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自己脫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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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陸高文側了側頭,嘴角上揚,「大點聲。」

  郎芮的耳朵根都紅透了,他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把那幾個字又重複了一遍:「我想上廁所。」

  儘管聲音還是不大,但這次至少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嗯。」陸高文這才滿意地收回視線,「早說不就好了。」

  郎芮額角青筋跳了跳,恨不得把自己埋進被子裡。

  陸高文起身出去了,再進來時,手裡拿著尿壺。

  郎芮看見那個東西,立刻炸了。

  「你拿那個幹什麼?我要去廁所!」

  「你做什麼夢呢?想截肢就直說。」

  郞芮像是見了鬼似的:「你離我遠點!」

  「你還想一直憋著?」陸高文說著,已經把尿壺拿到了他眼前。

  「我不用這個。」郎芮別開臉,手指把被子抓得死緊,「我寧願死。」

  「你死不了。」陸高文平靜地看著他,「但你會很難受,越來越難受,到最後尿失禁,把床弄得一團糟,然後你還是得靠我收拾。」

  郎芮一聽,臉唰地就白了。

  「自己選。」陸高文說。

  郎芮沒動,他就那麼低頭坐著,像是在和自己的身體較勁。

  陸高文也不催,就那麼站在床邊,像是在等他投降。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郎芮的額頭開始冒汗。

  終於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字:「行。」

  陸高文眼睛彎成了月牙,走上來一把掀開他的被子。

  郎芮大驚失色,拼命捂著自己的被子。

  「你幹什麼?我自己來!」

  「還害羞?」陸高文邪魅一笑,「你身上哪個地方我沒碰過,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郞芮臉紅得要滴血,他心想自己堂堂一個當過兵的大男人,在部隊什麼樣的苦沒吃過,可這種徹底喪失自理能力,連上廁所都要人伺候的屈辱,他從沒嘗過。

  更何況這個人還是陸高文。

  「你出去。」郎芮說。

  「那可不行,」陸高文挑眉,「你萬一尿歪了,撒一床,算誰的?」

  郞芮連頭髮絲兒都要炸了:「你他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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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只有兩個選擇。」陸高文打斷他,「讓我幫你,否則的話我就要給你插導尿管了。」

  郞芮眼睛紅了,他知道陸高文是認真的,這種事他做得出來,他連自己的腿都能打斷,插根尿管算什麼。

  這時候陸高文又出聲了:「自己脫褲子,還是我來脫?」

  「……我自己來。」郞芮咬著牙說。

  一切準備就緒後,陸高文把尿壺斜著遞到郎芮身側,壺口朝下,輕輕抵住。

  「尿吧。」他平靜地說。

  郎芮渾身僵著,半天沒動。

  他其實已經憋了好久了,可他尿不出來。

  他一想到陸高文就站在床邊,手裡拿著尿壺等著他,光是知道「他在等」這件事,就讓郞芮頭皮發麻。

  「……你轉過去。」他啞著嗓子,做最後的掙扎。

  「灑你一身的話我可不管。」

  郎芮不說話了。

  他閉上眼,把臉別到一邊,權當自己已經死了,咬著牙逼自己不去想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聽見液體落進壺裡的聲音,細小而又斷斷續續,像他這個人一樣,被逼到牆角,一點一點漏出來。

  他整個人都在抖。

  他不敢睜眼,不敢看陸高文的表情,他怕在陸高文臉上看到嘲笑,也怕看到別的什麼,反正不管是哪一種,他都覺得自己承受不住。

  事畢,郞芮極小聲地說了一句:「……好了。」

  他聽見陸高文把壺拿開的聲音。

  然後他感覺到一隻手,拿著紙巾,輕輕地替他擦了擦。

  那一下太輕了,和剛才那個冷著臉逼迫他的人,完全不像同一個人。

  郎芮猛地睜開眼,正對上陸高文低垂的目光,陸高文倒是沒看他,把紙巾收了,替他蓋好被子。

  「我去倒了。」他語氣平平。

  門關上了。

  郎芮很久很久都沒動。

  他忽然覺得,自己剛才在陸高文面前尿出來的那一刻,好像把他這輩子最後一點人樣,也一起尿了出去。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想,從今往後,他這個人在陸高文眼裡,大概真的什麼都不剩了。

  連最後那點藏著掖著的東西,都沒有了。

  陸高文再回來時,手裡多了條熱毛巾。

  郎芮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臉埋在枕頭裡,整個人微微發抖。

  陸高文把毛巾放在床頭柜上,沒碰他。

  「你得習慣。」陸高文說,語氣頗有一點語重心長的意思。

  「陸高文,」郞芮啞著嗓子,「你是不是……故意讓我這麼難堪的。」

  「你覺得這很難堪嗎?」

  陸高文回到床上,看了他一眼:「那你有沒有想過,我媽在床上躺了十年,她是怎麼過的?」

  郎芮愣住了。

  「她下半身沒有知覺,大小便失禁,無論是拉在褲子裡還是尿在床上,自己都不知道,是我一件一件替她收拾的,那時候我才剛高考完。」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平靜得像是在講別人的事,郎芮卻聽得渾身發冷。

  「她一個那麼要體面的人,後半輩子連自己的大小便都管不住。」

  陸高文低頭看著郎芮:「你只不過是用了一次尿壺,就覺得天塌了,你那叫難堪?」

  郎芮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媽那十年,」陸高文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起伏,「每一天,都是你今天這樣的日子。」

  郎芮閉上眼,沉默了片刻。

  「你殺了我吧。」

  「殺了你?你倒想得挺舒服,死了就解脫了。」陸高文說著躺下去,翻了個身背對郞芮。

  「我為什麼要讓你解脫?」

  臥室的燈滅了。

  後半夜的時候,郞芮做了個夢,夢到那根鋼管,還有「咔嚓」的一聲脆響。

  他低頭,看見自己的兩條腿從膝蓋下面開始,全都不見了,血肉模糊。

  他想大聲喊叫,卻發不出聲音,只能在地上爬。

  郞芮猛地驚醒,渾身冷汗,心臟狂跳,喉嚨里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喘。

  他下意識去摸自己的腿,手剛碰到石膏,就聽見旁邊傳來一個聲音。

  「怎麼了?」

  郞芮嚇了一跳。

  是一大跳。

  臥室里一片漆黑,他借著窗簾縫隙透進來的一點光亮,看到那張好看得讓他心慌的臉。

  陸高文像是剛被他吵醒,眉眼還帶著一點沒散盡的睡意,睫毛半垂著,臉上的線條在暗處顯得格外柔和。

  實在是讓人無法和那個在暗影里高高舉起鋼管,下手的時候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的男人聯想在一起。

  郞芮陡然瞪大了雙眼,臉上露出萬分驚恐的表情。

  「你、你別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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