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我們之間
郎芮突然觸電般地鬆開了手，他像是無法接受，張了張嘴又閉上，眼神落向地面，好一會才抬起來。
「所以你就要這樣玩我。」他眼圈開始泛紅，聲音也已經不太穩了，「陸高文，你太看得起我了……我這條命，你想要就直說，我他媽給你，我欠你的，我認……但你不該這麼糟踐我，你哪怕是直接來報仇，捅我一刀，我都算你有種。」
「可你他媽用這種噁心人的手段……」郎芮喉嚨哽了一下，又狠狠抹了把眼睛。
他的手臂在抖。
兩天沒睡了，他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每一根神經都在叫囂，可面前這個人還在用最惡劣的方式逼他。
「你知不知道，」郎芮的聲音垮下來，「我這兩天都沒怎麼合眼，一直想著怎麼才能讓你好受一點……吳阿姨走了，我比你還怕，我怕你難過，怕你只會一個人扛著，怕你不想見我，又怕你需要我，我他媽連跟你大聲說話都不敢。」
「陸高文。」他慢慢地說，「我在這段關係里，像個傻逼一樣把所有東西都掏給你了，我為你忍著，為你低頭，甚至都……」
最後幾個字他沒有說下去。
陸高文靠在牆上看著他，領口被他拽得變了形，黑襯衫斜斜地敞著露出鎖骨，語氣淡道：「那你又能怎麼樣？」
郎芮的嘴角抽了一下，他沒有再說什麼，沉默著抬起那隻帶血的拳頭，就那麼直接一拳打在陸高文的左臉上。
拳骨撞在顴骨上，震得郎芮整條手臂都麻了。
陸高文被這一拳打得撞在牆上，後腦磕到牆壁，發出一聲悶響。
他貼著牆向下滑了一截，血從嘴角滲出來，沿著下頜線往下流。
陸高文伸出舌尖舔了舔，忽然咧開嘴笑了。
「就這？」他說，「你繼續。」
他眼底終於有了一絲不平靜。
「你今天要是不把我打死，你就是個孬種。」
陸高文忽然往前湊近，嘴唇幾乎貼到他耳邊。
「你打我的樣子，」他低聲說，「比你在床上哭的樣子好看多了。」
郎芮猛地把陸高文從地上拽起來，抬起手，用那隻帶傷的拳頭，又一拳砸在那張臉上。
他這一拳用盡了力氣，陸高文往後倒下去，腦袋磕到旁邊柜子的邊角，劃開一道口子，血從額角瞬間就涌了出來。
林舟唰地站起來，臉色都變了。
「高文！」
陸高文抬起一隻手，示意他別過來。
接著撐起身子，坐在地上，背靠著他剛才一頭撞上去的柜子，血淌到眼睛邊上，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那隻眼睛被血糊得眯起來。
「爽了？」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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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芮看著他，渾身像是被抽空了。
他的拳頭還攥著，紗布底下有血滲出來，沿著指縫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郎芮像沒有知覺一樣，目光還在死死鎖著陸高文。
「陸高文。」他聲音很輕，「你這樣做，我們之間，就真的完了。」
陸高文慢慢抬手抹了一把嘴邊的血，他的眼睛藏在額發投下的陰影里，看不清表情。
「我們之間，」他嘴角上揚，「什麼時候開始過？」
郎芮怒極反笑起來，他似乎終於徹底明白了什麼，點了點頭。
下一秒，陸高文就像個破抹布似的被郎芮從地上扯起來，在臉上即將挨到第三拳之前，林舟衝上來抱住了郎芮的胳膊。
「郎芮！」他用上了渾身解數去阻止那記拳頭，語速極快：「從專業角度說，你的數據其實有不少亮點，如果後期你有治療需求，我可以幫你轉介的！」
郎芮對林舟沒有絲毫反應，他始終盯著陸高文。
陸高文也毫不迴避地眼神直直回敬他。
林舟忍不住衝著陸高文急道：「陸高文！你倒是動一動啊？！跑啊？！」
陸高文像是才回過神來，他抓住郎芮扯住他衣服的手，把郎芮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開，終於從那讓他窒息的恐怖籠罩之下踉蹌著逃了出來。
「高文，你先走。」林舟立馬鬆開郎芮，把陸高文往門口推，並快步上前替他拉開門。
郎芮站在滿地的狼藉里，胸口劇烈起伏著，兩手攥得咯吱作響。
「陸高文！」他嘶聲喊出來，「你就這麼走了？！你他媽連一句解釋都不給我！連一句騙我的話都沒有？！」
陸高文在門口停了一下，他側過頭，只露出半張帶著血的臉。
「沒必要。」他說，「數據確認到此為止，郎芮，合作結束，課題能順利結項多虧了你。」
「聽明白了嗎？你對我，已經沒有用了。」
郎芮像是被釘子釘在了原地。
他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那你……有沒有……」
他看向陸高文，眼眶通紅。
「有沒有哪怕一秒……是真的？」
陸高文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冷得像在看一樣沒有生命的東西。
「沒有，從頭到尾，都只是研究。」
「別忘了，我是個心理學家，我最清楚怎麼讓一個人愛上我。」
門在郎芮眼前合上。
他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認識過陸高文。
幕布上的那行白色標題還亮著，刺眼地懸在那裡。
郎芮脫力般地癱坐在了身後的椅子上，他閉上眼，後腦靠在椅背上。
他坐了一會，又站起來，把夾克拉鏈慢慢拉到頭，手指抖得厲害，拉鏈卡了兩次才上去。
然後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紗布已經全紅了，分不清哪些是他自己的血，哪些是陸高文的血。
血珠子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倒像是眼淚落在地板上的聲音。
門外走廊上。
陸高文被林舟攙扶著往前走，逐漸遠離了身後的會議室，他忽然一把掙開了林舟。
「我自己可以。」他說。
但他的聲音明顯帶著細微的喘息。
「你別逞強。」林舟的手不放心地懸在半空，「你剛才怎麼跟個傻子似的，都不知道躲？」
陸高文緩了一會，抬手撐住牆壁。
那隻手在發抖，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走廊盡頭的窗戶，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臉。
黑色的襯衫，蒼白的皮膚，眼眶周圍泛著不易察覺的紅色，眼神竟有一絲慌亂。
「……他要是鐵了心要打死我，我是走不出那扇門的。」
陸高文說著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又恢復了平靜。
他收回扶在牆壁上的手，繼續向前走了。
留下林舟還站在原地，呆愣地望著他的背影。
「所以你就要這樣玩我。」他眼圈開始泛紅，聲音也已經不太穩了，「陸高文，你太看得起我了……我這條命，你想要就直說，我他媽給你，我欠你的，我認……但你不該這麼糟踐我，你哪怕是直接來報仇，捅我一刀，我都算你有種。」
「可你他媽用這種噁心人的手段……」郎芮喉嚨哽了一下，又狠狠抹了把眼睛。
他的手臂在抖。
兩天沒睡了，他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每一根神經都在叫囂，可面前這個人還在用最惡劣的方式逼他。
「你知不知道，」郎芮的聲音垮下來，「我這兩天都沒怎麼合眼，一直想著怎麼才能讓你好受一點……吳阿姨走了，我比你還怕，我怕你難過，怕你只會一個人扛著，怕你不想見我，又怕你需要我，我他媽連跟你大聲說話都不敢。」
「陸高文。」他慢慢地說，「我在這段關係里，像個傻逼一樣把所有東西都掏給你了，我為你忍著，為你低頭，甚至都……」
最後幾個字他沒有說下去。
陸高文靠在牆上看著他，領口被他拽得變了形，黑襯衫斜斜地敞著露出鎖骨，語氣淡道：「那你又能怎麼樣？」
郎芮的嘴角抽了一下，他沒有再說什麼，沉默著抬起那隻帶血的拳頭，就那麼直接一拳打在陸高文的左臉上。
拳骨撞在顴骨上，震得郎芮整條手臂都麻了。
陸高文被這一拳打得撞在牆上，後腦磕到牆壁，發出一聲悶響。
他貼著牆向下滑了一截，血從嘴角滲出來，沿著下頜線往下流。
陸高文伸出舌尖舔了舔，忽然咧開嘴笑了。
「就這？」他說，「你繼續。」
他眼底終於有了一絲不平靜。
「你今天要是不把我打死，你就是個孬種。」
陸高文忽然往前湊近，嘴唇幾乎貼到他耳邊。
「你打我的樣子，」他低聲說，「比你在床上哭的樣子好看多了。」
郎芮猛地把陸高文從地上拽起來，抬起手，用那隻帶傷的拳頭，又一拳砸在那張臉上。
他這一拳用盡了力氣，陸高文往後倒下去，腦袋磕到旁邊柜子的邊角，劃開一道口子，血從額角瞬間就涌了出來。
林舟唰地站起來，臉色都變了。
「高文！」
陸高文抬起一隻手，示意他別過來。
接著撐起身子，坐在地上，背靠著他剛才一頭撞上去的柜子，血淌到眼睛邊上，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那隻眼睛被血糊得眯起來。
「爽了？」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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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芮看著他，渾身像是被抽空了。
他的拳頭還攥著，紗布底下有血滲出來，沿著指縫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郎芮像沒有知覺一樣，目光還在死死鎖著陸高文。
「陸高文。」他聲音很輕，「你這樣做，我們之間，就真的完了。」
陸高文慢慢抬手抹了一把嘴邊的血，他的眼睛藏在額發投下的陰影里，看不清表情。
「我們之間，」他嘴角上揚，「什麼時候開始過？」
郎芮怒極反笑起來，他似乎終於徹底明白了什麼，點了點頭。
下一秒，陸高文就像個破抹布似的被郎芮從地上扯起來，在臉上即將挨到第三拳之前，林舟衝上來抱住了郎芮的胳膊。
「郎芮！」他用上了渾身解數去阻止那記拳頭，語速極快：「從專業角度說，你的數據其實有不少亮點，如果後期你有治療需求，我可以幫你轉介的！」
郎芮對林舟沒有絲毫反應，他始終盯著陸高文。
陸高文也毫不迴避地眼神直直回敬他。
林舟忍不住衝著陸高文急道：「陸高文！你倒是動一動啊？！跑啊？！」
陸高文像是才回過神來，他抓住郎芮扯住他衣服的手，把郎芮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開，終於從那讓他窒息的恐怖籠罩之下踉蹌著逃了出來。
「高文，你先走。」林舟立馬鬆開郎芮，把陸高文往門口推，並快步上前替他拉開門。
郎芮站在滿地的狼藉里，胸口劇烈起伏著，兩手攥得咯吱作響。
「陸高文！」他嘶聲喊出來，「你就這麼走了？！你他媽連一句解釋都不給我！連一句騙我的話都沒有？！」
陸高文在門口停了一下，他側過頭，只露出半張帶著血的臉。
「沒必要。」他說，「數據確認到此為止，郎芮，合作結束，課題能順利結項多虧了你。」
「聽明白了嗎？你對我，已經沒有用了。」
郎芮像是被釘子釘在了原地。
他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那你……有沒有……」
他看向陸高文，眼眶通紅。
「有沒有哪怕一秒……是真的？」
陸高文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冷得像在看一樣沒有生命的東西。
「沒有，從頭到尾，都只是研究。」
「別忘了，我是個心理學家，我最清楚怎麼讓一個人愛上我。」
門在郎芮眼前合上。
他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認識過陸高文。
幕布上的那行白色標題還亮著，刺眼地懸在那裡。
郎芮脫力般地癱坐在了身後的椅子上，他閉上眼，後腦靠在椅背上。
他坐了一會，又站起來，把夾克拉鏈慢慢拉到頭，手指抖得厲害，拉鏈卡了兩次才上去。
然後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紗布已經全紅了，分不清哪些是他自己的血，哪些是陸高文的血。
血珠子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倒像是眼淚落在地板上的聲音。
門外走廊上。
陸高文被林舟攙扶著往前走，逐漸遠離了身後的會議室，他忽然一把掙開了林舟。
「我自己可以。」他說。
但他的聲音明顯帶著細微的喘息。
「你別逞強。」林舟的手不放心地懸在半空，「你剛才怎麼跟個傻子似的，都不知道躲？」
陸高文緩了一會，抬手撐住牆壁。
那隻手在發抖，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走廊盡頭的窗戶，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臉。
黑色的襯衫，蒼白的皮膚，眼眶周圍泛著不易察覺的紅色，眼神竟有一絲慌亂。
「……他要是鐵了心要打死我，我是走不出那扇門的。」
陸高文說著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又恢復了平靜。
他收回扶在牆壁上的手，繼續向前走了。
留下林舟還站在原地，呆愣地望著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