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爽嗎
郎芮看清陸高文這副樣子，汗毛倒豎，他本能地想逃，但四肢發軟，只能搖搖晃晃向前爬。
他手指剛碰到門框，一隻冰涼的手就抓住了他的腳踝。
那一瞬間像被厲鬼咬住了，郎芮整個人被猛地拽了回去，身體摩擦地板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他驚慌地轉身，想用另一條腿去踹，卻被陸高文一腳踩住了腿彎。
郞芮吃痛，悶哼一聲，掙扎間胡亂揮舞的手掌拍到了床頭櫃旁邊的開關，屋裡一下子陷入了黑暗，只剩下窗外漏進來的一點光亮。
陸高文一隻手抓著他的一隻腳踝，腿還踩在他的膝蓋上，沉默著彎下腰，從床底下抽出了一根鋼管。
郞芮僵住了。
「你要幹什麼？」他的聲音已經開始發顫。
陸高文把鋼管拿起來放在手上一下一下地敲著，他的臉半隱在陰影里，只剩一雙眼睛，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這是從我媽的輪椅上拆下來的，我早就準備好了，一直等著你來呢。」
郞芮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陸……」他嘴唇動了一下，卻只來得及發出一個單音節。
陸高文把鋼管高高舉起。
下一秒，狠狠地砸在郞芮的小腿正面，發出一聲骨骼碎裂的悶響。
郎芮甚至沒聽見自己的叫聲。
他的眼前猛然炸開了一道白光，劇痛如潮水一般瞬間將他撲倒，一路涌到頭頂。
郞芮低頭，看見自己的左腿從膝蓋下方向外撇著，庫管鼓起來一塊，已經完全變了形。
他張大了嘴，卻發不出聲，只能拼命地喘氣，喘得肺都要裂開，淚水不受控制地從眼眶裡滾落。
陸高文手裡還握著鋼管，他臉上所有的表情似乎全都消失了，整個人像被釘子釘在了原地。
直到躺在地上的郞芮發出細碎而模糊的嗚咽聲，陸高文臉上的這種空白便破碎了。
鋼管「噹啷」一聲脫手，砸在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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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動眼珠，看到郞芮蜷縮起身體，抱著自己的膝蓋，整張臉痛苦地皺在一起，滿頭是汗。
「……你活該。」陸高文機械般地張嘴，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郞芮強撐著眼皮張開一條縫，他看見陸高文筆直地站著，視線居高臨下落在他身上，臉上沒有他預想中的快意，甚至連憤怒也沒有，只剩下一種木然的空洞。
他咬緊牙關，喘著粗氣往外擠字：「……爽嗎？終於報仇了？」
陸高文低頭盯著他那條形狀明顯很不對勁的腿，不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
郞芮扭動身體，把臉朝下蹭著地板，肩膀劇烈起伏，他在與蝕骨的疼痛做抵抗。
屋子裡一時間只能聽到從他嘴裡泄露出來的細碎呻吟。
緩了好久，郞芮終於順過了一口氣，他顫著聲開口。
「我以為……我這輩子最大的錯，就是讓你送了那封情書，」他越說聲音越輕，似乎快要消失，「所以我拼命對你好，我想把欠你的還上……」
「最大的錯？」陸高文的表情終於動了，他瞪著郞芮，「你以為，我只是為了那一封情書？」
郞芮的眼睛微微睜大：「不是……嗎？」
陸高文沉默了幾秒。
「我爸當年一死，我媽就得了精神病，很多年了，我高中的時候，她算是好不容易好起來，幾乎都沒再犯過，結果有一天她突然發現，她兒子在學校被人欺負，因為一封同性戀寫的情書，而那個寫情書的罪魁禍首，就是你。」
一瞬間，郞芮的氣都憋了一秒。
「她犯病那天，你就在場，你記得嗎？你從我家裡跑出去那天，我媽一個人在家，把能砸的東西全砸了，然後她摔倒了，被柜子上掉下來的實木箱子，砸斷了脊椎。」
「下半身癱瘓，她癱了十年，十年，一天都沒能離開過那張輪椅。」
「是你害的，」陸高文蹲下來，紅著眼看向郞芮，一字一頓，「是你害的，你毀了我媽的一生，這就是你做的好事。」
郎芮使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從劇痛和震驚里擠出聲音：「我……不知道……」
「你當然不知道。」陸高文苦笑，「你跑了，你把她一個人丟下跑了。」
郎芮說不出話，他渾身發冷，牙關打顫。
他閉上眼，額頭抵著冰涼的地板，氣若遊絲：「……對不……起……你殺了我吧……」
陸高文愣住了。
他看到郞芮倒在地上的身體，忽然停止了顫抖。
……
……
郞芮再次醒來的時候，第一眼看見的，是陸高文家臥室里那盞他無比熟悉的頂燈。
他大腦恍惚了一會，下意識看向身旁，卻沒有看到那個心心念念的身影。
下一瞬，所有的記憶全都一股腦湧進來，郞芮猛地睜大了雙眼。
他身體一動，左腿一陣劇痛襲來，他這才感覺到異樣。
郞芮拼命抬起頭，看到自己的左腿已經打上了厚厚的石膏，並被固定在了床尾的一個U型支架上。
他張了張嘴，喉嚨幹得發疼，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他木然地躺在床上，眼睛望著天花板，想起自己失去意識之前，陸高文對他說的那些話。
吳鳳英癱瘓了十年，全是他害的。
如果他那時沒有刺激吳鳳英，她或許病就那麼好了。
說到底，如果他不寫那封情書，那麼後面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都是他的錯。
郞芮的眼眶發酸，他忍不住閉上了。
這時臥室門發出響動。
他重又睜開眼，看見陸高文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什麼，看見郎芮醒了，他腳步頓了一下，隨即又若無其事地走進來。
他沒有說話，只把東西放在床頭柜上。
郞芮扭頭去看，是一杯水，還有一盒藥。
他喉嚨發緊，有太多話想說，卻又一句都說不出口，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想起來嗎？」陸高文忽然出聲。
郞芮沒有想到他會先開口，這個久違而陌生的語氣也讓他愣了兩秒，才望著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點了點頭。
陸高文把床尾的支架向前挪了挪，然後彎下腰，一隻手托住郞芮的脖子，另一隻手攬著他的背，把他輕輕扶了起來，還放了一個柔軟厚實的靠墊在他身後。
給郞芮調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才拉了張椅子，坐在他床邊，就那麼注視著他。
他手指剛碰到門框，一隻冰涼的手就抓住了他的腳踝。
那一瞬間像被厲鬼咬住了，郎芮整個人被猛地拽了回去，身體摩擦地板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他驚慌地轉身，想用另一條腿去踹，卻被陸高文一腳踩住了腿彎。
郞芮吃痛，悶哼一聲，掙扎間胡亂揮舞的手掌拍到了床頭櫃旁邊的開關，屋裡一下子陷入了黑暗，只剩下窗外漏進來的一點光亮。
陸高文一隻手抓著他的一隻腳踝，腿還踩在他的膝蓋上，沉默著彎下腰，從床底下抽出了一根鋼管。
郞芮僵住了。
「你要幹什麼？」他的聲音已經開始發顫。
陸高文把鋼管拿起來放在手上一下一下地敲著，他的臉半隱在陰影里，只剩一雙眼睛，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這是從我媽的輪椅上拆下來的，我早就準備好了，一直等著你來呢。」
郞芮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陸……」他嘴唇動了一下，卻只來得及發出一個單音節。
陸高文把鋼管高高舉起。
下一秒，狠狠地砸在郞芮的小腿正面，發出一聲骨骼碎裂的悶響。
郎芮甚至沒聽見自己的叫聲。
他的眼前猛然炸開了一道白光，劇痛如潮水一般瞬間將他撲倒，一路涌到頭頂。
郞芮低頭，看見自己的左腿從膝蓋下方向外撇著，庫管鼓起來一塊，已經完全變了形。
他張大了嘴，卻發不出聲，只能拼命地喘氣，喘得肺都要裂開，淚水不受控制地從眼眶裡滾落。
陸高文手裡還握著鋼管，他臉上所有的表情似乎全都消失了，整個人像被釘子釘在了原地。
直到躺在地上的郞芮發出細碎而模糊的嗚咽聲，陸高文臉上的這種空白便破碎了。
鋼管「噹啷」一聲脫手，砸在地板上。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
他轉動眼珠，看到郞芮蜷縮起身體，抱著自己的膝蓋，整張臉痛苦地皺在一起，滿頭是汗。
「……你活該。」陸高文機械般地張嘴，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郞芮強撐著眼皮張開一條縫，他看見陸高文筆直地站著，視線居高臨下落在他身上，臉上沒有他預想中的快意，甚至連憤怒也沒有，只剩下一種木然的空洞。
他咬緊牙關，喘著粗氣往外擠字：「……爽嗎？終於報仇了？」
陸高文低頭盯著他那條形狀明顯很不對勁的腿，不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
郞芮扭動身體，把臉朝下蹭著地板，肩膀劇烈起伏，他在與蝕骨的疼痛做抵抗。
屋子裡一時間只能聽到從他嘴裡泄露出來的細碎呻吟。
緩了好久，郞芮終於順過了一口氣，他顫著聲開口。
「我以為……我這輩子最大的錯，就是讓你送了那封情書，」他越說聲音越輕，似乎快要消失，「所以我拼命對你好，我想把欠你的還上……」
「最大的錯？」陸高文的表情終於動了，他瞪著郞芮，「你以為，我只是為了那一封情書？」
郞芮的眼睛微微睜大：「不是……嗎？」
陸高文沉默了幾秒。
「我爸當年一死，我媽就得了精神病，很多年了，我高中的時候，她算是好不容易好起來，幾乎都沒再犯過，結果有一天她突然發現，她兒子在學校被人欺負，因為一封同性戀寫的情書，而那個寫情書的罪魁禍首，就是你。」
一瞬間，郞芮的氣都憋了一秒。
「她犯病那天，你就在場，你記得嗎？你從我家裡跑出去那天，我媽一個人在家，把能砸的東西全砸了，然後她摔倒了，被柜子上掉下來的實木箱子，砸斷了脊椎。」
「下半身癱瘓，她癱了十年，十年，一天都沒能離開過那張輪椅。」
「是你害的，」陸高文蹲下來，紅著眼看向郞芮，一字一頓，「是你害的，你毀了我媽的一生，這就是你做的好事。」
郎芮使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從劇痛和震驚里擠出聲音：「我……不知道……」
「你當然不知道。」陸高文苦笑，「你跑了，你把她一個人丟下跑了。」
郎芮說不出話，他渾身發冷，牙關打顫。
他閉上眼，額頭抵著冰涼的地板，氣若遊絲：「……對不……起……你殺了我吧……」
陸高文愣住了。
他看到郞芮倒在地上的身體，忽然停止了顫抖。
……
……
郞芮再次醒來的時候，第一眼看見的，是陸高文家臥室里那盞他無比熟悉的頂燈。
他大腦恍惚了一會，下意識看向身旁，卻沒有看到那個心心念念的身影。
下一瞬，所有的記憶全都一股腦湧進來，郞芮猛地睜大了雙眼。
他身體一動，左腿一陣劇痛襲來，他這才感覺到異樣。
郞芮拼命抬起頭，看到自己的左腿已經打上了厚厚的石膏，並被固定在了床尾的一個U型支架上。
他張了張嘴，喉嚨幹得發疼，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他木然地躺在床上，眼睛望著天花板，想起自己失去意識之前，陸高文對他說的那些話。
吳鳳英癱瘓了十年，全是他害的。
如果他那時沒有刺激吳鳳英，她或許病就那麼好了。
說到底，如果他不寫那封情書，那麼後面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都是他的錯。
郞芮的眼眶發酸，他忍不住閉上了。
這時臥室門發出響動。
他重又睜開眼，看見陸高文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什麼，看見郎芮醒了，他腳步頓了一下，隨即又若無其事地走進來。
他沒有說話，只把東西放在床頭柜上。
郞芮扭頭去看，是一杯水，還有一盒藥。
他喉嚨發緊，有太多話想說，卻又一句都說不出口，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想起來嗎？」陸高文忽然出聲。
郞芮沒有想到他會先開口，這個久違而陌生的語氣也讓他愣了兩秒，才望著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點了點頭。
陸高文把床尾的支架向前挪了挪，然後彎下腰，一隻手托住郞芮的脖子，另一隻手攬著他的背，把他輕輕扶了起來，還放了一個柔軟厚實的靠墊在他身後。
給郞芮調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才拉了張椅子，坐在他床邊，就那麼注視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