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不會真要截肢吧
陸高文的手在冰袋上停了一下。
他沒有立即回答，沉默了片刻，他把冰袋又緊了緊，直起身，看著郎芮的眼睛。
「你覺得呢？」他反問。
郎芮被他看得發毛：「……我怎麼知道。」
「你不會以為，我是在關心你吧？」陸高文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嘲諷。
「怎、怎麼可能，」郞芮噎了一下，「我還沒那麼賤。」
「你只需要記住一件事，」陸高文俯視著他，「能讓你疼的人是我，能讓你不疼的人，也只有我。」
郞芮呼吸一滯。
「你這條腿要是接歪了，還能打斷重接，」陸高文視線落在他的左腿上，「忘了你剛才的止疼藥是怎麼來的嗎？」
郞芮渾身都繃緊了。
「……沒忘。」
「那就好，如果你還想要的話，就不要讓我再說第二遍。」陸高文說完便出去了。
郞芮坐在床上下意識地鬆了口氣。
二十分鐘後，陸高文進來把冰袋取下來，又去摸郎芮的腳趾，這次他的手指比剛才多停留了一會兒，每個趾頭都捏了捏。
「疼嗎現在？」陸高文問。
「還行。」郎芮老實道。
「如果按一到十劃分的話，你有幾分？」
郞芮思索了幾秒：「六分？」
陸高文一聽，出去拿了根軟尺，在郎芮的左大腿和石膏邊緣的地方量了量，又量了量腳踝。
他動作很輕，但每一下都讓郎芮覺得彆扭，他從來不知道看護一條斷腿要這麼麻煩。
「你量這個幹什麼？」他忍不住問。
陸高文頭也不抬，根本不理他，量完之後又托住他的腳掌，把他的腳趾往上掰了一點。
「疼嗎？」他問。
「還行。」
陸高文皺眉：「你怎麼什麼都是還行？」
郞芮覺得莫名其妙：「本來就是還行啊，我說實話還不讓說了？」
「你最好說的是實話，」陸高文嚴肅道，「不認真對待可是要出大事的。」
「什麼大事？」郎芮立馬聲音開始發虛。
「筋膜室綜合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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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玩意兒？」
「腿會壞死，嚴重的話要截肢。」陸高文說得極其平靜。
郎芮不說話了，他覺得小腿上那陣疼痛似乎突然變得更清晰了。
他咽了口唾沫：「你故意嚇我。」
陸高文冷笑：「隨你怎麼想，腿是你自己的。」
……
天徹底黑了以後，郎芮又開始疼了，他手抓著床單，嘴裡直哈氣。
陸高文問他：「幾分了？」
郎芮好半天憋出一個字：「七……」
「疼成這樣才長一級？」陸高文皺起眉，「你到底對自己的痛感有沒有一個明確的概念？要是搞錯了，可是要截肢——」
「所以說！你為什麼要打斷我的腿？！」
郞芮吼了出來。
可下一秒他就後悔了。
他心裡一驚，猶猶豫豫地用餘光去瞥陸高文。
陸高文沒什麼表情，似乎並沒有生氣。
屋子裡冷不丁陷入沉默。
良久，陸高文終於開口了。
「要是疼到八分以上，」他說，「不管幾點，叫醒我。」
說完頓了頓，又補充道：「你要是怕我，不敢叫，那這條腿就廢了，到時候不是誰欠誰的問題，是你後半輩子都得拄拐。」
郎芮喉結滾了一下：「……你不是要打斷它重接嗎？」
「我是能打斷重接，」陸高文看了他一眼，「但那是我動手，還有長好的可能，但你如果憋著不說，讓它自己壞了，那就真廢了。」
他說完，轉身出去了。
郎芮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盯著天花板。
他原本覺得陸高文是在嚇唬他，什麼筋膜室綜合徵，什麼截肢，聽起來就像是他一貫會說的那些鬼話。
可看陸高文剛才認真為自己檢查的樣子，又不像是在演戲。
他……是真的怕他這條腿壞？
郎芮想不明白。
打斷他腿的是他，怕他腿壞的也是他。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拉上來一點，忽然覺得小腿上的疼痛好像真的比剛才清楚了一些。
郞芮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自己的腳趾。
有感覺的吧？
他又試著掰了掰，一陣鈍痛傳來，於是趕緊鬆了手。
「……不會真要截肢吧。」
正嘀咕的時候，陸高文又進來了。
郞芮看著他慢條斯理地走到床邊，又慢條斯理地上了床，正在他掀開被子準備躺下的時候，郞芮終於忍不住了。
他驚道：「你要睡這？」
「不然呢？」陸高文一臉看神經病的表情看他，「這是我的臥室。」
郞芮呆滯地看著他在自己身旁躺下。
「睡吧，疼得厲害就喊我，別憋著。」陸高文語氣輕鬆道。
郞芮盯了他一會，試探地喊了一聲：「陸高文。」
「嗯？」
「能再給我一片止疼藥嗎？」
「不行，」陸高文眼皮都沒抬，「你下午剛吃過，那種藥有高度成癮性，吃多了對你沒好處。」
郞芮咽了咽口水。
過了一陣，他忽然把手伸到被子裡拉住了陸高文的手指。
「幹什麼？你求我我也不會給你的。」陸高文依舊閉著眼。
郞芮不說話，也不動，就那麼拉著他。
陸高文終於睜開一隻眼看他：「能忍就忍一會，你不是最能忍嗎？」
郞芮還是不說話，兩人就這麼頓在那裡，直到陸高文看見郞芮的臉竟開始逐漸漲紅。
他挑了挑眉，似乎明白了什麼。
但他沒打算放過郞芮。
「想說什麼？」陸高文的聲音帶上了一絲瞭然的笑意。
郎芮低著頭，也不看他，拉著他手指的手倒是微微用了點力。
「不說話？」陸高文再次閉上眼，「那我睡了。」
郞芮終於張開了嘴，聲音悶悶的。
「……我、我想上廁所。」
他沒有立即回答，沉默了片刻，他把冰袋又緊了緊，直起身，看著郎芮的眼睛。
「你覺得呢？」他反問。
郎芮被他看得發毛：「……我怎麼知道。」
「你不會以為，我是在關心你吧？」陸高文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嘲諷。
「怎、怎麼可能，」郞芮噎了一下，「我還沒那麼賤。」
「你只需要記住一件事，」陸高文俯視著他，「能讓你疼的人是我，能讓你不疼的人，也只有我。」
郞芮呼吸一滯。
「你這條腿要是接歪了，還能打斷重接，」陸高文視線落在他的左腿上，「忘了你剛才的止疼藥是怎麼來的嗎？」
郞芮渾身都繃緊了。
「……沒忘。」
「那就好，如果你還想要的話，就不要讓我再說第二遍。」陸高文說完便出去了。
郞芮坐在床上下意識地鬆了口氣。
二十分鐘後，陸高文進來把冰袋取下來，又去摸郎芮的腳趾，這次他的手指比剛才多停留了一會兒，每個趾頭都捏了捏。
「疼嗎現在？」陸高文問。
「還行。」郎芮老實道。
「如果按一到十劃分的話，你有幾分？」
郞芮思索了幾秒：「六分？」
陸高文一聽，出去拿了根軟尺，在郎芮的左大腿和石膏邊緣的地方量了量，又量了量腳踝。
他動作很輕，但每一下都讓郎芮覺得彆扭，他從來不知道看護一條斷腿要這麼麻煩。
「你量這個幹什麼？」他忍不住問。
陸高文頭也不抬，根本不理他，量完之後又托住他的腳掌，把他的腳趾往上掰了一點。
「疼嗎？」他問。
「還行。」
陸高文皺眉：「你怎麼什麼都是還行？」
郞芮覺得莫名其妙：「本來就是還行啊，我說實話還不讓說了？」
「你最好說的是實話，」陸高文嚴肅道，「不認真對待可是要出大事的。」
「什麼大事？」郎芮立馬聲音開始發虛。
「筋膜室綜合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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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玩意兒？」
「腿會壞死，嚴重的話要截肢。」陸高文說得極其平靜。
郎芮不說話了，他覺得小腿上那陣疼痛似乎突然變得更清晰了。
他咽了口唾沫：「你故意嚇我。」
陸高文冷笑：「隨你怎麼想，腿是你自己的。」
……
天徹底黑了以後，郎芮又開始疼了，他手抓著床單，嘴裡直哈氣。
陸高文問他：「幾分了？」
郎芮好半天憋出一個字：「七……」
「疼成這樣才長一級？」陸高文皺起眉，「你到底對自己的痛感有沒有一個明確的概念？要是搞錯了，可是要截肢——」
「所以說！你為什麼要打斷我的腿？！」
郞芮吼了出來。
可下一秒他就後悔了。
他心裡一驚，猶猶豫豫地用餘光去瞥陸高文。
陸高文沒什麼表情，似乎並沒有生氣。
屋子裡冷不丁陷入沉默。
良久，陸高文終於開口了。
「要是疼到八分以上，」他說，「不管幾點，叫醒我。」
說完頓了頓，又補充道：「你要是怕我，不敢叫，那這條腿就廢了，到時候不是誰欠誰的問題，是你後半輩子都得拄拐。」
郎芮喉結滾了一下：「……你不是要打斷它重接嗎？」
「我是能打斷重接，」陸高文看了他一眼，「但那是我動手，還有長好的可能，但你如果憋著不說，讓它自己壞了，那就真廢了。」
他說完，轉身出去了。
郎芮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盯著天花板。
他原本覺得陸高文是在嚇唬他，什麼筋膜室綜合徵，什麼截肢，聽起來就像是他一貫會說的那些鬼話。
可看陸高文剛才認真為自己檢查的樣子，又不像是在演戲。
他……是真的怕他這條腿壞？
郎芮想不明白。
打斷他腿的是他，怕他腿壞的也是他。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拉上來一點，忽然覺得小腿上的疼痛好像真的比剛才清楚了一些。
郞芮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自己的腳趾。
有感覺的吧？
他又試著掰了掰，一陣鈍痛傳來，於是趕緊鬆了手。
「……不會真要截肢吧。」
正嘀咕的時候，陸高文又進來了。
郞芮看著他慢條斯理地走到床邊，又慢條斯理地上了床，正在他掀開被子準備躺下的時候，郞芮終於忍不住了。
他驚道：「你要睡這？」
「不然呢？」陸高文一臉看神經病的表情看他，「這是我的臥室。」
郞芮呆滯地看著他在自己身旁躺下。
「睡吧，疼得厲害就喊我，別憋著。」陸高文語氣輕鬆道。
郞芮盯了他一會，試探地喊了一聲：「陸高文。」
「嗯？」
「能再給我一片止疼藥嗎？」
「不行，」陸高文眼皮都沒抬，「你下午剛吃過，那種藥有高度成癮性，吃多了對你沒好處。」
郞芮咽了咽口水。
過了一陣，他忽然把手伸到被子裡拉住了陸高文的手指。
「幹什麼？你求我我也不會給你的。」陸高文依舊閉著眼。
郞芮不說話，也不動，就那麼拉著他。
陸高文終於睜開一隻眼看他：「能忍就忍一會，你不是最能忍嗎？」
郞芮還是不說話，兩人就這麼頓在那裡，直到陸高文看見郞芮的臉竟開始逐漸漲紅。
他挑了挑眉，似乎明白了什麼。
但他沒打算放過郞芮。
「想說什麼？」陸高文的聲音帶上了一絲瞭然的笑意。
郎芮低著頭，也不看他，拉著他手指的手倒是微微用了點力。
「不說話？」陸高文再次閉上眼，「那我睡了。」
郞芮終於張開了嘴，聲音悶悶的。
「……我、我想上廁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