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我現在就弄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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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郞芮沒有暈過去。

  但他整個人完全恍惚了,後腦勺鈍鈍地疼,耳朵里嗡嗡作響,四肢發軟,手撐著地幾次想要起來,卻又倒下去。

  郞芮放棄了,他側臉貼著冰涼的地面,眼前一片模糊。

  等他再找回視線的時候,陸高文已經從他身上起來,坐到了地板上,背靠床沿,頭向後仰著。

  屋子裡只能聽見喘氣的聲音。

  郞芮緩了大概兩分鐘,才終於找回了一點力氣,他撐起胳膊,把自己翻了個身,仰面躺著,天旋地轉。

  「我還以為,我這一下會把你砸死了。」陸高文忽然出聲。

  郞芮側過頭看他,啞著嗓子:「……裝孫子的東西,跟老子玩陰的?」

  「我打又打不過你,只能想到這招,」陸高文輕聲笑了笑,「你也太好騙了。」

  郞芮咬緊了後槽牙。

  陸高文這是打定了主意他一定會上當,知道他下不了狠手。

  「拿我教你的東西對付我,你可真夠不要臉的。」

  陸高文彎起眼睛:「你是個好老師,多虧了你。」

  郞芮死死地盯著他,忽然覺得自己蠢得可笑,親手把殺自己的刀遞到了陸高文手上。

  他轉回了頭,望著天花板:「是你讓我來拿東西的,你要是不想見我,我走就是了,你何必這樣?」

  「走?走去哪兒?」陸高文嗤笑一聲,「你不是已經把自己租的房子退了嗎?」

  郞芮愣了一下,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陣陣發緊。

  「郞芮,」陸高文慢悠悠道,「你現在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了。」

  郞芮渾身發冷。

  他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人,從重逢的第一天起,就在一步步拆他的退路,他走的每一步,都是在往這個圈套里走。


  「嗯,」陸高文語氣平淡,「我從見到你的第一天起,就在想,怎麼弄死你。」

  空氣沉默了幾秒,郞芮忽然笑了。

  「陸高文,你太看得起我了,其實用不著這麼麻煩,」他喉結滾動了一下,「你明知道我對你什麼心思,明知道……只要你勾一下手指,我就什麼都能給你。」

  郞芮抬起手臂遮住眼睛,他說不下去了,停了好半天,才又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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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是想要我這條命,直說就好了。」

  陸高文從地上站了起來,走到郞芮身邊蹲下。

  「你的命?你的命值幾個錢?」

  他說著,伸手猛地從郞芮臉上扯下他的胳膊,卻在看到他泛紅的雙眼時怔了一瞬。

  也只有一瞬,下一秒,他眼睛微微睜大,露出一個詭異的笑。

  「郞芮,你到現在,還在演?」

  郞芮一愣,額頭上青筋跳了跳,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我演?!你在說什麼屁話?」

  「你從小到大都是這樣,情書是你寫的,你不敢認,讓我替你背黑鍋,你自己反倒轉過來裝好人。」

  陸高文說著,攥著郞芮的手漸漸收緊。

  「你讓所有人都覺得你是天底下最講義氣的人,你演了那麼久,連你自己都信了吧?」

  郞芮的手腕被他捏得生疼,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他沉默幾秒,乾澀地開口。

  「……情書,是我寫的,」他說,「是我寫的,我承認,那天我慫了,是我害你被李非野霸凌,是我對不起你,你恨我也是應該的。」

  陸高文冷笑一聲:「我當然恨你,不然我該恨誰?恨我自己當年沒被李非野打死,還是恨我媽沒早點死,省得拖累你郎芮的愛情?」

  「我沒有——」

  「你沒有什麼?」陸高文的聲音陡然拔高,「你沒有害我?你沒有害死我媽?你沒有在我最需要你的時候消失得乾乾淨淨,跑去部隊像個縮頭烏龜一樣躲起來?」

  「害死你媽?」郞芮瞪大了雙眼,「你在說什麼?我當時……是,我是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但你也不能什麼都怪到我頭上吧?」

  陸高文根本不聽他說話,「可憐我媽那麼疼你,她為了給你過生日,那麼熱的天,走那麼遠的路去買東西,準備給你做一桌大餐,你卻出口傷她,還丟下她一個人跑了?!」

  「我……」郞芮噎住了,可下一秒他就憤怒起來,「你以為你媽是什麼好人嗎?陸高文,你不會不知道吧?你知道你爸是怎麼死的嗎?」

  陸高文一怔:「你什麼意思?」

  郎芮像是終於找到了出氣的口子,嘴角不自覺上揚:「當年你爸出事,就是你媽逼的。」

  「……你胡說。」陸高文整個人都僵住了,「我媽怎麼會……」

  「你爸欠了一屁股債,你媽天天在家罵她,逼著他接來路不明的活,你爸還去求我爸幫忙,我爸心軟,就答應他了,結果那批貨半路燒起來,連人帶貨全燒沒了,你知道嗎,我媽,也在那輛車上!」

  陸高文的瞳孔猛地一縮,聲音第一次不穩了。

  「你、你騙我……」

  「就是吳鳳英!是她,害死了三條人命!她要是不逼著你爸,就不會有這場悲劇,是她害我變成了孤兒,從小沒爹沒媽。

  你知道我小時候在向大山家裡是怎麼過的嗎,他成天到晚只會喝酒,賭博,喝多了就打我和我姐,我姑姑剛去世那一年,我身上幾乎就沒有一塊好皮,每天都像活在地獄裡!」

  「你閉嘴。」陸高文暴怒,「你敢再說我媽一句,」他的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你再說她一個字,我現在就弄死你。」

  「我說了,又怎樣?」郎芮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野獸,一字一句,把他此刻所能想到的最惡毒的話,全部砸了出來,「你媽就是個殺人兇手!她逼死了你爸,害死了我爸媽,你還把她當個聖人供著!陸高文,你才是最可悲的那個!」

  空氣徹底凝固。

  陸高文的表情變得極度駭人,儘管他一動不動,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渾身卻散發出一種讓人骨頭縫都發寒的暴戾。

  如同索命鬼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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