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別丟下我
這一聲在寂靜的深夜裡顯得尤其響亮而突兀，陸高文一下子就清醒了。
郞芮還在往床頭縮，但他左腿被石膏墜著，動彈不得，只能用沒傷的右腿蹬著床單，渾身抖得像篩糠，眼睛裡全是驚恐。
「你別過來！」
郞芮一聽他出聲，反應更大了，兩隻手胡亂地往身後摸，像是在找什麼能擋住自己的東西。
「我、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你別、別……」他聲音幾乎帶上了哭腔。
陸高文察覺到不對勁，起身打開了臥室的燈。
郞芮被刺激地閉緊了眼。
他面色潮紅。
陸高文立刻伸手想要去夠他的額頭，郞芮猛地一縮，後腦勺磕在牆上，發出咚的一聲。
但他似乎感覺不到疼痛，仍是拼命地用手去推陸高文的胸口，力氣卻是軟綿綿的。
「別碰我！」他開始哭喊，聲音更大了。
陸高文心裡一沉，他強硬地一把抓住郞芮的手腕，輕輕鬆鬆就按在了牆上，膝蓋頂著他的大腿，把他逼到了床角，然後強行摸上了他的額頭。
果然是滾燙。
然而在他的手觸及到郞芮皮膚的那一刻，郞芮忽然開始大口大口地喘氣，越喘越急，喉嚨里發出嘶嘶的聲響，胸口劇烈起伏，卻好像吸不進一點空氣。
陸高文見他這個樣子，臉色都變了。
他一隻手托住郎芮的後頸，另一隻手去摸他的喉嚨。
郎芮的喉管繃得死緊，像一根快要斷掉的弦。
陸高文鬆開手，又捏住他的下頜，把那張閉合不上的嘴再掰開一點。
「郎芮。」陸高文叫了他一聲，聲音難得有些慌亂，「郎芮！別憋著！呼吸，看著我，呼吸！」
但郎芮聽不見。
他的視線已經散了，臉開始發白，嘴唇發紫，身體不受控制地抽動，淚水從眼角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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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窒息的生理反應。
陸高文不再猶豫，一隻手托住郎芮的後腦勺，把他的頭向後仰，另一隻手捏住他的下頜，深吸一口氣，俯身堵住了他的嘴。
郎芮在意識模糊的邊緣，感覺到一個溫熱柔軟的觸感貼了上來。
然後，一口氣被渡進來。
他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本能地把那口氣貪婪地吸了進去。
陸高文一邊渡氣一邊觀察郞芮的臉，不斷地退開再重複。
直到郎芮的胸口終於有了一絲起伏，眼裡的視線逐漸聚焦，卻在看清眼前近在咫尺的臉時，猛地染上一絲驚懼，然後他毫不猶豫地使勁咬了下去。
一口咬在陸高文的下唇上，用盡他燒得發軟的身體裡所有的力氣。
血幾乎是瞬間就涌了出來，鐵鏽味在兩人唇齒間蔓延。
陸高文悶哼一聲，卻沒有躲開。
郎芮趁他吃痛，拼命掙紮起來，喉嚨里發出含混的嗚咽聲，他燒得渾身沒力氣，掙也掙不動，可他還是拼命地掙。
「唔……放開……放開我……」
陸高文被他咬了一口，又被他撓了幾下，終於皺了皺眉。
他抬起一隻手，覆在郎芮的眼睛上。
郎芮冷不丁失去了視覺，掙扎像被按了暫停鍵一樣，停了一瞬。
他什麼都看不見了，只剩下嘴唇上那個帶著血腥味的溫熱觸感，和兩人交纏的呼吸，還有一顆跳得快要炸開的心臟。
他慢慢安靜下來，攥著陸高文衣領的手也一點一點鬆了力。
陸高文感覺掌下帶著濕意的睫毛顫了顫，輕輕掃過他的手心。
雖然渡氣早就在郞芮咬他的那一口時就停了，可兩人的唇依然貼著，緩慢而輕柔地加深了這個吻。
與吻的力道完全不符的一絲血跡順著唇角蜿蜒流下。
血腥味的吻長得像是沒有盡頭，等他們終於分開時，彼此的呼吸都濕透了，唇間牽出一絲極細的銀線。
空氣重新灌進郞芮的肺里，他終於咳了出來。
陸高文沒有馬上撒手，他停在離郎芮的臉不到一寸的地方，看著他喘。
灼熱的呼吸一下一下打在陸高文的臉上，他的手指還墊在郎芮的脖子後面，掌心裡全是他的汗。
像是確認他終於順過氣了一般，陸高文鬆開了手。
郎芮整個人蜷在他懷裡，滾燙的額頭抵在他的胸口，嘴裡還在含糊不清：
「我錯了……別打我……」
「你燒糊塗了。」陸高文的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
他說完正準備起身，卻被懷裡的人輕輕按住了。
「你……別走。」
「我去給你拿藥。」
「別走……」
陸高文深深嘆了口氣。
等到他終於起身，嘴角的血已經止住了，留下一個又深又小的傷口。
他拿紙巾按了按，回頭看了一眼，郎芮半睡半醒，嘴唇上還沾著他的血，眼皮沉沉地耷拉著。
陸高文給他倒了水，把退燒藥遞到他嘴邊。
「張嘴。」
郎芮燒得昏昏沉沉，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他乖乖張開嘴把藥吞了，又灌了口水咽下去，水有點燙，他嗆了一下，咳得更厲害了。
陸高文皺起眉，伸手把他扶起來一點，讓他繼續靠在自己身上，輕輕拍他的背，幫他順氣。
郎芮渾身滾燙，意識模糊。
陸高文扶著他，能感覺到掌下那些曾經熟悉的肌肉線條，此刻在高溫的作用下竟似乎有些發軟。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抓住了陸高文的衣角。
「別走，別丟下我。」
「……我不走，睡吧。」
郎芮的呼吸慢慢平穩下去。
陸高文伸手關了燈，黑暗一下子蔓延開。
懷裡的人呼吸忽然亂了。
陸高文感覺到異樣，又把燈打開。
黑暗退去的那一瞬，他看見郎芮緊繃的肩膀肉眼可見地鬆了一下。
陸高文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
然後他伸手，把燈又關了。
郞芮又開始不安分起來。
他於是又把燈打開，挑了挑眉：「怕黑？」
郎芮沒回應，手抓著他的衣角，倒是慢慢睡了過去。
第二天，郞芮一醒來就覺得腦門兒甚是沉重，他伸手一摸，是一個冰涼的毛巾。
正疑惑的時候，陸高文推門走了進來，郞芮看清他的臉，頓時愣住了。
「你嘴怎麼了？」
郞芮還在往床頭縮，但他左腿被石膏墜著，動彈不得，只能用沒傷的右腿蹬著床單，渾身抖得像篩糠，眼睛裡全是驚恐。
「你別過來！」
郞芮一聽他出聲，反應更大了，兩隻手胡亂地往身後摸，像是在找什麼能擋住自己的東西。
「我、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你別、別……」他聲音幾乎帶上了哭腔。
陸高文察覺到不對勁，起身打開了臥室的燈。
郞芮被刺激地閉緊了眼。
他面色潮紅。
陸高文立刻伸手想要去夠他的額頭，郞芮猛地一縮，後腦勺磕在牆上，發出咚的一聲。
但他似乎感覺不到疼痛，仍是拼命地用手去推陸高文的胸口，力氣卻是軟綿綿的。
「別碰我！」他開始哭喊，聲音更大了。
陸高文心裡一沉，他強硬地一把抓住郞芮的手腕，輕輕鬆鬆就按在了牆上，膝蓋頂著他的大腿，把他逼到了床角，然後強行摸上了他的額頭。
果然是滾燙。
然而在他的手觸及到郞芮皮膚的那一刻，郞芮忽然開始大口大口地喘氣，越喘越急，喉嚨里發出嘶嘶的聲響，胸口劇烈起伏，卻好像吸不進一點空氣。
陸高文見他這個樣子，臉色都變了。
他一隻手托住郎芮的後頸，另一隻手去摸他的喉嚨。
郎芮的喉管繃得死緊，像一根快要斷掉的弦。
陸高文鬆開手，又捏住他的下頜，把那張閉合不上的嘴再掰開一點。
「郎芮。」陸高文叫了他一聲，聲音難得有些慌亂，「郎芮！別憋著！呼吸，看著我，呼吸！」
但郎芮聽不見。
他的視線已經散了，臉開始發白，嘴唇發紫，身體不受控制地抽動，淚水從眼角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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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窒息的生理反應。
陸高文不再猶豫，一隻手托住郎芮的後腦勺，把他的頭向後仰，另一隻手捏住他的下頜，深吸一口氣，俯身堵住了他的嘴。
郎芮在意識模糊的邊緣，感覺到一個溫熱柔軟的觸感貼了上來。
然後，一口氣被渡進來。
他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本能地把那口氣貪婪地吸了進去。
陸高文一邊渡氣一邊觀察郞芮的臉，不斷地退開再重複。
直到郎芮的胸口終於有了一絲起伏，眼裡的視線逐漸聚焦，卻在看清眼前近在咫尺的臉時，猛地染上一絲驚懼，然後他毫不猶豫地使勁咬了下去。
一口咬在陸高文的下唇上，用盡他燒得發軟的身體裡所有的力氣。
血幾乎是瞬間就涌了出來，鐵鏽味在兩人唇齒間蔓延。
陸高文悶哼一聲，卻沒有躲開。
郎芮趁他吃痛，拼命掙紮起來，喉嚨里發出含混的嗚咽聲，他燒得渾身沒力氣，掙也掙不動，可他還是拼命地掙。
「唔……放開……放開我……」
陸高文被他咬了一口，又被他撓了幾下，終於皺了皺眉。
他抬起一隻手，覆在郎芮的眼睛上。
郎芮冷不丁失去了視覺，掙扎像被按了暫停鍵一樣，停了一瞬。
他什麼都看不見了，只剩下嘴唇上那個帶著血腥味的溫熱觸感，和兩人交纏的呼吸，還有一顆跳得快要炸開的心臟。
他慢慢安靜下來，攥著陸高文衣領的手也一點一點鬆了力。
陸高文感覺掌下帶著濕意的睫毛顫了顫，輕輕掃過他的手心。
雖然渡氣早就在郞芮咬他的那一口時就停了，可兩人的唇依然貼著，緩慢而輕柔地加深了這個吻。
與吻的力道完全不符的一絲血跡順著唇角蜿蜒流下。
血腥味的吻長得像是沒有盡頭，等他們終於分開時，彼此的呼吸都濕透了，唇間牽出一絲極細的銀線。
空氣重新灌進郞芮的肺里，他終於咳了出來。
陸高文沒有馬上撒手，他停在離郎芮的臉不到一寸的地方，看著他喘。
灼熱的呼吸一下一下打在陸高文的臉上，他的手指還墊在郎芮的脖子後面，掌心裡全是他的汗。
像是確認他終於順過氣了一般，陸高文鬆開了手。
郎芮整個人蜷在他懷裡，滾燙的額頭抵在他的胸口，嘴裡還在含糊不清：
「我錯了……別打我……」
「你燒糊塗了。」陸高文的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
他說完正準備起身，卻被懷裡的人輕輕按住了。
「你……別走。」
「我去給你拿藥。」
「別走……」
陸高文深深嘆了口氣。
等到他終於起身，嘴角的血已經止住了，留下一個又深又小的傷口。
他拿紙巾按了按，回頭看了一眼，郎芮半睡半醒，嘴唇上還沾著他的血，眼皮沉沉地耷拉著。
陸高文給他倒了水，把退燒藥遞到他嘴邊。
「張嘴。」
郎芮燒得昏昏沉沉，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他乖乖張開嘴把藥吞了，又灌了口水咽下去，水有點燙，他嗆了一下，咳得更厲害了。
陸高文皺起眉，伸手把他扶起來一點，讓他繼續靠在自己身上，輕輕拍他的背，幫他順氣。
郎芮渾身滾燙，意識模糊。
陸高文扶著他，能感覺到掌下那些曾經熟悉的肌肉線條，此刻在高溫的作用下竟似乎有些發軟。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抓住了陸高文的衣角。
「別走，別丟下我。」
「……我不走，睡吧。」
郎芮的呼吸慢慢平穩下去。
陸高文伸手關了燈，黑暗一下子蔓延開。
懷裡的人呼吸忽然亂了。
陸高文感覺到異樣，又把燈打開。
黑暗退去的那一瞬，他看見郎芮緊繃的肩膀肉眼可見地鬆了一下。
陸高文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
然後他伸手，把燈又關了。
郞芮又開始不安分起來。
他於是又把燈打開，挑了挑眉：「怕黑？」
郎芮沒回應，手抓著他的衣角，倒是慢慢睡了過去。
第二天，郞芮一醒來就覺得腦門兒甚是沉重，他伸手一摸，是一個冰涼的毛巾。
正疑惑的時候，陸高文推門走了進來，郞芮看清他的臉，頓時愣住了。
「你嘴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