸高文！水！」
……
郞芮喊得聲音都開始劈了，他停下來，止不住地咳嗽，嗓子裡火辣辣的疼，他咽了口唾沫，可因為嗓子太幹了，咽唾沫都疼，疼得他皺了皺眉。
他忽然感覺有些無力，於是向後倒了下去，就那麼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胸口一下一下地起伏。
房間裡很安靜，安靜得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陸高文真的不在？
他去哪了？
他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了？
剛才還在的，擦了手就出去了，怎麼會沒人答應？
郎芮的脊背逐漸開始發涼。
他的腿斷了，下不了床也走不了路，連杯水都拿不到，如果陸高文真的走了，他怎麼辦？
他喊了那麼多聲，嗓子都喊啞了，如果他在的話不可能聽不到。
除非他是故意的。
除非他就是不想理他。
想到這裡，郎芮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
他又喊了一聲，聲音已經開始變得嘶啞：「陸高文！」
無論他怎麼喊，回答他的都是一片沉默。
但郞芮還是一直在喊，儘管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幾乎是在喃喃自語。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就那麼躺著，眼睛望著天花板，嗓子幹得冒火，眼眶還有點發熱，不知道是急的還是嚇得，也可能是氣的。
就在他覺得自己快要渴死，快要崩潰的時候，門終於開了。
陸高文端著一杯水走進來，表情十分自然，穿著灰色的家居服，步伐慵懶。
郞芮冷不丁看到他這幅樣子，差點都要懷疑自己剛才這半天的擔驚受怕是一場夢，他心裡的火氣噌的就起來了，但一對上陸高文那雙沒什麼情緒的眼睛，又像是被人拿真空罩子給罩住，發不出來只能憋在心裡直到自滅。
陸高文看了郞芮一眼，淡淡地說：「喊什麼？我在接電話。」
郎芮盯著他，眼睛都紅了，他不管不顧地一邊伸手去接杯子，一邊啞著嗓子說：「水……」
陸高文的手卻倏地往後一縮，沒讓他碰到。
郎芮僵住了：「你幹什麼？」
「你的手，有勁兒嗎？」陸高文嘴角含笑，「撒在床上怎麼辦？」
「說什麼呢你？」郎芮覺得莫名其妙，同時再次伸手，卻發現自己的手竟然在空中細細地顫抖。
怎麼回事？是因為剛才嚇著了嗎？
他有些茫然地看著自己的手。
陸高文在床邊坐下，沖他勾了勾手指，「過來。」
郞芮喉結滾動了一下，然後費勁地挪到了他身旁，陸高文把杯子端到他嘴邊。
「喝吧。」他語氣輕快。
郎芮盯著那杯水，又看了看陸高文的手，咬了咬牙。
他渴得實在受不了了。
於是他湊過去，就著陸高文的手，仰起脖子喝了一口。
水是溫的，順著發乾的喉嚨滑下去，瞬間就撫平了他所有的焦躁和不安。
他喝得太急，咽不乾淨的水從嘴角溢出來，順著下巴往下流，郎芮並沒有在意，又喝了兩口才停下，喘了口氣。
水順著他的脖子流過鎖骨，流進了衣領里，他下意識想抬手去擦，可手剛抬起來就被陸高文按住了。
「別動。」他說。
郎芮愣了一下，抬眼看他。
兩個人離得很近，陸高文的目光落在他的脖子上，沉默了幾秒，他伸出另一隻手，用拇指擦掉了還掛在郎芮嘴角的水珠，接著他的手繼續順著下巴往下，慢慢地，一點一點擦掉了郞芮脖子上的水。
他的手指很涼，碰到郎芮發燙的皮膚，激得他渾身一哆嗦，呼吸頓了一下。
陸高文的手指也停了一瞬，然後繼續擦，擦得很慢很仔細。
郎芮緊繃著脖子不敢動，也不敢看他，眼神飄忽不定。
房間裡一時間安靜得只能聽見兩個人一輕一重的呼吸聲。
直到終於擦完了，陸高文收回手，把杯子又端到他嘴邊。
「還要嗎？」
「毛巾。」
「擦吧。」
「怎麼停了？」
「……幫我。」
「手放好。」
「別動。」
「你一直這樣，我幫不了你。」
「你輕點……」
「你以前可沒這麼嬌氣。」
「以前是以前……你以前也沒這麼粗暴。」
「你這是承認你嬌氣了？」
「你他媽——嗯……」
「我說了，不許說髒話。」
「說，『對不起』。」
「……對不……起……」
……
陸高文抽了一張紙巾，把手擦乾淨，又拿了一張塞到郎芮手裡，接著起身端起那盆水往門口走，頭也不回地說：「你下回再讓我幫忙，可就不是用手了。」
郞芮躺在床上，還在微微喘息著，他大腦放空了一會，抬起胳膊蓋住自己的眼睛。
操，這他媽是在幹什麼……
房間裡還隱約殘留著剛才的氣味，郞芮渾身發軟，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嗓子也幹得快要冒煙。
他想要喝水，於是艱難地挪到床頭，拿起杯子一看，裡面卻是空空如也。
郞芮低低地罵了一聲，仰頭倒在床上，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又清了清沙啞發虛的嗓子，最後才張開了嘴。
「陸高文——」
他喊了一聲，聲音不大，尾音還有些發顫。
操，媽的下手真重……
他早該想到的，陸高文本就不是那種溫柔的類型。
他想起自己曾經竟然還沉溺在他所謂的溫柔鄉里，現在想想實在可笑，簡直就是蠢得可憐。
嗯？
在腦子裡走了個神回來，郞芮忽然發現，剛才他喊陸高文名字的那聲無人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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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高文！」
郞芮又喊了一聲，還是沒人應，他等了一會，客廳里安安靜靜的，一點聲音都沒有。
他加大了音量：「陸高文！你——」
這一句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操，不能說髒字兒。
他咬了咬牙，換了一句：「你聽見沒有！」
依舊是無人應答。
郎芮的胸口逐漸開始起伏，他下意識咽了口唾沫。
「陸高文！」
……
郞芮心裡一沉，他猛地撐著胳膊坐了起來，豎起耳朵仔細聽。
沒有腳步聲，沒有說話聲，什麼都沒有，就連窗外的聲音都聽不見一點。
當真是一片死寂。
在意識到這一點後，他的心跳幾乎是瞬間就開始加速。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再次喊道：「水！給我拿水！」
……
「陸高文！水！」
……
郞芮喊得聲音都開始劈了，他停下來，止不住地咳嗽，嗓子裡火辣辣的疼，他咽了口唾沫，可因為嗓子太幹了，咽唾沫都疼，疼得他皺了皺眉。
他忽然感覺有些無力，於是向後倒了下去，就那麼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胸口一下一下地起伏。
房間裡很安靜，安靜得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陸高文真的不在？
他去哪了？
他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了？
剛才還在的，擦了手就出去了，怎麼會沒人答應？
郎芮的脊背逐漸開始發涼。
他的腿斷了，下不了床也走不了路，連杯水都拿不到，如果陸高文真的走了，他怎麼辦？
他喊了那麼多聲，嗓子都喊啞了，如果他在的話不可能聽不到。
除非他是故意的。
除非他就是不想理他。
想到這裡，郎芮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
他又喊了一聲，聲音已經開始變得嘶啞：「陸高文！」
無論他怎麼喊，回答他的都是一片沉默。
但郞芮還是一直在喊，儘管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幾乎是在喃喃自語。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就那麼躺著，眼睛望著天花板，嗓子幹得冒火，眼眶還有點發熱，不知道是急的還是嚇得，也可能是氣的。
就在他覺得自己快要渴死，快要崩潰的時候，門終於開了。
陸高文端著一杯水走進來，表情十分自然，穿著灰色的家居服，步伐慵懶。
郞芮冷不丁看到他這幅樣子，差點都要懷疑自己剛才這半天的擔驚受怕是一場夢，他心裡的火氣噌的就起來了，但一對上陸高文那雙沒什麼情緒的眼睛，又像是被人拿真空罩子給罩住，發不出來只能憋在心裡直到自滅。
陸高文看了郞芮一眼，淡淡地說：「喊什麼？我在接電話。」
郎芮盯著他，眼睛都紅了，他不管不顧地一邊伸手去接杯子，一邊啞著嗓子說：「水……」
陸高文的手卻倏地往後一縮，沒讓他碰到。
郎芮僵住了：「你幹什麼？」
「你的手，有勁兒嗎？」陸高文嘴角含笑，「撒在床上怎麼辦？」
「說什麼呢你？」郎芮覺得莫名其妙，同時再次伸手，卻發現自己的手竟然在空中細細地顫抖。
怎麼回事？是因為剛才嚇著了嗎？
他有些茫然地看著自己的手。
陸高文在床邊坐下，沖他勾了勾手指，「過來。」
郞芮喉結滾動了一下，然後費勁地挪到了他身旁，陸高文把杯子端到他嘴邊。
「喝吧。」他語氣輕快。
郎芮盯著那杯水，又看了看陸高文的手，咬了咬牙。
他渴得實在受不了了。
於是他湊過去，就著陸高文的手，仰起脖子喝了一口。
水是溫的，順著發乾的喉嚨滑下去，瞬間就撫平了他所有的焦躁和不安。
他喝得太急，咽不乾淨的水從嘴角溢出來，順著下巴往下流，郎芮並沒有在意，又喝了兩口才停下，喘了口氣。
水順著他的脖子流過鎖骨，流進了衣領里，他下意識想抬手去擦，可手剛抬起來就被陸高文按住了。
「別動。」他說。
郎芮愣了一下，抬眼看他。
兩個人離得很近，陸高文的目光落在他的脖子上，沉默了幾秒，他伸出另一隻手，用拇指擦掉了還掛在郎芮嘴角的水珠，接著他的手繼續順著下巴往下，慢慢地，一點一點擦掉了郞芮脖子上的水。
他的手指很涼，碰到郎芮發燙的皮膚，激得他渾身一哆嗦，呼吸頓了一下。
陸高文的手指也停了一瞬，然後繼續擦，擦得很慢很仔細。
郎芮緊繃著脖子不敢動，也不敢看他，眼神飄忽不定。
房間裡一時間安靜得只能聽見兩個人一輕一重的呼吸聲。
直到終於擦完了，陸高文收回手，把杯子又端到他嘴邊。
「還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