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怎麼見了我就跑？
屋子裡空空蕩蕩，顯然肇事者已經逃離現場。
郎芮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滋味，說難受吧，倒也不至於，就一個晚上而已，說無所謂吧，又覺得胸口悶悶的。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枕頭上有股很淡的味道，跟男人身上那點冷香一樣，他吸了一口，又罵了自己一句。
多思無益，他還得趕緊起來去上班。
於是他從床上爬起來，結果腳剛一沾地，好險差點沒跪下去。
郎芮一把扶住了牆，他腦子裡一萬個問號奔騰而過。
他心想這後遺症這麼強嗎？之前的小美人做完一個個都挺開心的嗎不是？
郎芮覺得肯定是昨晚男人的技術太差，他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今後或許也沒什麼機會再見了，什麼0不0的就到此為止吧。
等他終於從酒店出來的時候，整個人像是被拆過重組的一樣，不僅腰酸腿軟，脖子上還有一塊印子。
他攔了輛計程車往養老院趕，手機在兜里震個不停，韓明的語音一條接一條，他不敢點開，光看文字就夠他喝一壺了。
「都十一點了你人呢？」
「周姐剛從我這兒把人叫走了，說東四區五樓今天有人臨時請假，讓你頂一下。」
「你到了沒有？」
「郎芮你再不回消息我他媽給你記曠工！」
郎芮趕緊回了個「到了到了」，車剛停穩他就竄出去，跑進大廳時還差點跟一個推車的小護士撞上，他一邊道歉一邊跑，好不容易衝到更衣室，三下五除二換了衣服，推著清潔車就往東四區趕，這個區是公寓式套房，而吳鳳英就住在這東四七樓。
這個時間大爺大媽們大多出去吃午飯或是娛樂活動了，郎芮開始一間一間地搞清潔，消毒。
搞到第四間的時候剛好遇上護工大哥在換床單，地上還扔了幾件不明污漬的衣服，看到郎芮進來，大哥笑著打招呼：「小伙子，今天怎麼這麼晚啊？」
「唉，遲到了。」郎芮愁眉苦臉。
「你們這遲到一次扣錢不？」
「當然了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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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都不容易。哎，我剛聽七零六的老太太在找你呢！」
「找我？」郎芮一愣。
「對啊，他兒子也在，我還看見了呢。」
郎芮整個人都僵住了。
什麼情況？陸高文怎麼今天大中午的還在這？
他頓時心裡一陣發毛，手上的活也干不下去了，立馬跑到門口朝走廊張望，走廊上空無一人，他心想不行，此地不宜久留。
於是三兩下搞定了這間屋子，推著清潔車悄咪咪地往消防通道走。
郞芮的計劃很簡單，從消防通道下到一樓，穿過大廳，從側門溜出去，最後再找個地方待到下班。
他推著車走得飛快，輪子在水泥地上咕嚕嚕地滾著，到了一樓，他把車往牆邊一靠，拉開消防門探頭往外看，大廳里人來人往，看上去沒有任何異常。
郎芮深吸一口氣，邁出了消防門，貼著牆根往側門方向走，側門通著外面的停車棚，出了車棚就是大馬路。
他越走越快，到最後幾近小跑的速度，直到手終於摸上了側門的把手。
「這麼巧。」
一個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郎芮整個人都定住了，他慢慢轉過身。
男人就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手插在兜里，肩膀微微靠著走廊的牆。
他歪著頭看郎芮，嘴角上揚，眼底帶著一點剛睡醒似的散漫，跟昨晚在酒店裡判若兩人，此刻應該是醒酒了。
郎芮的手還攥著門把手，他張了張嘴，覺得嗓子有些乾巴，竟然發不出聲音。
「往外走？」男人看了一眼郎芮身後的側門，又看回來，「你不上班了？」
郎芮慢慢鬆開把手，扯了扯嘴角，想裝出個不耐煩的表情，他也不知道成功沒有。
「我出去透透氣，你管得著嗎？」
他腦子裡飛快地轉著，昨晚的事他不想提，男人早上走的時候連個消息都沒留，他也不想問，現在這人站在這裡像個沒事人一樣跟他扯閒話，他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悶氣就噌的起來了。
「就是覺得挺巧的，」男人笑起來，「不過，你怎麼見了我就跑？」
他說著從牆邊直起身，往前走了半步，郎芮也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抵在側門上，男人停住了，他看著郎芮，嘴角又慢慢彎起來。
「你跑什麼？」
郎芮沒說話。
「撞車的時候沒跑，理賠的時候沒跑，酒店裡沒跑，今天怎麼跑了？」
郎芮的喉嚨一陣陣發緊，他盯著男人的臉，張了張嘴：「你……」
這時側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郎芮猝不及防被門板推得往前踉蹌了一步，差點撞進男人懷裡。
一個穿保安服的中年男人探進頭來：「喲，你倆站這兒堵門呢？」
郎芮側身讓開，男人也往後退了一步，給那人讓出一條路來。
待那保安走遠，郞芮終於清了清嗓子，開口道：「你怎麼在這？」
「透氣啊，你不也是？」男人說完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你身體怎麼樣，腰……還好嗎？」
郞芮額角青筋跳了跳：「我腰好得很，好得能一拳打死你。」
男人一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是嗎？那昨晚是誰抓著床單說不行了？」
郎芮臉一沉：「你還好意思提昨晚？睡完就跑，你當老子是什麼？」
男人挑了下眉：「我有急事。」
」急事？」郎芮哼了一聲，「什麼急事連打聲招呼的時間都沒有？」
男人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郎芮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別過臉：「算了，老子也不稀罕，反正你技術也不怎麼樣。」
男人看著他，過了幾秒，慢悠悠地開口：「你跟我說話，一直都這麼凶嗎？」
郎芮被他問得一噎。
「我……」他張了張嘴，剛才那股囂張勁兒一下子泄了大半。
「昨天還好好的，今天就要一拳打死我，變得挺快啊。」
「我一直都這樣，」郞芮悶聲道，「我還要上班，你要沒事，我走了。」
他說著轉身去拉側門，手還沒碰到把手，身後男人又開口了。
「郎芮。」
郎芮的手停在半空。
他慢慢扭過頭，男人還站在原地，姿勢沒變，可臉上的笑收了一點。
「你怎麼知道我名字？」郞芮有些恍惚地開口。
就在這時，走廊那頭傳來一陣輪椅的軲轆聲，緊接著是一個女人又急又喜的喊聲：「文文！文文你來了！」
郎芮轉頭。
吳鳳英坐在輪椅上，自己用手推著輪圈往這邊趕，護工在後面小跑著追，她今天精神好得很，頭髮梳得整齊，臉上甚至有點血色，她的眼睛越過郎芮，直直地落在那個男人身上，輪椅還沒停穩，她就伸出手去夠他。
「文文，你怎麼站在這，等媽呢？」
郎芮整個人像被凍住了。
他慢慢轉回頭看那個男人，陸高文正彎下腰，握住吳鳳英的手，輕聲說：「剛來，正要上去。」
吳鳳英拍著他的手，高興地叫道：「好好好，來了就好，今天小芮也在，你們一起吃飯，小芮？」
她偏過頭，目光落在郎芮身上，「小芮！你看，文文來了！你們倆都在！走走走，上樓，我給你們做飯！」
郎芮聽見自己腦子裡「嗡」的一聲，像被釘子釘在了原地。
他看著陸高文，陸高文也轉過頭來看他，目光平靜，嘴角那點弧度還在。
文文，陸高文，昨晚跟他睡的人是陸高文，他這兩天心心念念的那個男人，就是那個他躲了十年的人。
郎芮覺得自己快要吐了。
「小芮，你怎麼了？臉色這麼白？」吳鳳英伸手拉他，「走走走，上樓，你們倆都來了，我高興，我今天做排骨，小芮你愛吃排骨的，我記得呢。」
吳鳳英坐在輪椅上，緊緊攥著郎芮的手不放，嘴裡念叨著「都來了」。
郎芮整個人都是木的，任由她拉著，陸高文跟在後面，不緊不慢地推著輪椅，臉上一直是溫溫和和地笑著。
電梯門開了，他把輪椅推進去，又側身給郎芮讓了地方。
三個人擠在電梯裡，吳鳳英坐在中間，高興地拍著輪椅扶手，郎芮貼在電梯壁上，和陸高文之間只隔了一個輪椅的距離，他能感覺到陸高文沒有看他，可他渾身上下每一寸皮膚都在發燙，跟被人架在火上烤似的。
「阿姨，」郎芮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我……我還有活沒幹完，今天可能不能跟您吃飯。」
吳鳳英立刻不樂意了，拉著他的手不放：「不行！你多久沒來了？今天文文也在，你哪兒都不准去！」
她越說越急，手上的勁越來越大，聲音也拔起來，「你是不是又要跑？你以前就跑！你跑了就不回來！文文一直在等你！你不能走！我不讓你走！」
她說到最後幾乎是在喊了，整個人從輪椅上往前傾，陸高文一把扶住了她。
郎芮被她攥著手腕，疼得皺了一下眉，他看向陸高文，陸高文正低頭給吳鳳英順背，語氣溫柔：「媽，他不走，他下班了就過來，讓他先把工作做完。」
吳鳳英半信半疑地看著郎芮，郎芮趕緊點頭：「對對對，我下班就過來，阿姨您別急，我說話算話。」
吳鳳英盯著他看了好半天，終於慢慢鬆開手，嘴裡還在念叨：「那你下班就來，別騙我，騙我我就不吃飯了。」
郎芮一口應下，電梯到了五樓，他幾乎是逃出去的。
他在五樓走廊里站了好一會兒，手撐著牆，低著頭喘氣，他不敢回頭，他怕陸高文跟出來。
然而身後什麼動靜都沒有。
電梯門關上了，他聽見吳鳳英在裡面笑，說：「小芮還是老樣子。」
郎芮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滋味，說難受吧，倒也不至於，就一個晚上而已，說無所謂吧，又覺得胸口悶悶的。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枕頭上有股很淡的味道，跟男人身上那點冷香一樣，他吸了一口，又罵了自己一句。
多思無益，他還得趕緊起來去上班。
於是他從床上爬起來，結果腳剛一沾地，好險差點沒跪下去。
郎芮一把扶住了牆，他腦子裡一萬個問號奔騰而過。
他心想這後遺症這麼強嗎？之前的小美人做完一個個都挺開心的嗎不是？
郎芮覺得肯定是昨晚男人的技術太差，他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今後或許也沒什麼機會再見了，什麼0不0的就到此為止吧。
等他終於從酒店出來的時候，整個人像是被拆過重組的一樣，不僅腰酸腿軟，脖子上還有一塊印子。
他攔了輛計程車往養老院趕，手機在兜里震個不停，韓明的語音一條接一條，他不敢點開，光看文字就夠他喝一壺了。
「都十一點了你人呢？」
「周姐剛從我這兒把人叫走了，說東四區五樓今天有人臨時請假，讓你頂一下。」
「你到了沒有？」
「郎芮你再不回消息我他媽給你記曠工！」
郎芮趕緊回了個「到了到了」，車剛停穩他就竄出去，跑進大廳時還差點跟一個推車的小護士撞上，他一邊道歉一邊跑，好不容易衝到更衣室，三下五除二換了衣服，推著清潔車就往東四區趕，這個區是公寓式套房，而吳鳳英就住在這東四七樓。
這個時間大爺大媽們大多出去吃午飯或是娛樂活動了，郎芮開始一間一間地搞清潔，消毒。
搞到第四間的時候剛好遇上護工大哥在換床單，地上還扔了幾件不明污漬的衣服，看到郎芮進來，大哥笑著打招呼：「小伙子，今天怎麼這麼晚啊？」
「唉，遲到了。」郎芮愁眉苦臉。
「你們這遲到一次扣錢不？」
「當然了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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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都不容易。哎，我剛聽七零六的老太太在找你呢！」
「找我？」郎芮一愣。
「對啊，他兒子也在，我還看見了呢。」
郎芮整個人都僵住了。
什麼情況？陸高文怎麼今天大中午的還在這？
他頓時心裡一陣發毛，手上的活也干不下去了，立馬跑到門口朝走廊張望，走廊上空無一人，他心想不行，此地不宜久留。
於是三兩下搞定了這間屋子，推著清潔車悄咪咪地往消防通道走。
郞芮的計劃很簡單，從消防通道下到一樓，穿過大廳，從側門溜出去，最後再找個地方待到下班。
他推著車走得飛快，輪子在水泥地上咕嚕嚕地滾著，到了一樓，他把車往牆邊一靠，拉開消防門探頭往外看，大廳里人來人往，看上去沒有任何異常。
郎芮深吸一口氣，邁出了消防門，貼著牆根往側門方向走，側門通著外面的停車棚，出了車棚就是大馬路。
他越走越快，到最後幾近小跑的速度，直到手終於摸上了側門的把手。
「這麼巧。」
一個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郎芮整個人都定住了，他慢慢轉過身。
男人就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手插在兜里，肩膀微微靠著走廊的牆。
他歪著頭看郎芮，嘴角上揚，眼底帶著一點剛睡醒似的散漫，跟昨晚在酒店裡判若兩人，此刻應該是醒酒了。
郎芮的手還攥著門把手，他張了張嘴，覺得嗓子有些乾巴，竟然發不出聲音。
「往外走？」男人看了一眼郎芮身後的側門，又看回來，「你不上班了？」
郎芮慢慢鬆開把手，扯了扯嘴角，想裝出個不耐煩的表情，他也不知道成功沒有。
「我出去透透氣，你管得著嗎？」
他腦子裡飛快地轉著，昨晚的事他不想提，男人早上走的時候連個消息都沒留，他也不想問，現在這人站在這裡像個沒事人一樣跟他扯閒話，他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悶氣就噌的起來了。
「就是覺得挺巧的，」男人笑起來，「不過，你怎麼見了我就跑？」
他說著從牆邊直起身，往前走了半步，郎芮也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抵在側門上，男人停住了，他看著郎芮，嘴角又慢慢彎起來。
「你跑什麼？」
郎芮沒說話。
「撞車的時候沒跑，理賠的時候沒跑，酒店裡沒跑，今天怎麼跑了？」
郎芮的喉嚨一陣陣發緊，他盯著男人的臉，張了張嘴：「你……」
這時側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郎芮猝不及防被門板推得往前踉蹌了一步，差點撞進男人懷裡。
一個穿保安服的中年男人探進頭來：「喲，你倆站這兒堵門呢？」
郎芮側身讓開，男人也往後退了一步，給那人讓出一條路來。
待那保安走遠，郞芮終於清了清嗓子，開口道：「你怎麼在這？」
「透氣啊，你不也是？」男人說完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你身體怎麼樣，腰……還好嗎？」
郞芮額角青筋跳了跳：「我腰好得很，好得能一拳打死你。」
男人一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是嗎？那昨晚是誰抓著床單說不行了？」
郎芮臉一沉：「你還好意思提昨晚？睡完就跑，你當老子是什麼？」
男人挑了下眉：「我有急事。」
」急事？」郎芮哼了一聲，「什麼急事連打聲招呼的時間都沒有？」
男人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郎芮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別過臉：「算了，老子也不稀罕，反正你技術也不怎麼樣。」
男人看著他，過了幾秒，慢悠悠地開口：「你跟我說話，一直都這麼凶嗎？」
郎芮被他問得一噎。
「我……」他張了張嘴，剛才那股囂張勁兒一下子泄了大半。
「昨天還好好的，今天就要一拳打死我，變得挺快啊。」
「我一直都這樣，」郞芮悶聲道，「我還要上班，你要沒事，我走了。」
他說著轉身去拉側門，手還沒碰到把手，身後男人又開口了。
「郎芮。」
郎芮的手停在半空。
他慢慢扭過頭，男人還站在原地，姿勢沒變，可臉上的笑收了一點。
「你怎麼知道我名字？」郞芮有些恍惚地開口。
就在這時，走廊那頭傳來一陣輪椅的軲轆聲，緊接著是一個女人又急又喜的喊聲：「文文！文文你來了！」
郎芮轉頭。
吳鳳英坐在輪椅上，自己用手推著輪圈往這邊趕，護工在後面小跑著追，她今天精神好得很，頭髮梳得整齊，臉上甚至有點血色，她的眼睛越過郎芮，直直地落在那個男人身上，輪椅還沒停穩，她就伸出手去夠他。
「文文，你怎麼站在這，等媽呢？」
郎芮整個人像被凍住了。
他慢慢轉回頭看那個男人，陸高文正彎下腰，握住吳鳳英的手，輕聲說：「剛來，正要上去。」
吳鳳英拍著他的手，高興地叫道：「好好好，來了就好，今天小芮也在，你們一起吃飯，小芮？」
她偏過頭，目光落在郎芮身上，「小芮！你看，文文來了！你們倆都在！走走走，上樓，我給你們做飯！」
郎芮聽見自己腦子裡「嗡」的一聲，像被釘子釘在了原地。
他看著陸高文，陸高文也轉過頭來看他，目光平靜，嘴角那點弧度還在。
文文，陸高文，昨晚跟他睡的人是陸高文，他這兩天心心念念的那個男人，就是那個他躲了十年的人。
郎芮覺得自己快要吐了。
「小芮，你怎麼了？臉色這麼白？」吳鳳英伸手拉他，「走走走，上樓，你們倆都來了，我高興，我今天做排骨，小芮你愛吃排骨的，我記得呢。」
吳鳳英坐在輪椅上，緊緊攥著郎芮的手不放，嘴裡念叨著「都來了」。
郎芮整個人都是木的，任由她拉著，陸高文跟在後面，不緊不慢地推著輪椅，臉上一直是溫溫和和地笑著。
電梯門開了，他把輪椅推進去，又側身給郎芮讓了地方。
三個人擠在電梯裡，吳鳳英坐在中間，高興地拍著輪椅扶手，郎芮貼在電梯壁上，和陸高文之間只隔了一個輪椅的距離，他能感覺到陸高文沒有看他，可他渾身上下每一寸皮膚都在發燙，跟被人架在火上烤似的。
「阿姨，」郎芮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我……我還有活沒幹完，今天可能不能跟您吃飯。」
吳鳳英立刻不樂意了，拉著他的手不放：「不行！你多久沒來了？今天文文也在，你哪兒都不准去！」
她越說越急，手上的勁越來越大，聲音也拔起來，「你是不是又要跑？你以前就跑！你跑了就不回來！文文一直在等你！你不能走！我不讓你走！」
她說到最後幾乎是在喊了，整個人從輪椅上往前傾，陸高文一把扶住了她。
郎芮被她攥著手腕，疼得皺了一下眉，他看向陸高文，陸高文正低頭給吳鳳英順背，語氣溫柔：「媽，他不走，他下班了就過來，讓他先把工作做完。」
吳鳳英半信半疑地看著郎芮，郎芮趕緊點頭：「對對對，我下班就過來，阿姨您別急，我說話算話。」
吳鳳英盯著他看了好半天，終於慢慢鬆開手，嘴裡還在念叨：「那你下班就來，別騙我，騙我我就不吃飯了。」
郎芮一口應下，電梯到了五樓，他幾乎是逃出去的。
他在五樓走廊里站了好一會兒，手撐著牆，低著頭喘氣，他不敢回頭，他怕陸高文跟出來。
然而身後什麼動靜都沒有。
電梯門關上了，他聽見吳鳳英在裡面笑，說：「小芮還是老樣子。」