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求我
起初是鈍痛，像有一把銼刀在磨他小腿上的那根骨頭。
郞芮還能忍。
他還能想些別的事情，在心裡罵陸高文那個變態，瘋子！
後來那種痛感就變了，像有什麼東西在他小腿裡面拼命往外拱。
他試著把身體側過去一點，剛一動，斷骨的那個地方就像是被砸了一下，疼得他腦仁都要炸開。
他喘著氣，又慢慢挪回原處。
窗外的光線隨著時間變化，郞芮卻度秒如年。
疼痛像永遠不會退去的潮水，甚至還在上漲。
他的枕頭被濡濕了一大片，T恤也濕透了，身上一陣冷一陣熱，他把手抬起來，咬住了自己的虎口，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漸漸地連呼吸都連帶著左腿一起跳著疼，他的胸腔每起伏一下，斷骨就往外衝撞一下，他都不敢大口喘氣，只能小口小口地吸，每一根神經都在叫囂著，讓他頭皮發麻。
郞芮終於是忍不下去了，他張了張嘴，啞著嗓子喊：「陸高文……」
但他的氣息微弱，聲音低得像是快要斷氣。
於是他轉過頭，看向床頭柜上的那杯水，慢慢地伸出手，他的手指抖得厲害，指尖碰到水杯，他使出全身僅剩的一點力氣，把水杯推到了地上。
玻璃杯砸向地面，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幾秒後，臥室門被猛地推開。
卻是一個表情極其冰冷平靜的人出現在門口，仿佛剛才把門開得又急又猛的另有其人。
陸高文沉默著看向郞芮。
郞芮趴在床沿上，手垂在半空，聽到他進來，費勁地抬起頭。
「藥……給我……」
「你不是傲氣得很嗎？怎麼？受不了了？」陸高文冷笑道。
郞芮氣若遊絲，根本沒力氣跟他頂嘴：「疼……」
陸高文走進來，在他面前蹲下，兩人的臉離得很近，陸高文在觀察郞芮的表情。
「……給我。」郞芮抬眼看他。
陸高文頓了一下，緩緩開口。
「你在和誰說話？」
郞芮咬牙：「除了你……還有誰？」
「我是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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郞芮不吭聲了，眼神從陸高文臉上移開。
陸高文追著郞芮的視線偏頭：「不說話？那我可就走了。」
他說著就站起身，卻在起來的一瞬間，手上感覺到一股虛弱的抓力。
像被貓撓了一下似的。
陸高文低頭，郞芮瞪著一雙濕漉漉的眼睛望著他。
「……陸高文，給我藥。」
陸高文喉結不動聲色地滾了一下，重又蹲下來，對他彎起眼睛。
「求我。」
郞芮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了，他咬牙切齒：「狗東西……」
「什麼？」
「……」
陸高文掏出止疼藥，把那粒白色藥片夾在兩指之間，遞到了郞芮眼前。
郞芮混沌的眼神頓時出現一絲光亮，他剛要伸手去拿，陸高文卻又立即收了回去。
「道歉。」
郞芮喉嚨乾澀，他咽了咽口水：「……我錯了。」
陸高文把藥片再次舉到他眼前，「想要嗎？」
「想。」
「求我。」陸高文嘴角上揚，「你求我，我就給你。」
郞芮不看他了，趴在那裡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腦袋聳拉在床沿外面，後背一下一下地微微起伏著。
良久，他悶聲開口。
「……求你。」
「看著我。」
郞芮再次靜音，好半天，才僵硬地抬起頭，視線卻還是飄忽不定。
陸高文伸手掐住他的下巴，沉聲道：「看著我，求我什麼？」
郞芮全身的皮膚像過電似的，他避無可避，終於把眼神聚焦在了陸高文臉上，用一種極其不願卻又不得不為之的複雜表情，輕聲開口。
「陸高文，求你，給我藥。」
陸高文滿意地笑彎了眼睛，把藥片遞到郞芮嘴邊。
「張嘴。」
郞芮把藥片含進了嘴裡，陸高文端水餵他，他咽下去，苦味從喉嚨蔓延開。
他偏過頭，撐起身子躺回床上，胸腔還在輕微起伏。
「吃飯吧？」陸高文的聲音聽上去很愉悅。
「我不餓。」郞芮冷道。
「那可不行，不吃飯，你哪來的力氣頂嘴？」陸高文轉身向門外走，「那以後就只剩下被我欺負的份兒了。」
郞芮聽著他的聲音逐漸遠去，躺在床上，後槽牙磨得咯吱作響。
廚房裡一陣叮呤咣啷過後，陸高文端著一堆色香味俱全的美食進來了，有肉有菜有湯有飯，還有餐後水果。
更誇張的是，連床上用的桌子都準備好了。
郞芮看著面前亮瞎眼的佳肴目瞪口呆。
「這是……你做的？」
話雖這麼問，但他心裡還是覺得必不可能，要知道陸高文可是個生活性能極低的人。
「我買的。」
果然。
郞芮扯了扯嘴角。
他其實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剛才不過是嘴硬，現在誘人的香氣一進入鼻腔，腸胃便開始蠕動，於是大快朵頤起來。
吃完了飯，陸高文又眼明手快地收拾了殘局，郞芮怔愣地看著他忙碌的身影，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疼迷糊了。
把飯桌收起來以後，陸高文坐在了郞芮床邊，忽然一把掀開被子。
郞芮一驚：「你幹什麼？」
陸高文沒理他，自顧自把他那條石膏腿輕輕抬起來一點，用指腹按了按露在石膏外面的五個腳趾。
郞芮冷不丁被他這一碰，整個人都僵了。
「有感覺嗎？」陸高文問。
「廢話。」
陸高文按在他大腳趾上的手突然加了一點力，他嘴裡剛「嘶」了一聲，陸高文就迅速起身出去了。
郞芮皺起的眉毛輕輕挑了挑。
片刻後，陸高文手裡拿了兩個包著毛巾的冰袋進來，一個放在他腳踝側面，一個輕輕搭在石膏上方，用一根寬布條鬆鬆地固定住。
冰涼的觸感透過毛巾和石膏慢慢滲進來，郞芮冷得打了個哆嗦。
這下他的腿不光是疼，還開始發麻發脹。
郞芮咬緊了牙問：「你這是幹什麼？」
陸高文頭也沒抬地說：「冰敷，二十分鐘。」
「我不是問這個，」郞芮盯著他。
「你親手打斷了我的腿，現在這是在幹什麼？」
郞芮還能忍。
他還能想些別的事情，在心裡罵陸高文那個變態，瘋子！
後來那種痛感就變了，像有什麼東西在他小腿裡面拼命往外拱。
他試著把身體側過去一點，剛一動，斷骨的那個地方就像是被砸了一下，疼得他腦仁都要炸開。
他喘著氣，又慢慢挪回原處。
窗外的光線隨著時間變化，郞芮卻度秒如年。
疼痛像永遠不會退去的潮水，甚至還在上漲。
他的枕頭被濡濕了一大片，T恤也濕透了，身上一陣冷一陣熱，他把手抬起來，咬住了自己的虎口，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漸漸地連呼吸都連帶著左腿一起跳著疼，他的胸腔每起伏一下，斷骨就往外衝撞一下，他都不敢大口喘氣，只能小口小口地吸，每一根神經都在叫囂著，讓他頭皮發麻。
郞芮終於是忍不下去了，他張了張嘴，啞著嗓子喊：「陸高文……」
但他的氣息微弱，聲音低得像是快要斷氣。
於是他轉過頭，看向床頭柜上的那杯水，慢慢地伸出手，他的手指抖得厲害，指尖碰到水杯，他使出全身僅剩的一點力氣，把水杯推到了地上。
玻璃杯砸向地面，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幾秒後，臥室門被猛地推開。
卻是一個表情極其冰冷平靜的人出現在門口，仿佛剛才把門開得又急又猛的另有其人。
陸高文沉默著看向郞芮。
郞芮趴在床沿上，手垂在半空，聽到他進來，費勁地抬起頭。
「藥……給我……」
「你不是傲氣得很嗎？怎麼？受不了了？」陸高文冷笑道。
郞芮氣若遊絲，根本沒力氣跟他頂嘴：「疼……」
陸高文走進來，在他面前蹲下，兩人的臉離得很近，陸高文在觀察郞芮的表情。
「……給我。」郞芮抬眼看他。
陸高文頓了一下，緩緩開口。
「你在和誰說話？」
郞芮咬牙：「除了你……還有誰？」
「我是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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郞芮不吭聲了，眼神從陸高文臉上移開。
陸高文追著郞芮的視線偏頭：「不說話？那我可就走了。」
他說著就站起身，卻在起來的一瞬間，手上感覺到一股虛弱的抓力。
像被貓撓了一下似的。
陸高文低頭，郞芮瞪著一雙濕漉漉的眼睛望著他。
「……陸高文，給我藥。」
陸高文喉結不動聲色地滾了一下，重又蹲下來，對他彎起眼睛。
「求我。」
郞芮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了，他咬牙切齒：「狗東西……」
「什麼？」
「……」
陸高文掏出止疼藥，把那粒白色藥片夾在兩指之間，遞到了郞芮眼前。
郞芮混沌的眼神頓時出現一絲光亮，他剛要伸手去拿，陸高文卻又立即收了回去。
「道歉。」
郞芮喉嚨乾澀，他咽了咽口水：「……我錯了。」
陸高文把藥片再次舉到他眼前，「想要嗎？」
「想。」
「求我。」陸高文嘴角上揚，「你求我，我就給你。」
郞芮不看他了，趴在那裡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腦袋聳拉在床沿外面，後背一下一下地微微起伏著。
良久，他悶聲開口。
「……求你。」
「看著我。」
郞芮再次靜音，好半天，才僵硬地抬起頭，視線卻還是飄忽不定。
陸高文伸手掐住他的下巴，沉聲道：「看著我，求我什麼？」
郞芮全身的皮膚像過電似的，他避無可避，終於把眼神聚焦在了陸高文臉上，用一種極其不願卻又不得不為之的複雜表情，輕聲開口。
「陸高文，求你，給我藥。」
陸高文滿意地笑彎了眼睛，把藥片遞到郞芮嘴邊。
「張嘴。」
郞芮把藥片含進了嘴裡，陸高文端水餵他，他咽下去，苦味從喉嚨蔓延開。
他偏過頭，撐起身子躺回床上，胸腔還在輕微起伏。
「吃飯吧？」陸高文的聲音聽上去很愉悅。
「我不餓。」郞芮冷道。
「那可不行，不吃飯，你哪來的力氣頂嘴？」陸高文轉身向門外走，「那以後就只剩下被我欺負的份兒了。」
郞芮聽著他的聲音逐漸遠去，躺在床上，後槽牙磨得咯吱作響。
廚房裡一陣叮呤咣啷過後，陸高文端著一堆色香味俱全的美食進來了，有肉有菜有湯有飯，還有餐後水果。
更誇張的是，連床上用的桌子都準備好了。
郞芮看著面前亮瞎眼的佳肴目瞪口呆。
「這是……你做的？」
話雖這麼問，但他心裡還是覺得必不可能，要知道陸高文可是個生活性能極低的人。
「我買的。」
果然。
郞芮扯了扯嘴角。
他其實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剛才不過是嘴硬，現在誘人的香氣一進入鼻腔，腸胃便開始蠕動，於是大快朵頤起來。
吃完了飯，陸高文又眼明手快地收拾了殘局，郞芮怔愣地看著他忙碌的身影，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疼迷糊了。
把飯桌收起來以後，陸高文坐在了郞芮床邊，忽然一把掀開被子。
郞芮一驚：「你幹什麼？」
陸高文沒理他，自顧自把他那條石膏腿輕輕抬起來一點，用指腹按了按露在石膏外面的五個腳趾。
郞芮冷不丁被他這一碰，整個人都僵了。
「有感覺嗎？」陸高文問。
「廢話。」
陸高文按在他大腳趾上的手突然加了一點力，他嘴裡剛「嘶」了一聲，陸高文就迅速起身出去了。
郞芮皺起的眉毛輕輕挑了挑。
片刻後，陸高文手裡拿了兩個包著毛巾的冰袋進來，一個放在他腳踝側面，一個輕輕搭在石膏上方，用一根寬布條鬆鬆地固定住。
冰涼的觸感透過毛巾和石膏慢慢滲進來，郞芮冷得打了個哆嗦。
這下他的腿不光是疼，還開始發麻發脹。
郞芮咬緊了牙問：「你這是幹什麼？」
陸高文頭也沒抬地說：「冰敷，二十分鐘。」
「我不是問這個，」郞芮盯著他。
「你親手打斷了我的腿，現在這是在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