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對你的生日禮物還滿意嗎
郎芮站在門口，突然有些不敢進去。
說不清為什麼，或許是因為陸高文臉上那抹不合時宜的笑容。
他朝里望了望，屋子已經被搬空了，只留下牆上那副刺繡，和角落裡那張熟悉的診療椅，在這空蕩蕩的房間裡顯得有些孤單。
「進來吧。」陸高文在叫他，聲音平靜。
郎芮握著門把的手下意識收緊，他停頓了一秒，還是抬腿邁了進去。
「你……還好嗎？」郎芮走到他面前，輕聲開口。
「嗯？」陸高文沒有看他，目光仍落在那副刺繡上，「挺好的。」
郎芮緩緩伸出手，想要觸碰他，卻在半空中停住了，他想起前一天在吳鳳英房門外，他也像這樣僵住過。
那隻手懸在那裡，像被什麼無形的力量擋住，始終落不下去。
「為什麼不打電話給我？」郎芮問。
「有什麼用？」陸高文語氣很輕，甚至帶著點笑。
郎芮被噎住了，他沒想到陸高文會這麼反問他。
但轉念一想，陸高文說的也沒錯，給他打電話有什麼用？
但這對嗎？他們可是最該分擔彼此情緒的人啊。
郎芮的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詭異的感覺，說不上來哪裡怪怪的。
「你昨天晚上睡得好嗎？」陸高文忽然轉過頭來。
郎芮冷不丁撞上他的目光，頓了一下：「我、我有點失眠。」
「失眠？是因為沒有我陪你嗎？」
郎芮一愣，下意識地「嗯」了一聲，陸高文笑意更深了。
「那你辭職怎麼也沒和我說？」郎芮又問。
陸高文沉默了幾秒，語氣淡淡道：「我已經沒有繼續留在這的理由了，你能理解我的吧？」
郎芮咽了咽口水，僵硬地點頭，又忍不住四下張望了一圈。
「你連家具都搬走了？」
「這裡的家具原本就是我自己買的。"陸高文說。
他仍看著那副刺繡，郎芮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
「這副刺繡為什麼還掛在這裡？」
「因為……」陸高文回過頭來看他，眼底有些沉，「這不是我的東西。」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體驗佳，𝔰𝔥𝔲.𝔱𝔴超讚 】
「不是你的？」郎芮怔住了，「那這是誰的？」
陸高文收回視線，慢慢踱到那副刺繡前，他伸手撫上去，指尖沿著繡線的紋理輕輕滑動。
「你還記得十年前你的生日嗎？」
郎芮心裡一沉。
陸高文見他不說話，繼續道：「我們在蛋糕店裡，我媽給我打了一通電話。」
郎芮逐漸開始冒冷汗，一絲涼意沿著脊背慢慢爬上來。
「她讓我替她去取東西，你知道是什麼嗎？」
「什麼……？」郎芮的聲音發虛，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我當時就猜，那是給你的生日禮物，果然讓我猜對了。」
陸高文語氣平靜，但郎芮聽著卻心裡翻騰起來。
「她為你定製了一副刺繡，本來可以送貨上門的，她不放心，非要我先去確認看看。」
郎芮呆滯地看向牆上那副刺繡，耳邊嗡嗡作響。
「這……是……？」
「是你的東西。」陸高文盯著他，語速十分緩慢，「是我媽她送你的生日禮物。」
郎芮徹底呆住了，他腦海里浮現出吳鳳英提著兩大袋東西，站在蛋糕店門口的畫面。
「怎麼樣？對你的生日禮物還滿意嗎？」
郎芮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副刺繡上在晨光里展翅的白鷺，栩栩如生，針腳細密，此刻卻刺得他眼睛生疼。
「把它帶走吧，」陸高文在刺繡上輕輕敲了敲，走了幾步，又似笑非笑地回過頭，「噢，我忘了，你已經沒有可以放它的地方了。」
「那還是放回我那裡吧，之後我叫人來搬。」
郎芮一愣。
我那裡……
陸高文以前從不會這麼說，他只會說「我們家」。
「明天你有空嗎？」
郎芮回過神：「有。」
「我的那項關於退伍兵的課題研究，明天開結項報告，你也來吧。」
「我？」
「你可是我最重要的研究對象，我想你來。」陸高文注視著他，目光平靜卻不留餘地。
郎芮遲疑道：「阿姨她……」
「不用你操心。」陸高文忽然打斷他，語氣冷了一瞬，隨即又恢復平靜，「我已經在殯儀館安排好了。」
「好。」郎芮低聲應道。
那天晚上，陸高文依舊沒有回來，郎芮獨自躺在空蕩蕩的房間裡，又度過了一個無眠的夜晚。
第二天，他按照陸高文發來的地址，來到了他的工作室。
郎芮今天穿了一件黑色夾克，領口拉得很高，卻也擋不住眼底那圈青黑。
他幾乎已經兩晚沒有合眼，整個人都似乎被抽空了力氣。
到了地方他才發現，正是那天晚上他獨自跑來找陸高文，卻撲了個空的工作室。
這次保安沒有攔他，郎芮順利地上了電梯，他終於見到了陸高文這間心理工作室的門頭，上寫：拾英心理工作室。
郎芮盯著那幾個字，又想起吳鳳英，心裡一陣鈍痛。
他剛要往裡走，卻被前台一個小姑娘叫住了。
「您找誰？」
郎芮腳步一滯：「陸高文叫我來的。」
「陸老師？沒聽說啊……您稍等我幫您問問，您貴姓？」
郎芮張了張嘴剛要說話，一道聲音橫插進來。
「郎先生吧？」
他轉頭一看，一個穿西裝的男人正快步走來，臉上掛著職業式的笑容。
是之前在養老院諮詢室里見過的那個林舟。
林舟對前台道：「陸老師的客人，沒跟你說嗎？」
前台姑娘一臉茫然：「沒有啊？」
林舟又看向郎芮，笑著解釋：「不好意思，可能沒通知到位。」
但他的臉上卻是一點抱歉的意思都沒有，反而像在打量什麼。
他朝郎芮伸出手：「這邊，高文在等你。」
這「高文」兩個字一出口，足以讓郎芮額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瞬間就想起那天在陸高文的心理諮詢室門外，那股幾乎要把腦門血管都漲破的憤怒。
但他忍住了，什麼也沒說。
林舟帶著郎芮一路往工作室深處走，走廊里舖著淺灰色的地毯，踩上去軟軟的，兩邊擺著綠植，空氣里飄著一股很淡的香薰味。
他們來到了一間會客室，裡面擺著米色沙發，玻璃茶几上整整齊齊碼著幾本心理學雜誌，牆上掛著一副灰藍色的抽象畫。
林舟把人送到轉身就要走，被郎芮一把抓住。
「陸高文呢？」
林舟頓了一下，回頭看他，臉上浮起似笑非笑的表情：「高文還在忙，你等著就行了。」
說不清為什麼，或許是因為陸高文臉上那抹不合時宜的笑容。
他朝里望了望，屋子已經被搬空了，只留下牆上那副刺繡，和角落裡那張熟悉的診療椅，在這空蕩蕩的房間裡顯得有些孤單。
「進來吧。」陸高文在叫他，聲音平靜。
郎芮握著門把的手下意識收緊，他停頓了一秒，還是抬腿邁了進去。
「你……還好嗎？」郎芮走到他面前，輕聲開口。
「嗯？」陸高文沒有看他，目光仍落在那副刺繡上，「挺好的。」
郎芮緩緩伸出手，想要觸碰他，卻在半空中停住了，他想起前一天在吳鳳英房門外，他也像這樣僵住過。
那隻手懸在那裡，像被什麼無形的力量擋住，始終落不下去。
「為什麼不打電話給我？」郎芮問。
「有什麼用？」陸高文語氣很輕，甚至帶著點笑。
郎芮被噎住了，他沒想到陸高文會這麼反問他。
但轉念一想，陸高文說的也沒錯，給他打電話有什麼用？
但這對嗎？他們可是最該分擔彼此情緒的人啊。
郎芮的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詭異的感覺，說不上來哪裡怪怪的。
「你昨天晚上睡得好嗎？」陸高文忽然轉過頭來。
郎芮冷不丁撞上他的目光，頓了一下：「我、我有點失眠。」
「失眠？是因為沒有我陪你嗎？」
郎芮一愣，下意識地「嗯」了一聲，陸高文笑意更深了。
「那你辭職怎麼也沒和我說？」郎芮又問。
陸高文沉默了幾秒，語氣淡淡道：「我已經沒有繼續留在這的理由了，你能理解我的吧？」
郎芮咽了咽口水，僵硬地點頭，又忍不住四下張望了一圈。
「你連家具都搬走了？」
「這裡的家具原本就是我自己買的。"陸高文說。
他仍看著那副刺繡，郎芮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
「這副刺繡為什麼還掛在這裡？」
「因為……」陸高文回過頭來看他，眼底有些沉，「這不是我的東西。」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體驗佳，𝔰𝔥𝔲.𝔱𝔴超讚 】
「不是你的？」郎芮怔住了，「那這是誰的？」
陸高文收回視線，慢慢踱到那副刺繡前，他伸手撫上去，指尖沿著繡線的紋理輕輕滑動。
「你還記得十年前你的生日嗎？」
郎芮心裡一沉。
陸高文見他不說話，繼續道：「我們在蛋糕店裡，我媽給我打了一通電話。」
郎芮逐漸開始冒冷汗，一絲涼意沿著脊背慢慢爬上來。
「她讓我替她去取東西，你知道是什麼嗎？」
「什麼……？」郎芮的聲音發虛，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我當時就猜，那是給你的生日禮物，果然讓我猜對了。」
陸高文語氣平靜，但郎芮聽著卻心裡翻騰起來。
「她為你定製了一副刺繡，本來可以送貨上門的，她不放心，非要我先去確認看看。」
郎芮呆滯地看向牆上那副刺繡，耳邊嗡嗡作響。
「這……是……？」
「是你的東西。」陸高文盯著他，語速十分緩慢，「是我媽她送你的生日禮物。」
郎芮徹底呆住了，他腦海里浮現出吳鳳英提著兩大袋東西，站在蛋糕店門口的畫面。
「怎麼樣？對你的生日禮物還滿意嗎？」
郎芮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副刺繡上在晨光里展翅的白鷺，栩栩如生，針腳細密，此刻卻刺得他眼睛生疼。
「把它帶走吧，」陸高文在刺繡上輕輕敲了敲，走了幾步，又似笑非笑地回過頭，「噢，我忘了，你已經沒有可以放它的地方了。」
「那還是放回我那裡吧，之後我叫人來搬。」
郎芮一愣。
我那裡……
陸高文以前從不會這麼說，他只會說「我們家」。
「明天你有空嗎？」
郎芮回過神：「有。」
「我的那項關於退伍兵的課題研究，明天開結項報告，你也來吧。」
「我？」
「你可是我最重要的研究對象，我想你來。」陸高文注視著他，目光平靜卻不留餘地。
郎芮遲疑道：「阿姨她……」
「不用你操心。」陸高文忽然打斷他，語氣冷了一瞬，隨即又恢復平靜，「我已經在殯儀館安排好了。」
「好。」郎芮低聲應道。
那天晚上，陸高文依舊沒有回來，郎芮獨自躺在空蕩蕩的房間裡，又度過了一個無眠的夜晚。
第二天，他按照陸高文發來的地址，來到了他的工作室。
郎芮今天穿了一件黑色夾克，領口拉得很高，卻也擋不住眼底那圈青黑。
他幾乎已經兩晚沒有合眼，整個人都似乎被抽空了力氣。
到了地方他才發現，正是那天晚上他獨自跑來找陸高文，卻撲了個空的工作室。
這次保安沒有攔他，郎芮順利地上了電梯，他終於見到了陸高文這間心理工作室的門頭，上寫：拾英心理工作室。
郎芮盯著那幾個字，又想起吳鳳英，心裡一陣鈍痛。
他剛要往裡走，卻被前台一個小姑娘叫住了。
「您找誰？」
郎芮腳步一滯：「陸高文叫我來的。」
「陸老師？沒聽說啊……您稍等我幫您問問，您貴姓？」
郎芮張了張嘴剛要說話，一道聲音橫插進來。
「郎先生吧？」
他轉頭一看，一個穿西裝的男人正快步走來，臉上掛著職業式的笑容。
是之前在養老院諮詢室里見過的那個林舟。
林舟對前台道：「陸老師的客人，沒跟你說嗎？」
前台姑娘一臉茫然：「沒有啊？」
林舟又看向郎芮，笑著解釋：「不好意思，可能沒通知到位。」
但他的臉上卻是一點抱歉的意思都沒有，反而像在打量什麼。
他朝郎芮伸出手：「這邊，高文在等你。」
這「高文」兩個字一出口，足以讓郎芮額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瞬間就想起那天在陸高文的心理諮詢室門外，那股幾乎要把腦門血管都漲破的憤怒。
但他忍住了，什麼也沒說。
林舟帶著郎芮一路往工作室深處走，走廊里舖著淺灰色的地毯，踩上去軟軟的，兩邊擺著綠植，空氣里飄著一股很淡的香薰味。
他們來到了一間會客室，裡面擺著米色沙發，玻璃茶几上整整齊齊碼著幾本心理學雜誌，牆上掛著一副灰藍色的抽象畫。
林舟把人送到轉身就要走，被郎芮一把抓住。
「陸高文呢？」
林舟頓了一下，回頭看他，臉上浮起似笑非笑的表情：「高文還在忙，你等著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