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你從頭到尾都在演我
郎芮不知道自己在會客室等了多久，他懷疑陸高文工作室里的這股香味有催眠作用，還沒坐一會兒，就感覺眼皮越來越重。
也可能是他這兩天失眠的原因。
就在他仰著頭倒在沙發靠背上睡得正沉的時候，忽然有人喊他。
「郎先生……郎先生……」
「郎芮！」
他猛地驚醒，眼前是林舟那張煩人的臉。
林舟面上閃過一絲不悅，隨即又換上那副一貫的假笑。
「郎先生，可以走了。」
郎芮仍保持著大馬金刀靠在沙發上的姿態，斜睨著他：「陸高文人呢？」
怎麼老是你這個喪門星在老子眼前晃？
「高文馬上就來，我先帶你過去。」
「去哪？」
林舟嘴角不易察覺地抽了抽：「……你不知道自己是來幹嘛的嗎？」
「噢——」郎芮拖長調子，慢悠悠收起兩條長腿，從沙發里站了起來，朝林舟揚了揚下巴：「帶路。」
走出會客室，他跟在林舟身後，四下張望了一圈。
「就這麼點大的地方，還有報告廳？」
林舟不解地回頭：「什麼？」
「陸高文不是要做結項報告？」
「……誰跟你說的？」林舟一臉匪夷所思，「結項是在下周，今天只是讓你來確認數據的。」
郎芮腳步一滯，心裡頓時起了狐疑。
這時林舟在一扇門前停了下來，對他道：「進去吧。」
郎芮往裡看去，是一間很小的像是會議室的房間，長桌前已經坐了一位頭髮花白，戴眼鏡的老太太，注意到郎芮，她優雅而慈祥地沖他笑了一下。
郎芮下意識點頭致意。
屋內的投影儀已經亮起，但幕布上還是一片空白。
他停了一秒，抬腳正準備往進走，忽然有人擦著他的肩先一步跨了進去。
郎芮看到那個背影，眼睛一亮。
是陸高文。
他正要張嘴，鼻腔里冷不丁飄進一絲淡淡的菸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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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顯，是從陸高文身上散發出來的，從未在他身上聞到過的氣味。
郎芮一愣，皺眉：「你抽菸了？」
這句話的音量不小，在場的三人應該都聽得見，陸高文卻沒有任何反應，腳步不停走到桌邊坐下，甚至先向那位老太太招呼了一聲「趙教授」，才抬眼看向郎芮。
聲音懶洋洋道：「怎麼？」
「你不是不抽菸嗎？」
郎芮這話剛問出口，林舟就在一旁表情怪異地看他：「說什麼呢？高文從上大學時就開始抽菸了。」
郎芮怔住了。
陸高文從沒在他面前抽過煙，家裡也沒有菸灰缸，衣服上更是沒有聞到過煙味。
他想起他們在酒吧後門相遇那天，陸高文語氣淡淡地說：「我不抽菸。」
林舟在身後催促：「進去啊。」
郎芮看向陸高文，他穿了一件黑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此刻已經收回了目光，正專注地翻看著手裡的資料。
房間裡的兩人，一個姿態優雅，一個態度冷漠，空氣讓人窒息。
郎芮忽然覺得他與陸高文之間的這幾步路，仿佛隔了十萬八千里。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還是走進去，挑了長桌靠門的位置坐下，和陸高文隔著一張空椅。
郎芮把手插在夾克口袋裡，右手的紗布從袖口露出一點邊角，滲出幾星暗紅。
林舟在他身後進來，坐在了長桌最靠近幕布的位置，打開桌上的筆記本電腦。
一時間，房間裡十分安靜。
林舟在忙著調試投影，陸高文低著頭也不知道在看什麼，女教授則是一直盯著郎芮眯眼笑。
郎芮頓覺渾身不自在。
他忍不住想，媽的，老子到底是來幹嘛的？
片刻後，林舟似乎終於調好了，陸高文朝他抬了抬手指。
林舟會意，滑鼠點了幾下。
幕布上出現一段視頻。
看上去是監控錄像，場景十分眼熟。
郎芮仔細一看，分明就是陸高文家的臥室。
畫面里，郎芮正躺在床上，側身蜷縮著，臉埋進枕頭裡，而陸高文就躺在他旁邊，一隻手搭在他腰上。
右下角有時間戳。
郎芮盯著畫面，眉心慢慢擰起來，他沒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還在辨認那個角度。
是天花板上那個他以為是煙霧報警器的東西，每次都安靜地亮著小紅點的地方。
第二段，客廳。
郎芮坐在沙發上，陸高文從背後走過來，低頭親了一下他的發頂，他仰起頭笑，說了句什麼，然後伸手拽了一下陸高文的領帶。
第三段，廚房。
郎芮在炒菜，陸高文站在門口看著他，監控角度從陽台方向拍過來，兩個人隔著油煙說話，郎芮回頭笑了一下，用鍋鏟指了指外面。
第四段，玄關。
郎芮蹲在地上繫鞋帶，陸高文站在旁邊，郎芮朝他說了一句什麼，表情是那種慣常的張揚勁兒，眉毛挑著，嘴角帶著笑。
這些畫面甜蜜得不像監控錄像，倒像是故意拍給全世界看的情侶日常vlog。
林舟的聲音忽然響起來：「日常依戀行為記錄，郎芮，編號D-09。」
郎芮盯著幕布上的畫面，手按在桌面上，指節一點一點開始用力。
他緩緩轉頭，看著陸高文語氣僵硬道：「你什麼時候裝的？」
他知道陸高文家有監控，但不知道臥室里也有。
「自從搬進去就在了，」陸高文看也沒看他一眼，「為了安全。」
「誰會在自己臥室里裝隱藏式攝像頭？！」郎芮驟然提高音量。
「我。」陸高文平靜道。
郎芮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視線重新回到那些畫面上，瞳孔閃爍，像是在回想，然後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裝在臥室里的監控。
他猛地看向陸高文，臉色變得有些發白。
他們在那張床上做過的每一次，那些他以為只有彼此知道的時刻，他湊在陸高文耳邊說過的，只有他們倆能聽到的話。
那個角度，什麼都拍得到。
郎芮忽然覺得胃裡一陣翻湧。
陸高文仍靠在椅背上，側臉映著投影的光，像一尊漂亮又冰冷的雕塑，修長的手指還在桌面上從容地輕輕叩著。
而一米之外，郎芮桌面上的手指卻在發抖，他使勁攥了一下，把手收回到膝蓋上。
「所以，」郎芮的聲音壓得很低，「我們在那間屋子裡做的所有事情，你都錄下來了。」
沒有回答。
「陸高文，你從頭到尾都在演我，對不對？」
也可能是他這兩天失眠的原因。
就在他仰著頭倒在沙發靠背上睡得正沉的時候，忽然有人喊他。
「郎先生……郎先生……」
「郎芮！」
他猛地驚醒，眼前是林舟那張煩人的臉。
林舟面上閃過一絲不悅，隨即又換上那副一貫的假笑。
「郎先生，可以走了。」
郎芮仍保持著大馬金刀靠在沙發上的姿態，斜睨著他：「陸高文人呢？」
怎麼老是你這個喪門星在老子眼前晃？
「高文馬上就來，我先帶你過去。」
「去哪？」
林舟嘴角不易察覺地抽了抽：「……你不知道自己是來幹嘛的嗎？」
「噢——」郎芮拖長調子，慢悠悠收起兩條長腿，從沙發里站了起來，朝林舟揚了揚下巴：「帶路。」
走出會客室，他跟在林舟身後，四下張望了一圈。
「就這麼點大的地方，還有報告廳？」
林舟不解地回頭：「什麼？」
「陸高文不是要做結項報告？」
「……誰跟你說的？」林舟一臉匪夷所思，「結項是在下周，今天只是讓你來確認數據的。」
郎芮腳步一滯，心裡頓時起了狐疑。
這時林舟在一扇門前停了下來，對他道：「進去吧。」
郎芮往裡看去，是一間很小的像是會議室的房間，長桌前已經坐了一位頭髮花白，戴眼鏡的老太太，注意到郎芮，她優雅而慈祥地沖他笑了一下。
郎芮下意識點頭致意。
屋內的投影儀已經亮起，但幕布上還是一片空白。
他停了一秒，抬腳正準備往進走，忽然有人擦著他的肩先一步跨了進去。
郎芮看到那個背影，眼睛一亮。
是陸高文。
他正要張嘴，鼻腔里冷不丁飄進一絲淡淡的菸草味。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省心
很明顯，是從陸高文身上散發出來的，從未在他身上聞到過的氣味。
郎芮一愣，皺眉：「你抽菸了？」
這句話的音量不小，在場的三人應該都聽得見，陸高文卻沒有任何反應，腳步不停走到桌邊坐下，甚至先向那位老太太招呼了一聲「趙教授」，才抬眼看向郎芮。
聲音懶洋洋道：「怎麼？」
「你不是不抽菸嗎？」
郎芮這話剛問出口，林舟就在一旁表情怪異地看他：「說什麼呢？高文從上大學時就開始抽菸了。」
郎芮怔住了。
陸高文從沒在他面前抽過煙，家裡也沒有菸灰缸，衣服上更是沒有聞到過煙味。
他想起他們在酒吧後門相遇那天，陸高文語氣淡淡地說：「我不抽菸。」
林舟在身後催促：「進去啊。」
郎芮看向陸高文，他穿了一件黑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此刻已經收回了目光，正專注地翻看著手裡的資料。
房間裡的兩人，一個姿態優雅，一個態度冷漠，空氣讓人窒息。
郎芮忽然覺得他與陸高文之間的這幾步路，仿佛隔了十萬八千里。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還是走進去，挑了長桌靠門的位置坐下，和陸高文隔著一張空椅。
郎芮把手插在夾克口袋裡，右手的紗布從袖口露出一點邊角，滲出幾星暗紅。
林舟在他身後進來，坐在了長桌最靠近幕布的位置，打開桌上的筆記本電腦。
一時間，房間裡十分安靜。
林舟在忙著調試投影，陸高文低著頭也不知道在看什麼，女教授則是一直盯著郎芮眯眼笑。
郎芮頓覺渾身不自在。
他忍不住想，媽的，老子到底是來幹嘛的？
片刻後，林舟似乎終於調好了，陸高文朝他抬了抬手指。
林舟會意，滑鼠點了幾下。
幕布上出現一段視頻。
看上去是監控錄像，場景十分眼熟。
郎芮仔細一看，分明就是陸高文家的臥室。
畫面里，郎芮正躺在床上，側身蜷縮著，臉埋進枕頭裡，而陸高文就躺在他旁邊，一隻手搭在他腰上。
右下角有時間戳。
郎芮盯著畫面，眉心慢慢擰起來，他沒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還在辨認那個角度。
是天花板上那個他以為是煙霧報警器的東西，每次都安靜地亮著小紅點的地方。
第二段，客廳。
郎芮坐在沙發上，陸高文從背後走過來，低頭親了一下他的發頂，他仰起頭笑，說了句什麼，然後伸手拽了一下陸高文的領帶。
第三段，廚房。
郎芮在炒菜，陸高文站在門口看著他，監控角度從陽台方向拍過來，兩個人隔著油煙說話，郎芮回頭笑了一下，用鍋鏟指了指外面。
第四段，玄關。
郎芮蹲在地上繫鞋帶，陸高文站在旁邊，郎芮朝他說了一句什麼，表情是那種慣常的張揚勁兒，眉毛挑著，嘴角帶著笑。
這些畫面甜蜜得不像監控錄像，倒像是故意拍給全世界看的情侶日常vlog。
林舟的聲音忽然響起來：「日常依戀行為記錄，郎芮，編號D-09。」
郎芮盯著幕布上的畫面，手按在桌面上，指節一點一點開始用力。
他緩緩轉頭，看著陸高文語氣僵硬道：「你什麼時候裝的？」
他知道陸高文家有監控，但不知道臥室里也有。
「自從搬進去就在了，」陸高文看也沒看他一眼，「為了安全。」
「誰會在自己臥室里裝隱藏式攝像頭？！」郎芮驟然提高音量。
「我。」陸高文平靜道。
郎芮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視線重新回到那些畫面上，瞳孔閃爍，像是在回想，然後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裝在臥室里的監控。
他猛地看向陸高文，臉色變得有些發白。
他們在那張床上做過的每一次，那些他以為只有彼此知道的時刻，他湊在陸高文耳邊說過的，只有他們倆能聽到的話。
那個角度，什麼都拍得到。
郎芮忽然覺得胃裡一陣翻湧。
陸高文仍靠在椅背上，側臉映著投影的光，像一尊漂亮又冰冷的雕塑，修長的手指還在桌面上從容地輕輕叩著。
而一米之外，郎芮桌面上的手指卻在發抖，他使勁攥了一下，把手收回到膝蓋上。
「所以，」郎芮的聲音壓得很低，「我們在那間屋子裡做的所有事情，你都錄下來了。」
沒有回答。
「陸高文，你從頭到尾都在演我，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