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你變態也要有個限度吧？
「是你自己答應做我的研究對象的，還記得嗎？」陸高文聲音平淡，「你是我的個案，這都是正常流程。」
「正常流程。」郎芮重複一遍，一邊點頭一邊不自覺笑了出來。
他又看向了幕布，看著畫面里的自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那個人笑得那麼真心實意，活得像太陽一樣。
可他自己不知道，頭頂上方竟始終藏著一隻眼睛。
這時林舟又切了一張圖。
這次是一組數據，有柱狀圖和折線圖，以及密密麻麻的時間戳，看得人眼暈。
「這是你在睡眠期間的無意識行為統計。」林舟說，「數據來源為臥室夜視監控，採集周期為全部觀察期。」
郎芮皺起眉。
「什麼意思？」
林舟看了郎芮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輕慢。
「郎芮，你在睡夢中反覆出現面部肌肉緊張，呼吸急促以及身體蜷縮等應激反應。」
郎芮盯著他，像沒聽懂。
「在你不知情的情況下，你會在睡眠中有重複性言語行為。」林舟繼續說，目光回到電腦屏幕上。
郎芮的臉色逐漸難看起來。
「你他媽在說什麼？」他笑了，隨即笑容又僵在嘴角，「我做噩夢？不可能。」
林舟說著點開了一個音頻文件。
畫面上跳出波形圖，他拖動進度條，一段被壓得極低的聲音在會議室里擴散開。
是郎芮的聲音。
但又不是他平常會發出的聲音，像是夢囈般的呢喃，並且含糊不清。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一遍又一遍，一直在重複。
郎芮像被那個聲音抽了一鞭子，渾身一僵。
「停。」他沉聲道。
但林舟沒有聽他的，反而又切了一段。
依舊是他的聲音在說夢話，這次口齒更清晰，還是那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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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他媽叫你停！」
郎芮猛地站了起來，椅子刮著地面向後撤去，發出刺耳的噪音。
他胸口大幅度起伏著，眼睛盯著林舟，又猛地轉向陸高文。
「這哪來的？」他指著幕布，聲音拔高，有些嘶啞，「我從來沒說過這種話！我他媽什麼時候說夢話了？這放的是什麼狗屁！」
林舟沒有接話，只把波形圖放大。
「錄音時間，上個月十號，凌晨三點十七分，地點，臥室，你在發作期間持續處於深度睡眠狀態，無甦醒跡象。」
郎芮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有問題。
他脾氣暴說話直，但在周圍任何人眼裡都是那個打不倒的郎芮。
他最煩那種一開口就賣慘的人，也從沒覺得自己可憐過。
可這段錄音里那個一直在道歉的人，是誰？
「你在清醒狀態下表現出高外向性和高攻擊性，以及低自我覺察，但睡眠數據證明，你的防禦機制存在嚴重裂縫，你在無意識狀態下出現高頻率的道歉行為，說明你長期壓抑著深層的內疚和自毀衝動。」
郎芮站在那兒，像在聽別人講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你放屁！用不著你來告訴我我是個什麼樣的人。」他怒道，「長期壓抑？我他媽活了快三十年，從來沒覺得自己心理有什麼問題！」
他說著轉向陸高文，聲音在發抖：「陸高文，你告訴我，這是什麼？你做了什麼？」
陸高文靠在椅背上，並不回答他，只是微微偏了偏頭，像在欣賞他的表情。
「趙教授。」陸高文開口了，卻不是對郎芮說的，「這段數據可以說明郎芮存在隱蔽型創傷後應激反應，他的表面人格與睡眠狀態下的行為形成顯著分離。」
「也就是說，他的外向型性格是一種長期壓抑下的防禦機制。」趙教授接口道，「白天越張揚，晚上潰堤越嚴重，典型的分裂型心理防禦。」
「是的。」陸高文說，「這正是課題的核心價值。」
郎芮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精神恍惚，聽他們用冷冰冰的學術語言剖開自己，像在討論一具活體標本。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晚上會說夢話，也不知道自己在夢裡會把這三個字翻來覆去地念叨。
原來他的身體比他的嘴更誠實。
郎芮的心理防線逐漸潰散，他轉頭瞪著陸高文。
「你到底……背著我幹了多少事？拍我吃飯拍我睡覺，連我半夜說夢話都錄下來，還拿出來做展示？陸高文，你變態也要有個限度吧？」他頓了一下，眼神有些黯淡，「你把我當人了嗎？我在你眼裡從頭到尾就真的只是個病人？」
他想起那天在養老院的心理諮詢室門外，聽到的這倆人的對話。
現在想想根本就不是他誤會了。
可笑的是他還一直以為冤枉了陸高文，內疚到不敢見他。
郎芮只覺得一股怒火直往腦門上沖。
他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椅子。
椅子砸在地上，彈到牆邊發出巨響。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陸高文沒動，而是往後靠了靠，把一條腿疊在另一條腿的上面，看郎芮的目光裡帶著一種饒有興致的意味。
「郎芮。」他冷聲道，「坐下。」
「我坐你媽！」
陸高文盯著他沉默了幾秒，低聲對林舟說：「情緒反應，記錄一下。」
這一句話徹底點燃了郎芮。
他瞬間暴起，衝上去抓住陸高文的衣領，把他從椅子上拖起來。
陸高文被他拎著領子，臉跟他隔了不到一拳的距離，但看起來依然平靜，儘管領口被拽得變了形，脖頸上勒出紅痕，他也沒有掙扎，更沒有躲。
「怎麼？」陸高文輕聲說，語氣裡帶著挑釁，「想打我？」
郎芮愣住了。
「打啊。」陸高文說著勾起了嘴角，「這也在評估範圍內，憤怒反應，正好能補上數據缺口。」
郎芮木然地看著他，慢慢鬆開了手，往後退了一步。
他以為陸高文會還手，會發火。
但陸高文只是坐在那裡，整了整被拽歪的領口，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對著趙教授笑了一下：「趙教授，先到這裡吧，您先迴避一下，他情緒上來了，後面可能不適合旁聽。」
「正常流程。」郎芮重複一遍，一邊點頭一邊不自覺笑了出來。
他又看向了幕布，看著畫面里的自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那個人笑得那麼真心實意，活得像太陽一樣。
可他自己不知道，頭頂上方竟始終藏著一隻眼睛。
這時林舟又切了一張圖。
這次是一組數據，有柱狀圖和折線圖，以及密密麻麻的時間戳，看得人眼暈。
「這是你在睡眠期間的無意識行為統計。」林舟說，「數據來源為臥室夜視監控，採集周期為全部觀察期。」
郎芮皺起眉。
「什麼意思？」
林舟看了郎芮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輕慢。
「郎芮，你在睡夢中反覆出現面部肌肉緊張，呼吸急促以及身體蜷縮等應激反應。」
郎芮盯著他，像沒聽懂。
「在你不知情的情況下，你會在睡眠中有重複性言語行為。」林舟繼續說，目光回到電腦屏幕上。
郎芮的臉色逐漸難看起來。
「你他媽在說什麼？」他笑了，隨即笑容又僵在嘴角，「我做噩夢？不可能。」
林舟說著點開了一個音頻文件。
畫面上跳出波形圖，他拖動進度條，一段被壓得極低的聲音在會議室里擴散開。
是郎芮的聲音。
但又不是他平常會發出的聲音，像是夢囈般的呢喃，並且含糊不清。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一遍又一遍，一直在重複。
郎芮像被那個聲音抽了一鞭子，渾身一僵。
「停。」他沉聲道。
但林舟沒有聽他的，反而又切了一段。
依舊是他的聲音在說夢話，這次口齒更清晰，還是那三個字。
【記住本站域名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
「我他媽叫你停！」
郎芮猛地站了起來，椅子刮著地面向後撤去，發出刺耳的噪音。
他胸口大幅度起伏著，眼睛盯著林舟，又猛地轉向陸高文。
「這哪來的？」他指著幕布，聲音拔高，有些嘶啞，「我從來沒說過這種話！我他媽什麼時候說夢話了？這放的是什麼狗屁！」
林舟沒有接話，只把波形圖放大。
「錄音時間，上個月十號，凌晨三點十七分，地點，臥室，你在發作期間持續處於深度睡眠狀態，無甦醒跡象。」
郎芮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有問題。
他脾氣暴說話直，但在周圍任何人眼裡都是那個打不倒的郎芮。
他最煩那種一開口就賣慘的人，也從沒覺得自己可憐過。
可這段錄音里那個一直在道歉的人，是誰？
「你在清醒狀態下表現出高外向性和高攻擊性，以及低自我覺察，但睡眠數據證明，你的防禦機制存在嚴重裂縫，你在無意識狀態下出現高頻率的道歉行為，說明你長期壓抑著深層的內疚和自毀衝動。」
郎芮站在那兒，像在聽別人講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你放屁！用不著你來告訴我我是個什麼樣的人。」他怒道，「長期壓抑？我他媽活了快三十年，從來沒覺得自己心理有什麼問題！」
他說著轉向陸高文，聲音在發抖：「陸高文，你告訴我，這是什麼？你做了什麼？」
陸高文靠在椅背上，並不回答他，只是微微偏了偏頭，像在欣賞他的表情。
「趙教授。」陸高文開口了，卻不是對郎芮說的，「這段數據可以說明郎芮存在隱蔽型創傷後應激反應，他的表面人格與睡眠狀態下的行為形成顯著分離。」
「也就是說，他的外向型性格是一種長期壓抑下的防禦機制。」趙教授接口道，「白天越張揚，晚上潰堤越嚴重，典型的分裂型心理防禦。」
「是的。」陸高文說，「這正是課題的核心價值。」
郎芮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精神恍惚，聽他們用冷冰冰的學術語言剖開自己，像在討論一具活體標本。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晚上會說夢話，也不知道自己在夢裡會把這三個字翻來覆去地念叨。
原來他的身體比他的嘴更誠實。
郎芮的心理防線逐漸潰散，他轉頭瞪著陸高文。
「你到底……背著我幹了多少事？拍我吃飯拍我睡覺，連我半夜說夢話都錄下來，還拿出來做展示？陸高文，你變態也要有個限度吧？」他頓了一下，眼神有些黯淡，「你把我當人了嗎？我在你眼裡從頭到尾就真的只是個病人？」
他想起那天在養老院的心理諮詢室門外，聽到的這倆人的對話。
現在想想根本就不是他誤會了。
可笑的是他還一直以為冤枉了陸高文，內疚到不敢見他。
郎芮只覺得一股怒火直往腦門上沖。
他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椅子。
椅子砸在地上，彈到牆邊發出巨響。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陸高文沒動，而是往後靠了靠，把一條腿疊在另一條腿的上面，看郎芮的目光裡帶著一種饒有興致的意味。
「郎芮。」他冷聲道，「坐下。」
「我坐你媽！」
陸高文盯著他沉默了幾秒，低聲對林舟說：「情緒反應，記錄一下。」
這一句話徹底點燃了郎芮。
他瞬間暴起，衝上去抓住陸高文的衣領，把他從椅子上拖起來。
陸高文被他拎著領子，臉跟他隔了不到一拳的距離，但看起來依然平靜，儘管領口被拽得變了形，脖頸上勒出紅痕，他也沒有掙扎，更沒有躲。
「怎麼？」陸高文輕聲說，語氣裡帶著挑釁，「想打我？」
郎芮愣住了。
「打啊。」陸高文說著勾起了嘴角，「這也在評估範圍內，憤怒反應，正好能補上數據缺口。」
郎芮木然地看著他，慢慢鬆開了手，往後退了一步。
他以為陸高文會還手，會發火。
但陸高文只是坐在那裡，整了整被拽歪的領口，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對著趙教授笑了一下：「趙教授，先到這裡吧，您先迴避一下，他情緒上來了，後面可能不適合旁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