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我是你什麼人
趙教授會心一笑，便起身出去了。
「坐下。」陸高文又說了一遍。
郎芮站在那裡沒動，他眼神在其餘二人臉上掃了一圈。
「還有什麼沒告訴我？」他聲音變得有氣無力，「陸高文，你還有多少東西瞞著我？你把我當什麼了？養在籠子裡的小白鼠？」
陸高文仍是波瀾不驚地坐在那裡一言不發，林舟用眼角餘光瞅了他一眼，清清嗓子替他答了。
「除睡眠監控外，部分被試還需進行一次標準化的生理數據採集。」林舟不咸不淡地說，「十月二十九號，你在高文車上意識模糊，我們把你帶到合作機構做了全套檢查，包括血常規、激素水平、心電圖、腦部磁共振，以及一套心理投射測驗。」
「什麼？」
十月二十九？
郎芮回想了一下，是他和陸高文第一次在養老院碰面的日期。
那天他在吳鳳英那裡吃了晚飯，然後陸高文開車送他回家……
郎芮猛地轉過頭，瞪大了眼睛看著陸高文。
難怪陸高文短短的一段路開了三個小時！
他當時就覺得奇怪，自己睡得有那麼死嗎？！
「你迷暈我。」郎芮一字一句地說，每個字都聽上去不敢置信，「你他媽迷暈我，拉我去做檢查？」
「為了採集最真實的生理數據。」陸高文平靜道。
郎芮聽著他說的話太陽穴突突直跳。
「陸高文。」他的聲音更低了，「你到底在研究什麼？」
空氣再次沉默，林舟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又接過話：「課題全……」
「你他媽啞巴了？不會說話嗎？」
他才剛開口，就被郎芮憤怒的聲音打斷了。
郎芮死死盯著陸高文，林舟在一旁猶豫了一下，出聲道：「郎芮，你適可而止。」
郎芮簡直都要氣笑了。
「我適可而止？到底是誰應該適可而止啊！！」
他的聲音已經提高了好幾個分貝，在這個小小的會議室里甚至產生了一絲回音。
陸高文皺了皺眉：「我沒有義務每句話都要回覆你，有林舟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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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他媽還過來幹嘛？」郎芮咬牙切齒，「是專門過來看我笑話的嗎？你到底是不想說話，還是不敢跟我說話？」
「郎芮，」陸高文終於抬起眼，嘴角勾起一絲譏諷的笑意，「你不要太自作多情了，我有什麼非得和你說話的必要嗎？」
他說著轉向林舟：「林舟，繼續。」
林舟默不作聲地瞧了一眼郎芮，見他沒什麼反應，又開口道：「課題全稱為『創傷後應激障礙情感重建研究』，主要以具有隱蔽型創傷的成年男性作為觀察對象，郎芮，你不是唯一的被試，目前樣本庫里共有十一個案例，你是其中之一。」
郎芮頓時感覺自己像被人扇了一巴掌，渾身在火辣辣地燒。
「十一個？」他聲音沙啞，「我是第幾個？」
「你排第九，」林舟回答，「七個已完成觀察，三個進行中，一個因數據偏差被剔除，你在進行中的三個裡面，表現中等，不上不下。」
郎芮覺得耳朵里在嗡嗡地響，他扯了扯嘴角，看向陸高文：「那我算不算對得起你的實驗？」
陸高文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嘴裡吐出兩個字。
「將就。」
郎芮額角的青筋差不多快要接近爆炸臨界值。
林舟及時出聲：「郎芮，你冷靜一下，這些數據對我們很寶貴，但你要是想中斷，可以簽字離開。」他低頭翻了翻文件，「不過按協議，中斷後你之前的全部數據我們仍可保留使用。」
郎芮像被潑了一盆冰水。
他想起陸高文當初遞給他那沓紙時，輕描淡寫地問：「你看都沒看就簽了？」
現在他知道了，那支筆簽下的，是把他整個人的情感都變成數據的授權書。
他站在原地，渾身像被架在火上烤，所有的憤怒都堵在胸口，卻找不到一個出口。
「陸高文。」郎芮的聲音逐漸開始有了一絲輕微的顫抖，「你當初跟我在一起，從一開始，就是為了研究嗎？這麼久以來，全是在做實驗？」
陸高文抬起眼睛。
投影的藍光打在他的側臉上，給他渡上了一層冷色調的光圈。
他就那樣看著郎芮，看了許久，久到林舟都忍不住來回瞟了一眼靜默的兩人。
「是。」他說。
這簡簡單單的一個字讓郎芮差點沒站穩，他幾乎以為自己要一頭栽倒在地上。
要是能倒下去就好了。
他想。
要是能現在立刻死在這，陸高文說不定還會後悔。
但這只是郎芮的想像。
他的兩隻腳站得很穩。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右手的紗布已經有些鬆了，邊緣泛黃，是前兩天最後一次見到吳鳳英時被抓傷的，當時她指甲幾乎嵌進他肉里。
陸高文後來看見只皺著眉頭隨口問了一句。
郎芮沒多想，他只當陸高文太累了，太難過了，沒心情顧別的。
現在他忽然想明白了。
陸高文不是沒心情，他是不在乎。
「陸高文，」郎芮出聲喊他，「我是你什麼人？」
「你？」陸高文抬眼，「我的被試。」
停頓了一下，又補充道：「之一。」
這斷斷續續又冰冷的幾個字傳入郎芮的耳朵，他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啪就斷了。
「去你媽的被試！」
郎芮突然沖了上去，速度快到林舟還沒來得及反應，郎芮已經再次揪住了陸高文的領口，把他從椅子上拽起來，用力慣在身後的牆上。
「陸高文，你告訴我，你為什麼要這樣？」
陸高文眼神不屑地上瞟。
「你他媽看著我！」郎芮吼得嗓子都劈了，眼底全是血絲。
陸高文的視線終於聚焦在他臉上。
他慢悠悠開口：「你欠我什麼，你自己不知道嗎？」
「坐下。」陸高文又說了一遍。
郎芮站在那裡沒動，他眼神在其餘二人臉上掃了一圈。
「還有什麼沒告訴我？」他聲音變得有氣無力，「陸高文，你還有多少東西瞞著我？你把我當什麼了？養在籠子裡的小白鼠？」
陸高文仍是波瀾不驚地坐在那裡一言不發，林舟用眼角餘光瞅了他一眼，清清嗓子替他答了。
「除睡眠監控外，部分被試還需進行一次標準化的生理數據採集。」林舟不咸不淡地說，「十月二十九號，你在高文車上意識模糊，我們把你帶到合作機構做了全套檢查，包括血常規、激素水平、心電圖、腦部磁共振，以及一套心理投射測驗。」
「什麼？」
十月二十九？
郎芮回想了一下，是他和陸高文第一次在養老院碰面的日期。
那天他在吳鳳英那裡吃了晚飯，然後陸高文開車送他回家……
郎芮猛地轉過頭，瞪大了眼睛看著陸高文。
難怪陸高文短短的一段路開了三個小時！
他當時就覺得奇怪，自己睡得有那麼死嗎？！
「你迷暈我。」郎芮一字一句地說，每個字都聽上去不敢置信，「你他媽迷暈我，拉我去做檢查？」
「為了採集最真實的生理數據。」陸高文平靜道。
郎芮聽著他說的話太陽穴突突直跳。
「陸高文。」他的聲音更低了，「你到底在研究什麼？」
空氣再次沉默，林舟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又接過話：「課題全……」
「你他媽啞巴了？不會說話嗎？」
他才剛開口，就被郎芮憤怒的聲音打斷了。
郎芮死死盯著陸高文，林舟在一旁猶豫了一下，出聲道：「郎芮，你適可而止。」
郎芮簡直都要氣笑了。
「我適可而止？到底是誰應該適可而止啊！！」
他的聲音已經提高了好幾個分貝，在這個小小的會議室里甚至產生了一絲回音。
陸高文皺了皺眉：「我沒有義務每句話都要回覆你，有林舟就行了。」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便捷，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那你他媽還過來幹嘛？」郎芮咬牙切齒，「是專門過來看我笑話的嗎？你到底是不想說話，還是不敢跟我說話？」
「郎芮，」陸高文終於抬起眼，嘴角勾起一絲譏諷的笑意，「你不要太自作多情了，我有什麼非得和你說話的必要嗎？」
他說著轉向林舟：「林舟，繼續。」
林舟默不作聲地瞧了一眼郎芮，見他沒什麼反應，又開口道：「課題全稱為『創傷後應激障礙情感重建研究』，主要以具有隱蔽型創傷的成年男性作為觀察對象，郎芮，你不是唯一的被試，目前樣本庫里共有十一個案例，你是其中之一。」
郎芮頓時感覺自己像被人扇了一巴掌，渾身在火辣辣地燒。
「十一個？」他聲音沙啞，「我是第幾個？」
「你排第九，」林舟回答，「七個已完成觀察，三個進行中，一個因數據偏差被剔除，你在進行中的三個裡面，表現中等，不上不下。」
郎芮覺得耳朵里在嗡嗡地響，他扯了扯嘴角，看向陸高文：「那我算不算對得起你的實驗？」
陸高文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嘴裡吐出兩個字。
「將就。」
郎芮額角的青筋差不多快要接近爆炸臨界值。
林舟及時出聲：「郎芮，你冷靜一下，這些數據對我們很寶貴，但你要是想中斷，可以簽字離開。」他低頭翻了翻文件，「不過按協議，中斷後你之前的全部數據我們仍可保留使用。」
郎芮像被潑了一盆冰水。
他想起陸高文當初遞給他那沓紙時，輕描淡寫地問：「你看都沒看就簽了？」
現在他知道了，那支筆簽下的，是把他整個人的情感都變成數據的授權書。
他站在原地，渾身像被架在火上烤，所有的憤怒都堵在胸口，卻找不到一個出口。
「陸高文。」郎芮的聲音逐漸開始有了一絲輕微的顫抖，「你當初跟我在一起，從一開始，就是為了研究嗎？這麼久以來，全是在做實驗？」
陸高文抬起眼睛。
投影的藍光打在他的側臉上，給他渡上了一層冷色調的光圈。
他就那樣看著郎芮，看了許久，久到林舟都忍不住來回瞟了一眼靜默的兩人。
「是。」他說。
這簡簡單單的一個字讓郎芮差點沒站穩，他幾乎以為自己要一頭栽倒在地上。
要是能倒下去就好了。
他想。
要是能現在立刻死在這，陸高文說不定還會後悔。
但這只是郎芮的想像。
他的兩隻腳站得很穩。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右手的紗布已經有些鬆了，邊緣泛黃，是前兩天最後一次見到吳鳳英時被抓傷的，當時她指甲幾乎嵌進他肉里。
陸高文後來看見只皺著眉頭隨口問了一句。
郎芮沒多想，他只當陸高文太累了，太難過了，沒心情顧別的。
現在他忽然想明白了。
陸高文不是沒心情，他是不在乎。
「陸高文，」郎芮出聲喊他，「我是你什麼人？」
「你？」陸高文抬眼，「我的被試。」
停頓了一下，又補充道：「之一。」
這斷斷續續又冰冷的幾個字傳入郎芮的耳朵，他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啪就斷了。
「去你媽的被試！」
郎芮突然沖了上去，速度快到林舟還沒來得及反應，郎芮已經再次揪住了陸高文的領口，把他從椅子上拽起來，用力慣在身後的牆上。
「陸高文，你告訴我，你為什麼要這樣？」
陸高文眼神不屑地上瞟。
「你他媽看著我！」郎芮吼得嗓子都劈了，眼底全是血絲。
陸高文的視線終於聚焦在他臉上。
他慢悠悠開口：「你欠我什麼，你自己不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